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射雕同人)春雪映梨花》作者:倾心【完结 番外】 > 春雪映梨花@txtnovel.com.txt

第 5 页

作者:倾心 当前章节:153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2:44

欧阳克的身体不由绷紧起来,痛得发出低低的呻吟。

郭靖放缓速度,搂着那人不断亲吻爱抚,直到怀中柔软美好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嗯....阿靖....唔...永远不要离开我....好吗?”欧阳克回头问道。

“不会,我怎么舍得。”顺势噙住那薄薄的唇,用力吸允。

“唔....嗯....阿靖....我受不了了...啊....帮我....”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竟来的这么快,无以言状的美妙瞬间摧毁了欧阳克的理智,他全身弓起,不停的扭动,手也紧紧掐住身边的被褥。

郭靖加快了抽插,终于,两人精疲力竭的躺了下去。

郭靖微微侧身,想让怀中人躺得更加舒适些,却隐约听见那人小声呢喃道:“阿靖....我好像是....爱上你了....”然后是良久的沉默。轻轻的将怀中人翻过身来端看,已是垂下墨睫,沉沉睡去了。

正午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头上,完颜康和穆易同前来接班的两名护卫交接完,用袖口随意擦了擦额头和颈上的汗,准备回去吃饭休息。转身出门时,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瞥那仍旧紧闭的房门,心里纷乱如麻,脚步迈的有些艰难。

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碎了行宫原本悠然自得的沉静。

两匹骏马在院门口急急停下,完颜洪烈和李玉将军飞身下马,和完颜康擦肩而过,疾步奔进疏香院,立在房门外唤道:“太子殿下,微臣有要事禀报!”

不一会儿,郭靖轻轻拉开房门,侧身出来,低声道:“小声点,克儿刚睡着。出了什么事?”

“回太子殿下,臣等收到澶州急报,今日拂晓,辽军突然大举攻城,来势凶猛,澶州情况十分危急!”完颜洪烈焦急的说。

郭靖闻言一惊,略略思虑后,部署道:“六王爷,你即刻召集3万亲兵,做好准备,我们傍晚出发,赶去澶州,主持战局。李将军,你速速调集十万精兵,在两日内赶来澶州增援!”

“微臣遵命!”两人领命后,上马疾驰而去。

完颜康大步追出门去,目送完颜洪烈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郭靖在门前立了一会儿,步履沉重地走到院中,望着完颜康等四人,说道:“方才你们都听到了,今晚我和六王爷就会赶赴澶州,欧阳公子的安危就交与你们手上,希望你们能够履行职责,不要让我和六王爷失望!”

“属下遵旨,请太子殿下放心。”四人朗声应道。

郭靖的目光从四人身上缓缓扫过,最终落在完颜康身上,看定了他,声音低沉的说道:“你随我来。”

完颜康跟着郭靖,穿过院子,进了房间。

睡房宽大舒适,极尽奢华,床前的帘帐密密的掩着,满屋飘浮着雪莲花的淡淡芬芳,缭绕在空气中的熟悉香味,让完颜康的心情更加慌乱。

郭靖走到床前,轻掀帘帐,侧身坐在床沿,目光温柔的看着床上正揽了被角、枕着手臂、沉沉酣睡的人,缓缓说道:“此去澶州,凶多吉少,只有拜托你,替我好好照顾克儿。”

说着,不由伸手握住欧阳克露在被褥外纤细的手腕,轻轻抚摸着:“待会他醒来不见了我,肯定会担心害怕,你且安慰安慰他吧!”

又微微蹙了蹙眉头,接着嘱咐:“克儿最近特别嗜睡,可能是心肺太过虚弱的缘故,我很担心他的病情是不是加重了,你记得这两天叫萃萃去请王太医来给他看看。”说完,感觉心中无比牵挂难舍,用手轻轻抚了抚欧阳克粉红的面颊。

完颜康见状,也不由心里一软,情不自禁的轻声安慰道:“请殿下放心,属下一定会照顾好欧阳公子,等太子凯旋归来。”

郭靖苦笑一声,起身拍了拍完颜康的肩,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你我都知道,若拖雷倾尽全力进攻,我们守住澶州城的机会为零。父皇即已下令死守,我和六王爷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弃城而退的。”

郭靖顿了顿,语气有些哽咽:“克儿是我心目中最重要的人,我虽万分舍不得他,但也决不能带他去澶州涉险。我现在把他交付给你,是对你的莫大信任,希望你勿要辜负我的信任!”

