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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唐轲 当前章节:15131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9:58

薛云大赫,自己完全沉浸在血鹰十三式里,却忘了身子在飞速下坠,而下坠的落脚点竟就是血煞堡主头顶。

血煞堡主见自己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对方监视,薛云又被他提到半空,也没办法去斩杀。哪知薛云竟像个死人一样,直接从自己头顶坠落下来,但身体却散发一股危险气息。

血煞堡主不敢大意,紧张的盯着薛云,也许,这并不是薛云在和自己战斗,而是这个神秘人。

薛云身子直直落下,不得不侧身翻转,一股气劲在体内旋转,他顺着这股旋转气势,身子也在飞速旋转,施展脑海中那凌厉之极的血鹰十三式,越来越快,薛云的身子就像鹰一样悬在空中,而他的爪影点点,不一会一股血鹰搏击长空的杀式弥漫在天地间,犹如那可以看透一切的神秘力量一样,这杀气充斥在天地,弥漫群山,让人心惊。

血煞堡主知道自己非其对手,不得不几人合会在一起,急速退往洞口,离开谷底。

“堡主可知道这人是谁?”阴灵尊者问道。

“你们听说过天鹰神种没有?”

“天鹰神种?”

“不错,这是一种秘法,如果一旦神种成功,他将具有无边的力量,不知为何,我感觉此人神种虽成功,可身体一定是受到某种损害,故而一直在此地潜修,想完美自己。这次九阴灵蛇打破了他的平静,惊醒了他,他看中了薛云这小子,想借他的躯体重生,如果我们再不离开,岂不要变作他试练神种的靶子!”

“你是说他将霸占那小子身子?”

“不错,他把那等厉害招法种在他体内,是想先适应这具躯体,待到适合他时,他自然会把原身进入。现在,长生剑受损,我等还不是他对手,待我长生剑大成,再来查看此事也不迟。”

一行人边说边消失在万山之中。

(十七)铁血十三鹰(上) 薛云看着血煞堡主等人离开,可自己身子仍悬在半空,这天地蔓延的杀气让他有君临天下之概,好像天下万众的生死,就完全操纵在自己手里。一时畅意无比。

那曾想一丝声音再度把他拉回现实:“不错……不错……天下传言果真不假,龙虎霸天功的化龙之身和灭世宝典里的灭绝诀相合,可创生‘灭世魔龙身’,这躯体力量虽若小,可竟能抗住我玄鹰弑天手,不错!不错!只要我掌控它,借这躯体重生,确实是再好不过的了……”

薛云大惊,感到一股力量是肆无忌惮,在自己体内到处安家落户,而原先安在自己身体的那完整的手骨,这时就是固定器,把薛云固定在半空。薛云不知道这神秘人到底在哪里,也许,那具骨架也仅是他暂时借来一用的替代品。自己活生生一个活人,不也是被他控制吗?

薛云觉得七情,那些所谓的喜、怒、哀、惧、爱、恶、欲,全都是过眼云烟。人之七情又如何?在这照彻天地的力量面前,渺小如无物。他不是说刚才那一爪叫什么玄鹰弑天手吗?连天都可弑,我又何必在乎自己这区区一身?你既然要,我偏不让你得!

他看着那些力量在自己体内,自己就好像一个旁观者,完全由不得己,不由冷冷问道:“你真要我这具躯体?”

那神秘人道:“不错,老夫在这沉睡了两百年,不仅仅是在修炼,而且也是在寻找一具最适合我的躯体。此乃封印长生剑的地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不少天下豪杰出现。其实你的资质也算一般,不过这躯体的潜力倒是无穷,堪称无价之宝。它在你手里就是荒废,如果你肯乖乖的主动献出,我倒可让你减少许多痛苦。”

“前辈说的不错,只是我一家一千三百八十六口,全部死于敌手,我血仇在身,作为人子,这仇不得不报,要是前辈能答应我,找到凶手,为我报仇,我这躯体,献给前辈,又有何妨!”

薛云抬头望天,两行悲泪滚滚而下,自己功力弱小,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人为鼎镬,我为麋鹿,如何不悲?

此时薛云放弃了所有抵抗,任他施为。那神秘人也是一怔,反倒安慰道:“你也别怪我,是你自己主动送上门来,我如果不帮你,你早就死了。便宜他们不如便宜我!不过你放心,我知道是谁杀掉你全家,天下修炼这种邪功的,只有搜魂大fǎ,是九阴阎罗殿的搜魂使者,九阴阎罗殿有两大镇殿魔器,一个是长生剑,一个就是九阴搜魂帆。”

薛云想起那长竹竿郁无极手里举着的白帆,难道是他?只可惜那帆上写的是“招魂”两字,还非“搜魂”。

那神秘人继续道:“你就放心去吧!我亲自出手,为你报仇,轻而易举。”

薛云看着他,大喜道:“那晚辈多谢前辈。”

他见自己身体那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是越来越强。这力量要是弱小,自己在半空反倒不好动弹,此时一增强,他立刻身子摆动,以它为基,施展龙虎霸天功,化出神龙身。可龙身无法飞空,因为对方那强大力量和薛云是一体,控制、固定薛云在半空。薛云笑了,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只见他龙身突然回转,那只带着完整手骨的右手转瞬间就从七个方向向自己杀来。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条巨龙在半空翻转着,伸出巨大的手掌,遮天盖地,向自己本体狠命出手,灭杀自己。

一时之间,薛云竟把龙虎霸天功、灭世宝典和玄鹰弑天手三大神功,融合在一起。

薛云脸带戾色,对自己毫不留情!他考虑的是,如果对方在自己身体内的力量远远大于自己,就算自己拼尽全力,也不可能伤到自己。而自己在此招之下,即可破掉对方禁锢自己的力量,趁机脱困,又可引起对方注意,从而逃走!自己和灵阴尊者交手,灵阴尊者就是因为这个,不得不接下自己这怪异之极的自杀一式?

