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宁人静。
紫英刚躺下就被天河拥进怀里。
后背枕着他有力的心跳。
天河将脑袋埋到紫英的颈窝里,闷着自己,嘟哝了两句什么话,又蹭又磨,不肯抬头。
紫英打趣道:“怎么把你是猪的一套都学来了。”
天河含混不清地哼哼着,抱得更紧了。
月光透室而入,照在两人拥抱的身躯上。
紫英慢慢才听清这傻小子在念叨什么。
“紫英对我真好真好真好真好……”
那魔,来无影去无踪地一闹,虽是一场虚惊,却不由得人生出了点微渺的希冀。
但野人终归不是以前的大孩子了,何况与紫英已有一生之约,所以他也学会把话憋在肚子里了。
但紫英又怎会看着天河笨拙而努力地去解他的心结,自己心里却一点点积上心事呢。
“紫英,我很想很想救大哥。可今天对着那杯子,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其实……大哥是不会听我的吧……就像以前一样。其实,就算他听了,就算有神力和魔力了,大哥就真的能出来吗……大哥出来后,还会不放弃羲和望舒,还一定要成魔吗……”天河抬起脑袋,下巴枕在紫英肩上。
紫英微侧了头,天河双目紧阖脸露迷惘的模样在月色下清晰到让人心发疼。
“天河。”
“嗯?”
“记不记得很久以前,我们在这个木屋前说的话。那次你说,不是所有事情,尽全力做就会好的。”
“记得。那时候菱纱虚弱得厉害……大哥和掌门正要升仙……那时候还有琼华派……”
“嗯。师叔有师叔自己的决定,以前我们改变不了他,现在也改变不了。我们如今,依旧只能尽力而为。”
紫英握住天河抚在胸前的手。
“最重要的是,你若真去了东海,也不可不顾及自己。”
手被反握,轻轻举高,触到温暖的面颊,天河吐字时的气息喷在手边,热热的。
“怎么会?我们说好要一起过一百年,几百年……”他将手慢慢探进紫英衣中,掌心火热。
紫英第一次听天河如此直白地道出承诺。
毫无犹疑,自然已极。
便如跟紫英随口嚷一句“我饿了”、“今天很冷”之类的话一般。
这显是他心中坚定无改、绝无疑义之事。
紫英一时怔忡。甚至没觉察出怀里愈加不规矩的爪子。
野人么,本来就没多少心事,此时攒了十来日的心头愁一解,胸怀陡然大宽。
近些时日青鸾峰人头攒动,紫英总和他不够亲昵。
现下人在怀抱,天河瞬时情动,浑身触了火苗般的热烫,手指更探入。
怀中之人发出蒙蒙胧胧的声息:“你……不睡啊……”
天河心中火燎。
紫英见他不答话,翻了个身。
对面之人略嘟起了嘴,却是一时不知往何处去的模样。
紫英不觉笑出声来。
天河听到轻笑声,“啪”地被点燃,在紫英愈来愈热的肌肤上肆虐更狠,另一只手便想去扳他脑袋。
——却突然有温软之物贴上嘴角,迟疑地、小心地吮吻起来。
天河胸中似停止跳动了一瞬。
他有时忘了带弓,只好和山猪搏斗。这时候,他便使出那股蛮力,狠狠将紫英扑在身下,双臂扣了双臂,双腿与双腿交缠。
盛夏之际,衣裳本薄。
天河却不肯撕扯掉那薄软一层,只不断指尖探入,或隔着一层拈弄。
又俯首狠狠亲吻。
贪恋不肯离去。
逼得紫英几乎要使出琼华派水息之术。
月光雪白。
薄帏鉴清辉,夜风吹我襟。
紫英瞧天河面容瞧得真切。
瞧他被烧灼的模样,急切寻觅摸索的模样。
紫英虽不好意思,还是情不自禁地调整自己身躯的位置去应和天河,还不行?只好用手了……被紫英捉住的时候,天河浑身颤抖,几乎瘫倒在他身上。
然后就看到了天河快乐无比的模样。
紫英吁了口气,皱紧眉头。
双手环抱,轻按住天河微凹的后腰,又快又猛的摆动下,那里已是汗湿一片,腻得溜手。
“唔……!”
“紫英你怎么了?”
“你……能不能不要弄得声……声音那么大?”
“哦!明天我、我就把床好好修一下!”
继续摆动。
“你太吵了!旁边有……有人。”紫英揪住了被角。
“紫英,上次你也不怕,今天怎么啦?”天河语气纯朴地问。
上次?上次昏迷了多日才醒,还未知青鸾峰上住了这么一票人呢!
“唔……!!”
紫英突然猛地抬身,伸长颈项,与天河口舌相覆,一声呻吟及时消弭于唇齿间。
天河一愣。当此时,口中温软,胸间滚烫。干脆一把捞起紫英,抱他坐于自己大腿上,手掌重重在他光裸脊背上磨挲,口舌并不分离,动作更急。
如此,床板咿呀之声更为响亮。
紫英被吻得几欲昏迷,耳边是愈加震天动地的声响。好不容易分开,调匀一口呼吸,怒道“云、天、河!”
天河一噎,自然已极地蹦出了一句“师、师叔?怎么了?”
紫英突然听到这旧时称呼,腾地红了脸,沉默了半晌才低声说:“快-点——。”
天河一笑,“哦”了一声,却将手抚上紫英面颊,从额头、眼睛、鼻子、嘴巴、下颌,小心翼翼地触碰,轻而又轻,一遍又一遍,那种温柔细致,仿似不是一介野人。
“真想看见紫英……”他喃喃说,摸索着去亲吻紫英的额头。
然后狠狠往上用力,一遍又一遍,只盼永不停歇。
最后的结局是紫英伸长了手想去抓住点什么握住点什么,结果一巴掌摔烂了下午搁在床头的茶盏,“咣呛”一声巨响,紫英喝过、天河也喝过的残茶泼了一地,满室茶香。
于是天河总结说:“紫英,还是你闹出的动静最大。”
紫英倒在床榻上,长发散乱,阖了眼微微喘气,没有力气跟天河生气了。
过了好久,天河依偎了紫英,正欲坠入甜美梦乡时,听身畔人轻轻道:“天河,等师叔的事一了,我们去找夏公子吧。”
“夏书生啊?好啊,我们找他玩……”天河半梦话半清醒地答。
紫英瞅他傻乎乎的模样,暖暖一笑:“嗯,我们去跟他说他妻子几番轮回的事情。”
“好啊……好……”
那时我不让你告诉他此事。
我想,是我错了。
一无所知、俩俩相忘,固然心中平静无波。
可世间,为何总有那么多人,不惧那情长缘苦。
许是因为,这一刻太过甘美。
“咿呀”一声,问心推开院门,一眼望见那个笔直的黑色身影。
易青寒颇有些如隔三秋的意思。问心只不过离开青鸾峰数日而已。
他凝视问心:“我去一趟东海。”
问心点点头。
他突兀地问:“你……不会消失吧?”
问心窘道:“我一介凡人,你说我能消失到哪里去?”
黑衣少年沉默地点点头,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问心愈来愈瞧不得他这惆怅模样,忍不住在背后喊:“我是人,我只是一个人。我不是神仙,我不是——天寒!我真的……不是她了。你走吧……”
背影停顿住。
似乎在自言自语:“我不信,如果转世了就不再是那个人,魔尊他为什么还苦苦地一直不放弃?”
缓缓的、凄凉的语调:“我这一世为人,就是为了你。你让我走,我能走到哪里去?”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