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和欧阳先生在克儿回来后的第三天造好的。”穆易解释。
缓缓近前去,风在耳边呼啸着,猎猎的,是含了怒的悲伧。
跪在坟前的郭靖,浑身颤抖,发出低低的抽泣,嘴里含糊呻吟:“克儿.....我来了.....克儿......”
欧阳锋袖手而立,黑衣飘拂,脸色比晚风更冷,“你拜完了就快走,我是可怜克儿对你一往情深,才让你见他一面,依我的性子,山门都不会让你进!”
咬了咬牙,恨恨的补充:“枉我把克儿交付与你,你就是这样待他!”
郭靖转身,面向欧阳锋,磕头,磕头再磕头,不停的磕头。
因,他比他,更恨自己!
额头磕出血来,热热的流下,混入眼中的泪,迷糊了俊朗的脸。
欧阳锋先是冷冷看着,随后侧过身去,不再搭理。
完颜康上前搀起郭靖,扶他站稳,自己一撩衣摆,“扑通”跪下:“请殿下节哀,要怪就怪属下没有保护好欧阳公子,害得他.....属下听凭殿下处置!”
郭靖用袖口胡乱的抹了抹脸,吃力的弯下腰,扶起完颜康,凄然一叹:“我怎会怪你?要怪...只能怪我自己没用......”泪水又有夺眶而出的冲动,“现在西夏兵起,父皇和皇兄都.....”强忍情绪,眼里是按捺不住的怒火:“我堂堂大周朝,不能再任人欺凌了!这一笔笔血债,我要尽数讨回来!”
眼神慢慢和缓,是恳切和期盼:“完颜康,六王爷对我有救命之恩,我答应过他,让你承袭爵位,封为郡王.....现在正值用人之际,希望你和穆侍卫长能跟我回去,大家同心协力,重振我大周朝。”
完颜康避开郭靖的眼睛,埋了头,低声道:“回殿下,在下现在什么想法也没有,只想陪着克儿,他活着时,我没能好好爱他......现在不能再丢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地上萋萋青草,蹭入低垂的眼。突然想起那昏睡的人,醒来时生气任性的模样,心中无比柔软,想要微笑,忙生生忍住。
一无所知的郭靖,拍拍他的肩,揉了宽厚和体谅。
苦涩一笑,凄然道:“我懂你的心情。若不是身负皇室的责任,我一早就陪克儿去了......等把一切安排好,对母后有了交代,我终究会回来陪他.....阿康,多陪陪他吧!我会耐心等你们回来。”
恋恋不舍地看着那惨白的墓碑,慢慢跪了下去,头靠在碑上,伸手摸了又摸,恍如摸着那如玉的人,“克儿,我好想你,克儿...你等我...”轻轻说着,竟不由痴了。
半响,终是狠下心来,闭眼起身,决然而去。
身后,苍穹碧落,月色清明,生死两茫茫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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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完颜康来到听风院时,夜已经深了。
远远望去,一盏昏黄摇曳,夜风微寒,花香幽游。
萃萃立在门口,怔怔的想着心事,听见脚步声,抬了眼,些许疲倦:“小王爷,公子还没睡,方才主人来过,发生了争执.....公子气得厉害.....要了酒....我都不敢进去。”
完颜康有些踌躇,两人不约而同的望向晕了昏黄的窗纸,那抹清丽的侧影,靠在桌边,正仰了头在独饮。
“呯—嘭!”酒杯坠地的声音,窗上的影子晃了晃,倒了下去。
完颜康心头一紧,忙推门进房,快步上前扶起那已瘫软无力的人,心疼的搂入怀中,轻声责备:“克儿,你真是出息了,也学着别人喝酒买醉么?也不管自己身体经不经受的起....”
接了萃萃递过来的丝帕,小心的帮怀中人拭去额上的薄汗。
“阿靖....阿靖.....你等我....别走....”双眼迷糊,长且翘的睫毛忽闪着,喃喃自语。
完颜康用手掌托住欧阳克的后脑,把他摆正,让那俏脸对着自己,深深的看进那双秋水流盼的凤眼:“克儿,听我说。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你不要怨恨欧阳先生,你若跟太子回去,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处境,好不容易救回来的命,怎舍得让你再次涉险?忘记他吧,我们重新开始,好吗?我保证会让你幸福快乐的!克儿,相信我......”