那神秘人果真狂吼,大声道:“该死,你这狡猾的小子!”他看到自己作用在对方身上的力量转瞬就被对方龙爪撕碎,进而转化为本体力量,滋补身子。那龙一脱困,又获得力量支持,大喜中向九天一声咆哮,奋力腾空,竟翱翔在九天之上,遨游几圈之后,见毫无危险,龙身又翻转过来,高高的俯视,怒看着下面骨架。

那具骨架“呼”的站了起来,看着薛云大喜道:“不错!不错!老夫并没有看错你,如今长生剑出,天下必将大乱,我已在你体内种下天鹰神种,你身具当世三大神功,我的希望就全寄托在你身上了,只是,老夫有一要事相托,还望答允……”

那骨架看着薛云,竟在诚恳的祈求薛云,希望答应。

(十八)铁血十三鹰(下) 薛云也是一怔,原来他并不打算要自己躯体,而是故意如此,在考验自己。可仍然不放心,他身子慢慢后退,冷冷道:“前辈如此功力,难道还需要求我吗?”

哪知老人声音低沉,陷入沉思道:“不错,当年我天鹰堡,确实雄霸武林数百年,铁血十三鹰也是天下传奇,但却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退出历史舞台,沉寂武林数百年,至今不能复苏……”

他声音原就低沉,现在更加消沉。

薛云想起自己薛家,不由也是一阵神伤,神色稍微缓和道:“我既然受到前辈栽培,前辈但说无妨,薛云如能办到,必将尽力。”

那骨架似乎是在自嘲,自言自语道:“当年,天鹰堡的‘云天涯’乃武林圣地,被世人称为无根之山,悬在一片云天之中,受武林景仰。上‘云天涯’更是天鹰堡作为衡量堡内高手的条件之一,天鹰堡明文规定:‘但凡能上云天涯者,就是天鹰堡的‘铁血神鹰’,不受天鹰堡堡规约束。’可天鹰堡称雄武林数百年,总共只有十三人能单凭自己功力,独上云天涯。这也就是传说中的铁血十三鹰。”

骨架继续道:“有一天,十三鹰中的天苍鹰突然召集另外十二鹰,在云天崖顶昂然说道:‘天鹰堡虽为天下第一堡,可并不是因为武功,而是因为“云天崖”——人人都把上云天涯最为毕生追求。数百年来,有了我们铁血十三鹰。可我们铁血十三鹰也不是靠自己的功力,而是靠大家联手、协同作战,才有了今天的铁血地位。可天下怎么说?……”

他看着大家:“天下是将龙虎霸天功作为唯一可以对付灭世宝典的功诀,而不是我们天鹰堡,不是我们铁血十三鹰,其实,真正拼杀、战斗在前的,还不是我们铁血十三鹰?今天,我作为十三鹰之首,召各位来,是想集大家智慧,创一部真正和龙虎霸天功、灭世宝典一样的功诀,甚至超过他们,稳定我们天下第一堡的地位……”

当时,天苍鹰的提议,获得了另外十二鹰一致赞同,大家决定在云天涯一齐闭关,创造这样一部功诀。可结果是,我们确实创造了一部天下一等一的功诀,就是刚才我教你的“玄鹰弑天手”。可就是这功诀,差点给我们铁血十三鹰带来灭顶之灾。**创成后,我们铁血十三鹰中,竟没有一人的肉身能承受这功诀带来的消耗。看到大家都无法做到,其中已有数人打了退堂鼓。我们是当时天下的顶梁柱,天下急需我们去维护。虽如此,难道我们就这样放弃?眼看已接近成功,于是有人提议,说我们留下七鹰在此继续完善**,其它五鹰下云天涯。哪知当五鹰再回来时,云天涯上的七鹰肉身已有三鹰用己身试练功诀遭到破损,仅余下骨架。但奇怪的是,他们的灵和肉仍然在他们的骨架里,他们并没有死,骨架反倒比平时更加坚硬。问题是,这样的躯体,怎么见人?这**然虽然厉害,可天鹰堡的面子往哪里搁?其它十鹰不敢再修练。天鹰堡最厉害的三鹰下不了云天涯,就等于十三鹰失去了最厉害的三鹰,联合作战失去持仗。九阴阎罗殿为了对付我们,专门成立了血煞堡,天下便出现了两个堡——天鹰堡和血煞堡。当时我们正忙于创造**,对此事竟然未知,待到知道时,已有三鹰死于非命。我为了追查三鹰的死因,却跌进了血煞堡更大的陷阱。来到此处,被逼跳下这悬崖,好在依靠这石洞苦战,又施展了大家共创的绝学,猎杀全部敌人,但我自己也变成你现在看到的这副怪模样。我想求你,就是如果你的肉躯能够支持这功诀的消耗,就请你完善这功诀,使它威力更大,又适合我等修炼,不坏肉身,能和龙虎霸天功一样,对付得了灭世宝典……薛云听他慢慢道来,一时,眼前仿佛就是当年铁血十三鹰征战、杀伐的场面!可到最后,又听到他在如此请求自己,也怔在当场,诧异问道:“前……前辈,难……难道我的躯体真有你说的这么神玄?”