“属下知道,属下即便是肝脑涂地也不会让欧阳公子有丝毫损伤,请殿下放心。” 完颜康觉得胸中有热血燃烧,痛恨侵略、保卫家国原是男儿本性。

“我不仅要你保护好他的安全,还要你管好你自己的言行,记住,你只有在一种情况下可以爱他,就是我已经不能爱他的时候。”郭靖缓慢而艰难的说着,“战场残酷,刀箭无情,如果我有什么不测,克儿就交给你了。”

接着又自嘲的笑笑:“我随六王爷驻守北疆、征战三年,都从未考虑过自己的生死,现在却变得如此贪生怕死,大约是因为有了克儿,一想到他需要我的照顾和保护,就不得不加倍看重和爱惜自己的性命了。”

“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至于克儿,我说过不会再有非分之想,君子言出必行,请殿下放心!”完颜康语气坚决的回答。

说罢,两人不由同时望向床上熟睡的人,相视一笑,竟都有些莫名羞涩。

郭靖突然抬手搭在完颜康肩上,用力按了按,宽厚的笑道:“其实我们爱上同一个人,也是一种缘分,说不定有一天,你我也能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呢!”

完颜康看了看郭靖,意味深长的笑了:“不知殿下说的那一天,会是什么时候,在下真是非常期待。”

郭靖松开了搭在完颜康肩上的手,回头望向仍在沉睡的欧阳克,目光饱含爱恋和期盼:“等到克儿全心全意爱上我的那一天,我们就可能成为朋友了。”

完颜康听了,顿觉心里酸涩,冲动的想说:“不可能的”,但张了张嘴,终于还是忍住,没有说出口来。

两人沉默的立在房中,痴迷的看着那个共同心爱的人,丝毫感觉不到时光的流逝,直到窗外远远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

欧阳克睡得迷迷糊糊,听见外面人声马声喧闹不已,悠悠醒来,唤道:“阿靖,阿靖。”没有人回答,睁眼一看,窗外已是黄昏景象,原来自己竟然又昏睡了半日。屋里没有人,外面却很喧哗,心里突然升起不好的预感,急忙穿衣下床,奔出房去。

刚出房门,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拽住,回头一看,惊喜道:“阿康?!”

“克儿,你终于醒啦,快随我来!”完颜康牵了他的手,朝院外走去。

行宫门前,黑压压的全是人,欧阳克一眼瞥见骑在一匹棕色马上的郭靖,急忙挣开完颜康的手,奔了过去。郭靖正回头和身后的完颜洪烈说话,突然感觉有人扑到马前,低头一看,只见那清秀美丽的脸蛋微微仰起,一对乌黑晶亮的墨瞳,溢满委屈和疑惑,正痴痴的望着自己。

郭靖心口一涩,酸酸的要掉下泪来,忙翻身下马,一把将欧阳克揽入怀中,紧紧抱着,恨不得贴进自己的胸膛里去:“克儿,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等着我回来!”

“阿靖,为什么不让我陪你去?为什么?”清瘦的脸仍定定的仰着,尖尖的下巴盈盈一握,惹人怜惜。

“克儿,那里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去涉险,听话,我很快就会回来陪你的。”

“可我担心你,我要和你一同去。”语气里已经有了不满和怨怼。

“你和我去,只会让我有更多的牵绊,克儿,相信我,很快就会回来的!”郭靖狠狠的吻上了那苍白的唇,紧紧吸缠,好一会才放开。

怀中人被吻的喘息不停,薄薄的唇吐出断续的叮嘱:“嗯....阿靖....你千万记着....我在这里等你。”说着说着,不期然有泪溢出眼眶,忙将头深深埋入郭靖胸前,泪蘸到铠甲上,是轻微的凉。

“我记着,我的克儿在这里等我。”

完颜康见欧阳克挣开自己,扑到郭靖怀中,心里难过非常,慢慢踱步到完颜洪烈马前,仰头喊道:“父王,你要多多保重。”

完颜洪烈翻身下马,双手用力按住完颜康的肩膀,微笑着说:“康儿,你已是大人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和娘,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孩儿知道了,请父王放心!”

“还有克儿,父王知道你喜欢他,但有些人不是你想得到就能得到的,遇事要想开些,不要钻牛角尖,嗯?”

“孩儿明白,孩儿知道该怎么做,请父王放心!”完颜康看着面前慈爱的父亲,满怀愧疚的说:“孩儿先前任性伤了父王的心,请父王原谅孩儿。”

“你是本王最爱的康儿,父王怎会与你计较!知道错了就好。不早了,快带克儿回去吧,我们要赶快出发了!”完颜洪烈拍了拍爱子浑圆结实的肩膀,轻轻的将他推向旁边。同时面向郭靖和欧阳克,低声催促道:“太子殿下,我们赶快出发吧,不可再耽误了!”