“阿康.....我好想他....真的这辈子都不能见他了吗?....呜....”泪水像一粒一粒的珍珠,顺颊而落,“他是不是瘦了....他也想我对吗....爹爹刚才好生气....打我了....我不想让他生气的....”哭得鼻涕眼泪混在一起,道不尽的委屈后悔。
“唔...克儿...不哭了...他打你脸了?还痛吗...”慌乱的帮他拭去脸上的泪,拇指轻轻摩搓着粉脸上微红的指印,内心爱意汹涌,无法自控,终一咬牙,捧了那盈盈一握的脸,对着微启的薄唇,吻了上去,却被欧阳克挣扎着推开:“不要....亲....很脏的....”。
“我就爱脏脏的小花猫....我就爱舔小猫的鼻涕和眼泪....乖克儿....别哭了....我好心疼...”伸开双臂,将人揽入怀里,紧紧的贴着,让那潮湿的脸柔柔的搁在自己肩头,耳鬓厮磨着:“克儿....别伤心了....困了吧,嗯?乖乖睡一觉...明天我陪你去后山玩....看你最喜欢的小白花...是叫六月雪的....好吗....听话....”怀里的人渐渐安静了,身体变的沉甸甸的,软软地塌在自己肩上,小心的抱起,仔细端详,绝美的睡颜,是粉红的桃花和素白的梨花揉在一起,酿成的美酒,光是看着,就已醉了。
小心翼翼的走到床边,萃萃轻手轻脚的铺好了锦被,正待要放上去,凤眼突然睁开,空洞的望着对方,手臂揽住对方的颈,眉眼弯弯,笑得无邪:“阿靖....我还没洗浴呢....要洗....唔嗯....好热.....”
见完颜康表情无奈,萃萃忙道:“后院有温泉,专供公子洗浴的,奴婢马上去准备。”
屋里只余两人。完颜康顺着床沿坐下,怀中支派完别人差事的小冤家,又倒头呼呼睡去,蕴了酒香的鼻息,比平素粗了些,一浪接着一浪,在耳边撩逗,完颜康只觉得身下胀痛,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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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温泉很宽大,在漆黑的夜里,汩汩蒸腾,水气氤氲。
用唇蹭了蹭怀中人的脸,宠溺的吻着如画的眉眼:“克儿,醒醒,来,洗浴完了再好好睡。”
一阵风过,玉手猛地拽住完颜康的后襟,茫然的睁了眼,身体簌簌发抖,“唔....好冷....”
完颜康怕欧阳克着凉,不再耽搁,急忙把人放入温泉之中。
“啊!不!...唔...嗯....咳....咳....”那醉得迷迷糊糊的人,突然失了依靠,软软的立不住脚,滑入温泉中,呛了水,辛苦的喘着,可还是立不稳脚,眼前一片迷蒙,什么也看不清,一双玉手惶然的伸够着,试图抓住墨玉的泉沿,无奈玉沾了水气,湿滑不堪,怎么也抓不住,眼看就要失了重心,沉入水中。
“扑—通”一声,水花四溢,惊惶的人已然被牢牢的箍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仰了头望去,是俊美华贵的容颜:“阿康....”被狠狠揉进宽厚的胸膛,肌肤紧贴,那一刻,亲密无间。
“克儿.....你没事吧....吓死我了....还难受吗?”完颜康的心“砰砰砰”狂跳,方才眼看欧阳克就要溺水,心中惊惧,忙脱了衣服跃入温泉,此刻还在后怕,“都怪我不好....知道你醉了站不稳...还放你进来...”怀中人仍紧紧贴着他,微微颤抖着。
“唔....克儿....别怕....有我在....什么也不用害怕....”揽着那具柔软美好的身体,轻轻抚摸着如漆秀发,明明已无危险,心却跳得更快,不知是水的温度,抑或血液的温度,两人渐渐觉得燥热无比。
“阿康...”欧阳克糯糯的唤着,眼神迷茫起来,“我再也不能见阿靖了吗?不知道,若是时间久了,他会不会忘记我的样子呢?嗯,阿康.....你看着我,好看吗?”
完颜康微微低头,眸如星子,紧紧盯住那抹了红晕的脸,眼波如痴如幻:“好看。克儿,你是这世上最好看的人,我一生一世也看不够。”
“那,记住我的样子,以后不要忘记了.....”勉强的挤出一丝笑来,接着重重叹息,“一个人不会永远都好看的.....”垂了头,埋进宽厚温暖的胸膛,心疼非常:阿靖,阿靖,忘了我吧....忘了我,你是不是会快乐些?.....不......还是记住我.....记住我最最好看的样子.....永远记着.....
完颜康捧了怀中人的后脑,两人眼对着眼,凝视。
欧阳克双眸晶亮,泛着水光,墨发被水浸湿了,滑润如丝缎,说不出的清丽美好。
“克儿,我以前的错,你还记挂吗?”
