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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吾五年(又名桂花糕)
作者:关节在痒
备注:
望夕西曦东,
月下夏下柳。
忆夜叶叶秋,
君迁千千处。
愿灯灯灯熄,
子木木木枯。
为其凄凄颜,
安无吾五年。
看不懂么意思吧o(╯□╰)o~~那就看下面的吧……
凭什么老娘要被你抛弃啊口胡!刘子君你丫不就是失恋了吗?至于吗?我都暗恋未遂了……你丫还不快滚回来!!这几年里我很痛苦啊!家里的地都没人种了!还有你的那个姘头他为毛在这啊啊啊啊啊……抓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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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修)
午后阳光慵懒鸣,风声轻响,哄得人禁不住睡去。
五岁的小男孩在草地上玩得浑身草屑泥土,脏兮兮的小脸上刮起讨好的笑,让人哭笑不得。
本已经睡熟,却被这小鬼一个泰山压顶压得喘不过气来,刘子君眯着眼看他,也许是因为脸上没了表情,小孩子竟嘴一扁,哇的就哭了出来,反倒把刘子君吓住了。
刘子君慌慌张张地抱起他,学着他娘的样子哄着,不想越加哭得厉害。
刘子君实在没了办法,只好把他抱回了家里。
一见了娘,这小鬼便从刘子君怀里跳下去,直扑他娘怀抱。
刘子君看着微微皱眉的女人,讪讪的笑。
女人把孩子抱进屋里,“阿毛,怎么又弄得一身腌臜。”声音轻轻柔柔,让人听了只觉得清风拂面。
“娘……他又欺负我……呜呜……”小孩说着又哭了起来。
“乖……不哭,娘给你做了桂花糕。”小孩马上就停了哭啼,只是呜咽着。
“阿毛,你刚叫你爹爹什么?”女人语气重了几分,“娘不是告诉你了吗,那是你爹爹。”
这次,小孩子的声音完全没了,过了一会,才嗫嗫地说:“娘,我错了。”
“……”女人叹了一口气,“玩了一天,累了吧,又没有午睡。先睡一会,娘在这里陪着你。”
屋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女人轻轻地哼着童谣,声音越发轻柔。
刘子君站在屋外,耳力过人的他,自是什么都听见了。
女人的声音很好听,当年刘母也是这样哄着他入睡的。而醒来的时候,总是能吃到一块软软的桂花糕,但母亲的身影是见不到的,她总是很忙碌,一个人做许多事却不让刘子君帮忙。而自他懂事,就没见过父亲,家里只有他和母亲两人,直到他七岁那年,刘母带回来一个小女孩,家里的许多家事有了人做,刘母才闲了一点,并开始教他识字。
刘子君一直以为那小女孩是他那素未谋面的父亲另一个女儿,从此心中总是有一种奇怪的感情。他以为父亲快回来了,又或者不会回来了。但却总是不敢问他母亲,便只是等着。直到十一岁那年,才终于明白,原来,父亲是永远不会回来了。也终于明白,不经意听到的同村小孩口中的野种,不是那个小女孩,而是他。
数年的期待全化为不满和怨怼,他想问他娘为什么……为什么他是野种,为什么不是孤儿……
在看到刘母眼角日益深刻的皱纹,嘴里的话就全哽在了喉咙。
他当然知道,刘母最近睡眠越发不好了,半夜去茅房的时候,他经常看到母亲一个人坐在井边的土墩上,抬着头看天,虽然有时候天上什么都没有,黑压压一片,而这个时候刘子君就小心的熄了手里的烛火,他奇怪地觉得,这种时候的母亲也许不该去打搅。
但刘子君只忍了数日便忍不住了,他从来都是被刘母宠在心尖儿上的,刘母虽对他学业上异常严厉,但因为他自小便聪敏没犯过大错,因此也没打骂过他。因着身体康健,体格较之同龄人高大不少,在村里其他的小孩也打不过他,自是不敢当面骂他的。这样没受过什么气的刘子君,闷着一肚子气地过了几天反而越发莫名火大,却又不敢对刘母发泄出来,同村的小孩又不敢再来招惹他,刘子君只好把火发到了罪魁祸首身上。