郭靖恋恋不舍的放开怀中的人,最后看了一眼面前那苍白俊美的容颜,转身上马,和完颜洪烈并驾齐趋,飞驰而去。

完颜康牵着欧阳克柔软冰凉的手,并肩立在行宫的朱漆大门前,望着一队队人马,渐次离去,远处落霞满天,残阳如血。

晚风轻拂,有几缕发丝带了雪莲的清香,轻轻擦过自己的面颊,完颜康不由侧过脸去,看着面前令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正痴痴的凝望着远方,仿似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

终于什么也看不见了,眼前只有一片沉沉的黑,抬头一望,已是繁星满天。完颜康感觉自己掌中那只柔软的手有些微微颤抖,情不自禁地将那单薄的人揽入怀中,宠溺的问道:“克儿,你冷吗?肯定饿了吧?天太晚了,我们回房去吧!”

欧阳克身体微微一震,轻轻抽出手来,挣开完颜康的怀抱,转身快步迈进宫门,完颜康忙跟了进去。

两人回到疏香院,萃萃和王太医已在房中等候。

“公子,你饿了吧,快些吃饭吧。”萃萃见欧阳克回来,忙吩咐侍女去端饭菜。

“不必了,我不饿。” 欧阳克径直走到床边坐下,闷闷的说:“你们都下去吧,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欧阳公子,太子殿下临走前特意嘱咐微臣来替公子号脉,请公子躺下,一会儿就好。”王太医用坚定的眼神看着欧阳克,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嗯.....唔.....我看不用了吧,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欧阳克支吾着,不情愿的别过头去,望向窗外。

“克儿,讳疾忌医可不行啊!你看你脸色这么苍白,还是让王太医看看吧!”完颜康上前抚摸着欧阳克稠密乌黑的长发,满脸担心之色。

欧阳克抬眼看看完颜康,勉强道:“好吧。你们俩先出去,留王太医一个人就行了。”

王太医跪在床前,手指轻轻切上欧阳克苍白纤细的手腕,沉心诊察,脸上神色渐渐变化,眉头也慢慢拧成了死结。

欧阳克侧过脸望着,均看在眼里,当下心中明了,只淡淡道:“王太医有话不妨直言,欧阳克承受得起。”

“公子最近是否总是浑身乏力、厌食嗜睡?”王太医谨慎的问道。

欧阳克并不回答,转了脸,望向帐顶,漫声道:“王太医可否告知,我还剩下多少时日?”

王太医闻言一怔,慌忙松开切脉的手,退后两步,俯身叩头,颤声道:“恕微臣无能,救不了公子性命,臣罪该万死!”

欧阳克微叹一声,缓缓道:“此乃天命,与你何干,起来吧!”接着侧过身去,无比虚弱的说道:“我累了,想睡一会,你且退下吧!”

“微臣告退。”王太医神情沮丧,起身垂手,欲退出门去。

“等一等,我的病情,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太子殿下。”床上微微阖了眼的人,用迷迷糊糊的声音补充了一句。

郭靖离开了两天,欧阳克仿佛是过了两年。

看着他整日失魂落魄、茶饭不思的样子,完颜康和萃萃心急如焚。

“公子,你好歹吃点东西,你这样不吃不喝,身体怎么受得了,等太子殿下回来,肯定会心疼死了,我们也免不了被责罚一顿。”萃萃守在边上,劝个不停。

欧阳克靠在桌边,低头把玩手中的墨扇,表情淡漠,对萃萃的话置若罔闻。

立在一旁冷眼观望的完颜康终于愤怒了,走过来伸手捏住欧阳克的肩膀,用力迫使他仰起头来,望向自己,逼视道:“克儿,你究竟想怎样?为何这么不珍惜自己的身体?!”

欧阳克仰着头,睁大了水汪汪的凤眼,怔怔的看着完颜康因气愤而扭曲的面容,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面颊滚落下来:“阿康,都是因为我,阿靖、六王爷他们才会被迫出征,千千万万的将士们才会无辜送命,我...如果阿靖和六王爷有什么不测...我不能原谅自己...呜...呜...我好害怕...会失去阿靖...阿康...你告诉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克儿!”完颜康看着面前人柔弱无助的样子,心中剧痛,一把将他搂入怀中,紧紧抱住那因哭泣而颤抖不停的身体,用手轻轻抚拍那单薄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克儿,不必害怕,他们都不会有事的,也许明天太子殿下就回来了,嗯?”

怀里的抽泣声渐渐弱了,完颜康低头端看,见欧阳克也正抬头望着自己,一双明眸因沁了泪光,越发显得晶莹剔透,清亮迷人。四目相对,一时间柔情万千,仿佛回到从前朝夕相处、耳鬓厮磨的美好时光,不由百感交集。

当天夜里,完颜康觉得胸中窒闷,辗转难眠,索性翻身起来,披衣出门,在偌大的行宫中随意漫步,不知不觉便踱到疏香院外。

门口守卫的是两名轮值的护卫,见了完颜康,不免寒暄客套两句。三人正自闲话,突见远处火光闪烁,隐约有一队人马奔了过来。

三人忙一字排开,护住院门。

那对人马走近,领头的竟是李玉将军和穆易,三人俯身行礼道:“属下叩见李将军,不知将军深夜来此,有何吩咐?”

