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兄,你在这里做那些法会是为什么?’李寻欢坐在一边问。
‘不是因为人,是因为这里的人饲养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看守神器,要是不得到他们的信任强行去拿东西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下’
‘那你巫神师傅是怎么回事?’
‘估计现在已经被那老妖精拆了吧,也算不上什么师傅,还可以说是我朱誉小人了一会利用了人家,只是不先一步拿走母盘,这里的人恐怕会很快被争抢的人杀光’
‘哦,原来这么折腾是要保护这里的人,不破坏他们的生活’李寻欢轻声一笑,折腾就折腾吧,他也不要楚留香解释什么了,拿了母盘就离开人家的地方就是了。
李寻欢刚刚察觉到什么时朱誉竟然翻下石盘,跑出老远靠着石壁坐下来。
‘朱兄,你怎么了?’李寻欢转头。
‘没事,寻欢你就呆在那里不要动’
‘不对’
‘没什么不对,你、、、、、、、别跟我说话了’
‘朱兄’
‘别过来,千万别过来’
李寻欢看到朱誉自己封了几处穴道,说话的时候气息起伏不定,看得出他正在忍受什么,难道是被什么伤到了吗?
‘朱兄,你可是受伤了吗?’李寻欢跃下石盘靠近。
李寻欢没想到朱誉会忽然起身,竟然是封了他的穴道,连哑穴都封了,将他放到地上靠墙坐好,然后飞快闪身跑到另一边去,力道并不大。
李寻欢一时不能动也不能开口,石室里寒气很盛,只是适才朱誉身上散发的热气还在周围未散,他看到朱誉脸上微红、汗水连连,对他出手的时候眼睛都没看他,他不知道朱誉是怎么了,也不知道现在他怎么样,只是能令朱誉如此反常的一定不是什么好现象。
朱誉闭着眼睛,贴着冰凉的石壁坐着,他一点也没想到这里会有这种东西,难道有人先一步在机关里做了手脚,他现在想不起来什么时候中招的,此刻全部的思想都用到意志力上了,不敢睁眼、也不敢稍有动作,他第一次对自己的意志没有信心了。
这是谁如此高明,算的如此巧妙,难道就是要他朱誉做出对不起楚留香的事,然后真的反目成仇?。
这种煎熬不是刀伤剑伤,不是掌伤毒伤,也不是病痛,却是天下最难熬的一种,他现在只希望药效快点过去,楚留香最好快点回来,否则要是他真的控制不了伤害了寻欢,叫他朱誉有何脸面再面世。
耳边响起零碎的鼓声,一下下的并不重,却是每一下都牵扯着他稍触即发的欲望,牵引着他走向灭顶。
‘朱兄,朱兄’
朱誉因一点触碰全身跟着颤动,睁开眼睛就看到寻欢跪立在他面前喊他,朱誉几乎把手下凹凸不平的墙壁抓碎了,用最后的理智一掌将李寻欢打出去,他的力道不大,只是让李寻欢退出几步。
‘寻欢,我快撑不住了,你快离开这里!’
‘朱兄、、、、、、、、’
‘寻欢,我真的无法忍受,你快、、、、、、、、杀了我’血流自朱誉口中溢出,他分不清自己在说什么,理智已经消耗殆尽。
‘朱兄,你、、、、、、、、’
李寻欢稍稍靠近的时候朱誉忽然起身,冲过来将他压倒地上,力道之大撞得李寻欢头晕目眩,回神的时候就看到朱誉双眼冒着火焰,目光里充满野性和疯狂,顺着发丝掉落的汗珠灼热滚烫,手也几乎要把他的两个手腕捏碎了。
‘朱兄,你干什么!?’李寻欢感觉到朱誉身上释放的热气,还有强烈的气息,忽然增强了数倍的力量一般让他无法动弹,这样的眼神太过可怕,这样的朱誉完全陌生。
朱誉口中发出低吼,开始撕扯他的衣服,李寻欢终于明白朱誉在忍受什么。
‘朱兄你冷静一点!’李寻欢出手将朱誉推开,这一掌用了七八分力道才将他打倒一边。
‘寻欢’
‘朱兄!’
