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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颜之夏
水蓝发的少年在查阅档案时不知不觉浅眠,恍惚中似听见有轻声呼唤的声音,“赫连,赫连,不要在这里睡,会着凉。”低哑却令人安心的嗓音,令人莫名想一直听着他低语,心也似乎随之平静。
“国平,没有任务么?”赫连燕燕喃喃,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似乎记得今天的任务有排国平的,巡街还是什么却记不清了。一直赋闲的长史一职,把少年敏锐的心性抹去大半,可总还是留下些吧。
赫连燕燕扬起一抹笑容,带些调皮的味道,“都是被国平身上的烟味熏醒了。”
国平有些许无奈,“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赫连你早就习惯了吧?”
换作赫连燕燕笑容僵硬,欲言又止,你知道么?在我梦中出现的着豺字装的少年郎,身上有极清新的薄荷叶的味道.....你,一定不记得了。
赫连燕燕起身,收拾了摊在桌面上的档案,歪歪扭扭地摞成一堆,垂着眉将它们一并抱起,摇摇晃晃地向资料室走去。
“赫连,要帮忙么?”国平蓦地觉得少年的神色有些不对,可又看不出端详。
“没什么。”赫连燕燕浅笑,一如往昔的温顺可爱。
确实不对。国平微惊,赫连是极少对自己笑得这般温和的,通常情况下,总是带着些狡黠精灵古怪的意味,莫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那么,国平陪我练剑吧。
侧身挡住少年一招快攻,金吾卫的豺字装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
长史本就是闲职,想来赫连燕燕亦有年余未用剑了,能如此敏捷倒真出乎自己的意料。国平不经意的笑了一下,果真是像燕子一样的少年。
赫连燕燕有些恼了许久不曾用剑已是生疏不少,国平每每轻松躲过却也罢了,偏要笑得那般轻松,让人不由得心生怨气。心中这样想着,剑招也变得犀利,处处攻人要害。曾几何时让金吾卫预备队员闻风丧胆的赫连燕燕剑术的名声可不是空穴来风。
国平惊诧于少年突然转急的攻击,原本以守为攻的方法开始失效,不禁将佩剑握紧,挡住少年剑招。赫连燕燕擅长快攻,原本只是听旁人说起,毕竟自相识以来就甚少见他用剑了。单薄清秀的少年风骨,每每笑起来时让人想将他护在身后,就让他一直那么笑着,看着舒心,什么烦恼也都忘了。
两剑相击发出极大的声响,赫连燕燕被震得后退两步。拼力气自己自然会输,且不论让人纠结的身高差距,就是自己的手腕也不知道比他细上多少。薄唇抿成一条线颇不服气地再次摆好攻势。虎口尚有些麻,脚下步伐又加快些许。
国平皱着眉又挡了这一招,不解赫连燕燕今日为何忽然这般认真,平日见他略带些慵散的含笑双眸已然习惯,认真起来的燕子确实是有些陌生。本以为他只是一时兴起和自己过几招玩玩,谁知他竟是动了一决高下的心思。
无奈,国平用了杀招,却留了不少余地。赫连燕燕既是擅长快攻,若是时间拉长难免会露出些许破绽,若是那时误伤了他...
赫连燕燕侧身躲开,“呐,国平终于认真起来了。原来我真的很差劲啊。”赫连燕燕手中的剑停下了,笑得云淡风轻却淡淡哀伤。
“呐,是我输了呢。”
“国平动真格的啊。”
略带撒娇的口气很可爱。国平叼了烟暗道。可,明明是你先玩真的啊。
没有争辩,一笑而过。
“呐,国平,父亲大人他说我很没用呢,连母亲也一并责骂了...”赫连燕燕轻声说着,“父亲想让我与王府的小郡主联姻,可我不想..还好,她也不肯啊。”
国平微微怔了片刻,这联姻的事倒是听皇甫端华说过,红毛笑得夸张,据他说那小郡主算是九皇子李琅琊的表妹。“小九说那个小郡主脾气差得很,王爷想找个性格温润些的郡马进门,便相中了赫连,可谁知小郡主见过赫连之后便死活不同意这门婚事...你们猜为什么?”
