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认为口齿尚算伶俐,此刻却倒似被人拔了舌头一般,言语不能。
太傅已经从后把我按倒龙椅上。
龙椅很宽敞,上面全部铺满北夏国进贡的白狐皮,无声无息隔去冰冷的空气,融化了我的肌肤上的三寸寒冻,也融化掉了我不知所措的心。
太傅的手指在我的胸口流连打圈,随后,隔着龙袍一路往下蜿蜒而去。这十根手指,同这世上最最厉害的蛇,明明冰冷异常,所过之处,却撩拨出催人疯狂的火热。
我开始觉得热,难耐的热。所有的燥热顺着血液奔腾流走,全部集中到了小腹,无处可去,无处渲泄,逼得我心慌意乱。
我连忙按住太傅停留在我小腹上的手,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低声道:“太傅!朕不明白……”
太傅将手抽走,猛然往下一探,捏住我坚硬的身下。
我浑身不由自主一颤。
“陛下,你现在明白了吗?”他在我身后问,语气里,分明有一丝揶揄笑意。
所有的理智都被火热的欲望冲得无影无踪,我立马缴械投降。
“太傅……”
“恩?”
“快一些……”
太傅似乎又开始在我背后笑,呼出的暖气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味,渗入我每一寸的肌肤里。
我觉得自己已经陷进了巨大的漩涡里,不知身在何方,不知自己究竟是谁。
可是太傅没有快一些。相反,他握起我的左手,把它放进他的嘴里,轻轻地啃咬起来。坚硬的牙齿接触柔软的手指,我只觉得浑身都在疯狂颤栗。
身下被太傅另一只手捏住,却得不到满足,这种窒息感逼得我至疯至癫。
“太傅,求你……”
太傅不理我,继续咬我的手。更要命的是,他开始吮吸起我的手指来。
我不停吸气,另一只空着的右手在白狐皮上乱抓乱晃。
“太傅,受不了了……求求你……你要朕干什么都行……”
太傅将我的手从他湿润的嘴里取出来,头从我肩头探出,看我:“真的?干什么都行?”
我原以为太傅停止吮吸,我会好过些。却不料,这骤然一停,仿佛是突然跌落深渊,空洞得让人更加无法满足。
“真的。干什么都行!杀人放火,朕都答应你……”
太傅淡淡一笑,从袖子里拿出母后的遗诏,又转身从龙案上取过朱笔,递给我道:“那请陛下同意太后的生殉懿旨。”
我微微一愣。
太傅已经枕上我的肩头,另一只手在我身下轻轻挑拨一记。
只这一记,彻底将我击得溃不成军。
此刻哪还有什么理智可言,满满都是那欲求不满的空洞,满满都想着太傅如灵蛇一般的手指,满满都是极乐之境。
我大笔一挥,朱红的颜料瞬间落满金黄的锦帛,将四十四个人的身家性命统统交给太傅。
哦,其实是四十五个人的。
那多出来的一人,就是我。
此刻,我的身家性命,都在太傅一只手里。
太傅的手上下飞速地律动,激起波澜壮阔,将我包裹在欲望的海洋里。我只觉得身不由己,随波逐流,时起时伏,最后在疾风骤雨中被太傅推上了波浪的最高峰。
一切结束后,我蜷在龙椅里喘气,久久回不过神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起身,自己略略整理了衣裳,抬头环顾四周。
寝宫里空无一人。
我连忙唤了小高子进来。
“太傅呢?”
“陛下,大半个时辰前,太傅林大人就走了。他让奴才转告陛下:太后丧葬一事,他定会妥当办理,请陛下放心。”
我揉了揉额,这才想起,先前太傅,似乎是坚持要让我同意生殉一事来着。
我的心猛然一抽。
仔细想想,刚刚那一场春风秋月,太傅,让我魂牵梦绕的太傅,让我情绪失控的太傅,甚至都没有脱下他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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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殉是在母后的二七,正月十四。
这是很重大的仪式,按理说我是应该亲自前去,给每个生殉的人敬一杯酒,说几句安慰的话,那意思是让他们死后也要好好服侍母后。
我本是不想去,这几天正搜肠刮肚想理由逃避。结果太傅亲自来说,我若不愿意去,大可不必去。
这很蹊跷。
太傅是读书人,坚持生殉,本就蹊跷。如今蹊跷上加蹊跷,我隐隐觉得不妥。
生殉仪式开始前,我收到了古宜最新的督军战报,告诉我,三十万大军长途跋涉,明日即将抵达京郊,希望陛下能亲自前去京郊军帐犒劳三军凯旋归来,云云。
他的上一份战报,还是大年三十送来的,说三军即将班师回朝。那份战报,按照我们的约定,是有编号的,我记得编号是廿八。
时隔半月,他才又送来一份战报,想必是回京途中并无情况需要禀告。
我顺手翻了翻战报角落,习惯性地想找编号。
角落里,没有编号。
我仔细将战报从头到里都翻了一遍,还拿到日头下透过光照了又照,还是没有找到编号。
正值严冬,我的背上,却突然出了一身冷汗。
冷汗被朔风吹过,结成冰霜,刺骨疼痛。
小高子又善解人意地上前:“陛下,你怎么了?”