对面的人凝了眸,微笑着摇头。
“其实伤了你,比伤了我自己还痛。我好后悔,因为一时冲动让你伤心,而且还害你被三王爷...我真的很恨自己,我不配爱你......但又忍不住想亲近你....克儿,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让我爱你,保护你,照顾你,好吗?相信我,我一定会做的很好。”恳求的眼,痴痴地望着面前的人。
夜风寒意渐浓,温泉却暖意融融。
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只有他,他也只有他。
曾经刻骨缠绵的爱,成了一场美梦,现在,梦醒了,回不去了。
相思无解,枉断人肠,心里却还是放不下,“阿康,你真的喜欢我?可不可以带我去见阿靖,我只想跟他说说话,不会和他回去的。”
完颜康的眼神变得黯淡,头也微微拧到一边,低低的声音,“我不想你去见他。”
晶亮的凤眼也黯淡了,“爹爹说今生今世都不许我再见他,不然爹爹就会失信于人,宁可打死我....”
完颜康急忙伸手封住粉红的唇瓣:“克儿,再不许说死字,不许!”见怀中人噤了声,挪开手指,不待那人开口,就用唇紧紧贴上,呢喃道:“可以吗?我可以亲你吗?”
欧阳克似嗔似怨的眈了他一眼,唧咕着:“亲都亲了,还问....”
“傻克儿,方才的不算,这才是亲....”说罢,舌尖霸道的探进柔软湿润的口腔,肆意扫荡一番后,粘上对方灵巧的舌,纠缠不已。
贪婪而绵长的吻,让欧阳克呼吸困难,浑身酥软,却又恋恋不舍。
暖暖的水波,温柔的拍打在细腻的肌肤上,无比惬意。不知不觉中,炙热的吻已从唇瓣滑到了玉颈,象是贪吃的小鸟,在不停的舔吸,头被迫仰起,眼前是谜一样的苍穹。
“克儿,可以吗?我们可以吗?”急切的问着,若被拒绝当然也不会恼怒气馁,比起郭靖,完颜康觉得自己已经太幸福了,幸福的象在做梦。
被问的人,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思绪象温泉水般,来回飘漾:不能再让爹爹伤心,我心里一直是爱阿康的,很爱很爱的。
想着想着,不由将身体向对方怀里贴紧,用行动代替语言,回答了提问。
完颜康爱怜万分的啄了啄那已嫣红的薄唇,“好克儿,我会很疼你的。”
一把将人抱起,托在臂弯之中,吻象雨点般洒落,手寻了菊穴,借着柔滑的泉水,轻轻探了进去,一指,两指,三指.....柔柔的按抚着,直至怀中人发出抑制不住的美妙呻吟,才挺进分身,缓缓扯动,连为一体,再不分离.....
欧阳克被完颜康裹了浴衣,搂在怀中,抱回房去。
微阖了眼,迷迷糊糊的,感觉无比疲倦,却又无比满足,不禁用额头柔柔地蹭了蹭那人的下巴。见那人正痴痴的端凝着自己,脸上溢满幸福的微笑。
灯熄帐落,相拥而眠,爱,才刚刚开始。
屋外,天地静默,墨云层叠漫卷,繁星璀璨生辉。
醉里秋波,梦中朝雨,都是醒时烦恼。甚时跃马归来,认得迎门轻笑。
(十) 欢 颜
水浴清蟾,叶喧凉吹,叹年华一瞬。闲依露井,笑扑流萤,看稀星数点。
拂晓,明朗的阳光射进房来,铜鼎中,一支檀香已快燃尽,幽幽的,飘了一丝青烟。
欧阳克倦倦醒来,觉得口渴难耐,想起身,却发觉被人紧紧箍在怀中,抬眼一看,完颜康搂着自己睡得正沉。轻轻掀开压在胸前的胳膊,欲起身唤人送水,岂料甫一用力,便觉全身酸痛,半点也使不上劲,不由“哎哟”一声倒回床去。
“克儿,克儿,你怎么啦?”被惊醒的人,慌忙起身,紧张的问。
凤眼一瞥,郁闷地垂下眼帘:“还不是你干的好事,一早又要挨穆师父骂了。”白的几近透明的粉脸,带着薄怒,染了金色的晨光,魅惑非常。
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一口,粉红的唇瓣说不出的柔软,仿佛入口即化,于是不禁又亲第二口、第三口....终于将那唇衔入口中,来回吸允,爱恋缠绵。
“唔....嗯....”被吻的人含糊的抵抗着,更撩起了完颜康的兴趣,双臂支着身体,俯视那白玉般的俊脸,狠狠的将舌尖探了进去,不料被那细细的牙,凌厉的咬了一口,流出血,一阵剧痛,忙退出来,疑惑的望着对方。
“我渴了....谁叫你贪吃?合该被咬!”眼波流转,玉面如花,无辜的笑了。对着这样的笑靥,任是谁也不忍心去责怪。
“渴了?我去倒水,克儿,你等着啊!”深吸一口气,忍了痛,急忙起身去了。
搂了人在怀中,端杯喂水,“克儿。”犹豫的口气。
“嗯?”喝得惬意的人,心情转好,长睫忽闪,淡淡瞟了他一眼。
