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龙的身体并没有随着扩张而稀释,自然都是忘川的功劳,江昊就好像一个魔术师,将忘川的虚和神龙的实交融一起,这面神龙身体构成的镜子在天空中无限延伸,覆盖了整个山岭,阳光照射在神龙身体上,光线被汇聚成若干很粗的光束,照射在山岭上。上次只是一道光化掉一座山峰上的冰封,现在却是漫天延伸开来。
所有山峦上万古不化的冰川现在全都消融,云雾不像刚才只是被稍微拨开,只要有阳光的地方,就有流水,云雾再也无法锁住阳光。群山上洪流奔涌,滚滚而下,形成一道又一道的河流,这些河流又汇聚成更宽阔的一条大河,向平原上流淌!
那些骷髅兵半兽人不用等到脚下的冰块土崩瓦解,只要一被阳光照到,就已经骨骼散落,在风中变成尘沙,山上的魔军要塞遇到阳光,也马上坍塌,转眼间方圆数十里的群山间除了洪水和泥沙,再没有别的事物存在!
最中心的一道光束对准巫师城堡,阳光甫一下来,巫师六角星阵的红色光芒顿时失色,完全被阳光吞没,巫师城堡发出隆隆巨响,山峰的崩塌也没有这般响亮的声音!
在响声中巫师城堡化为乌有,几百年来没有人目睹过的奇观,现在江昊四人有幸看到。六角星阵被神龙压制得狼狈不堪,六道光亮迟至现在才发出来,神龙早已变幻了姿态,四极碑被推至前面,六道光亮齐齐打到四极碑上,江昊双手贴在四极碑上,四极碑就像一块海绵,六角星阵的力量进入后,六个持阵巫师才发现进入了圈套。他们的力量可以本来可以用来打开四极之门,现在被四极碑锁定,就像插进了门里的钥匙,无论如何努力都拔不出来!
最有威力的六角星阵,现在力量反倒成了他们的要害,他们越是法力强大,被四极碑吸取的能量就越多,除非四极碑能够开启,否则他们势必活活会消耗光!
持阵的六个巫师都被四极碑牵制,这时候一道强烈的光柱射向四极碑,正是首席巫师的法杖,要和江昊做殊死一搏。江昊的力量全放在控制四极碑上,根本无法离开,其他三个人根本没有能力助他一臂之力。
如果放手,江昊能从容避过这一击,同时也势必前功尽弃,江昊终于没有放手,光柱打在他身体上,将他的身体完全吞没,这强烈的一击,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住!
汝瑶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想要过去接近江昊,但是江昊已经在光柱中消失。
也就是同时,六角星阵的红色血光一完全消失,六道光柱全都被吸收进四极碑内。六个相隔遥远的山峰上,同时都有一个巫师倒毙!
首席巫师等待着江昊在光柱中化为灰烬,像他这种打击方法,连治疗伤口的机会都不可能给别人。但是光华中他看到的是一只凤凰的影子从光柱中升起来,徐徐展翅,金色的光芒让人什么都看不清楚。
首席巫师的眼睛能承受强烈的光芒,但看到这种光芒的时候却像被针刺了一样,不由自主遮住眼睛,太古之剑从天而降,穿透他的胸口,将他牢牢钉在青山上,然后融化的冰雪从他尸体上冲刷过去。太古之剑如长虹直上长空,回到江昊的身边。
巫师城堡已经完全不存在了,江昊神采奕奕站在神龙背上,抱住投到他怀里的汝瑶说道:“你忘记我是凤凰不死之身,凤凰有重生之能,无论怎么样他都打不死我的。”
汝瑶笑靥如花,满足地倚在他怀里,神龙化成的这面光镜带着四极碑以惊人的速度向平原上行进,所到之处,浓云驱散,阳光重见,大地上密密麻麻的骷髅兵被阳光一照到,马上化为灰烬。大地上到处流水奔涌,流水冲刷过的地方,神奇地有绿草慢慢生长出来。
盗贼王子激动得热泪盈眶,单膝跪下说道:“你拯救了这片土地,从今以后,你就是这里的王者,所有的人类都是你的臣民。”
江昊考虑是不是要谦虚一下,说“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过他的注意力已经放在了四极之碑上,四极之碑被巫师六角星阵的力量注入后,上面越来越清晰地显现出一道光之门。
四极之门在短短一天内第二次开启,江昊说道:“王者我先不当了,我还要进入这扇门。”
盗贼王子愣愣说道:“到什么地方去,去你来时的地方?”