哈哈哈……两百年来,我在此地苦修,终于参悟透了另一门神通,叫“玄鹰神种”,它原本是我天鹰堡驯鹰的**,是把自己的神念,种在自己挑选的天鹰身上,这样,天上飞翔的天鹰既是自己的独特兵器,也是自己的战友。这两百年来,我怕天鹰引起敌人注意,从而把神念种在其它物体身上,比方这周围的群山。谁知,我这感应、控制天鹰的神念竟真被我种在这群峰里了,而且我苦修天鹰弑天手,我种在这群峰里的神念竟也具有弑天之力。只是可惜,它威力远远弱于我用鹰手施展。不过,这附近群峰已与我一体,就如同我自己,它不死,我也不死,并且,万是发生在这里的任何事情,都难逃我这双眼睛……说到眼睛,那骨架怪人哈哈大笑。

薛云见这骨架怪人并没有回答自己,可对自己确实没有恶意,但听到他说他已和这群峰一体,并且发生在这里的所有事,都无法逃过他眼睛,不由马上想起血煞堡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想起血煞堡主,想起长生剑,想起天鹰上人,难道天鹰上人他也知道?如果天鹰上人他也知道,那么,天鹰上人把自己带到这里来,就不仅仅是在迎合血煞堡,还是在迎合这骨架怪人,这骨架怪人是想借血煞堡之力,来巧妙完成他多年宏愿!他想借血煞堡拿取长生剑之机,让自己拥有灭世魔龙身,然后再把玄鹰弑天手用“玄鹰神种”之法,种在自己体内,三大**都在自己身上,到时,只要自己施展玄鹰弑天手,不就证明了玄鹰弑天手乃是和龙虎霸天功、灭世宝典一样的天下第一绝学?甚至更强!

薛云看着骨架怪人,一时惊赫不已!

骨架怪人道:“从今而后,这就是我的家,我也不离开这里,要是你还看得起我这怪物,有事没事你就常来,看看我这个老不死。千万记住老夫的嘱托!”

(十九)山间异画 薛云一念至此,对着骨架躬身诚恳道:“晚辈受前辈栽培,恩同再造,晚辈一定不忘前辈大德,如果晚辈有机会能报得血海深仇,一定用这玄鹰弑天手杀掉敌人,让玄鹰弑天手名扬四海,成为超越灭世宝典的天下第一绝学。”

“哈哈……”那骨架大笑道:“好!好!来!来!让我为你再标上鹰族标识,这样,你就能得到整个天鹰堡的支持,待他日,如果能上得了云天涯,拥有神鹰,也不枉老夫这番良苦用心!”

薛云看到天空中一道鹰形纹饰随着骨架手式,凭空出现,悬浮半空,再慢慢缩小,直朝自己手臂而去,附在右臂,浸入,遥看好像一幅展翅翱翔的灵鹰刺青,鲜活而有灵性。

那骨架转身,返回洞内,不舍道:“走吧!你任重道远,千万不可意气用事,有什么难处,记得找天鹰堡!”

说完,骨架怪人返回,复盘坐在洞内石台上,又好像一具平凡骨架,蛛网再次密布,此地恢复薛云刚进来时模样。薛云致此,才彻底定下心来,知道这老人对自己确实毫无恶意,不由从天空落下,化出原身,恭恭敬敬再次磕头。磕完后才转身,向洞外走去。

外面,千峰竞翠、景色迷人,可薛云毫无心情欣赏,只想快点回家,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全庄一千三百八十六口,真无一活口?骨架怪人说杀自己全家的是搜魂使者,九阴搜魂帆既然能和长生剑齐名,那一定也是天下至凶至煞之器,长生剑被困八阵图,遭封印,力量削弱,却还那么诡异,这九阴搜魂帆……九阴搜魂帆……薛云边走边念叨,一路喃喃。这样,不知走了几天。这天,他正沿着崎岖山路跋涉,突然间,他鼻子一翕一张,闻到了一丝十分甜人的香味,香味入鼻,他顿感到精神大振,接着就是肚子咕咕的叫,特别感到饥饿。他顺着香味,向前走去,上了一个山头,再张望,大惊之下,人竟也是痴了。

前面景色如画,犹如一副平面图,镶嵌在天地间,突兀矗立在薛云面前,远异于周围天地。图画内是三间茅舍和一缕炊烟,再加一条小路曲折,蜿蜒到自己脚前。香味是从三间茅舍飘来。茅舍周围远山如黛,天空辽阔,意境深远。

如果不是亲见,薛云也绝难相信。心道:“眼前这如果不是画,又怎异于周围天地?可如果是画,自己又怎可闻到甜香?”此时,薛云怀着最大的好奇,顺着小路,迤逦前行。

这到底是一副画?还是有人在此故弄玄虚?又抑或有什么通天阴谋?