隔了片刻,许是因众人疑惑的神情起了兴致,皇甫端华又接着说,“我也很奇怪,赫连的身份才学那点配不上郡主呢?相貌亦自是不必说的。可问题就出在相貌上,小郡主说,他受不了自己的夫君竟长得比自己还标致...”
标致么?国平侧目望着赫连燕燕的脸颊,尚未脱少年稚气的清秀揉杂着几分纯然,确实——摄人心魄。初见时确是惊艳,如斯纯美少年...
没有反应呢,赫连燕燕自是不知此时国平心中的百转千回,幽幽叹息,果真只是自己一相情愿吧,却自负得以为心意相通。微偏了头,专心添咬着棉花糖。
二人正一时无语,忽从街尾传来喧哗声,横冲直撞来的红发少年奋力摆脱身后穷追不舍的几个大汉。
“赫连,小心!”出于习惯,将身边人护在身旁,国平俯下身将正不知神游何处的赫连燕燕拉到路边,赫连燕燕正发呆,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回过头询问地望向令人极有安全感的高大男子,浅粉的唇瓣不经意擦过国平的脸颊。
脸烧的难受,赫连燕燕慌乱之中将手中的棉花糖也扔到一侧,急急丢下句“我先回家了”便低着头匆匆离去。
似乎是脸红了,国平轻笑,未免太轻太浅,意犹未尽。
可他,还是个孩子。总要等他长大,等他可以接受自己的心意。
国平叼着烟,一着望着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
长安城的夏至之日
入夜,街市渐渐喧嚣,行人却多过往日。长安城内的世家小姐一个个盛装打扮,争妍斗艳,只叫行人看花了眼。这原是长安城的风俗,夏至日之时,各家未出阁的小姐可以走出府院,至街市上寻钟情少年,用“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一句虽不应时,却也恰当。毕竟夏至日虽无满城花灯晃人眼,却可以寻一知心人同至护城河边放一盏花灯,寄一片心意。
国平叼着烟漫无目的的闲步于街市之上,引得一个个花枝招展的小姐侧目不已。金吾卫的众人各有各的安排,头难得好心,允了大家的假。本想叫上赫连燕燕一起在城内转转,赫连燕燕无奈的拒绝,他家的姐妹众多,早邀了他放河灯,说话时赫连燕燕的脸色有些泛红,笑得清浅夹杂些许不可说的意味。
远远望见护城河上一串串花灯随水飘荡,一时竟分不清是天上的星映照着河中的灯,还是河中的灯衬托着数不尽的繁星,极尽繁华绝美的景致,宣告着盛世的来临。
想来,赫连大概正在河边放灯罢。国平没来由的烦闷,那天上人间的景致,沉鱼落雁的佳人,似乎只是没有意义的背景罢了。
“请问,你是谁家的姑娘?”身后传来男子急切的声音,杂着几个少女低低的笑声。
国平恍惚忆起与赫连燕燕的初遇,韦七就是将那温润可人的少年郎生生当作了女子,倒也难怪,自己不也是险些认错么,不禁感叹怎会有如此纯美的少年时,亦隐隐觉得似乎曾在何处见过,是,梦中么?不禁轻笑出声。
身后有女子的嬉笑,“姐姐们还未有人搭讪,却叫燕燕抢了先呢。”
“姐姐,你、不要开我的玩笑啊。”无奈地辩解,“这位公子...”
声音竟是极熟悉的,国平惊讶的回头,只见几位娉婷佳人中,赫然是他牵挂已久的存在。
赫连,着女装?
“国平..”赫连燕燕扁了扁嘴,竟然在这种情景遇见他,被姐姐们逼迫着穿女装时就在祈祷着千万不要被认识的人看到,千万不要被认识的人看到...却偏偏...