江昊说道:“我也不知道门内是什么地方,但是我知道一定要进去看个究竟。”
汝瑶说道:“我也陪你去,无论到哪里都陪你去。”
神龙缓缓收缩身体,变幻回原来的形态,带着四极碑落到地面上,四极碑正好坐落在一座小山上。江昊对盗贼王子说道:“那我们就该告别了,这里是你的土地,我看你做这的国王不错。”
盗贼王子还想说“我可以做第二把交椅”,江昊已经携手汝瑶走进四极之门,张二婶说道:“小江,甭走啊,把我丢这算怎么回事?”赶紧跟上去。“盗贼王子也在考虑是不是跟着人家看看究竟,神龙跟着呼啸而入,四极之门瞬间关闭了。
江昊等待着穿越四极之门后发生的剧烈震荡,但是这一次什么也没有发生,就像走进家门一样,门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房间里有很多扇一模一样的门,都紧紧关闭着。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一张桌子,一个老头子坐在椅子上,桌上摆满了旧书。
江昊认得,这是第一次改变他人生经历的时候,把书卖给他的老头子。老头子抬起头,笑眯眯说道:“你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江昊说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头子笑道:“你已经经历了很多的事情了,可以猜想到一些的。”
江昊想了想说道:“四极之门是通往不同世界的入口,每一座四极之碑都是一扇门,你给我的书,是我打开门的一个契机。难道连碑上当初有我的名字,也是注定的么。”
老头子说道:“没有什么是注定的,如果你不成,自然会有别人得到机会,碑上的名字还会是别人。我只是看守入口的一个守门人而已。能够改变你人生命运的人,其实只有你自己。”
江昊说道:“那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
老头说道:“没有什么是我安排的,得到过那本书的人不计其数,却没有一个人做出像你这么多的事情,安排是不能让你成功的,你经历了如此之多的事情,难道还体会不到这个道理么?”
江昊笑道:“我好像做得还凑合。”
老头子说道:“我也觉得还成,能通过到现在这一步,经过重生之后,你已经有了一种新的能力,你不知道你现在的力量有多强大,从此以后,只要有四极碑存在的地方,你都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开启,也就是说,你已经可以有能力登临天幕之土了。”
江昊诧异道:“天幕之土这个地方真的存在?”
老头子说道:“当然是真的,这个宇宙中的最强者都会到那个地方去,只要能通过进入之前的种种考验,你现在也有这个资格了,因为你是其他世界的最强者。你要不要进去?”
未知的世界当然对江昊充满诱惑力,江昊想了想说道:“我当然想去,我想看看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老头子指着其中一扇颜色与其他门不同的门说道:“那你现在就可以进去了,进去之后,你就是所谓真正的神仙了。”
江昊看看汝瑶说道:“我们可以一同进去么?”
老头子说道:“本来没听说可以带老婆一起进去的,不过既然是你,那就破例了。”
江昊想想说道:“我始终在找一个人,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在那扇门的后面,如果不在,我暂时还不想进去。”
老头子说道:“她不在,这是个小小的意外,本来进入四极之门前的震荡可能会将她带到东胜神州或者西岸,可是当时刚好有另外一个人路过,结果是她被反震了出去。”
江昊说道:“那她没事吧。”
老头子笑道:“笨小子,没明白我的意思。放心,她活得好好的,她既然被反震出去,那就是根本没有进入四极之门,也就是说她还在她原来应该在的地方,明白了没有?”
江昊知道了这个结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原来一直苦苦寻找的聂冰,其实还在学校里面。他看看汝瑶,忽然笑道:“你说我们该去哪里?”
汝瑶说道:“你去哪里,我就跟着去哪里。不过我也想去看看你来的地方,你给我讲过,有好多我没见过的事,我没见过的人。”
江昊说道:“好,那我们就一起回去。”
汝瑶眨了眨眼睛说道:“那东胜神州呢,你要不要回去看看,那里可有好多漂亮姑娘等着你呢。”
江昊心中计算,的确有好多人要他去见,张仲举,小四,徊风,乌灵,海阔天,黄掌柜,胡唯一,树老,飞鸟仙,千晓生,叶慕天,飞飞雪,师圣彦,战神黑猿,守陵人,区然,战戈,泥人张,驯鸟人,可爱的小石头,小跳,阿蠢和老淘一家,豆一豆二和一干豆兵,这些朋友和弟兄曾经与他生死与共,渡过很多热血沸腾的时光,他怎么能够不看一眼呢。
明玉真人,楚恋衣,金河王,天外岛主,灵偶仙,欧龙子,云灵姑,叶天士这些掌门或神使身法的人,能不能领导大家顺利消灭四极岭上的魔军,应可以吧,无论如何,他会回去看看。
当然还有商远清,和他走完全不同道路却做了朋友的人,成了帝君却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两个人再次会面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最头疼的还有绿珠,楚月儿,玉颜公主,婉约,这些美女对他的心思,他是都清楚的,该如何面对呢?一走了之是不好的,该面对的总要面对,不过,要放到未来。
走了这么长久的路,这些问题回想起来就够头疼的,江昊索性不想,对老头子说道:“我想先回到我来时的地方。”
老头子指了指其中一扇门,低头开始看书,说道:“回来的时候走原路就行了,你现在想让哪扇门开启,哪扇门就会开启,记得善用你的能力。”
江昊点头答应,张二婶在后面叫苦道:“那我呢,我怎么办呢。”
神龙也在江昊身后咆哮,江昊有点犯难,把张二婶带回去,她经历的这些事怎么办,神龙这么大的家伙,总不成走到哪里跟到哪里吧。
老头子不耐烦地放下书说道:“你小子是不是跟人打仗太多糊涂了,自己想办法去。”
江昊想了想忽然失笑,先拿出浮海玉升把神龙收进去,神龙的体积虽然惊人,浮海玉升还装得下,用的时候再放她出来就是了。至于张二婶,他笑道:“你都是在做梦,回去还是不跟人家说的好,说了大家都会以为我们是精神病发作。”
张二婶咬了咬手指说:“是做梦么?不怎么疼,就当是做梦好了。”
江昊又问道:“那我回去的世界,过了那么久,我该怎么办?”
