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雏王瞥了一眼头发凌乱躺在榻上熟睡的人,酸涩、痛苦和恨在此汇集在他胸口。他感觉自己被欺骗了,他觉得自己的如此可笑,表情冷淡地出了西兰宫。
“所有离奴搬出西兰宫,除了送饭食,不准任何人踏入半步!”雏王下了一道阎罗令之后,所有离奴都搬了出去,只剩下陆湘一人。
雏王走后,天空的雪下的更大了。陆湘勉强撑起了身子,惨白的脸上毫无生的气象。他定了定,嘴角竟然浮出一丝苦涩的笑,两行泪一起滑了下来,陆湘用舌头舔了舔,记住了自己再最脆弱的时候的味道——苦涩。他的笑越来越大,整个殿内想起了一个空洞而响亮的的笑声,就像老林中杜鹃的哀啼。陆湘擦净了脸上的所有泪,缓缓下了床,踉踉跄跄地走到了浴盆前。看见了水中自己的倒影:
“肮脏!你个肮脏的贱人……你不值得别人对你好!你就这样苟且偷生地活着吧,去接受摧残和侮辱,你也只配这样……哈哈……哈哈哈……”陆湘仰起头,又是一阵狂笑。那一刻的陆湘心中已无爱,他似乎忘记了爱别人的感觉,更忘记了被爱的模样。有某种东西从他的身体中抽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雏王是平生第一次尝到情欲滋味,虽然是冲动了,虽然那是因怨恨而留下的罪恶,但他在那晚确实欲醉欲仙。离开西兰宫之后,他动不动就会想起陆湘的脸,即便很排斥,却仍旧无法控制的想起,是站不稳也坐不稳。雏王怕了,因为他从来都没有觉得那样不安过。就像一头从来没有食过肉味的猛兽,忽然尝到了肉后,就再也没有法子回到素食。
寝宫里只有他自己,他在卧房内踱来踱去,不知道为什们,一想起这两年稠从未碰过陆湘的身子,自己的心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几丝兴奋,而就在几天前,他还是在为此而大发雷霆。雏王扫了桌上的琴一眼,终于还是忍不住出了寝宫。
“是谁声嘶沙哑?愁夜习习不得眠,念温存,相思难解温存,弃离生,浮沉难逃离生……”
陆湘一手拄着头,另一只手用细指点着碗中茶水,在桌上静静地写着。忽然门扉揭开,那个银色的影子已然站在了门口。
陆湘没有抬头,只是继续写着。雏王浑身散发着一股巨大的威慑力,徐徐走到陆湘跟前。一把将桌旁的人从座位上揪了起来:“现在都不觉得惭愧了?你那虚伪的眼泪呢?”
“呵呵……既是虚伪,还要眼泪做什么?
“是什么把你变成了这样,欲望么?”雏王看到,那双乌黑的眸子里没有清澈,也不见忧伤。
“王说是欲望便是欲望,又何苦来问一个卑贱的人?”陆湘语气高调,略带些不屑。
雏王怒目,紧紧揪住陆湘的衣领:“你可知道你在跟谁说话?把你那副臭皮囊的模样收起来,我只要你一句真话。
陆湘垂眼大笑,笑的全身都跟着抖动:
“你是王,又何苦求一下贱的真话?真假在于你我都不重要,既是说了,当真又有何妨?”陆湘反问着,目光回到了那双银色的眸子上,似要将其看透。
雏王握紧了拳头,心一横,将陆湘抱起,朝着软榻走去。陆湘看着装饰奢华的宫殿顶棚,任凭身上的人热情地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身体的温度却一点点的降了下去。不由想起方才雏王的话:“是什么把你变成了这样,欲望么?”
是什么把王变成了这幅摸样?是欲望!欲望……
豆蔻之年身落离生,不语红尘不论浮生。纵天为乱码,风生水起,怎敌一人浅笑,指若翠竹抚丝琴,音若柳絮入人家。三年浮华两经秋瑾,看似荣光不胜荣光。红颜不为伴,笑看桃花,春去得秋自来,青丝缭乱睡眼笑,一份梦魇一抹恋。一颗凤眼三场争端,情思斑驳心有所属。离岸两不为,只求一笑,自甘生死茫茫,回眸忘却尽苦涩,露水情缘终断结。繁华已尽萧瑟张狂,欲舍身去却难雨雪。绞尽情丝劫,难逃纠结,烟硝辗转雨下,人去楼空愁自扰,何为苟且尚苟且。是谁声嘶沙哑?愁夜习习不得眠,念温存,相思难解温存,弃离生,浮沉难逃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