李寻欢吃惊,朱誉竟然不顾一切的靠近他,无论他如何用力推开都无济于事,四下的鼓声开始密集,朱誉像是发了疯的狮子一样疯狂,石室里李寻欢避让越来越慢,朱誉反倒是力道渐强一般凶猛。
‘朱兄,有人在控制你,不要去听那鼓声!’李寻欢无法封住朱誉的穴道,而且朱誉似乎不怕打一样丝毫不见好转。
朱誉将那么大的石盘都打翻了,撞倒地上一阵轰鸣,李寻欢避让碎裂的石屑之时脚下只慢了半步朱誉就冲到眼前,被压倒的时候头撞倒地面,晕眩之中就感觉到温热的气息靠近。
‘小白脸你他娘的干什么!’
李寻欢听到胡铁花的声音了,然后是人影落下,抬头就看到到处都是影子在闪,还有胡铁花骂人的声音,等到他清醒之后坐起来看到楚留香和胡铁花将朱誉丢到一边。
‘寻欢,寻欢’楚留香冲过来跪立一边急切呼喊。
‘我没事’李寻欢揉揉脑后长出一口气。
楚留香看到李寻欢被扯开的衣服,颈间还有被抓伤的痕迹,手腕上布满青紫,他把双手几乎捏碎了才忍住没有冲过去灭了那姓朱的,胡铁花喘息着走过来看到了怒火上窜,对着一边的碎石一个劲的踹,嘴里含糊不清的骂人,之后谁也没说话。
李寻欢一觉醒来还是之前的样子,还在石室里,楚留香的袍子盖在他身上坐在身边发呆,胡铁花离的好远,是离躺在那里的朱誉很远,抱着双手一脸刮风下雨。
‘不是他的错,你、、、、、、、、不要怪他’李寻欢抓抓脑袋,还真是很疼,肿起一个大包。
楚留香转头,他没说话,李寻欢知道,楚留香一定明白有人诚心为之的,只是还是能在他眼中看到愤怒,遇上到现在算是第一次看到他出现如此骇人的愤怒,极力压制着却强烈到铺天盖地,他的双手依旧握的很紧,似乎一直都没松开过。
李寻欢想过去看看朱誉的时候楚留香拉住他,然后将他放到怀里揽着,一时没说话。
‘还疼不疼?’楚留香声音很轻,含着藏不住的心疼。
‘疼’
‘我帮你揉揉’
‘好’
李寻欢没动,楚留香的动作很轻,力道刚刚好,连寒气都轻了许多,他知道还留在这里一定是轻易出不去了,气氛还没好估计谁也没心情研究怎么出去,索性接着睡了。
楚留香当然知道朱誉是着了谁人的道,可是他依旧愤怒,依旧想教训人,就算这是朱誉情非得已,就算朱誉是他从小玩到大的生死兄弟,他不能容许任何人侵犯寻欢,谁也不行,那一刻几乎失了理智对朱誉下重手。
现在把寻欢抱在怀里他才能渐渐平复,然后给自己找理由冷静下来,如果朱誉真的伤害了寻欢,不管他是不是不得已,楚留香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一点也不知道。
‘我知道你早就醒了’楚留香声音并不大,只是没有多少情绪,听不出喜怒。
朱誉还是没起来,依旧躺在那里,躺在冰凉的石板上,是,他早就醒了,彻底醒了,还清楚的想起自己做了什么。
‘小白脸,你、、、、、、、、、’胡铁花冲过去本是想骂人,看看那边还是忍住了,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骂。
‘你杀了我,我不会反抗的’朱誉声音里最多的是嘲弄,对自己的嘲弄,想不到他朱誉也会有这一天,也会有这么丢人的一天,无能到这种地步。
‘好’
胡铁花瞪大眼睛,看到楚留香把寻欢轻轻靠到石壁上站起来,然后两人就真的打起来了,一开始朱誉没有还手,楚留香没有用多少内力,全是硬打,这摆明是在教训人,朱誉被惹怒了就开始还手,两人在石室里上下翻滚的打着,招招用力、拳掌生风,这是胡铁花见过的最笨、最累人的打法。
‘寻欢,你醒了’胡铁花走过去看着李寻欢抓抓脑袋,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觉得现在的情况乱极了。