来搭讪的公子哥看着从不远处冷着脸走来的高大英俊的男子亦有些胆怯,真的是,很高大啊。
“请你松手。”国平冷语,那公子哥的手有意无意地搭在赫连燕燕如玉般的纤细手腕之上,实在让人看不过去。
“凭,凭什么?”公子哥反问。
“燕燕,他是,我的人。”语调波澜不惊,平淡的叙述着事实一样(本来就是事实吧)
国平上前拉过赫连燕燕,向几位赫连家的小姐微微点头示意,头也不回的离开。
“国平,谢谢你帮我解围啊。”赫连燕燕低着头悄声说道。“因为姐姐们一定要我穿女装,所以我,国平不会觉得...”欲言又止的模样甚是可爱。一袭品月色衣装,确实令人一时分不清佳人竟是少年身。
“很少见赫连着浅色衣装,倒是赏心悦目的。”国平笑道,“今日一直分神就是因为这件事吧。早说出来又没什么,害我一直担心些有的没的。”
赫连燕燕不解,微仰起头问道,“担心?国平担心什么啊?”
难道要说担心你会被谁家的小姐相中?国平心里如是想着,眉头微微锁起。看赫连燕燕一脸的疑惑与迷茫,那份无来由的惆怅又不知藏到了哪里,习惯性的略勾起嘴角,“赫连要吃棉花糖么?”——岔开话题的最好方法。
虽然有哄小孩子的嫌疑,可赫连在自己眼中就是个需要宠爱的孩子。满意的看到赫连燕燕笑得眉眼弯弯说不尽的温润可人,“要粉色的啊。
的确是极般配的存在,牵着手漫步在长安的街市之上,似乎是理所应当的得到了众人的侧目。高达英武的青年,温婉纯美的“少女”,实在是羡煞旁人的存在。
“凤栖楼楼主送灯了!”
不远处传来几声嘈杂的惊呼。凤栖楼楼主是有了名的奸商(或许和安碧城有一拼)所谓无利不起早,又怎会无缘无故的送灯呢?(是你写的你还问别人)
言归正传————
“国平,我们也去看看吧,凤栖楼的小饰物是出了名的精致呐。”赫连燕燕笑得让人没有办法拒绝,“夏至日就是应该放灯的。”言辞昭昭,一脸纯然。
看到国平有几分怀疑的表情,赫连燕燕笑言,“其实是姐姐们议论着想要心上人为自己夺得凤栖楼主特意制作的那盏花灯,据说是很有寓意的,寄托着祝福和期待。”
心上人?的确是不错的寓意。
不过在看到凤栖楼前围在临时搭建的三层阁楼前密密匝匝的人群,国平还是片刻。一盏灯么,至于兴师动众么?
不意外地在人群中发现金吾卫同僚的身影,国平不着痕迹的将赫连燕燕护在身后,让他们看见这样的赫连,与其说是不想不如说是不悦。
楼主适时地出现,是个一脸精明样的书生,笑得浅淡,“三生之约毕竟只有一盏,若是在夏至这样的日子还弄些不知所云的诗文鉴赏来赢得佳人芳心未免有些落俗。那么,今日凤栖楼的‘三生之缘’花灯将换个方式送出......'”