“你们三人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由我的亲兵守卫,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出入。”李将军的声音有些异样。只见他微一挥手,随行的近百名亲兵立刻分成两队,沿着院墙轻轻跑动,不一会儿便将疏香院团团围住。

“李将军,你不按太子殿下的部署,赶去澶州增援,反而用最精锐勇猛的亲兵卫队,围住这疏香院,是为何意?”完颜康狐疑道。

李玉将军翻身下马,走到完颜康面前,握住他的手,面露悲戚,沉声道:“来不及了.....我等只行到一半路程,就接到澶州沦陷的消息.....康儿,你父王,他....他已经殉国了!”

完颜康身子一震,站立不稳,被一旁的穆易一把扶住。

“父王他....,那太子殿下呢?”

“殿下目前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啊!唉.....”李将军松开完颜康的手,叹息扼腕,老泪纵横,说不下去了。

立在一旁的穆易,声音悲沉的补充道:“那辽国的拖雷王子传信过来,说只求欧阳公子,如果我等交人,立马撤兵和谈,否则即刻血洗澶州,挥师开封府。”

完颜康闻言怔住,半响说不出话来。

一片寂静中,有虚弱喑哑却依然动人的声音从完颜康身后传来。

“李将军,你且去回复那拖雷王子,只要他肯撤兵和谈,欧阳克任凭他处置。”

完颜康回头望去,见欧阳克身着素白中衣,倚门而立,脸上有说不出的倦意和疲惫。他伸手扶了扶墙,勉强站稳后,缓步上前,握住完颜康的手,目光温柔的望向他,轻轻问道:“阿康,你不会怪我害死你父王吧?”

“克儿。”完颜康摇头不语,泪如泉涌。

欧阳克放开手,象一片白云般轻飘飘的走到李玉将军面前,低头轻声道:“我不想再让任何人无辜送命了,请李将军成全。形势所迫,情非得已,相信即便日后太子殿下回来,也不会责怪你的。”

李玉将军退后一步,俯身下跪叩首道:“此事关系重大,微臣已经派人火速禀明皇上,欧阳公子还请三思,切勿一时冲动,到时候追悔莫及啊!”

欧阳克无力的摇摇头,低声说道:“我绝非一时冲动,这些日子我已经再三思量过了,这是最好的法子。还请李将军加派人手快快寻回太子殿下,我.....呜.....”终究还是没能忍住眼中翻滚的泪花,泣不成声了。

完颜康看那虚弱的人哭得摇摇欲坠,不禁上前搀扶安慰:“克儿,别害怕,没事的,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你,不哭了,嗯?”

“呜....阿靖....呜....六王爷....阿康....我求你了....帮我把阿靖找回来...好吗?”一张苍白娇柔的脸,布满泪水,是梨花带雨的凄美。

欧阳克的一句话,把沉浸在悲痛中的李玉惊醒,忙拽住完颜康的肩膀,急急道:“对了!康儿,拖雷王子一向敬重六王爷,这次也带信让我们派王爷的亲人去接回王爷遗体,你速速带人前去,同时查找太子殿下的行踪,千万不可让殿下落入辽军手中,成为要挟我们的筹码啊!”

完颜康看看面前楚楚可怜的人,踌躇为难,“克儿,我答应太子殿下保护照顾你的,我不能丢下你.....”

话未说完,便被纤细冰凉的手指挡住了嘴唇,一双湿透的凤眼含了愤怒:“阿康,你怎么能说出这样不忠不孝的话来!?有这么多人守在这里,我不需要你留下来保护我!你快快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等你带着太子殿下回来。”

“克儿,你千万不可答应那拖雷王子,你一定要等我和太子回来啊!”完颜康紧紧盯着面前人的眼睛,千叮万嘱后,才万般无奈的带了李将军安排的一队精兵策马离去。

完颜康离去后,接下来的三天,开封一直阴雨绵绵,暮春微雨,惹人烦忧。

疏香院中一度千娇百媚的繁花,都被淅淅沥沥的春雨打的凋零残落了,碧绿的池水中飘满了粉红的花瓣,落花满园人独立,微雨轻雁双双飞。

欧阳克痴痴的倚立在窗前,任雨丝凌乱的飘打在身上,苍白的粉脸写满憔悴,手心紧紧捏着那块雕了“克”字的碧玉,脑中全是郭靖的音容笑貌:

“你笑起来...真好看...,让我想起太傅教过的一句诗:‘名花倾国两相欢,常得君王带笑看’,克儿,我可以叫你克儿吗?”