我稳稳神思,问:“母后的生殉,在哪里?”
“回陛下,在爻光正殿。”
我道:“朕要去看看。”
小高子愣了一愣,转身准备吩咐人去通知爻光正殿。我拦住他道:“不用惊动他人,朕偷偷去看看就好。”
看到我出现在爻光殿侧门的时候,有两个值守的太监正准备扯嗓大喊。我连忙朝他们摆摆手,道:“你们如果乱叫,我就让你们也一起生殉。”
他们两个面面相觑,嘴巴张得极大,既出不了声,也合不起来。
我已经溜了进去。
里头烛影摇红,凄风惨雨。
那四十四个人统统穿了白色的衣衫,每人面前一桌酒菜。多数人都低着头,轻声呜咽,并不动著。也有少数几个想开了的,正在那里大快朵颐。
这些人据说都是后宫的太监宫女,有些人可能连母后一面都没有见着,就被指名道姓要求陪葬,实在是教人心痛。
我那一日在太傅手里放纵的后果,还真是如巨石般沉重。
太傅。想到此处,我探头往里张望了一下。
太傅正在一个一个地敬酒,姿态端庄而儒雅。
这事本该由我做,不过我觉得我实在是做不来。太傅说,为君者,不能妇人之仁。
我苦笑一记,这个君,也不知道还能做多久?
太傅刚敬完一个人,那个人就哭得昏了过去。
几个值守太监连忙去扶她。
太傅已经转身,走到下一个人面前,端起酒杯递给他,例行公事地道:“林某敬你一杯。”
那人缓缓抬头,从一头瀑布般披散下来的长发后露出两只眸子,冷冷看住太傅。
我看到那双俊美的眸子的一刹那,只觉得胸口被人重捶一记,竟然一下子回不过气来。
那人只是看住太傅,并不接酒杯。
我看到太傅的手,也似乎是微微抖了一抖,惹得杯中佳酿洒落几滴。
早有太监朝那人大声喝叫起来,说他不识抬举,竟然敢不接太傅的酒。
我听到太傅波澜不惊地拦道:“他的双肘被人拧脱臼多日,恐怕接不了我的酒。”
我闻言脸上一红,思绪顿时回到几个月前那个清风飒飒的深秋。
那一日,我在后宫某个偏僻的宫殿里,将一个男人压倒在一地落叶里,极其粗暴地强上了他。当时,他死命反抗,我气急攻心,就拧脱了他的双肘。
随后,他莫名地失踪了。
而如今,他却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前,以一种我完完全全不曾意料到的方式。
那四十四母后要求生殉的人里头,竟然有他。
这绝对不会是一种巧合。
我正胡思乱想,已经有太监将他脱臼的右手肘重新接了起来。那太监还想接他的左手,却被他侧身躲开。
我看到,他的眼睛里,满满全是厌恶。
面对这一切太傅平静如水,只是将手中的酒杯递了一递,道:“也罢。一只手足够接我的酒了吧?”
太傅这是做了很大的让步,一只手接太傅的酒,除了我,那都是极大的不敬。
那人重新侧头,面无表情地看住太傅。
然后,他突然扬起刚接好的右手,“叭”的一声,将太傅手里的酒杯拂到地上。
酒立马洒了一地,在青色的地砖上泛出一种诡异的水色。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就这功夫,那人已经站起身来,微微低头,面对面贴住太傅,神情倨傲。
他很高,身材修长而匀称,宛如我寝宫门口四季常青的挺拔柏树,只是脸色比我初见时憔悴了一些。
然后,他缓缓启动苍白而匀薄的双唇,无声对太傅说了一句话。
他说得很慢,仿佛故意是要让太傅看清楚他想说什么。
我想,太傅肯定看懂了。因为我也看懂了。
他说得是:
“林献寒,做厉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作者有话要说:看过的吱个声吧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