薛云感到自己果真走进了一副画中,因为踏上那小路后回头,背后已不再是来时的山水,还是自己先前看到的那镶嵌在天地中的画的意境:“高天辽阔,万里无云,三间茅屋就在眼前,一条小路弯曲!”薛云没有选择,硬着头皮前行。

走近。

“有人吗?……有人吗?”

没有反应。

但里面香气四溢,显是有人居住。

站立一会,终是抑制不住,伸手,推开虚掩的柴扉,“嘎吱!”一声!连推门的薛云都一怔,这门好像几千年来从没被人推过,户枢已蠹,声音在突然被扭动中显得特别刺耳。好在门被推开,屋内纤尘不染,到处收拾得整整齐齐,好似住在这里的人特别爱清洁、善整理。屋内虽简陋,但薛云感觉,到处赏心悦目,特别舒心。薛云也是一个极爱干净的人,这里面摆设又无一处不符合薛云意。故薛云迈步走进,就好像回到自己家里一样,显得特别亲切、自然。

左侧有一厨房,灶火正旺,灶上有一大翁,香气正自那翁内飘出。薛云受香气吸引,也顾不得主人不在,也不管此地怪异,伸手就把瓮盖揭开。里面竟有一整只老虎,身呈金黄色,卧在翁内。看到食物,薛云肚子更饿,饥不择食,伸手就抓。那虎突然间站起,竟然是活的,一口咬向薛云。

薛云三大神功在身,经历过比这更怪异的事,倒也不惊,他以手化剑,施展七情剑诀,大惧剑,大喜剑,大恶剑,三剑归一,那虎竟被薛云抓在手里。

此虎是一只幼崽,但不知是何虎种,虽还未长成,气势上竟隐隐有皇者之相。

薛云饿了,见这虎仔可爱,更增食欲,张口就咬去。

“哎哟哟……哎哟哟……你抓痛我了!快放开我……快放开我!”那虎挣扎,开口竟发出人声。薛云大惊,手一松,后退半步。

虎掉在地上。

外面有歌声,唱曰:“江湖有情兮?江湖多恶!吾有一笔兮,难画众生!独自飘零兮,吾自逍遥!……”

薛云听到歌声,急忙回头,看到那条小路上,一个人摇摇摆摆,乘醉而来,右手一个酒葫芦,背背一支如缘巨笔,笔管血红,煞是惊心。

薛云看到那支笔,神魂为之夺!那人也“咦!”了一声,似乎对这屋里有人,也觉诧异,身子一晃,就进了屋内。

(二十)血笔一点红 两人相对,都在彼此惊异对方。

那人醉眼朦胧,身子欺近,似欲看透薛云一切;薛云目光也一直不离开对方背上巨笔。

那人目光又显得朦胧,踉跄后退道:“你对这笔感兴趣?”

薛云道:“不,是这笔对我感兴趣,我觉得这笔似在召唤我,难道,你作为它的主人,不知道?”

“哈哈,不错,江湖人都叫我‘血笔一点红’,都说此笔一出,天地变色,血流成河。千年前,此笔饮足了血,终于沉寂,我便携它一同归隐,并绘图一幅,以留作外界纪念。我还以为江湖人都把我忘了,哈哈哈……来来来……你我有缘,不妨今日共此一醉!”他边说边举起右手酒葫芦,递给薛云。

“不,我还有事,今天暂先告辞,改日有缘,必能再会!”薛云看到那条金黄色的幼虎此时悄悄的躲在一边,似对这个自称血笔一点红的深深忌惮。

“哈哈……你是因为此幼虎吧!我听《逍遥经》里说,以‘天离水’和‘天香草’熏蒸它,蒸熟后,入口啊!那是色香味俱佳,而且食用完遍体生香,浑身力大无穷,犹如巨虎。谁知,我把它放在这大瓮中,熏蒸了八十年,它竟久煮不烂,似在等待一个人?一个重可托生之人。八十年来,它从没外泄过香气;天下众人,看到此图,也是恐惧不敢进,远远避开。我在此苦候了八十年,今天,终于有了‘你’这个机会,你说,我岂能错过?”那人看着薛云,状态极其夸张,双目又射出光芒,神情亢奋。

“我?”薛云诧异道:“你意欲何为?”

“我只想烤熟这只虎,看看《逍遥经》里所说是否属实。当然,我不会让你白白助我,这支笔能沟通天地,回到过去,化虚成实,你有什么愿望未了?我可以帮你!”

“回到过去?化虚成实?”薛云一怔。

“看来,时间太久了,天下人都忘记我了。以前,天下人求我,我都还要考虑考虑。不过,以我看来,你一定是经历过太多的怪异之事,否则,怎么会对今天此事,如此不相信?”那人边说边把背上巨笔取下,摇头叹道:“为了少造杀孽,我还是以我自己鲜血引之吧!让我且看看,你到底经历过什么?”

那人把手往笔锋一划,笔尖似乎十分锋利,一滴血滴出,被笔尖吸收,笔管立刻鲜红欲滴,散发冲天血光。那人双手紧握巨笔,巨笔血光被收敛,他大喝一声道:“血笔显,惊天变,神鬼龙虎交潜!”