皇甫端华的红发实在是明显的过分,“诶,罗罗嗦嗦的书生,你直接说规则不就好了。”
却见皇甫端华身边的九殿下李琅琊有些失望,凤眼微微下垂。
楼主有些窘迫,清了清嗓子,“今日的规矩是,那位公子先抱得心上人登上这三层平台,取得平台上的同心结,这灯便花落谁家。”
话音未落,人群中一片议论声,有抱怨有欣喜有诡笑有叹息。
“赫连,你想要那盏灯么”
“想啊。”赫连燕燕尚未意识到国平话中隐藏的意味,“三生之约啊,好像很美...国平?”话音未落,国平已牵了赫连的手走出人群。
“既然喜欢,便赢了那盏灯送给你。”国平笑言。
赫连燕燕惊道,“可是,国平去哪里找心上人,抱着她强灯啊。”心底莫名有些失落,刚刚的欣喜被冲淡了不少,若是看到国平抱其他女子,会伤心的罢。
“心上人就在我面前,我的燕姬。”国平扬起一抹笑容。赫连燕燕的身体不经意的一颤,“燕姬么?...燕姬也好啊。”正迟疑时,国平已俯下身将少年打横抱起。
赫连燕燕不算太矮,可站在普遍身高高于常人的金吾卫队伍里还是说不出的娇小玲珑,若是站在高大的国平身边,大概只有“小鸟依人”一词可以恰当形容吧。说不出的般配。
“国,国平,我看到端华他们了。”赫连燕燕慌张说道,“快让我下来啊。”
国平邪邪一笑,“赫连,若是担心被他们看到,就把头埋在我怀里吧。要抓紧啊。”
满意的看到那水蓝色的发丝贴着胸膛勾勒出柔美的形态,赫连的呼吸明显急促不少,“国平,也有很恶劣的一面啊。心跳好快。”
“那么,决定参赛的各位请在高台下选好位置。”凤栖楼楼主笑得意味深长,“我们的夺灯活动就要开始了。”
“唉,小九,你想要那盏灯么。”皇甫端华故做若无其事的问道。
李琅琊想了想,“听说灯里别有玄机,的确实很想见一见。”
“姑娘,得罪了。”皇甫端华从身边拉过一个一直望着自己发呆的少女扛在肩上,跑出去几步对李琅琊一笑,“我也很想见一见。”
“啊啊啊,国平你怀里的是谁家的姑娘啊,好纤细的样子,你也不怕碰坏了她!”韦七调侃道,“难得见你这么多年之后又动了心,一直以为会是...”
“国平前辈?我不是眼花了吧,让兄弟们可见见这姑娘啊。”
赫连燕燕双颊已升起红晕,“国平...怎么办?”
微侧了头显出脸颊细致的轮廓,浅浅一笑。
“好标致的姑娘,是谁家的?”
众人正欲再问,却见国平脸色微冷,一个个识趣的不再多说什么。
凤栖楼楼主的“预备”声救了就要害羞而欲寻死的赫连燕燕。
“那,开始了...”
三层高台,若是金吾卫想要攀登,只怕轻轻一跃便足以登顶了吧。
“不许用轻功取巧,那边那个带眼罩的,取消资格!”作为裁判的宫装少女掐腰喊道。
橘一脸无奈,“实在是没办法的事,楼主没有说清规则就要开始,信任有没有经验,所以拿我当炮灰咯。”
皇甫端华扛着少女冲向狭窄的楼梯,没料想韦七抢先他一步,回头咧嘴一笑,“红毛,小心脚下啊。”皇甫端华一愣,脚下一滑几欲跌倒。“你玩阴的啊!”
少女惊叫,国平上前一步将女子扶稳,女子年哄着道谢。
“国平好体贴啊。”赫连燕燕轻声道,依旧笑颜如花。
“赫连,呵呵,抓紧啊。”国平垂眉一笑,似乎因为赫连燕燕尚未察觉的略带些醋意的话语而萌生好心情,心头一喜,脚下步子加快。
忽然颠簸,赫连未来得及反应,身体先思维一步有了动作,藕般的纤细手臂攀上国平的脖颈,“国平?”半惊半嗔怒,波光流转,一是说不尽的妩媚秀美。
转眼间就赶上了一脸洋洋得意的韦七。“唉,韦七,让路啊。”
“啊?”韦七一愣,生生让来人抢了先机,正迟疑时,皇甫端华已从身后赶上,孩子气的摆了个鬼脸,呼啸而过。“不,不是吧,一个个都这么拼命啊。”
“唉,前面的国平大叔,把灯让给我吧,我给你个面子不让你输的太惨。”皇甫端华边笑边调侃。“抢灯可是年轻人的事啊。”
“大叔?!”国平的脸色微变,赫连燕燕却在他怀中笑得双肩微颤,水蓝色的发丝在空气中勾勒出轻柔的曲线,看得人心尖一颤。
若是真刀实枪的对决,国平只怕是不会输给皇甫端华这个尚算初出茅庐的少年剑士,毕竟经验还是丰富,招式总是老道些。“大叔在金吾卫混的时候,红毛还在玩木抢呢罢。”赫连燕燕难得说些略带嘲讽又无伤大雅的玩笑话。
“声音好熟悉。”皇甫端华听到明显熟悉的声音时吃了一惊。
“啊。”赫连燕燕抿了薄唇,一是口快就把调侃的话说出来了,若是让皇甫端华听出来..