“克儿,我说.....反正是一骂.....不如等你喝完了.....我们继续?”期盼的眨眨眼,坏坏的笑。
一口水被呛在喉咙,猛地咳起来,凤眼瞪得圆圆的,气的说不出话。
放下水杯,伸手取了丝帕细心的帮欧阳克擦干胸前的水,双臂环紧,将人搂入怀中,笑道:“克儿,逗你玩的,心肝儿,我怎么舍得你受累?”说着,在光洁的额头印上一吻。
“不许你逗我玩,我不想再见到你!你走!马上就走!” 怀中人犹在愤懑,凤眼喷出火来,双手用力推开完颜康,爬到床榻里面,靠了墙,拾起床脚的外衣,吃力的穿起来。
完颜康见欧阳克怒气冲冲,又急又怕,连忙道歉:“好克儿!我错了还不行吗?求你了,罚我掌嘴。”说着,凑近前去,逮住纤细的手,用力往自己脸上掴去。
“干什么?!不痛的吗?”猛地的收回手去,又气又急,“怎的这样不知羞耻!”恨恨的停了穿衣服的手,明眸蒙上一层水雾:“阿康,昨晚的事,我虽醉了,心里仍是有分寸的,我....我不是生性风流、不知廉耻的人,我和阿靖已经成亲,不论生死都是他的人。我答应你不过是想报答你和穆师父的救命之恩,我....”突然怔住,话也不由停了下来。
因为对面的人已经收了调笑顽皮之色,双手紧紧拽着被单,脸色惨白,写满失望和痛苦:“克儿,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知道你已经不再爱我了,而我也不配再爱你,我知道.....但你可不可以不说出来,让我还有幻想,你为什么这么残忍,一定要说出来?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刻,我幸福的恨不得马上死去,只要能留你在怀中....你为什么这么残忍?为什么?”声音低了下去,有泪涌出,忙背过身,狠狠的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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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儿....你若见到我不开心,我会尽快离开.....父王过世两个多月了,我都没有回去看看.....娘亲已经来信催促过多次...可我就是放不下你,舍不得离开....也好,长痛不如短痛...克儿,你身体不好,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天慢慢冷了,记得多穿点,不要贪凉.....病虽说是好了,那雪莲丸还是要记着吃.....练功也不可贪多求快,还有....凡事不要太任性.....”背对着心爱的人,忍了哽咽,絮絮叨叨的叮嘱,“穆师父和欧阳先生那里,我自会去交代,你不必害怕.....”一双手颤抖着,摩摩挲挲半天,才把衣袜穿戴整齐,缓缓起身,一双脚却有千斤重,难以迈出,胸口堵得快要窒息,低低的声音:“克儿,昨晚,你真美....我会记一辈子的....”
脚迈出去的那一刹,被人猛地从身后牢牢抱住,微凉的脸贴在后背上,湿答答的柔嫩,“阿康,呜...不要走......我......”
惊喜的转身,温柔地将单薄的人揽入怀中,托起那尖尖的下巴,用拇指轻轻抹去脸上的泪滴,凝视水濛濛的凤目,柔声道:“什么都不必说了,克儿,我保证永远不离开你,一辈子给你做牛做马,你打也好、骂也好、即便是拿鞭子赶,我也不会走了,好吗?”
“阿康......”欧阳克羞红了脸,望着完颜康,欲言又止,终于破涕为笑了。
“好克儿,我懂你,是觉得和我在一起对不起郭靖,觉得他很可怜,所以才胡乱发脾气,是吗?等你身体养好了,我就回京都去帮他,这样你会开心一点吧?”
“嗯......我还是不能见他吗?”胆怯的问了一声,随即埋了头在完颜康怀里,尖着耳朵等他回答。
完颜康抚着怀中柔顺的秀发,忍不住微笑了:“克儿,你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爱吗?一旦郭靖见了你,还会把你还给我?反正现在我是不舍得把你还给他了!”说着,一把将赖在怀里的人抱起,在挺秀的鼻尖上轻轻一啄,“乖克儿,什么事都可以依你,只有这一桩,是万万不可的。”
怀里的人,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别了头,轻斥道:“小小年纪,却学得和爹爹一样,就会管教人。腿脚长在我自己身上,凭什么听你们支派?不让去,偏要去!你们又能把我怎样!”