老头子低头看书,干脆不说话了,江昊想想天大的事都经历过,怎么在意这些小事了,牵着汝瑶的手,推开四极之门走了出去。
外面一片漆黑,竟然在地下深处,江昊想起盗贼王子的隐身衣还在呢,正好可以帮助不会法术的张二婶穿越上去。
四极碑现在所处的位置离地面大概几十米,以江昊之能,片刻带着两人到了地面,是一间地下室,穿越出来后,外面的天色刚刚蒙蒙亮,一切都那么熟悉,原来是学校不远的一处小区外面,江昊把隐身衣各种东西收好,才想起三个人现在的装束都比较怪异,对张二婶说道:“这就分手了,你赶紧回家去吧。”
张二婶始终惊魂未定,认定江昊是个怪物,忙不迭走掉了,江昊看看自己和汝瑶的装束,哑然失笑,赶紧找了家精品服装店穿越进去。
汝瑶好奇地打量周围的一切,江昊笑道:“赶紧挑件你喜欢的衣服换上。”
汝瑶觉得有点当小偷的嫌疑,说道:“这……不大好吧。”
江昊从浮海玉升里面随便找出两块几斤重的金砖,放到柜台上,能够想像别人看到这东西后的表情,汝瑶可不懂金砖和钞票的区别,欢天喜地开始挑选衣服,不一刻换了一身淡绿的套裙,亭亭玉立,分外妩媚。女孩子穿上从未穿过的新鲜衣服,笑靥如花格外开心。江昊也随便找了身衣服,说道:“我们去我上学的地方看看。”
两个人向学校方向走去,校园里已经有了晨练的学生,跟江昊离开时候没有什么两样。江昊和汝瑶牵手走在小路上,给好奇的汝瑶介绍一切她没见过的新鲜事物。汝瑶格格笑着说:“我很喜欢这地方,我们在这里多住些日子好不好?”
江昊笑道:“好啊,我们先去找到该找的人,然后我会带你去很多好玩的地方。”
他关心聂冰的情况,加快脚步向外语系女生宿舍走去,几个混混模样的家伙拦住去路,为首的一个头发剃得露出头皮的家伙说道:“嘿,小妞不赖么,陪哥哥玩去。”
汝瑶小嘴一扁,江昊再也不会对这种家伙客气,轻轻一抬手,其他几个混混飞出去五六米远,都大头朝下扎到花坛里,两条腿倒立着蹬个不停。露头皮的家伙面无人色,忽然像想起了什么,说道:“你是江昊!”
江昊被认出也觉得意外,那家伙转身想跑,被江昊一脚踹倒,踩住脸想审问。这时候江昊同宿舍的小朱跑过来,气喘吁吁说道:“江昊,你去哪了,整整一天没看着你,出事了你知道么?”
江昊终于弄清楚了自己返回的时空,小朱说道:“前晚上不是小型地震了么,长毛被人在街上发现成了白痴,长毛的弟弟短毛找上门来,说是你搞的鬼,找不到你,说要抓聂冰,短毛的手下刚奔聂冰她们宿舍去了。”
他还是老毛病,说完了才看清楚江昊脚下踩的人,怔怔说道:“这不是短毛么……”
他又看着汝瑶,嫉妒得直流口水,说道:“这也是你女朋友?”