“国平,我们快些上去吧,快,快到我家门禁的时间了。”赫连燕燕低语,虽说是想找借口,可赫连将军府的门禁时间快到了的确是真的。赫连燕燕本就是赫连家唯一真正对外承认的独子,赫连家的旁系亲属中同辈又都是女孩,门禁自是比其它府上早了不少。
国平低语,“好。”突然转身欲皇甫端华相对,似欲使一绊人的招式,皇甫端华忙向后一躲,国平趁机纵身一跃,先他一步上了三层的平台。
只听见脚下一片惊呼。
“首先登上台顶的一对璧人,请从三对同心结中选择一对亲自系好。”早已在台顶恭候多时的少女言笑晏晏,“注意,是二人亲自系好哦,不可以与其他人交流,否则视为犯规。”同心结本是两股彩绳绾成连环回文的形式,然后再抽紧而成---即折叠成扁平条状的两根锦带按同心结的结法编成长方形。可凤栖楼主别出心裁,制作成了类似长发带的绳结。
赫连燕燕自国平怀中跳下,笑着把玩高台红木桌上分别摆放的三个颜色形状各有不同的同心结,“国平,选哪一的好呢?我们同时选,好不好?”“随你的心思。”国平亦笑。“那么,就这个罢。”赫连燕燕和国平同时举起左侧的同心结——◇的装饰。
锦带制成的菱形连环回文结,表示恩爱之意。
少女轻笑,“二位果真是极恩爱啊。心有灵犀一点通来形容,再贴切不过了。希望你们能第一对喜系好同心结,缘定三生啊。”轻轻叹息,少女幽幽道,“楼主总是弄些古怪东西,同心结一直是心上人之间相互交换以表心意的饰物,从未听说可以用来系。”
“是么?”赫连燕燕浅浅地笑,这同心结,自己再熟悉不过了。从很小的时候起,父亲就一直冷落着母亲,对自己的关心也只有“书读到哪里?”“认真练剑。”之类生硬刻板的督促。
母亲常常会偷偷独自哭泣,编制好多好多各种样式的同心结她说和父亲初见时,就是在编制同心结,父亲牵起她的手,将同心结系在他与自己的腕上,一同穿过长安城的大街小巷......
被母亲带大的自己,怎么不清楚同心结的系法?
国平不语,曾几何时,自己曾见证的爱情就是以同心结开始,他一改本性耐着性子在树下日复一日地编制同心结以求佳人芳心。如今,故人已逝,独留佳人与他的遗孤相依为命...诶,我已经找到属于自己的燕姬,却再也没有机会向你解释,从始至终,我从未对你的爱情有半分觊觎之心。许是机缘巧合,又或是你在泉下有知有意的捉弄, 我爱上的他,也叫燕啊。
两人各自心思百转千回,正怔然之时,皇甫端华已扛着不知名的少女冲到平台上。
“小九,赢了灯送给你啊。”皇甫端华一脸认真。
“端华,那,那是同心结,不可以开玩笑的。”李琅琊在台下哑然。
“国平,要系么?”赫连燕燕的声音中明显有犹豫,九殿下说的没错,同心结是极正式的定情之物,定情啊,怎可以一时兴起来开玩笑,那就是对真挚爱情的亵渎啊。
俯身正言,国平一脸严肃,“赫连,我自是知道这同心结有怎样的寓意,我希望能与你同系,但,决定权在你。”
国平亦是担心的,心底是希望赫连接受同心结,可...他毕竟还是少年,情之一物尚是懵懵懂懂不解其中含义罢,又怎能强求。
一时间只听得晚风沙沙拂动树叶作响。安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似的。
赫连燕燕浅浅地笑,眸中星星点点的闪烁,将同心结的一端递给国平,国平的手很大,几乎可以将赫连燕燕的小手包裹其中,“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略带着颤音说着祈求百年好合的话语。
“心之所系,情之所寄。”国平淡言,眸中只有笃定,那份惊喜已然被笃定所替代.