薛云在后,看到巨笔被那人双手紧握,大力抖动,挥洒在天地间。

他从天地正中起笔,先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然后笔意往圆圈中间去轻颤挥洒,笔墨浓淡相间,画面朦朦胧胧中,慢慢出现一座宏伟庄园,门前两只石虎巍峨,显示这庄园非同一般;庄园内部也在渐现,房屋参差、错落有致,赫然是薛家庄、薛云生活过十五年的家园。

“啊!“薛云内心大振,神情激动。里面突然传来人声,正是总管薛叔薛青红的声音:

“庄主,外面有位术士求见,说是你多年老友,今天特来相访!”他话中带着诧异,显然是:庄主多年老友?我怎会不认识?

薛叔薛青红恭恭敬敬立在一座大房子前面的石阶前,向房内请示。

“术士?老友?”薛霸天疑问声也从内室传出。

薛云看到,父亲正坐在庄园内客厅的太师椅上,太师椅背后墙壁上绘一副巨大的巨龙啸天图。太师椅两侧护手是两头猛虎形状,父亲坐在太师椅,左手放在虎形护手上,右手把身边那摆在楠木桌上的香茗轻轻端起,微抿一小口,沉吟了一会儿,才道:

“青红,你就说我不在,打发他一些钱,让他走!”

“是!”薛青红领命转身。

哪知他刚转身,竟看到那术士就站在自己身后,不知何时进了庄园。自己转身,差点和他撞个满怀。薛青红大赫,脸色十分难看,惊道:“你?……”

自己功力不弱!此人竟能毫无声息进来,站在自己身后,自己没发现,岂不大惊。

那术士一身青袍、青帽,手拿无字帆,对屋内薛霸天道:“我本无名术士,今从此过,只因秉承祖传一些特异之法,看到贵宅内有阴魂无数,细看,竟是全庄人的阴魂,已经离体,知道各位这几日定有灾难,故特来相告,并无恶意。”

那术士彬彬有礼,说完就转身,打算离开。突然,那术士转过头来,看着薛云笑道:“原来薛公子也在此。”

薛云大赫,惊呼道:“我几时在那里?我当时不正在望月楼赏月吗?难道他问的是现在的我?他能看到现在的我?”

但他又分明看到,一个少年,风度翩翩,从外面满面春风走进,欢天喜地对薛霸天喊道:“爹爹,王含花来信,邀我去王家,说再过三个月,就是她爹爹五十大寿……”他突然看到有陌生人在大厅,又停住,见到那人诡异的看着自己,不由眉头微皱,十分不快。

那青衣术士六十年纪,可仔细看,不像,似乎很年轻。此时他脚不点地,手拿无名帆,含笑着和薛云擦身而过,向外飘去。

薛云看着总管薛青红怒道:“薛叔,他是谁啊,怎会如此无礼!”

此时薛霸天已长身站起,看着那术士离去背影,眉头紧蹙,又看着薛云,神态微微一缓,笑道:“青红,为云儿安排安排……看他这猴急样……恐怕今晚不去,又会睡不着……哈哈……”薛霸天边说边笑,一脸慈祥。

画面里那薛云也是满脸通红。

 (二十一)小镇(上) 薛云站在异画之外,冷冷看着圆形异画之内发生的一切:那里面人物鲜活,一言一行,十分逼真。他看到王家庄的护院班头,号称夺魂手的王皓正在整理马车,几个庄仆手拿兵器,分列两旁。

自己正高兴的从内院走出来,欢天喜地上了马车,布帘放下,随从吆喝,一行人趁着夜色,迤逦向王家庄去……“王含花……”薛云喃喃,不由想起那个绝世的美人,脸上也是一灿。

此时,手拿巨笔的怪人也感觉到了薛云的情绪波动,不再挥毫,已停下,转头疑惑道:“刚才这画面里那少年似乎不是你,难道你有孪生兄弟?他是你孪生兄弟?”

薛云道:“那个术士是谁?”

“他?我倒认识,是九阴阎罗殿的搜魂使者,他手里拿的就是九阴阎罗殿的镇殿魔器——九阴搜魂帆!他既然出现,恐怕你全家已遭不测!”

薛云道:“我离开后就没再回去,只是他说王家庄主五十大寿,确实是在三个月后。不是我不相信你,还是那天,我根本就没见过此人,也没随夺魂手王浩去王家,更没孪生兄弟。救我之人也说我全家已遭不测,我必须亲自回去看看,现在就回……”

“哈哈……”那人大笑着收笔,大笑声里带着无奈:“看来我们是无缘了……”说完,他摇头叹息的看着地上金黄色幼虎,一把将它抓起,再次丢入大翁中,加旺下面柴火,猛喝一口腰间葫芦内烈酒,十分落寞的转身,摇摇摆摆向来路跌去,边走边唱道:

“江湖有情兮?江湖多恶!吾有一笔兮,难画众生!独自飘零兮,吾自逍遥!……”正是他来时所唱的,歌词有点旷达,却又显得不伦不类。

薛云见他离开,看着那翁,想把里面幼虎救出,想想终是放弃。这里一切来得太为怪异,还是赶快离开的好。

顺着来时小路,薛云急忙出来,看看路尽,薛云向前,右足探出,身子突然一晃,好似有某物在阻止自己,他精神一阵眩晕,继续向前突破,好在穿了过去,睁开眼,看到周围群峰叠翠,草木葱茏,绿意盎然,赏心悦目,与异画中之感觉又截然不同。