“那你就试试看,看我不把你连皮带肉吞到肚子里去,一辈子不放你出来!”说完,阴险的一笑,搂紧怀抱,撩开怀中人雪白的衣衫,从头到脚亲将起来,“好,你们都跟着克儿不听话,看我怎么罚你们...先吃这不听话的小鼻子...再吃这乱发脾气的小嘴....还要吃这顽皮的小脖子....嗯.....吃这想着别人的小肚子....吃这任性的小脚丫....吃这淘气的脚板心....”
欧阳克被亲的浑身发痒,笑出眼泪来,双手无力的推拒着,连声求饶:“呵呵....好痒.....好啦,我不去就是啦...啊....阿康....不要....不要....我错了还不行....求你啦....”
屋外,天色早已大亮,一轮红日挂在远处的山峦间,火一般灿烂。
萃萃守在门口,低着头,紧张的听着屋里的动静,时不时偷偷瞥一眼立在不远处的两个人。
那两人对屋里的声响浑似不觉一般,只顾低头私语着,突然,欧阳锋发出响亮的笑声:“杨兄,过奖了,过奖了!不过老夫还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那就预祝锋兄此次华山论剑夺得天下第一!”穆易露出诚恳的微笑。
“唉,就是克儿这不听话的孩子,让我放心不下,昨晚还闹着要去找郭靖,哼!好不容易捡了一条命回来,还想去被那大周朝当礼物送人吗?真是越大越不听话了!”欧阳锋烦恼的摇摇头,眉头紧锁。
“孩子们的事,由他们自己去解决好了,我们操心也没有用。你看,克儿这会儿不又和康儿玩得很开心吗?”穆易仔细辨听着屋中的嬉笑声,满意的微笑着:“锋兄,你放心,克儿和郭靖在一起统共才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等两人分开时间久了,自然就淡忘了,小孩子,忘性大着呢!何况还有康儿成天守着,不会有事的,你安心去吧!我会照看好克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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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欧阳锋离开也有六七天了,穆易每天督促欧阳克和完颜康练功,日子倒也过得飞快。
这天傍晚,夕阳西下,柔柔的光华铺撒在碧绿的草地上,欧阳克练完一遍《易筋经》,气沉丹田,缓缓收功,白皙的脸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穆易在一旁认真的看着,眉宇间流露出一丝不满。
欧阳克慢慢睁开眼睛,凤目中现出浓浓的倦意,抬眼望了望穆易,怯怯的唤了声:“师父?”
“你还好意思喊师父?”穆易终于忍不住发怒了,“克儿!别人习武是为了练就盖世奇功,要么劫富济贫、扬名立万,要么精忠报国、名垂千古。我和你爹对你没有这么高的要求,你的武功只是练来保命的。可是,我已经很放低要求了,你还是这样不长进!我警告你,如果三个月内练不到第五层,你的小命可就危险了。哼!到时候,我是不会再浪费自己的功力为你续命的。”说完,怒气未消,恨恨的背过脸去,望向远方。
欧阳克吃力的用手臂支撑着身体,慢慢站立起来,双手无措的揉搓着腰间的丝带,满脸委屈的望向穆易,“师父,其实我真的很用心了,我以前学东西都很快的,老师总是称赞我,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练来练去就是没有长进,我.....”
“学不好,不能全怪学生,说不定是老师的问题呢!”完颜康从树林中走出,笑着打断了欧阳克的话。
穆易“啪”的一声,掸了衣袖上的落英,双手负后,转头望向完颜康,脸上浮现出一惯的讽刺和嘲笑,“那么请小王爷来教他,可好?不过小王爷肯定会自己勤学苦练,然后给他推功续命,哪里还用得着欧阳公子辛苦干这体力活?呵呵呵.....”
欧阳克狠狠地瞪了完颜康一眼:“阿康,你别胡说!”,旋即走到穆易面前,认真的说:“师父,您教训的对,克儿知道错了,我会更用心的。”
完颜康叹息一声,上前揽了欧阳克的肩,搂在怀中,对穆易道:“穆师父,我知道你心里有事,恨不得克儿马上练到第十层才好,但克儿他天生体弱,不同与你以往的弟子,你教他习武,就好像是让武夫学绣花,急不来的,若太急功近利,肯定会欲速而不达。我觉得克儿的进展很正常,你应该对他多一点耐心才是。”穆易听了,低头沉吟不语。
完颜康冲欧阳克眨了眨眼,微笑道:“穆师父,这些天你也辛苦了,不如今晚让康儿陪你喝几杯,好好休息放松一下吧!”