在他把小女孩打得说不出话来后,心里开始有点怕了。但是刘母却只是说了他一句,让他不可如此暴躁,又说“君子动手不动口”,便让他去背书了。这让刘子君松过了一口气,自此也就不把小女孩放在心上了。那不过是一个见不得人的野种罢了。
到十六岁那年,他才知道,原来,这是他家的童养媳,而不是他妹妹,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只不过是老家发了大水,一家逃到这里,没了路费,便把最小的她卖给了刘母,当了刘家的童养媳。女孩头几年的无辜受罪,让刘子君有些愧疚了,他想他应该把她当做真正的妹妹对待,只是这个时候,正是刘母要他们俩圆房的时候。
刘子君觉得自己并不喜欢她,,却被灌了药和少女关在了一起。刘子君开头还压得下药性,只在一旁干坐着,到后来便不管不顾的扑了上去。十三岁的少女穿着红衣,乌发黑眸,自带体香,皮肤尚算白皙,五官清秀,比村里的任何少女都好看,只是真的有些瘦小,看起来就是十一、二岁的样子。如今想来也忘了那时候少女是什么反应。第二天醒来,刘子君边收拾了包袱,走了。他带着盘缠上京赶考了。那时候他想,如果中了举,便不用再听母亲的话娶那个少女了,也可以娶他喜欢的人了。
那时,真是年少,如此年少……
☆、2(小修)
娘说,我十四岁那年到刘家来的。原来的家人是要讨难逃到京城里去投奔亲戚的,但到了桂花村,家里唯一的儿子便生了病,等医好了病,路费也就花的差不多了。实在没办法了才将我卖了。那个时候我的生母是哭着将我卖了的,虽然只卖了几两碎银。娘说当时是看我们一家可怜,我又长相讨喜,才掏了全部家当买了我。
我每每听到这些的时候,便将头低下,不敢让娘看到我的神情。
第一次让娘看到了,我便饿了一天。肚子里火辣辣的,却还要洗衣服打扫做饭,连水也不能喝。那天我在一旁看着娘哄着哥哥吃饭,念书,还哄着他午睡,其实心里还是一点感觉也没有,我很迷茫,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才能止住肚子那种空洞可怕的感觉。娘让我给哥哥扇扇子,我便跪在一边,慢慢地给他扇凉,眼睛却不自主地盯上了那块包在白帕子里的桂花糕,鼻尖全是那股桂花的清香。我想,也许在来刘家前,我的生母给过我桂花糕吃。看着它,我的嘴里泛起一种清甜的味道。
我会想着刚刚娘做桂花糕的情景,虽然只看到一半便被赶出来,但是,娘用粗擀杖反复地捣着、搅着、翻着那些加了香油、糖桂花和白糖的糯米饭,糯米在粗擀杖上拉出细长的白线,微微的透着亮光,好看极了。想到这里,我觉得肚子隐隐发疼了,而刚好哥哥翻了个身,嘴里还不满地嘟囔着,吓了我一跳,我赶忙又加了力度扇扇子,不敢再去看那块桂花糕了。
那一天哥哥醒来以后,他居然像往常一样来没有打我,还对我笑,指着那桂花糕,让我吃。我才发现,原来哥哥笑起来,是这样好看。
而那一天,哥哥心情一直都很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我也很开心,即便那天一整夜因为腹痛不得安生。
哥哥很聪明,背书总是很快,在他背完书以后,娘总会高兴地笑,然后给他一块桂花糕,甚至有时候因此对我很是和颜悦色。
哥哥背完书以后,就会揣着桂花糕往外跑,踩着新鞋子蹬蹬跑得飞快。
到了傍晚,娘就让我去找他回来,可是每次我都找不到,而这个时候,我是不敢回去的,娘会很生气,也许会让我再饿上一天。虽然害怕娘,但是这个时候我总是很开心的。这种时候,我总能在桂花林摘一些桂花吃。桂花很香,很甜。
终于有一次,我发现原来哥哥常常是待在那片桂花林里的,我却一直没有发现,若不是哥哥自己出来,也许我一辈子也不知道。
在我七岁的时候,哥哥开始学武。哥哥九岁生辰那天,娘给了他一本小本子,哥哥就很开心的翻着,然后第二天就开始天未亮便起床,在院子里扎马步。我就在旁边洗衣服,看着哥哥从练拳到练剑,一点一点变得英姿飒爽。