汝瑶满脸幸福地点头,小朱怕惹事,赶紧溜了,江昊可不想再对短毛手下留情,江轻轻飞起一脚,短毛像坐了火箭一样,一直蹿上天空,转眼就剩个黑点。江昊对汝瑶说道:“我们去看看。”
他拉着汝瑶的手,像一道流光闪过校园,很多人眼前一花,仿佛有什么闪了闪,根本看不清楚。江昊在三秒钟之内来到聂冰的宿舍楼下,正好听到聂冰清脆的话语:“宁死也不跟你们走。”
正有三五个短毛党羽在楼上威胁聂冰,江昊在楼下轻轻吹口气,真气像利剑一样刺到他们,几个家伙鬼哭狼嚎,捂着脑袋叫唤,各个的脑袋肿得像猪头。
聂冰在这时候已经从楼上一跃而下,江昊正好伸手接住,抱在怀里,看到聂冰久久凝望他的惊喜表情,江昊微笑说道:“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全文完)
番外搞笑篇 与作品无关的一些小故事
大部分是在写《道三》其间写的,算是有点好玩的小东西,有兴趣的不妨看看,贴这个不影响其他章节正常更新。€€
番外搞笑篇 乱贴
一个暮春的早上,我被闹铃声打破酣眠,揉眼看时,已是五点半钟。我匆匆穿戴好,提了篮子,施展轻功向菜市场掠去。
出门时险些撞上低矮的门框,我及时缩了缩头,才没把门框撞坏。小巷里还静,可以放心施展燕子三抄水的功夫。空气清新令人陶醉,我只顾端详枝头绿柳,不防脚下踩中了块西瓜皮,身子直歪了出去,仓促中唯有伸指在地下一点,借势来了个细胸巧翻云,总算是没栽这个跟头。我心中懊恼,回首呸地一口唾沫,却听得有人冷冷道:“随地吐痰,罚款五元。”
听声音便知是居委会王老头子王瘦竹,这老头子天天躲在角落里监督过往人等,绝不是为了环境卫生,全奔那罚款而来。我抬头观瞧,见老头子凭空悬吊一家二楼的侧壁上,不仰头绝对发现不了他,分明蓄谋已久,专等有人入彀。我心头火起,但看他那二指稳稳勾着墙,另一手还拿着半导体收音机在听,指头竟连一丝颤动都没有,只得摸了五元硬币,运足内力向他掷去,寄希望于打他个眼冒金星,谁知老头子收音机一领,几枚硬币像铁遇磁石般齐齐落到收音机上,连声音都未发出。
我拔步便走,老头子又冷冷道:“等等。”收好东西,摸了张罚款单反掷于我。一张小小纸片出手后,飞得极慢,不偏不倚落入菜篮。我一边暗骂,一边出了巷口。
虽是清晨,马路上的车已是一辆接一辆的往来。鼠四携着公文包,正用两根手指勾在公交车的后边。其实车里天天都有空座,但鼠四是王老头子的徒弟,为了练二指禅,硬是不进去坐,交警光罚款已经罚了他二十多次了。鼠四公司远路途长,这一挂就得两个钟头,长此以往,功夫青出于蓝是注定的了。
我冲他点头示意,车慢慢悠悠地开过去了,后面又慢慢悠悠的晃过一辆来,有些等车的一拥而上,都健步如飞地上了车,有位心急的大婶索性一式“乳燕投林”,从开着的车窗那儿飞了进去,百多斤的体重,险险噎在车窗处,急得售票员直喊。车门都关了,又有个小伙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用大力金刚手在车门上硬生生一别,撬开车门,也搭上了末班。
车一多,过马路的都不耐烦了,隔壁张铁头是愣往过跑,冷不防被一辆奥迪撞个正着,滚出足有四五米远。还不等司机下来,他爬起来撒腿又跑,铁头练的铁布衫,身子跟脑袋一样硬。我是分明看见汽车保险杠已经弯了。司机比我眼神差,等发现时只有破口大骂,早找不着铁头的人影了。
其他人就不大敢往过乱冲了。轻功好的几个人都掠上一辆汽车,换口气后再找下一辆做落脚点,几口气后便也到了马路对面。有个小学生趁别人没注意也想想试试,居然也差点就登到一辆车车顶了,旁边有个大妈惊呼了声“危险”,孩子一愣神,真气未免不纯,差了半步,眼见不妙。这时郭疯子从旁边电线杆子上横飞了过来,抓住孩子脖领子,脚尖在车顶一点,借力大鸟般又折了回去,落地无声。他把孩子往地上一放,也不安慰两句,又自顾自的纵到电线杆子上练功去了。
疯子每天都到电线上练轻功,法院有一阵子想以破坏国家供电设施的罪名起诉他,但疯子在法庭上申辩自己对电线的压力绝不比麻雀更大,还亲自表演,到法院门口的雪地上走了三圈,连一个脚印的痕迹都没有,法官只得将他无罪开释。
疯子朝我笑眯眯地,我得过马路买菜,顾不上和他打招呼,小心翼翼地从车缝里往过挤,几乎就要挨到马路对面了。斜刺里驶来辆桑塔纳,奔我后腰顶来,我只好伸手一推,把它推回去一两米远,这才算是过了马路。
菜市场里人来人往,卖青菜的多半都用青钢剑,把烂菜叶干净利索的削净,有个家伙大概初来乍到,剑法生疏得紧,一棵菜被他几剑下去,就剩了菜杆,赔本是难免的了。
卖肉的多半用屠龙刀,刀刀到位,游刃有余,一头猪到了他们手上,马上就拆解成了三百六十块。最难受的莫过章屠,他刀法太好,反倒没有练刀的机会,一头猪被他形意刀法只三两斩就卸得差不多了。他一刀游走的气息太长,路径太巧妙,非普通庸俗屠户所及。
老章常常向我抱怨当年没能进到市屠宰场工作,以致大大延误了刀法的进境。他和王瘦竹,疯子一样是练功如狂的人,有一阵实在忍不住要过刀瘾,把猪肉切了再切,最后只能改成卖肉馅。老婆为此要和他打离婚。现在他是收敛了好多,顶多偶尔剁坏个案板发泄一下情绪。
我和老章打招呼,老章不由分说地单手提过半片猪来问道:“要哪的肉?”