想到异画,薛云转身,看到这幅笔墨浓淡相间,扣人心弦,诡异绝伦的异画,仍静静的挂在自己身后,镶嵌在天地间,绝非虚幻,还是真实:三间茅屋和一缕炊烟,一条小路,配合着高天的意境,只是香味已经不再。

如果这些是都真的,那~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呢?难道天下真有两个自己?还是此人在故弄玄虚?薛云的心,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家去,他要亲自一看究竟。

越过数座山,再转过一个山坳,一座小镇赫然在望,一帘酒旗迎风招展。薛云大喜,快速奔去。

刚接近小镇,薛云就感到这里江湖人士特多,三五成群,络绎不绝。奔近酒店,薛云看到四五匹健马,栓在酒店门口的柳桩上,酒店二楼临窗酒桌上数人在高谈阔论,行酒令、猜拳、哈哈大笑,豪爽之声此起彼伏。薛云自从习得长生剑诀一来,锻炼七情六欲,听力自是大异于平时。为不引人注意,薛云又特意把全身弄脏,脸上也涂抹泥土,隐藏行迹,以免让人看出,然后才满意,慢慢踏进酒楼来。

薛云不上二楼,在一楼靠窗位置挑张桌子坐下,叫声小二,要了一壶竹叶青,一碟花生米,一盘瘦牛肉,两只整猪耳,然后自斟自饮,慢慢品尝,耳朵却一直竖起,听上面数人说话。

只听楼上一人说道:“我一直奇怪,王彪那胖子不懂武功,为何敢去号令天下英雄?”

薛云无法看清上面,但听见上面众人在说王彪,故而听得特别仔细,生怕漏过一字。王彪是王家庄庄主,富可敌国的大富豪,也是自己将来的岳父,他把自己最漂亮的女儿王含花嫁给自己,和薛家联姻,现在大家说他,薛云岂能不听?

另一人道:“这还不好说,他原本就是想去攀上虎门薛家,以为是棵大树。谁知事与愿违,虎门薛家一夜之间就被血煞堡屠灭得干干净净,算盘落空,不过他还算有血性,此时此刻,竟还敢去得罪血煞堡,不但收集薛家庄一千三百多口人的尸骨,葬于虎丘,而且还收留薛家仅余的独子薛云,声言要为薛家报仇,为武林除恶,他散尽万贯家财,邀请天下群豪,就冲这一点,也确让人敬佩,不愧是一个英雄!这也说明他多年从商,的确有异于常人的胸襟、眼光!”

哪知楼上隔壁角落,突传来一人嘿嘿冷笑声:“英雄!英雄个屁,我呸!还眼光、胸襟!我呸!呸!呸!”一口浓痰狠狠吐在地上,骂完后闷着头喝酒,不再言语。

薛云在一楼边喝酒边听,当听到“被血煞堡屠灭得一干二净”,内心大悲,两行虎目坠下泪来,端着酒杯的手,青筋也在根根冒起;好在被他强行忍住,没被周围人觉察出异样。待听到“收集薛家庄一千三百多口人的尸骨葬于虎丘”,心头又是一热,但紧接着又是一惊。上面那人说到“收留薛家仅余的独子薛云”,下面薛云是惊得目瞪口呆、瞠目结舌!天下真有两个薛云?难道爹爹知道自己全家会有满门惨祸,是早做了准备,用一个假的来替代自己。可想想又不对,爹爹是何等样人,朋友遍布天下,振臂一呼,应者云集,怎会出此下策。可薛云突然又十分后悔,想起自己出山时所遇到的“血笔一点红”来,难道他画的那副惊天图画里,自己所看到的所有一切都是真的?可自己为何又不相信、不继续看下去呢?薛云正在自责,胡思乱想之际,猛又听得一人“呸……呸……”连声,无礼之极,不由大怒抬头,瞪着上面。

 (二十二)小镇(下) 楼上那几人也是大怒:“你是谁?大爷们说话你也敢插嘴!”接着是“哐当”一声,有人已拔出了兵器。

楼上顿时大乱,剑拔弩张,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杀人的架势。

那坐在角落里嘿嘿冷笑的人似欲未见,自顾自道:“血煞堡虽然是从来都不讲情由,不问根源,只要谁出得起价,天王老子也敢杀的,但试想,杀薛霸天全家需金几何?就算是富可敌国的王家,能出资,可没有把握,血煞堡也不敢轻接呀!接了也不会这么快得手,这么干净、利落,除非……除非……”那人连说了两个除非,便不再说话,只自顾自饮酒。

这人虽惹怒了酒楼众英豪。但话一出口,人人又都觉得,这些分析是毫不勉强、入情入理,急切中都在静待下文,一时所有目光都聚焦到那个角落;站立之人也忘了坐下。

可大家只看到一个灰衣老头,外貌普通之极,毫无异处,只是头顶灰发束起,扎一个小髻,坐在角落一侧,面朝墙壁,正得意之极的在自顾自喝酒,哪里还想再说下去。

当先说话中有一人不耐烦的扬刀吠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他奶奶的,少在你爷爷面前卖……卖……”他话还没说完,突然就捂着自己嘴“啊呀”起来,手摊开,满嘴是血,掌心是几颗门牙,中间还夹杂一粒花生米。另几人大赫,可不知这花生米从何而来,又忍气吞声,重复坐下。酒楼暂恢复片刻平静。