但是哥哥还是会经常到那片桂花林里去,我知道,他是去和一个小男孩玩了。那个小孩子长得可好看了,我想他应该是村里最好看的了。他和哥哥感情很好,两个人经常抱在一起午睡。也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那些桂花糕也是带给那个小男孩的。那个小男孩看见我以后,就让我经常来,我很开心,终于有人跟我玩了,而且娘不会知道,多好。从此我就将收集桂花花瓣的事揽了过来,娘没说什么,因为哥哥说,他要去那片桂花林里练武,娘便让我跟去照顾哥哥。
哥哥和那个男孩并没有经常练武,可是哥哥的武功和学业似乎越来越好,因为娘一点都没有起疑。
知道我十一岁,我才知道那个男孩的名字,他叫陈尽成。
又一次,哥哥不在,陈尽成就和我说话了。他的声音哑哑的,像公鸭一样。他告诉我他正在变声期,又告诉我哥哥到了十三四岁的时候也会这样,又笑着告诉我只是暂时性的,会好的。
陈尽成对我也很好,他经常在哥哥去茅房的时候,把桂花糕给我吃,还经常对我笑。
虽然每次吃完桂花糕我都会腹泻,但是我知道,这是我自己的问题。娘也经常说我命贱,所以吃不得好东西。
我想,也许我真的是命贱呢?可能是吧……
☆、3
今天的天气极好,阿毛在院里玩着,小孩子唱着跑掉的歌谣,声音清清脆脆让人听了心情也愉悦起来。
我在一旁晒着被子,看他玩的开心,心里终于不再那么郁沉。我想,只要有了阿毛,其他的人再如何,我也可以不理会了。
正拍着被面,阿毛又扑了过来,撞得背脊生疼。看他那一脸的委屈,就知道谁来了。
“娘……”阿毛拖长了音,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我,“中午刚做的桂花糕……”一脸馋样,偏又要装委屈,真让人忍不住要笑出来。
“扑哧”后面的人便大声笑了起来,阿毛马上涨红了脸,瞪向那人。我偏过头去看他,也忍不住勾着嘴角偷笑。
“娘!你也笑!”阿毛立即发现了,本想立即跑开,却又不满的揪着我的袖角。那人见了这,更是笑得前俯后仰,动作夸张。
我掩了掩嘴,起身抱起阿毛,将他手攥在手里。
阿毛才四岁,全身软绵绵、暖洋洋的,抱着倒是挺沉。
我抱着他到厨房里拿了一块桂花糕,才让他松了手,还没长好牙却偏爱吃这种糕点,总是吃得满脸满嘴,也吃不了多少,全是含着尝尝甜味。
陈先生跟在后面,也装出一脸馋样来,逗得阿毛大叫;“先生你是大人,不可以和阿毛抢糕点……”奶声奶气的,说到一半便呛着了,咳得满脸通红。我忙拍着他的背,一下子急的后背冷汗泠泠。
陈先生笑着把阿毛接过去,拍了两下就让阿毛顺了气,也没放下阿毛,抱着他又逗玩起来了。一边又说,“你又何必这样着急,男孩子总是粗养的长得好。”
“恩。”我只低低应了一声,又想起了刘子君,他便从来不是粗养的孩子,这几年……
“呵呵,真的,你可知道,那叫贾宝玉的说,女人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做的骨肉。我是觉得这句话真对呢。”陈先生经常说些有趣的故事,这贾宝玉便是上次未说完的红楼梦里的一个公子爷。
“陈先生,您别说笑了,这自古以来便只有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的,哪有把男孩儿粗放滥养的理儿?”冷不丁的,娘的声音从后边传来,惊得我一跳。
转过身去,果然娘的脸已是铁青,话是对陈先生说的,却狠狠的盯着我,我顿时有些腿软。想起娘的那些手段,我想我的脸一定没有点颜色了。
阿毛是个敏感的孩子,这个时候感到了不对,马上从陈先生怀里下来,又钻到我怀里,死死抓住袖角,满手化作糖水的点糕屑便粘在了上面。我苦笑,也许阿毛真的太小还不懂这些,他如果到他祖母怀里,自会平息娘许多怒气。坦言望去,娘的脸已经看不出喜怒来了,却散发出令人心惊的气势来。连陈先生都变了脸,娘从来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娘……”这样僵硬的气氛里,我只好开口,“您今天不是要去林婶家里吗?”