我本不想买,却不过情面,道:“按惯例吧。”老章手起刀落,在猪股间剔了条肉下来,这一刀分量不多不少是半斤,连骨膜也不会碰坏一点。老章常和我感慨他当年在乡下时“万花丛中过,沾衣不留痕。”的潇洒和“杀猪不见血,颈下一点红”的快捷。对他的刀法我倒是不存疑虑,但这杀猪不放血是否使得,我就直犯嘀咕。
以老章的能力,本来最少是个科级干部的资格,奈何生不逢时。他一见我就会发牢骚,我都怕了他。我一边掏钱,一边假做聆听他的话,实则走神。卖鱼的那边也颇热闹,几个鱼贩手里峨嵋刺转得如风车般,把鱼鳞刮得干干净净。养在水池中的活鱼更是蹦跃不停。你若以为因为是鲜鱼的缘故,就大错特错了。鱼贩里也藏着那么一两个内家高手,他们看似端坐不动,其实在练吐纳,一呼一吸间,精纯的内力带起水波暗涌,那鱼受了惊,不蹦才怪。
老章找了我钱,我转身差点撞中一人。触他身子,如中铁板,显然是运上了十足内力。不过是卖菜寻常磕碰,此人竟如此歹毒,我心头火起,也用上了沾衣十八跌的功夫。一撞之下,高下立判。那人腾地摔出丈许远,险些栽进养鱼的水池里。我定睛瞧去,脱口喊道:“科长!”
冷汗瞬间就从头上下来了,研究项目我已经申请了三个月,没有科长帮忙审批无论如何也过不了关。急中生智,我索性仰面摔出去,脊背结结实实地着了地,同时大声号叫。
科长毕竟功底还好,在水池前站定了马步,除了惊起几条鱼,溅湿了裤子之外,倒也不太狼狈。我却要装出内伤不轻的样子,哼个不停。科长本来挂不住的脸上有了一丝得色。我叫得更惨,科长颇有些担心我的死活,走过来看,认出是我,担心之意立去,从鼻子里冒出声音算打招呼
我苦着脸道:“您的先天无极真气又有进境了。多亏您手下留情,不然我的小命就没了,我得上医院看看。”
科长一哼道:“不是看病,是看女朋友吧。”算是准了假。骑自行车悠哉向医院去,路上还顺利,就一个路口堵车。只好不顾交通规则,跟大家一样扛着自行车从成堆的汽车顶上蹦过去。放下车时医院已经到了,门口冷冷清清,有人在电线杆上贴着“祖传气功疗法,专治脚气皮癣”之类的小广告,被人扯了一半去。
门诊值班的正在打瞌睡,阳光把大厅照得半明半暗,无数灰尘在阳光下飞舞。寂寂落落的一个场所,有人发出一声近似狼嚎的哀鸣。
声音来自注射室,正是我要去的地方。注射室的门半开着,一人臀上插着针头,正在大叫,吓得旁边的小护士手足无措。我挺身进去,小护士带着哭腔说:“我刚刚给他打针,他就这样子。”
我不客气地说道:“老兄,鬼叫什么?”
那人年纪也老大不小了。哭起来却也不怕丢人,边哭边道:“我苦练三十年的铁布衫功夫,怎么一个小姑娘一针就破掉了呢?”
小护士破泣为笑道:“有小月姐姐教我们的兰花刺穴法,你的铁布衫算什么?还以为为什么哭呢,吓死人了。老实躺下,接着打针。”
我不由哈哈大笑,那人恶狠狠瞪我一眼,我不理他,问小护士道:“月姐姐呢?”
小护士努努嘴,我才发现女朋友小月已经在门口,快步过去。身后的小护士手起针落,这回可是扎得病人一片惨叫了。
小月板着脸不大理我,冷淡说道:“上班时间呢,你跑出来干什么?”