“克儿,从那晚起,你就是我的人了,我要永远保护你照顾你,永远爱你疼你。克儿,对我而言,和你在一起,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我不管你现在怎么想,我相信有一天,你一定会把它送给我的。”

“克儿,我好爱你,要这世界上只有你和我,该是多好。”

“我记着,我的克儿在这里等我。”

...........

眼泪似决堤的洪水,顺着面颊不住的流淌,一双娇媚灵动的凤眼,渐渐肿成水红的蜜桃,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萃萃轻轻推门而入,欧阳克听到声音,马上回过头,快步上前,擒住萃萃的手,迭声问道:“有消息了吗?有太子殿下的消息了吗?”

萃萃心疼的看了看满脸焦急的欧阳克,轻轻摇了摇头,小声道:“穆易他们带了六王爷的遗体回来,小王爷还留在澶州寻找太子,听说发现了太子的爱马和兵器,只怕是凶多吉少......”萃萃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不可闻。

“什么,你说什么?”欧阳克捏紧萃萃的手,急急的追问着,想听清楚却又怕听清楚似的,终于颓然的放开了萃萃,扶了墙,无力地挪到床榻边,瘫坐下去,木然的瞪着前方,喃喃自语着:“阿靖不会有事的.....他答应我很快就回来陪我....他还答应回京都后带我去很多很多地方玩.....太液池的荷花....栖霞寺的枫叶.....秦淮河的花灯.....阿靖一定会回来的.....他知道我在这里等他.....呜...呜....”说着说着,又不禁泪流满面。

萃萃上去,跪在床前,伸手轻轻抚摸欧阳克的长发,柔声安慰道:“公子,太子殿下不会有事的,别再胡思乱想了,躺下休息一会儿吧,说不定一觉醒来,太子就回来了呢。”

欧阳克微微点头,由着萃萃帮自己宽衣解带,服侍着躺下盖好,闭上眼睛,疲倦的睡去了。

这天傍晚,大皇子郭毅作为皇上任命的钦差大臣,风尘仆仆的赶到了开封府。

一安排好随行人马,郭毅就带着李玉匆匆赶往重兵把守的疏香院。

虚弱乏力的欧阳克被萃萃从床上搀扶起来,跪下接听圣旨。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郭毅宣旨完毕,俯身搀起面前的欧阳克,见他面色凄凉,娇容憔悴,不由轻轻叹息,柔声说:“克儿,父皇特别嘱咐,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等一定尽力满足。”

欧阳克微微点头道:“多谢皇兄。”随即转眼望向李玉,问:“请问李将军有太子殿下的消息吗?”

“恕微臣无能,至今仍未寻到太子殿下,皇上和皇后也很焦急。方才接到消息说,已经发现了殿下的爱马和兵器,可是附近却没有殿下的踪迹,臣等揣测,殿下可能是受伤被救或是自己躲避起来了。我们已在周边加派人手,四处搜寻,相信不久就会有线索了,欧阳公子不必过于担心难过,以免伤了贵体啊!”

欧阳克听了眼神一黯,难掩心中失望,低头稍稍平复了情绪后,平静的望向郭毅说:“克儿只有两个要求:一是若太子回来,希望可以和他见上一面,聊表思念之情。二是希望自己百年之后能将遗体送回西域白陀山庄,葬在娘亲身边。请皇上和那拖雷王子成全,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郭毅用力点头许诺道:“克儿你放心,我一定如实禀报父皇,满足你的要求。你对我大周朝所做的牺牲,我大周朝廷百姓都会铭刻在心的!”

说罢,又拍了拍欧阳克的单薄的肩,软语安慰道:“克儿,那大辽也是富饶强盛之国,拖雷王子对你又是一往情深,此去必定会万分呵护宠爱于你,一样的锦衣玉食、恩爱体贴,不会比在靖太子身边差的,你要看开些。再说了,这也是情势所迫的权益之计,父皇和母后也是万分舍不得你的,以后若有机会,一定会想办法接你回来,嗯?你听皇兄的话,好好爱惜身体,你看你这么虚弱憔悴,万一病倒了可怎么是好呢!”