“哼!”娘冷笑一声,我只觉得冷汗更甚,“你不就是趁这个机会要偷汉子吗?恩?”我赶紧摇头,娘却一步步走近来,我一个不小心竟就跪在了地上,砰地一声,把阿毛吓得哭了起来。娘脸色一敛,抱过阿毛慢慢哄着,一边走到里屋去。
陈先生似是觉得受了辱,冷哼一声,袖子一甩,也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跪在地上,膝盖疼得厉害,再也站不起来,直觉得额头冷凉起来,伸手一摸,才知道是冷汗,竟把头发全浸湿了,至此我才真正意识到我对娘的恐惧到了一种怎样的程度。
女人真的是水做的骨肉,才会这样的不值钱,不用钱的水呵。
☆、4
几日后,再见到陈先生时,他却已是瘦得认不出来了。
正是中午,阿毛在里屋和刘氏一起睡着,虽说是阿毛的先生,我也不好留他。便拿了些吃食给他,却被一袖子挥开。我惊讶地看着他,不
敢靠近,便只站在门里。幸而那包袱绑得紧,并没有散开来,软软地靠在门槛上。
陈先生脸色极为难看,紧紧皱着眉,大声训斥我:“果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我一时忍不住,便向前一步,问:“先生您不是说您……觉得贾宝玉说的对么?”
“哦?”陈先生嘴角扯开一抹冷笑,黑色的眼睛盯着我,我才想起来,急忙退回门内。门帘一下子遮住门外的一切,想了想,我便撩起帘角,却见陈先生蹲下捨起了那个蓝布包袱,神情似是极为哀痛。
我两片嘴唇瓮动了几下,不自觉地:“那是哥哥留下的。”陈先生的手指一下子收紧,苍白削瘦的指节爆出青筋来。我心里搅成一片,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许是为了掩饰我的不安,我张口便说:“哥哥,也许在安定吧。小时候,娘曾说过那里。若是没上京里去,应该是去了那里,哥哥可能以为…”
他猛地抬起头来,盯着我,“你告诉我这些想作什么?”
我苦笑,“陈先生您也知道,我们娘仨孤苦无依,阿毛又小,怎么能找得到哥哥呢?不过是指望你见了他,能告诉他家里的难处,让他早些回来,毕竟,娘很是念着他,阿毛……他还未见过呢。”想到这,我心里真的紧紧揪起来,疼得有些喘不过起来。我的阿毛,还有……
“好了,我自会告诉他!你这女人!哼!”他冷笑一声,又走了。
我抬眼看着他远去,捻起袖角拭去眼角的泪花,不自觉的笑了一声。
身后冷冷的笑声响起,似冷风吹拂过耳,惊得我又是一跳。
我转身,果然。
“娘……”刘氏的神情比之前次更加吓人,我竟嗫嗫地再也说不出话来。
她冷笑一声,眯得细长的眼睛像蛇类一般盯着我,阴寒冷戾。
“看来你是真的不长记性。”声音滑腻,刻意地压低,带着莫名的恶意将我卷席。
刘氏说她年轻时是宫里的人,挨成老姑娘才被放出来,在宫里面受了不少苦,也得了不少经验,特别是教训人方面的。
这一点我想是毋庸置疑的,哥哥离开以后,刘氏在教“我”念书的时候,一根绣花针便让我痛彻三天三夜,若不是因为有了阿毛,我想“我”早已活不下来,也不想活下来。
“我说,你怎么就耐不住寂寞呢?为什么就不能等君儿回来呢?恩?真是下、贱!”刘氏的姣好面容已经扭曲,我想她又想起自己遭受的事了。这一次,怕是又要几日不能起身了,不过今日的确是有些过分了。
宫里面的新人总是被“老人”亵、玩的对象,何况刘母这般的美人。她能待到出宫的年纪被放出来,从来不是什么简单的事。从一个未涉世事的少女到一个老妇人,缺的从来不是时间。