“来找你吃中饭。”
她的表情可没因此缓和多少,说道:“中午没空,等晚上罢。你的审批项目通过了没有?“
我垂了头说:“还没呢,今天下午审批会,你放心,我的九阳神功立项研究肯定要比老周的九阴白骨爪要强,他那个项目没前途的。”
小月忽然弯眉一笑道:“告诉你,项目不通过,我可不理你了。”
“我知道。我知道。”一边答应一边我想去拉她的手,可恶对面飞来一个药品盘,有人喝道:“小月,该你查病房了。”她伸手轻巧地接了药品盘,我差点握上针头。
小月点头笑笑道:“晚上见了。”我只得悻悻而去。
骑车回单位,路上好些,阳光洒脱,暖暖照身上。建筑工地上工人施工,成包的水泥吊上吊下,有的工人嫌麻烦,就自己一包一包往三楼四楼上扔,也有扔别的工具的,砖瓦工具飞舞纵横,好不热闹。
转过工地就是单位,大牌子上“气功研究所”几个字闪闪发亮。最近几天正好有一个大型气功研讨会和一个气功研究协会与六合钩研究协会的联谊活动,所以进进出出的人不少。自行车还没停好,就有人送名片上来,写的什么六合钩研究协会改进武器杀伤力分会秘书长,从来也没听说过。我边打招呼边挤过去,绕过人群上楼。办公室里面只有老周一个人。老周只和我淡淡一点头表示打招呼,下午就是审批会,也难怪他不理我。
我装作没看到他的冷淡,笑着问道:“又开会了,得赶着写会务报告了。”
老周没表示反对,嘀咕道:“枪术协会的联谊会排到九月了,论气功和地躺拳合作发展前途会得推迟,国际比较气功学研讨大会得十月,还有气功理论心理学大会在年末……”他不再念下去,后面我还厚厚一摞单子呢。看了头疼。
老周也不出声了。我们两个人各怀心事。科长的影子还不见,可是下午的评审会是开定了的。我琢磨着如何先给科长泡杯热茶,老周在饮水机旁逡巡不去,似乎意在弄杯冰水献上去。我们明知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和项目能否通过完全无关,还是忍不住要做徒劳的努力。
我拿了茶叶盒子打开,里面是空的,记得很清楚三天前才买的茶叶,一定是有人捣鬼,看老周的眼角里有点笑意,就知所以然了。
我不动声色,默运玄功,要让老周见识一下得罪我的下场。
科长推门进来,老周忙不迭端了杯子谄媚道:“天儿这么热,先喝点水吧您。”我拿着空茶杯冷笑,就在水要递到科长手中一刹那,把九阳真气发挥到极限。相隔四米远的距离,做梦也不会有人相信我可以做点什么。科长的手接水杯时一抖,满杯水全泼到老周身上,骂道:“老周你拿这么烫的开水给我。”
老周早吓傻了眼,科长倒是马上消了火气,摆摆手说:”赶快去医务室看看烫到没有,一会还得开审批会呢。“
老周不情愿去了,机会大好。我凑近科长想谈几句,科长先点上了烟,沉吟着说道:”小方,正想找个时候跟你谈谈。也就是关于立项审批的问题,你们两个人的报告我都看了,说实话都是不错地。我虽然是个科长,可是从内功这个角度来说,是很不称职地,我也盼着你们两个研究员能搞出点有奔头的项目来。“
我这时候只能按惯例说:”科长您太谦虚了。“
科长摆摆手说:“早晨你让着我,这个我心里还是有数的。老周的九阴白骨爪已经练到了第九重,上午你不在的时候,他亲自给我表演了凝水成冰,抓穿石板和隔空取物三个节目,效果都不错。”
我心里一凉,科长紧接着皱了皱眉头说:”可是他这个立项报告写得就很不尽如人意了,预备拿九阴白骨爪竞标建筑业,什么取代射钉枪,打孔机,自动提物机。当然功夫好了是可以节省人力地,可也不能乱弹琴,这不明摆着要得罪人家暗器局,抢人家饭碗吗?这一点上,做得很不恰当。反过来看你的的项目,你的功力我就不夸奖了,就算在整个部里也不多见。至于项目嘛,把九阳神功用于烘干,在工业上的用途还是很广泛地,要是跟二科室的乾坤大挪移联合立项的话,那前景就更广阔了。原则上我是同意你的项目地。“
还没等我狂跳的脉门平息下来,他又拍拍我肩头说:“一会开会的时候,我会一力推荐你,但你也知道,这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最关键的上面派来的评审委员会,一会会上你要好好表演,用自己的实力折服评委,明白了吗?”
我信心百倍地点点头,老周正好一手扎着白纱布回来了,他这模样充其量能施展僵尸拳,这九阴白骨爪是甭想用利索了。
总算看到这一天的光明前景。我调息三周天,整整领带,夹好文件夹,从容不迫地走进会议室,已经在盘算晚饭的事。就听见一个声音说:“下一个报告人,方谢晓。”
我抬头,在麦克前清清嗓子,环视四周,看看三个评委,坐在最中间的那个有些眼熟,居然是:上午打针的胖子。