欧阳克听了,莞尔一笑,微微点头道:“多谢皇兄关心,克儿知道了。若无其他事,皇兄和李将军请回吧,克儿觉得很累,想好好休息一下。”说完便垂下眼帘,缓缓踱至床边,低头坐下,再不言语了。

是夜,下了一宿的雨,淅淅沥沥,密集的雨点不停地敲在窗上,仿佛敲在熟睡人儿的心上,玉容寂寞泪阑干,梦里花落知多少。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八)惊 梦

燕子楼空,暗尘锁、一床弦索。拼今生、对花对酒,为伊泪落。

三日后的清晨,雨过天晴,蓝天如碧,骄阳胜火。

大辽国的拖雷王子携带三百名亲兵应约驾临开封府,大周皇子郭毅率领李玉将军等将帅,在行宫门前列队迎接。

拖雷一身戎装,英姿勃勃,意气风发,见郭毅等人均面色悲苦,心中得意非常,忍不住大笑道:“大皇子、李将军,今日真是幸会啊!胜败乃兵家常事,尔等也不必过于介怀嘛。靖太子还没有回来吗?是被我打成了缩头乌龟吧,呵呵呵....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哈哈哈!”

郭毅见他气焰嚣张,心中恼怒,又不便发作,只能生生忍下这口恶气,表面仍是毕恭毕敬的行礼,微笑着引了拖雷一行进宫和谈去了。

经过整整一天的唇枪舌剑,临近傍晚,双方终于谈妥,商议签订了盟约,约定:两国即刻停战,大辽退出澶州城,并许诺此后三十年不犯大周边境;大周送太子妃欧阳克与大辽拖雷王子和亲,同时割让天雄、德清两镇与大辽,并每年供奉给大辽绢30万匹、白银10万两。

夕阳西下,落霞满天,郭毅和李玉将军领着拖雷来到了疏香院。

萃萃一身素衣,立在院门前,表情木然地行礼道:“公子说,他在书房等你们。”

拖雷的心不免狂跳起来,他急切的想见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绝代佳人。

三人快步进到院中,院里冷冷清清,不见一人,唯有清洌的琴声在暮春的暖风中回荡,是悲凉而凄婉的《江城子》。

一汪清澈的池水波光粼粼,几片深绿色的树叶夹杂零星的花瓣飘落池中,随波逐流,转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拖雷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

看到了坐在琴榻前、一身雪白的欧阳克。

虽已是黄昏时分,仍有炙热的残阳将嫣红的余辉斜斜地扫入房中。

欧阳克姿态优雅端庄,凤眼微垂、眼波流转,一双苍白纤细的玉手正娴熟的拨动着琴弦,乌黑的长发直直的垂在胸前,有几缕拂上了琴弦,镂了金丝的银白色发带在阳光下,闪着炫目的光芒,雪白的脸染了几分晚霞的殷红,整个人看起来是那样清丽剔透。

“欧阳公子,你今天很美。”拖雷默默的看了一会儿,禁不住由衷的赞叹道。

但见指尖轻轻勾抹,琴声嘠然而止。

欧阳克抬头嫣然一笑,秋水般平静的眼波里带了一丝异样的表情,缓缓起身行礼。

“欧阳公子——”拖雷忙上前搀住了他,“你我之间不必多礼。”

“王子殿下,欧阳克绝对不会失礼的。”轻轻推开拖雷搀扶自己的手,欧阳克带着动人的微笑,用清灵悦耳的声音缓缓说道:“拖雷王子能够与大周朝化干戈为玉帛,实乃可喜可贺之事。一将功成万骨枯,王子可知道你这一仗断送了多少家庭的幸福,让多少黎民百姓饱尝痛失亲人爱人的痛苦?欧阳克真希望大辽和大周能永修百年之好,让百姓安居乐业,不再受战乱之苦。”

“有了你,当然会百年修好的。”拖雷也不由微笑了。

“王子此刻可以答应我,永不侵犯大周疆土吗?”欧阳克脸色苍白,笑容依然动人。

“公子请放心,我已与大皇子郭毅签订了《澶渊之盟》,本王是言而有信的人。”拖雷看定了欧阳克的眼,诚恳而认真的回答。同时,轻轻拾起欧阳克垂在身畔的手,握在掌中,温柔的说道:“今日见后,我会马上启程返回中京,做好大婚的准备,尽快来接你回去,好吗?到时候,你一定会喜欢我们的家的,相信我。”

欧阳克定定的望着拖雷,笑容变得有些勉强,努力想抽出手来,却被对方握的更紧。

“我——”欧阳克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身体也站立不稳。

拖雷慌忙松开手去搀扶,心里涌出了从未有过的恐惧,急切的问道:“欧阳公子,你怎么啦?是身体不舒服吗?”

欧阳克望着拖雷,身体渐渐软了下来,鲜红的血丝滑出了嘴角。

郭毅和李玉见状,惊慌的迈步上前:“欧阳公子,你这是何苦?”

欧阳克原本清澈的目光渐渐涣散,声音很轻很低,就像风中凋零的花瓣,“为了保全性命......我已经错过一次......背弃阿康.....嫁于太子.....我不可以再犯....同样的错误......我不可以.....离开阿靖.....我.....”