刘氏教训人的方法,都是施在一些令人难以启齿的地方,而这样的地方,从来都是耐不住痛的。每每向她求饶,也不能立马得到解脱,而刘氏压抑细腻的声音,已经足以让我恐惧羞愧难当了。
“娘……”阿毛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却让我马上清醒了——阿毛醒了!他在找我!我惊得差些尖叫出来,却被刘氏死死捂住了
。我看向她,心里便凉了一半。她眼睛里是浑浊的,必是喝了酒了,醉酒的刘氏,从来是无法理喻的。耳边是阿毛愈近的声音,眼前是
刘氏疯狂的脸。我不敢挣扎,怕阿毛被听到。
我本应该迎出去,给醒来的阿毛一块桂花糕……
☆、5
“娘——有人来了——娘——”阿毛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通红,头发也乱糟糟的。
我回身,却看见了刘子君。
虽然五年未见,但我绝不可能认不出来。毕竟,这是将我抛下的夫君,这辈子唯一一个夫君……
他低着头看阿毛,脸上看不清楚是什么表情,但似乎在笑。“小家伙,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阿毛呆呆的看着他,愣了一会儿,转头来看我:“娘……”
我将他搂在怀里,低着头看他,“阿毛,这是你爹。”我不敢抬头看他,本来,我是该先跟他说话的……
阿毛立马扭过头去看他,表情呆呆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怯生生地,想叫他,又缩了回来,把脸埋在我怀里。
我抬眼看他,他嘴角含笑,眼睛还是像以前一样,泛着水光,黑溜溜的。
“哥哥,你回来了。”没想到,脱口而出的是这句。我不自觉地笑。
“恩。”他点点头,又低下头看了看阿毛,复而又抬头看我,“娘呢?怎不见她?是在午睡么?”
我一下子不知如何答他,脑中惶然,心突突直跳得飞快,渐渐的气息不稳起来。
想到娘,眼泪溢了出来。我低下头,捻着袖角抹了泪,才说,“娘……去年四月的时候,去了……”他一下子沉默了,良久,才听见他应了一声:“哦。已经去了……么?”
后面一句,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我抱起阿毛,看了他一眼,刘子君脸上有些悲伤,但也不见哀痛欲绝,心中才稍稍放心些。娘的身体不好,大概会在什么时候走,我们心里都有数。
“哥哥是一个人回来的吗?”我忍不住问。陈尽成不是去找他了么?
“嗯?”他这才回过神来,点点头,“虽说认识了几个朋友,但也不是很交心。”说着脸上挂起笑来,带着几分悲凉,想来这几年过得并不好。的确,他不过是一个被娘宠着的孩子而已,如今看来也还是那般少年心性。
仔细的看他,变了不少。一身白衣,布料上乘,五官长开了,俊秀更甚当年。只是脸上再无当年那种朝气,只剩下一点子生气,看来不只是过得不好。既然没遇上陈先生却自己回来了,那必是遇到什么极严重的事了。但看他神情也是不想说的,也罢,回来了就好。
抱着阿毛回了屋里,绞了条湿毛巾,递给刘子君,让他擦擦手。又把阿毛收拾干净,让他出去玩了。我是该和我的夫君好好聊聊了。
刘子君坐在摇椅上,那是娘买回来的。
我倒杯水递给他,想尽量做一个合格的……妻子。我想要他做一个丈夫,不一定要对我好,只是一定要是个好爹爹,阿毛是个好孩子,需要一对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