相视而笑,茫茫人海间能得相遇,世事纷繁中能识真心,得为君所顾,遇到你,是愿,是缘.
同心结的彩色丝线在腕上一圈圈缠绕,国平与赫连燕燕用空闲的手将绳结的另一端相互编织成寻常所见的同心结的样式。
这世上,知我懂我之人,怜我惜我之人,唯吾而已。
这世上,值得我我舍弃一切换回惊鸿一笑的人,唯吾而已。
“以此结为誓,此情,上穷碧落下至黄泉。”相视而笑,此刻眸中心中只有彼此罢了。
原本喧闹的街市,有一瞬的宁静,长安的夜是否会因见证这片情意而凝重。
“原来,早就已经输了。”皇甫端华极浅淡地笑,笑中无奈,“琅琊,那灯,明年再送给你吧,明年的今日,...见证...”隔着茫茫人海,目光不经意相遇,你已经懂得,这就足够了。
“啪啪啪。”凤栖楼主笑着抚掌,“好一对璧人,此情——上穷碧落下至黄泉!却原来,这世上果真有真情义,是鄙人寡闻啊。三生之约,当之无愧。”侍女双手捧上一盏五彩琉璃镶饰的花灯。
相遇,相识,相知...
“三世,尚缺相爱,便由二位亲手镌刻吧,属于你们的至死不渝的,爱。”楼主垂眉,声音低沉却暧昧,“祝,终成眷属,国平郎将,赫连长史。”
原来他早就看出,不愧是奸商一位。国平暗道。身边的赫连燕燕有片刻的茫然,,眸子中泛起点点波澜荡漾开去,一圈圈涟漪似繁烦心绪,挥之不去。
是爱吧,是爱啊。若说少年不知愁滋味,那剑眉星目的金吾卫少年又怎会在梦中多年挥之不去?少年时的爱恋,若是一时冲动,经过多年的冲刷洗礼,早该悄然消失不留一丝痕迹...那是不可言说的一见钟情吧,在长安的街市上的一面之缘,少年见义勇为的拦车救人,温暖的散发着淡淡兰草香气的怀抱...一切的一切,就像一场绮丽的梦境,让自己甘心情愿的沉寂多年。赫连燕燕终是又恢复了往日令人解忧的温婉笑容,期待多年的梦境啊,哪怕只是梦境也好,哪怕之时燕姬也好。
“请原谅我多话,对所爱之人,有时需要全盘表白,过往经历或许并不重要,只有完全的坦白才重要。误会是爱情的敌人啊。”楼主意味深长地笑。“祝今晚,有美好回忆,不送。”
走下平台时才恍然而悟,赫连燕燕微红了脸,自己与国平手腕上扎系的同心结还未解开,一时又不知怎样开口,只低了头随国平向护城河边走去。一路上赚无数艳羡目光,莫不暗叹好一对璧人,灵秀雅致,英武俊朗,占了个天时地利一样不缺。双手由同心结相系,羡煞旁人的恩爱。
“两位留步。”凤栖楼主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皇甫端华与李琅琊面前,“虽是陋物,入不得九殿下和皇甫郎将的眼,总还是一片心意。”言罢双手奉上一盏花灯。
比之三世之约确实逊色不少,倒也精致可喜。李琅琊浅笑接过,“不知楼主人这灯又有何深意?”