‘胡兄,你们拿到母盘了吗?’李寻欢站起来,将撕破的里袍裹着楚留香的袍子系好,说时含笑,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
‘拿到了’胡铁花咽了口水,拍拍身上的布袋子,看到李寻欢手腕上的青紫他想起来要骂小白脸什么了,禽兽!。
‘哦,那我们想办法出去吧’
胡铁花被李寻欢拉着找机关,身后两人仍旧打得很起劲,楚留香大声的骂人,朱誉也在骂人,两人你来我往最后一起骂那个躲在暗处敲鼓的混蛋,到后来还牵连到出现的那老头,还有傅云轻、傅云笑之类的。
在楚留香骂声里出现‘淫贼’、‘色鬼’这些字眼的时候李寻欢就笑出声来,站在门边轻声笑着,似乎是觉得很有意思,他一笑身后的两人停下来喘息不止,胡铁花眨着眼睛左右看看不明所以。
‘寻欢,你、、、、、、、、、’朱誉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和楚留香还能打打发泄,此刻看着寻欢他真觉得没脸看他。
‘我是在笑这个人自以为是,他太高台我李寻欢了,也太小看你们,若是因为这点事你朱誉就要死要活,或者楚留香就喊打喊杀,自此两人真的分道扬镳,那也太令人失望了,我李寻欢也会看不上,现在我只想离开这让人不舒服的地方然后去看看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二位意下如何?’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适才和楚留香动手还未曾令朱誉心里痛快,却是因为寻欢这一番话、因为他脸上一如既往的笑意让朱誉觉得轻松很多,他知道楚留香很气愤,但是他会同自己动手就说明还未到不可原谅,教训自己是要让彼此痛快,自己也确是该被教训,寻欢这么说是要他放下这件事,不做计较。
楚留香长出一口气走过去,只为寻欢的宽容,他决定忘掉今天的事,他想告诉寻欢:这个人唯一高明的地方就是没有小看你,如果你表现出一丝愤怒或是其他情绪,我说不定就会连理智都没了,什么都可能发生的。
‘我们休息一下,让他来找’
楚留香拉着李寻欢退到一边坐下,胡铁花也瞪着眼睛一边看,朱誉没说什么开始研究石门,还好未到无可挽回的地步,这是哪个混蛋这么招待他朱誉,他是一定要把这人活剥了雪耻的。
是苏蓉蓉对寨子里看守神坛的人说巫神与天人被困了,带人从外面打开了石门,朱誉不得不捡起面具袍子冲出去一阵鬼哭狼嚎,说天人被邪魔伤重,要昏睡一个月才能再次开坛解开诅咒,楚留香也戴回面具抱着昏睡的天人出了神坛,胡铁花在后面折腾了两下把通道里的火盆柱子之类接二连三的弄倒了以配合朱誉关于邪魔降临的说法。
黎明来临的时候四人已经离了巫神寨,出了十里行在往天兆峰的路上,近午就进了小城天阳。
天已经不下雨,到处却还是一片生机,这场雨不见得下了够用的水,却是带来的满满的希望的。
晚上朱誉一个人坐在客栈的房顶喝酒,星月不错也没有多少喧闹。
‘朱公子好雅兴啊’
声音出现时朱誉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屋檐,没起身。
‘我劝你现在就想好怎么逃命’朱誉说的很平静,又喝了一口酒放下酒坛子拍拍手。
‘哦,难道朱公子想要了在下的命?’
‘说的不错,今夜不把你这卑鄙小人拆了,我朱誉跟你姓!’
朱誉虽然心情不好,却还是武林第一公子,何况他在说话的时候身上就出现杀气,跃出去的时候连影子都跟着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