欧阳克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嘴唇轻颤着,可终于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只是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平静的躺在了拖雷的怀里。

安魂散,这剂世上最温和的毒药,让欧阳克毫无痛苦的永远睡去,也是爹爹为克儿做出的最坏打算,因为他深知,若是离开心爱的人,虽生犹死。

—————————————————————————————————————————————

这时,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完颜康朗声喊着“克儿!克儿!太子殿下回来啦!”冲了进来,手里搀扶着面容苍白、神情憔悴的郭靖,两人进屋一看,都当场怔住。

拖雷半跪在地上,神色悲戚,目光痴滞地凝视着怀中的人,双手无措的上下抚摸着,喃喃自语:“为什么会是这样.....难道是我做错了....欧阳公子....克儿.....你醒醒......”

怀中那清丽剔透的人双目紧阖、面色惨白,头无力的仰着,乌黑的秀发沉沉的坠于地面,纤弱的手臂无力的垂在身侧,苍白如纸的薄唇微微开启,唇边挂了鲜艳的血,毫无知觉的任由拖雷爱怜抚摸。

萃萃轻轻的跟了进来,从袖中取出一只暗红色的小盒,递到郭靖手中,凄然道:“公子一直在盼着太子殿下回来....能见上一面......可惜还是迟了....公子托奴婢送给太子殿下一样东西。”

郭靖小心翼翼的打开盒盖,里面放着那枚雕了“克”字的翠玉和一张短笺,颤抖的手展开短笺,一行娟秀的小楷映入眼帘,是自己倾心所爱的克儿在服毒自尽前写下的字句:

“石可破,而不可夺坚;丹可磨,而不可夺赤。克儿蒙君厚爱,虽死亦无憾。谨以此玉相赠,望君自珍重。

克儿 绝笔 ”

郭靖看完,顿觉胸口炙热难耐,大叫一声:“克儿!”口吐鲜血,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天色渐渐暗了,郭毅和李玉将昏迷不醒的郭靖扶了出去,随后又带了拖雷的几名贴身亲兵进来。

屋里的人出出进进,拖雷浑然不觉,只觉得怀中人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冷,也许是夜晚天寒了吧,拖雷恍恍惚惚的这么想着。低头看着欧阳克美丽而宁静的容颜,原本清澈灵动的凤眼轻阖着,被漆黑浓密的睫毛紧紧掩藏,娇俏的鼻端冰凉凉的,没有一丝气息,只有那苍白的唇还是微启着,仿佛想要诉说什么似的。

终于忍不住,慢慢的俯下身去,在那微启的薄唇上印了一个轻轻的吻,柔软、芳香、甜美、冰冷的感觉,就像在吻一瓣雪中的莲花。

拖雷觉得自己的心突然被掏空,涌出许多从未有过的感觉:绝望、孤独、无助、害怕......这些在他骄傲强悍的生命里不曾出现过的字眼。

身后有人轻轻拍上了自己的肩头,拖雷木然的回头,眼前是完颜康的脸,写着同样的绝望和孤独,轻轻说道:“我们....都失去他了......你、我、还有太子.....克儿他太狠心了......我知道你的感觉.....”

拖雷象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木,急急的诉说:“为什么?我可以得到天下,却得不到他,他甚至吝啬到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我,只要他愿意,我可以为他付出生命......我......”话音哽咽,拖雷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有泪水流下,平生第一次流泪,在如此苦涩无望的时刻。

完颜康痴痴的凝视着欧阳克苍白俊美的脸庞,缓缓说道:“记得父王曾对我说过:‘世上的憾事只有两种,一种是想要的东西得不到,另一种即得到。’”说罢,泪水终于潸然而下。

————————————————————————————————————————————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郭靖醒来时,发觉自己躺在京都太子府的卧房内,当下心神恍惚,忙起身披衣下床,连声唤着一心惦记牵挂的人:“克儿!克儿!”

门开了,王太医领了两名侍女进来,跪下叩头道:“微臣参见太子殿下,殿下醒来真是太好了,殿下因为受伤严重,已经昏睡了多日,圣上和皇后娘娘都非常担心,殿下身体还很虚弱,最好还是卧床休息为好......”

郭靖急切的打断了王太医的话:“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克儿呢?他到哪里去了?”

王太医狐疑的看了看郭靖,斟酌道:“公子他....太子不记得了吗?”

郭靖努力回忆着,突然怔住,颤声道:“克儿,克儿他.....病了....躺在那里...流血...不!不....究竟怎么回事?我记不清了,你快说!”