“九殿下心思细密,此灯有名,青梅相守。”楼主微颔首,点到即止,翩然离去。
“好奇怪的人。不过...琅琊,我们也去放河灯啊!”皇甫端华笑得张扬。
李琅琊笑笑,“好啊。”
端华,你还不知这放灯之夜有何寓意罢,算了,算了。
琅琊,我又怎会不知,怎会不知...
“灯上,原来是要写上名字的。”国平喃喃。
赫连燕燕问道,“国平以前卫和别人放过河灯么?”
“只是远远望见过,若说亲试,倒还是首次。”
“这样啊,那,写上我们的名字,可以么?”赫连燕燕自腰间香囊中取出狼毫笔,笑着递上,“呐,我们的手还被同心结系着,要不要...”
国平淡言,“今晚,就这样系着吧。”
刚劲有力的“国平”清秀锐利的“赫连燕燕”,不知为何,并在一起就是出人意料的和谐。
就好像,那般高大勇猛的国平与如此娇小可爱赫连燕燕,若是凭空想象二人在一起的样子,总是有些诡异。可若亲眼所见,却会发自内心的感叹,这世上,唯有此二人并肩而立,才是正途。
“放了这灯有些可惜呢。好漂亮。”赫连燕燕无奈地说,纠结的样子说不出的可爱。国平俯下身低语,“若是喜欢,每年的今日都来放灯,不就可以了么?”
“每一年?”
“每一年!”
就是在不经意间许下一生,一生一世的牵挂,却必须承认,他们是认真的。而见证这一承诺的方法,唯有,相守终生...
“今晚有烟火”有着色彩斑斓的少女惊呼。
“一定要去看啊,一年只有那么几次呢。”
“不知今年的烟花是由谁家承办的呢,去年琉璃坊的‘灯火阑珊’繁华的让人乍舌啊。”
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传进耳朵。
灯火会么?赫连燕燕似乎是极喜欢那绚烂的景。
即使片刻韶华,亦绽放得唯美华丽。
是怎一种百转千回?尽化作转瞬即逝的凄美绝伦。
“啊,忘记了。”
执手相立于护城河边静静地望着三生之缘消失在视线之中化作遥远天河尽头的最唯美的一点星光。本是极令人赏心悦目的景致,却因赫连燕燕一声惊呼而打破。
若不是忽然想起及重要的事,只怕会就这样十指相扣的在宁静夏夜中一直站到黎明,看灯远月明,直到泛起朝霞罢。
“怎么了?”国平询问,心中还是有些许遗憾的,可若是一直站在河边,虽然...只怕明早赫连就会因发烧而不得不卧床几日,赫连确实是从小习武的,亦不是他人眼中娇柔无力的摸样。不可否认的是,赫连燕燕,很怕冷。像小猫?有一点吧。于是不知从何时起有了这样的习惯,会在他浅眠时一声声唤他清醒,有种莫名的充实感。
“国平,门禁的时间过了啊,怎么办?”赫连燕燕微蹙了清秀的眉,难得有些慌张无措。
“还很早,夏至日的烟火会还未开始吧。”国平故做若无其事地说,皱着眉点烟。
赫连燕燕垫了脚,略带些怒气的望着眼前高大的男人,“又说风凉话,你知道不按门禁时间回家我今晚就要露宿街头了。虽是初夏,可...”低头打量自己身上单薄的品月色长装,有些许委屈。
“看过烟火会,去我家住一晚不就可以了么。还是赫连不想去看烟花?”
怎么会不想去看烟花,可是门禁。
赫连燕燕忽然绽开明媚的笑颜,门禁已经过了,即使现在回去也不得不站在门外守一整夜。难得名正言顺地以陪姐姐们的名义可以晚回甚至不归,自然是不该浪费大好机会。说到底还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无论平日故作怎样的温婉可心模样示人,心底还是单纯而贪玩的吧。更何况,有国平陪伴在身边,也就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问题是忽略了极重要的一点,现在的赫连燕燕还在着女装,若是随国平回家过夜,会不会....?