“穆某无功不受禄,哪敢麻烦小王爷相陪?完颜康,你又有什么阴谋诡计,不妨直接说出来!”穆易微笑道。
“岂敢岂敢!康儿全是一片好心啊!康儿还特别想和穆师父聊聊娘亲的事呢!”完颜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穆易闻言,不由眼神闪烁,显然已经动心。欧阳克虽有些不解,也还是开心地笑了。
是夜,听风院。穆易和完颜康举杯共饮,相谈甚欢,欧阳克在一旁微笑相陪,一双清澈动人的凤目,时不时对上完颜康熬满深情的眼眸,虽未饮酒,竟也带了三分薄醉。
夏末秋初的风,带了轻寒,一阵阵吹拂过来,是清爽的凉。
一轮上弦月正高悬夜空,眼看就要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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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薄雾轻掩,清风宜人,一只雪白的骆驼,载着两人,从白陀山山脚下出发了。
欧阳克乖巧的依偎在完颜康怀中,脸上带了几分担忧:“阿康,待会儿师父醒了,肯定会很生气的吧?”
完颜康温柔地拍拍身前人娇嫩白皙的脸颊,柔声安抚道:“我给他准备的酒,够他睡一天一夜的呢!克儿,知道我为什么带你出来吗?”
微微摇头,墨发在风中飘拂,梦一般美好。
“因为再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我要送你一份生日礼物,上次本想替你买的,不巧碰上那个可恶的李元昊,加上那好讽刺挖苦人的穆易,实在是扫兴!今天好了,就我们两人,可以慢慢挑细细选,直到我的克儿满意为止。”
搂紧怀中人,凑向前去,衔住花瓣般柔软的薄唇,含在嘴里吸吻,说不尽的贪恋缠绵,边吻边含糊道:“我的....心肝儿....你想....要什么呢....”
“唔....嗯.....阿康....我....有你....就够了....”被吻得浑身瘫软的人,娇喘着答道,抬眼望了望前方,天空缀满鲜艳的朝霞,骄阳正冉冉升起。
午后,依然毒辣的日头,被厚厚的墨云掩了,露出一圈金色的光晕,光影投到天空,幻作五色。
车马喧闹的集市,熙熙攘攘的人群,一派盛世安宁。
一身锦衣的完颜康,此刻心无旁骛,眼中只有那素净清丽的一袂白,在身前蝶儿般翩跹。亦步亦趋的跟紧了,越看越欢喜,心头涌上一股股蜜样的甜。稍稍加快步伐,上前捉住那柔柔的纤手,紧握了,眼波爱意流转,“克儿,方才买的玉如意,喜欢吗?”
白衣人回头莞尔,“喜欢啊!我回去就把它系在腰间。对了,阿康,我觉得有点饿了,不如我们趁早回去吧!省得师父醒来生气。”眉间掠过一丝担忧。
完颜康伸出手臂,搂紧那单薄瘦削的肩,宠溺地笑着:“都依你。”
“轰—隆隆,”天空突然一声雷鸣,欧阳克猝不及防,惊得往完颜康怀里靠了靠,偎在那健硕的胸膛上,轻轻抬手,搭在眉上,望向乌云滚滚的天空,“阿康,好像要下暴雨了,我们快走吧!”
两人拽紧了手,急急地朝系骆驼的那家客栈奔去。
又一阵电闪雷鸣,倾盆大雨“哗啦啦”浇了下来。
“天旱了这么久,这雨一下可就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了!”
“是呀,记得去年也是这时节,一场暴雨下了整整两天两夜呢!”
“这雨天可不能急着赶路,万一遇上泥石流,小命都难保呢!”
“对对对,不赶这一会儿!还是性命要紧!”
客栈门前挤满了避雨的人,七嘴八舌的寒暄议论着,只见那雨势越来越大,天色也骤然暗了下来。
客房里,沐浴完的欧阳克,松松地裹着白色内衫,白皙的双手托着下巴,郁闷地看着桌上昏黄的烛光。
身后的门被推开又关上。
“克儿,饿了吧?点心马上就送过来!”见欧阳克不回答,完颜康边说边凑了过来,“还在担心被穆师父骂呀?克儿,你怎么就这么怕他呢?其实,他嘴是凶一点,但心很软的,不会真把你怎样的,再说了,有我在,谅他也不敢把你怎样!”
说完,捧了那人的脸细细端看,嫩嫩的皮肤细致地连毛孔几乎都看不到,凝脂白玉,染了烛光的晕黄,水灵灵的像一个不真实的梦。
“啪”的一声,手被打落,白玉般的脸庞,绽放灿烂笑容:“看什么看,老这么傻看,看不够的吗?”
“唔,好痛!”故意做出吃痛的表情,可怜兮兮的伸出手:“克儿,你真狠心呀,看,都打肿了!”