“公子他早在三日前就已服毒自尽了....殿下当时是在场的....”王太医避开郭靖的眼睛,深埋了头,低声说道。

是的,是的,克儿已经不在了,自己是亲眼看见的。

一瞬间,郭靖全记起来了。

一幕幕,如流光飞舞,是朝花夕拾。

“阿靖,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呢?你这么好,应该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吧?”

“真的可以只有我们两个人看花灯吗?”

“阿靖....我好像是....爱上你了....”

“嗯....阿靖....你千万记着....我在这里等你。”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阿靖......”一句熟悉的呼唤在耳畔幽幽响起,记忆那么清楚,眼前却那么模糊,难道真是春梦了无痕?

痛,心口泛起无以言状的剧痛,痛得撕心裂肺,痛得不能呼吸,虽然还有很多的不明白,但也知道,克儿已经永远永远的离开自己,再也不会回来了,自己就算是寻遍天涯海角,也是寻不到他了。香魂一缕,已然飘渺,从此天上人间,阴阳两隔。

拼了命的呼吸,试图寻觅空气中残存的香气,这间卧房,仍是俩人大婚时的陈设,克儿虽只住过短短两天,依然在房里留下了雪莲花淡淡的清香。

想着想着,郭靖突然奔回床前,在枕边摸索,果然有一只红色的小盒,正静静的躺在枕头下面。

轻轻的取了,打开来,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最后放入怀中,贴到心窝上,人也无力的跌坐在地上,泪水溢出了眼眶:“克儿....”

———“爹爹和娘亲是要我把它送给自己心爱的人。”

———“克儿蒙君厚爱,虽死亦无憾。谨以此玉相赠,望君自珍重。”

王太医起身上前,将全身瘫软的郭靖搀扶到床上坐定靠好,轻声劝慰道:“太子殿下请节哀,若公子泉下有知,见殿下这样,也会伤心难过的。其实,公子选择自尽也是用心良苦,殿下莫要辜负了公子的一片苦心。那拖雷一日得不到公子,一日不会放手,公子若不同意和亲,殿下就不能服众,公子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拖累殿下啊!”

见郭靖目光呆滞,毫无表情,只任泪水在脸上流淌。王太医轻叹一声,接着说道:“殿下也不必过于自责。其实公子自被三王爷用了媚药之后,身体遭受重创,心肺虚弱,每况愈下,殿下应该也注意到,大婚之后,公子发病越来越频繁,且厌食嗜睡,其实,即便他不服毒自尽,也活不过这个夏天了,这一点,欧阳先生和欧阳公子都是知道的......”

郭靖听着听着,突然红了眼睛,一双拳头也握得紧紧的,大声吼道:“他们都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不知道,只有我什么都不知道?!克儿病得这么严重,都快死了,我怎么不知道?!我为何从未曾听你说起过?!每次问都说是还好还好?!为什么!?”

王太医见郭靖震怒,心中惊惧,忙跪在地上,不停磕头道:“请殿下息怒,微臣斗胆欺瞒殿下,全是因为欧阳公子的缘故,是他不允许微臣告诉殿下,说是怕殿下伤心难过,要自己挑选合适的时候亲自告诉殿下,微臣不敢违背公子的意愿,所以......”

“所以我就只能像个傻子一样,眼睁睁的看着克儿死,什么也做不了,我有什么用?!我有什么用?我能给克儿什么?我真是个无用的废物,连自己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重病缠身,看着他被人活活逼死......我不配爱他,是我害死克儿的,如果他没有遇见我,可能还和完颜康幸福快乐的生活着,我......”郭靖说不下去了,只觉得头胀得快要裂开,后心的伤口也剧痛难耐,眼前一片模糊,无力地倒在床上。

————————————————————————————————————————————

完颜康一行数十人,护送着欧阳克的遗体,快马加鞭、星夜兼程的赶往西域白驼山庄。

西出阳关后,换下马匹,改乘骆驼,站在城楼下,举目远眺,但见黄沙漫漫,无边无际。

穆易安排随从们去准备食物水袋等穿越沙漠所需的供给,自己踱到完颜康身边,默默的注视着他。朝阳下,完颜康英俊挺拔的轮廓,静静的立在薄薄的晨曦之中,说不出的寂寞孤独。

只几日功夫,这孩子就好像长大了十几岁,目光深沉,表情凝重,眼里总含着说不出的忧伤和凄苦。也难怪,短短的时间,接连失去最敬重的慈父和最心爱的人,任谁也是不好接受的。现在是还有一个信念在支撑着他,穆易很担心完颜康在欧阳克下葬时,会不会彻底崩溃。

看着想着,不由上前,伸手轻轻拍上完颜康浑圆结实的肩膀:“康儿,人生苦短,好男儿应当有远大的志向和抱负,为国为民,轰轰烈烈的度过一生,切不可为儿女情长所困啊!”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