薛云见他说得在理,何况自己疑问处也多,便也安静坐下,埋头喝酒,急待下文。

那人见四周安静了,才又慢吞吞道:“除非是有必杀薛家庄全庄人的法子,再加上巨大的利益诱huò,摆在血煞堡人面前……这利益吗?比方说‘天下’!……就像现在,王彪振臂一呼,借死去的薛霸天之势,让天下英豪云集,然后再唾手送给血煞堡……至于法子?……你说,以他是薛云岳父的身份,薛霸天的亲家,自是会制造出许多杀掉薛霸天全家人的机会,同时,再以复仇的名义,来指挥各路英豪,所谓羊入狼口,只是可惜了各路英豪自己是怎么死的都还不知,还赞叹杀自己的人是英雄,哼!我呸!呸!呸……”

那人又一连三个呸,但全场鸦雀无声,竟无一人敢反驳,能反驳。

那人一连喝了好几口酒,才又激动道:“他倒好,你们不是说他买凶杀人吗?买凶杀人不是需要钱?是不是?那我就把所有家资再都摆出来,让大伙看看,我家资仍在,我拿什么买凶?……这样一来,他不但把天下众人~悠悠之口堵得无话可说,而且藉此号令天下,只是可怜了你们这些愚蠢之辈,又莫敢争辨,不得不遵!你们说说,此人心机之深,心肠之毒,是不是堪称天下第一?”

薛云坐在那里,只觉得这些话是句句刺在心上。确如此人所言:“如果不是对自己薛家熟悉之极,又是爹爹极相信之人,否则,以爹爹武功心智,怎会这么快就让人得手,一夜之间全家尽皆被杀。也只有‘能这么快让人得手’才会打动血煞堡。”

可他突然想起被封印的长生剑,脸色一时惨白:王彪为何要联合血煞堡杀爹爹,可独独留下自己?难倒血煞堡要的是长生剑,不是天下?王彪要的是天下!他们各取所需,阴谋联合,蓄谋已久?可那个假薛云呢?他又是谁?他又想干什么?薛云只觉得一个又一个“为什么”在敲打脑海,一时天旋地转,周围所有的人和一切,都与自己无关,脑海中也空洞洞的、失落落的,周围的声音全都在消失,天地间只剩下孤零零一个自己,又陷在无边的黑暗陷阱里,被无情的一点一点吞噬。

“你怎么了?快醒醒!”薛云失魂落魄之时,打碎了捏在手里的酒杯,又把桌子上半盘瘦牛肉推到在地,杯盘跌地的碎裂声惊起了一楼大半人目光。

他们看到一个年轻人衣衫褴褛,醉倒在桌上,推到桌上杯盘,汁水流了一地。

店小二快速跑过来摇他、推他、扶起他,见他脸色惨白,十分吓人,也不知如何是好,一时手足无措。

薛云摇摇头,稍微清醒,见大家都在看着自己,便佯装醉道:“来……来……好……好酒……再……再来一壶!什么天下?什么英雄?都……都他妈狗屁!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来……来……谁和我来再喝一杯?”说完人又趴倒在桌上,泪水长流,是只愿长醉不愿醒了!

店小二笑道:“客官,本店是小店,酒已经没有了,瘦牛肉倒还有,我马上给你切一斤来。”他一直点头哈腰,既怕得罪薛云,又怕薛云喝醉后闹事,不敢再给他舔酒。

楼上众人打趣笑道:“这个你应该有!”

“这个没……没有,真没有!”

外面又有马嘶声,恰好给他解围,他立刻转身往外便跑,边跑边把黄渍渍的旧膊褡往肩上一搭,点头哈腰笑着大声道:“列位客官,里面请!”他大大唱一个喏,店内又恢复了气色。

这次进来的是一男一女,女的背一个青色包袱,手里拿一把弯刀;男的也是一把弯刀,但脸色阴鸷,似乎正在生气。

他俩一前一后进来,都是气嘟气囔的,也不上楼,就在一楼随便捡个位置。那女的恨恨把包袱重重摔在桌上,怒道:“我的事你少管!”说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头扭开,不理那男子。

那男子倒沉得住气,在对面坐下,吩咐小二道:“有好酒好肉但管上,大爷一发赏你,半分不差,要是慢上,老子就拆了你这鸟店,打断你鸟腿。”他竟把对面女子所有不忿全发到店小二身上。

店小二见他手掌摊开,一钿大大的元宝出现,刚想伸手去拿,哪知男子手一移,掌心的元宝落下,竟镶嵌进了下面酒桌内,堪堪陷进一半。店小二见钱眼开,急伸手去桌上拔,哪知使尽了吃奶力气,也移不动银元分毫。店小二大囧,急得满头大汗,用膊褡使劲儿擦。

众人大笑。

那男子也笑,手轻敲桌面,银元飞出;店小二忙伸手去接,谁知仍接空。不过还好,银元恰落在他怀里。

店小二得赦,低着头转身就跑,引来满堂哄笑。

只有对面那女子哼了一声,似乎更加生气。

 (二十三)鸳鸯刀(上) 上面有人哈哈大笑道:“下面可是鸳鸯刀张天昊张大侠和肖秋韵肖女侠?所谓‘刀落惊风雨,笔成泣鬼神!’两位是神仙样的人物,没想到我路展华今天有幸,能得再见两位……”那人这话一说,立刻引起整个酒楼人群的惊讶,一齐看着楼下那一男一女。