“是吗?”欧阳克微微吃惊,探过头去,接住那手,正待查看。不料却被那人一把拉进怀中,打横抱起,径直到了床边。
乖巧地仰躺在强健有力的臂弯中,墨色的长发披散开来,一双明眸水光洌滟,似嗔似喜,柔柔的唇瓣微微开启,露出细而白的贝齿,完颜康只是看着,就已觉得周身滚烫,情难自禁,不由伸手抚上那洁白柔软的身体。
欧阳克被那温暖宽厚的手掌上下抚弄,舒服得不住呻吟,也清楚的感觉到他那勃发的欲望,只奇怪他怎么还不动手?
“克儿....什么都没准备....我怕你会痛。”完颜康忍得很是辛苦。
“噢,也对。”欧阳克笑笑,将头埋入他怀中,过了好久,冒出一声:“咦,上面是什么?”
“什么?”完颜康心头一惊,立刻抬头往上看,忽然感觉一个柔软的触感从他的唇上飞快的擦过。惊讶的看向欧阳克,见那雪白的粉脸上泛起了艳艳的红晕。
“克儿?你亲我?”不可置信的感觉,幸福的快要晕过去,“你真的亲我?”
俊脸上的粉红变成了嫣红,低低的声音,“阿康,其实,我一早就....就喜欢你....第一次在六王府后花园遇见你时....就喜欢了....后来发生很多事....我又遇见阿靖.....以为今生再也不能和你在一起了...”头软软地靠进完颜康怀中,“这次醒来后....发现和你在一起.....之后的每一天,我都很快乐...那天你说要离开....我好害怕....我不要和你分开.....永远不要分开....”声音弱了下去,半羞半怯的表白后,忐忑的问:“阿康?你是真心喜欢我?”
半响无声。
疑惑的探出头来,水汪汪的凤眼正对上完颜康别有深意的眼神:“克儿,轮到你了——”搂紧怀抱,将柔软的身体扶正,认真地提示:“看看上面是什么?”
“不看!”
完颜康坏坏一笑,收紧臂弯,凑了过去,“不看也要亲!”
“啊!不....阿康....我错了...救命....唔....嗯....”柔柔的唇瓣被完颜康有力地封堵住,舌尖也霸道的冲刺进去,吸允交缠,只恨不能将对方整个吞下,再不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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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后,下了一天一夜的暴雨,终于停了。
欧阳克和完颜康急忙牵了骆驼往白陀山庄赶。
道路泥泞不堪,有些地方还毁损的厉害,是以本来不太远的路程,走了快两个时辰,还只行了一半。
欧阳克心急如焚,完颜康的言语安抚已难奏效。
“师父肯定急坏了!非重重罚我不可。”越想越怕,本就没有血色的脸庞更显苍白。
完颜康紧了紧怀抱,心疼地吻着那散发幽香的发鬓,温柔的重复着一句:“克儿,不要担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天色渐暗,路上行人稀少,稀星淡月都已悄然爬上天空。
突然,前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两人都不由有些莫名慌张,完颜康轻轻揽紧身前的人,凝神远眺。
“穆师父?!”异口同声的唤出。
惊讶间,人已到面前,奇怪的是,穆易脸上并无怒色,全是紧张疲倦之色。
“白陀山庄不能回去了,你们赶快跟我走,离开这里!”低沉喑哑的声音,却有不容置疑的决绝。
“为什么?不!我要回家!”欧阳克斗胆回了一句。
被穆易冷冷地白了一眼,“好啊,你尽管回去,你只要愿意,对我和康儿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欧阳克不由怔住。
完颜康狐疑道:“此话怎讲?”
“哼!昨日一早,李元昊派兵围了白陀山,说是来请欧阳公子跟他回宫,如若不然,就为公子在白陀山庄建一座别宫,他搬过来住。”哂笑一声,语调讽刺:“欧阳公子要想当西夏王妃,就赶紧回去,不然还是乖乖跟着我逃命为好!”
欧阳克羞愤交加,一张粉脸胀得通红,拳头也已紧紧握住,显出苍白的指骨。
那穆易仍不罢休,侧了头,斜了眼,瞥了瞥紧紧贴着的两个人,接着说:“李元昊邀请我和康儿去西夏效力,助他攻打大周,还说若我俩能帮他劝说你依顺,便封我为异性郡王,康儿也世袭郡王。其实我倒是觉得这交易蛮划算的,若不是之前曾答应你爹爹照顾你,我才不冒着大雨辛辛苦苦地从后山密道逃走呢!累死人了!嗯,欧阳公子,你确定回山庄去?我们也好跟着享福啊!哈哈哈!”
“一派胡言!”完颜康怒不可遏,几乎要将手中的缰绳掐断,“克儿,你千万别理睬他!我们走!我带你回京都去!”