黑暗一直持续到天真的黑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出现在餐厅里的。侍者端上来菜单,小月坐到我对面,比平时镇定,也比平时漂亮。她盯着我的眼睛说:“我有话对你讲。”
该死的侍者这时插上了嘴:“先生小姐点菜吗?本店最新拿手的牛排。”我胡乱点着头,小月的眼睛里有笑意,侍者很是尴尬,我随她的目光看去,才注意到侍者的脸上粘着块好大的橡皮膏,几乎盖过了半张脸。小月大概是怕失礼,抿了嘴不再笑。
侍者一溜烟拿菜单逃了,我犹豫着说道:“我……”
小月已经抢过话头来说:“我已经想好了,我们分手吧。”
不等我回答,侍者举着餐盘又来了,把牛排放下嘱咐道:“本店的牛排很特别,切时务必小心。”
小月笑道:“边吃边说。”
我茫然拿刀切牛排,却觉刀是一滑,竟尔脱了手,直飞到侍者脸上。
侍者苦着脸接着说:“刀滑脱了手,很容易伤人的。”
我想不到自己盖世内力,竟在此时脱了手,万念俱灰,说道:“我的项目,没有通过。”
小月道:“我知道,我一看你的表情就知道。我得考虑自己的未来,请你原谅。”她的手颤了颤,切在牛排上的刀也是一滑,直飞上半空,侍者一愣神之际,刀是分明飞落向他顶门。
我知道说亦无用,长叹一声起了身,九阳神功到处,那刀被震得片片碎裂,只有刀柄落到侍者脑袋上,吓得他晕过去了而已。
我于是大步出了餐厅。
月亮升起好久了。直照巷口。餐厅离家不算远,昏昏噩噩的路上,忽见围了一堆的人,挤上去看时,却是刚刚送走了救护车,铁头满脸郁闷地对我说:“疯子喝多了酒,不小心踩了高压线,现在送医院了,但愿没事。”
我也不知是否把他的话听进了心里,铁头又嘀咕道:“交通新规则也出了,随便撞汽车的人最多可以判两年有期徒刑,我可惨了。”
我和他道个别,拖着沉重的步子过巷口,实在不知道怎么表达郁闷,只有重重一口痰飞在地上,王瘦竹早已在墙脊上守候,得意洋洋地飘身而下,喝道:“随地吐痰,罚款五元。”€€
番外搞笑篇 太极
我练太极纯属偶然,我最初的兴趣是国画,老爸说国画耽误学习,收走了我所有的画纸画笔,严令我高考前不许再碰一下。
没点业余爱好我这人是活不下去的,我苦恼了一个星期,课也听不进去,终于在学校旁边街角的书店里逛的时候,发现了本又脏又破的《太极入门大法》,一下找到了生活寄托。书店老板说这书很多年没人看过了,作者宣扬什么太极是一门艺术而不是技术,现在的年轻人都学格斗空手道跆拳道去了,这种陈腐的东西没人看。
我急需有东西填补自己心灵的空白,不管三七二十一,花了五块钱把书捧走了。书里面的东西还真不是盖的,作者也说了,练武的目的是追求艺术境界,不是好勇斗狠。太极讲究万法自然,说是可以用内力引导物体运动,你不能说他宣扬的东西有什么用,但练起来就是其乐无穷。
我上学的时候把书藏到书包里,放学再带回家,一刻也不离身。果然几天就感觉到练这门功夫的确与众不同。先是手上的黏性增加了,总觉得周身有什么气体流动,我这人比较懒,房间里东西又杂,比如躺着看电视的时候又想吃泡面,还得起身张罗,真是麻烦死了。现在不同了,可以隔空遥控物体,开始是一两米距离内的,后来十米八米的都成。吃泡面的时候,我就躺在床上,先用意念勾引--不,是吸引暖水瓶的塞子,瓶塞一开,水就像消防龙头的水管一样喷到饭缸里,面就泡上了。
吃的时候就更惬意了,内息一动,饭缸盖子打开,泡好的面一根根排好队朝我的嘴飞过来,边看电视边吃。我活了十八岁,还从来没这么爽过呢,谁说太极不是艺术?
唯一有点遗憾的是,看电视的时候,我最喜欢的体育频道总受邻居家破手机的信号干扰,完全看不清楚,老爸可是一个星期只给我两个小时看电视的时间,正好一场球赛,这不是要我的命么?要不是隔着墙,真想把他家的手机隔空给挪到马桶里去。我这么想着,忽然发现我的太极发挥出威力来了,脑袋里发出嘶嘶声,电视画面马上就好了。
我听见耳朵边像有人说话,拧拧耳朵,声音就变得清楚多了:“喂喂,亲爱的,晚上说好了跟我出去,我手里有钱了,给你买上次说好的新裙子。”
我直发蒙,嘀咕说道:“我是男的,不穿裙子。”
那人猛然提高了嗓门说:“你什么人?怎么用我女朋友的电话?”这下我听出来了,说话的原来是邻居豪哥,就是他的破手机总影响我电视信号。豪哥是高材生,先我一年高考,已经是名牌大学的骄子,现在正忙着泡女朋友。我回过神来了,太极内力把他的手机信号导进我耳朵里来了。
偷听人家情人说话可不好,拧拧耳朵,信号就没了。我躺在床上琢磨这事对我的意义,忽然欣喜若狂,豪哥的理科成绩是超级棒,比我强一大截。离高考还有两个月了,如果高考的时候,有人能在我耳朵边告诉难题怎么解,那会是什么效果?