刀落惊风雨,指的就是眼前这鸳鸯刀——张天昊和肖秋韵夫妇,他们施的是快刀,叫风云刀法,和霸刀薛家齐名。薛家刀以‘霸’著称,刚猛勇烈,而鸳鸯刀以‘快’著称,人称天下第一快。你和他对敌,只感到身边风动之际,以为是风雨欲来,可其实是刀已杀来。这是快过风的刀,厉害无比。

笔落泣鬼神,指的就是‘血笔一点红’逍遥子。当日薛云遇到的就是他,只可惜薛云见面不识,白白错过。据说那笔能沟通天地,横穿古今,神鬼见了都惊,只得哭泣,是灭鬼杀神之笔,端是神奇。

后人都因为他们是神龙不见首尾的传奇人物,脾气又十分古怪,所以便将他们放在一起,用“刀落惊风雨,笔成泣鬼神!”一语以贯之。他们外貌如何,世人大部分不识,倒是他们故事,天下走南闯北的,哪一个不耳熟能详?说来自是津津乐道。

此时大家一听说是他俩,都踮脚伸颈,急于一睹两人风采。

那说话之人因为能认识这样传说中的两个大人物,引起大家纷纷骚动,更是沾沾自喜。恰好他们那一桌就坐在靠近二楼的栏杆边,只见他身子一昂,立刻高出众人,再往后一侧,整个身子就依靠在栏杆上,面便向着下面,一楼二楼人都能看清他,他也可居高临下,俯视整个一楼。他把手昂昂然抱臂,朗声道:“两位世外人物,自是不识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在下乃‘天下三绝’老大……”

他话还没说完,大家看见外面又走进一个人来,是一年轻的女子,年纪不过十六七岁,嘟着一张嘴,鼓着两腮帮。人倒是十分漂亮,脸粉嘟嘟,十分稚气,扎着两条小辫,气冲冲走了进来。她手里也拿着一把刀,和张天昊夫妇的一模一样,外形弯弯,刀鞘镶金,十分好看。

她走进来,大家正在听楼上那人说话,又都在看着这两个神仙样的人物,一时谁也没注意她。那女子自顾自走进来,显得更加生气,见薛云独自一人占一张桌子,又伏在桌上,便气哼哼的把刀往薛云桌上一扔,刀还没落到桌面,她手已快速的拔出刀来。天地间陡然一暗,大家只看到小酒楼里突兀的起了一道闪电,紧接着就是“哗”的一声,再“啊”的惨叫。那女子镶金的刀鞘落在桌面,刀在鞘内,根本就没出鞘过。刀落桌,她人也落座。她坐在薛云对面的凳子上,好似所有一切与她无关。

酒楼人群大部分都在惊呼:

“杀人啦!”

“杀人啦!”

可定睛细看,哪里是杀人,分明是那二楼的栏杆不知被谁一刀砍断,那个依着栏杆,叫什么天下三绝老大的,一时不防备,从上面和栏杆一起跌下,摔得噼里啪啦。他功力自是不弱,倒地后咆哮着站起,抖落满衣灰尘,大嚷道:“谁?……谁?给老子滚出来!敢暗算爷爷……”上面另两绝也站在断掉的栏杆边,气势汹汹急道:“老大,你……”

下面那老大骂骂咧咧,愤怒道:“我没事,是谁?滚出来!敢偷袭老子……老子不……”

大家把目光搜遍全酒楼,只有一个人可疑,那就是刚才进来的那个小女孩。可她年纪轻轻,又没任何人看到她拔刀,自是也在排除之列。大家又看着那被一刀削得整整齐齐的栏杆切面,回想起刚才那道刀光,这样的刀法应该只有张天昊夫妇才能施展出来,可谁敢说,连往那地方看一眼都不敢。

薛云自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他听力远异于常人,又伏在桌上偷偷观瞧。可心内却是大赫:此女子年纪虽和自己相仿,可刀法却远超自己,厉害如斯!自己是天下第一刀霸刀薛家薛霸天独子,竟也远远不敌。更奇怪的是自己从没听爹爹说起过,天下竟还有如此厉害的刀法!奇也怪哉!

此时那咆哮着大呼小叫的叫什么天下三绝的老大和其两兄弟还在寻找凶手。

薛云奇怪,以那老大的功力,就算栏杆全断掉、倒下,他也不应该摔下来的,可他摔下来?真是奇怪!应该与那天地间突然的一暗有关,自己习练七情诀,就是古怪之极的**。以后自己千万要小心这刀法。薛云在心里暗暗道。

“小兰,别胡闹了,不是说叫你陪爷爷别出来吗?”张天昊看着那个女孩,目光柔和,语气却是严肃,似在责怪。

 (二十四)鸳鸯刀(下) 那女孩双目突然红通通的,滚下泪来,赌气道:“好……好……你们都不要我,我现在就回去,永远不见你们……不见你们……”她边说边向外跑,用手掩面,连丢在桌上的刀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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