见怀中人低头不语,知道他是放不下白陀山庄和萃萃她们,便又柔声安慰:“克儿,你别担心,那李元昊既然说喜欢你,肯定不会损伤白陀山庄的人和物的,你且先避开他,他等不到你,时间一久,自然会知难而退了,我会即刻派人通知你爹爹的,等和欧阳先生会和后,再从长计议,好吗?”
欧阳克思忖片刻,实在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只好默默点了点头。
穆易见状,也不多言,丢了句:“跟我走!”便调转马头,率先疾驰而去。
风渐大,匆匆地吹掠,周遭一片寂静,夜已深。
完颜康解下披风,裹了身前昏昏欲睡的人,打横抱起,紧紧搂在怀里,在冰凉的脸颊上印了一吻,轻轻说道:“克儿,睡吧。”
欧阳克又倦又累,勉强抬眼看了看完颜康,便沉沉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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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微亮时,路过一座偏远小城。
穆易让两人留在城外,自己牵了骆驼进城添加水和干粮。
塞外黄沙漫漫,骆驼虽不比马匹快捷,但却最是平稳。
精明如李元昊,苦等了一天一夜,又不见穆易,定然明白过来了。从这里到平凉,还有三四天的路程,皆属西夏境内,李元昊一声令下,城城关卡,三人插翅也难飞。
这样想着,一惯遇事冷静的穆易,也不由蹙起了眉头。
完颜康扶着欧阳克,立在路边,远处有一户农家,燃起了炊烟。
欧阳克用袖口擦去脸上的灰尘,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说道:“阿康,我好饿。”
话一出口,两人都是一惊,嗓音干涩沙哑,不复往日清越。
“康,我.....我喉咙好痛。”
“嗯,头也很痛。”
“康,我全身都很痛。”
“好冷,我觉得好冷。”
“康,我好累,想睡觉。”
症状一一出现。
完颜康将手覆上那光洁白皙的额头,是意料之中的滚烫。
心头一滞,紧紧抱住身旁已经站立不稳的人,“克儿,你发烧了。”
“是吗?难怪......”话音未落,人已经晕了过去。
远处的炊烟越飘越高,薄的就要看不见了,丝丝缕缕地缠着,愈发让人心乱如麻。
抱起那滚烫的身体,正欲大步奔向农家,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扯住。
身后传来穆易低沉的声音:“干粮和水已都备好。快走,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一切仿佛都和来时一样:一样的景物,一样的赶路,一样的焦急担忧。
完颜康的心揪得紧紧的,一路不停地给怀中人喂水,却多数都被那人含糊地吐了出来:“康,苦....冷....冷...”烧得迷迷糊糊的人,偶尔呻吟两声,让担忧的人更加心焦。
前日淋了雨,夜里亲热温存一番,昨日便是风尘仆仆地逃命狂奔,一般的人都受不了,何况娇弱如他。
穆易时不时瞟一眼欧阳克烧得通红的脸,一贯沉着冷静的人,也有些失了分寸,“康儿,若因为躲避李元昊,害得克儿有什么三长两短,真真是得不偿失啊!”犹豫片刻,又沉吟着,“等到了玉门关,无论如何也要先找个大夫看看再说。”
完颜康低头不语,心里有火在烧,“老天爷,请你一定保佑克儿安然无恙,我宁愿折寿十年,也要换他平安。”
远山渐渐变为黛色,暮霭暗暗袭来。
太阳快落山时,巍然兀立的玉门关出现在眼前。
一路行来,穆易都尽量避开官道,绕道偏僻小路,但这玉门关,乃河西走廊的咽喉、南来北往的必经之路,终于是避无可避了。
城门下,穆易勒住骆驼,回头看着满色疲惫、身心交瘁的完颜康,叹息道:“康儿,福祸都是天注定,当下克儿这病是不能再耽误了,我们见机行事吧!”
完颜康爱怜地看着怀里昏睡的人,无奈地点了点头。
两人刚进城门,就有一队人马迎了上来,为首的正是李元昊。
只见他一身玄衣,满面风尘,微微笑道:“杨将军,我们又见面了。”
穆易苦笑一声,跃下骆驼,俯身施礼:“在下叩见西夏王。”
“不必了。杨将军,你让本王追得可真是辛苦啊!”李元昊的语气中带了一丝寒意,冷冷的。
穆易何等聪明,知道李元昊此刻已是在强捺怒火,忙起身答道:“在下哪敢让西夏王辛苦?全怪克儿年幼任性,非要回京都探望太子郭靖,我和康儿经不起他软磨硬缠,只得依了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摇头道:“可惜他脾气虽倔,身子却是不济,你看,才赶了一天的路,就病成这样了,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