我一兴奋,泡面差点钻鼻子里,顾不得这许多,马上跑到豪哥家敲门,跟他商量能不能在关键时刻支持哥们一吧。豪哥听得将信将疑,最后看在我甜言蜜语的份上,一拍胸膛说:“这忙大哥帮你了,反正没有手机进考场,谁也查不出问题,不过你得回报大哥。”
我就知道舍不着孩子套不到狼,咬牙说:“大哥你说话,只要小弟能做到的,上刀山,下火海……”一看越说越像电影台词,我赶紧打住了。
豪哥脸红了一阵,有点害羞的意思,最后还是吞吞吐吐地说了:“你知道我要泡阿丽,可是我人不够威猛钱不够丰富,很难跟竞争对手较量。你如果帮我摆平了这事,要大哥做什么都成。”
我万万没想到他提出的是这个要求,阿丽是我们高中的校花,跟我们也住同一条街,豪哥对她觊觎已久了。想泡阿丽的另外一个家伙,是高中里的头牌霸王莫不成,据说跟黑社会都有联系,哪是我这样的小民撼动得了的。
我摇头说这不是让我送死么,豪哥说从前是让你送死,但现在你有了太极,大不相同。
我说太极是太极,可是这太极是艺术,不是用来打仗的,练武的目的也不在打仗。
豪哥一撇嘴说,去你的吧,你拿太极琢磨考试作弊就艺术了,不干的话跟老子甭谈了。
我一缩脖子,艺术不艺术的还其次,关键是我这没经过实践检验的太极怎么能扳倒莫不成这样的老大。不过我认识的人里面,再没有一个像豪哥这样可以帮我的。权衡再三,豁出去了。
我琢磨了足足五天,考虑该如何行事,然后在一个周末的晚上先去找阿丽。阿丽一个人在家,我开门见山问她喜欢豪哥还是莫不成。阿丽知道我和豪哥的关系,倒也坦诚,说豪哥将来是MBA的材料,莫不成将来是当老大的材料,自己难以取舍。何况莫不成是不能得罪的,就算不喜欢也要应付一下。
我听得直发晕,原来选择男朋友还有这么多学问。我还在想怎么游说她的时候,有个胳膊上刺青的家伙正好也来找她,校园里还没有哪个人不认识这就是莫老大。我呆头呆脑地跟莫老大打招呼说,恋爱这种事是神圣的,要全凭自愿选择,不能用强。
莫老大看了我半天说,跟我到厨房去。
我稀里糊涂地跟他到了阿丽家的厨房,莫老大从成排的道具上抽下一把最大的号的说,学校里还没人有资格教训我,给你留个记号再说。说着菜刀就奔我脸上去。我吓得魂飞魄散,当时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觉得刀光冷森森的,太极劲力随之生发,接着是劈啪声响,电灯也被什么打灭了。
等阿丽打着手电筒进来的时候,我才看清楚,刀具架上所有的刀具都空了。莫老大贴墙站着,各式各样的刀像马戏团表演一样在他旁边插了一圈,都是我情急之下用太极力道转过去的,看来我的手法还挺准,就是没伤到人。
莫老大走的时候哭了,他说他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吓唬过,这事不算完。
剩下我整晚提心吊胆,生怕会被七八条壮汉拿着西瓜刀追杀。第二天到学校晨读,校园里寂静得出奇,只有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在铁栅栏外面玩橡胶弹力球,球在地上一蹦一蹦,越蹦越高。
我看得出神,等视线挪回来,才发现昨天的担心完全是错误的,没有七八条壮汉出现在眼前对付我,而是有七八十。莫老大带头,黑压压一大票人把我给围到栅栏边上。
栅栏内外两重世界,外面是蓝天白云儿童嬉戏,里面是几十把雪亮的长刀。莫老大在头里恶狠狠地说,给我砍他,只要不砍死都有赏,手指头一根一百块,脚趾头二百。旁边只有一个人嘀咕说为什么脚趾头要贵,其他人早都一窝蜂猫着腰提刀奔我脚丫子去了。
我拼命从栅栏缝隙想钻过去,无奈我只过练过太极,没练过缩骨法,一百三十多斤的身板,哪钻得过去?几十把刀一起剁下去,完蛋了,我肯定成饺子馅了。
栅栏外的孩子注意到了我们的存在,呆呆看着我们,忘记了拍球,弹力球蹦过铁栅栏,落到我脚下,依旧蹦个不停。球每撞击地面一下,就获得重新弹起的力量。
对了,我练过太极的,借力打力,现在到了拼老命的时候。我抓住球用力一拍,球反弹起老高,砰得砸在一个家伙脸上,那家伙顿时仰面撒刀。我心中大喜,有救了!球反弹向我,我用手掌一切,球滴溜溜转个不停,轻轻一送,弹力球就跟电影里的血滴子似的,在半空中飞旋,碰到谁谁就是一个跟头!
我逐渐掌握了控制力道的诀窍,把球玩得比乔丹还溜,指东打西,好不惬意。最酷的时候,十个人并排举刀扑向我,被我驭球撞中最靠边一个,力道传承,其他九个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串倒下去,西瓜刀扔了一地。
从小打架都是别人欺负我,今天我欺负这么多人,快意之极。打到最后,操场上跟军训完了的时候一模一样,全是趴着的。刚想把球还给孩子去上早自习,听到发动机的声音狂鸣,莫老大驾着他的越野吉普冲过来了。学校里有车的人绝少,平时大伙谁都想坐上威风一下,我也想,不过当然不是跑到车轮底下威风,看来莫老大是杀红眼了,我快跑为妙。
只要跑进教学楼,他总不能连教学楼都撞,但两条腿哪有四个轮子跑得快。眼见要没命,我把球拼命一丢,弹力球撞中车轮,嗖地反弹出去,远远飞上半空。这么大的力气,怎么用球打飞啊,除非是……我回过神来,无论多大的力气,都是要引导它,不是要抗拒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