一时沉浸在即将观赏焰火的快乐中,无暇顾及其他。
同心结的五彩绳线垂下,在夜风中荡漾开去。
绚烂的色彩夺目的光华,即使转瞬即逝,亦无怨无悔了罢。
笑着偷偷打量身边高大的男子,所谓的幸福哪怕只有一瞬也足以笑度一生。赫连燕燕焕然觉得自己开始懂得为何母亲独守空房多年却仍是一片痴心的等待着,回音冷落而伤感却从未曾放弃哪怕一丝希望。
“国平,烟花好美。”略带些鼻音喃喃。
“是,很美。”漫天灿烂烟火下浅笑的少年,是,很美。
景因人而璀璨夺目罢...
笑得小心翼翼,微垂着头,眉眼弯成好看而温顺的弧度。
“啊,国平少爷终于带人回来了。”窃窃私语中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呃,因为,家中门禁的时间过了。”赫连燕燕有些纠结的解释,“所以今晚要打扰了。”
“掌灯,那边的,吩咐厨房送宵夜过来。少爷,今晚是...”管家布置的有条不紊,忽然觉得不妥,慌忙回头询问国平的意见。
国平笑笑,“就这样吧,宵夜最好是甜食。”
管家楞了一下,“少爷,不喜欢甜食,要不要换一下。”
“没必要。收拾书房,今晚我睡那里。”
赫连燕燕慌忙摆手,“没关系的,是我来打扰啊,我睡书房就好。”
“哪有让小姐睡书房的道理。”管家恭言,这家小姐真是越看越怜人,性格温婉又识大体,难怪少爷一直...这么优秀的小姐在身边,庸脂俗粉怎会看得上。
“不,不是的,什么小姐啊...”赫连燕燕正欲解释,管家已经哼着歌以极快的速度去厨房打理了。
“国平,他们误会了。”赫连燕燕有些委屈,平日里被无聊的人当作女子也就算了,可偏偏。
挑了挑灯芯,国平笑言,“时候不早了,明早再解释吧。”
长史一职,向来悠闲。
于是一大早就被国平叫起的赫连燕燕心情非常不好。
“这是金吾卫的作息时间没错,可我没有必要像国平一样尽职尽责的守卫长安城啊。话说我最近的工作只有整理老旧档案而已,没必要早起去工作啊。”赫连燕燕碎碎念着,“再说,虽然你借给我一件我勉强穿着合适的便装,可我的金吾卫制服还在家里,昨晚整夜未归事小,连制服也不知丢到哪里...父亲不责骂才怪。”赫连老将军本就因为自己对外承认的独子只自请长史这一闲职而头疼不已,若是见赫连燕燕连个闲职都担任不了...后果不堪设想罢。
国平忍住想笑的冲动,这怎么看都像是被叫起后为懒床找借口的孩子气的举动。特意好心的解释,“管家就快来叫你用早餐了,虽说是要解释可要怎样解释一个少女一夜之间成了男孩子的事?还是早点回金吾卫本营,如何?赫连你在本营应该有替换的制服罢。”
赫连燕燕扁扁嘴,不置可否。
话说昨夜一夜无梦,本以为会发生什么,可事实上就是再寻常不过的借宿罢了。还是自己想歪了。赫连燕燕微蹙眉,早起心情本就不好,不知不觉又想起些有的没的,心情不知不觉中就有些烦躁,依旧是以笑脸迎人,心里却是烦乱如麻找不到头绪。
快走到大营门前时,橘的大鸟叼着便条俯冲过来,国平伸手接住,略略扫了几眼,“是紧急任务,赫连你先进去吧。”
话音未落已飞身出去,牵了营门前的备用马匹。
“国平,小心哦。”回他一个大大的笑脸,赫连燕燕挥手作别。
“是他们该小心才对吧。”国平勒紧缰绳,眸中却带着些笑意。
一骑绝尘而去....
赫连燕燕困倦的打了个哈欠,心里想着大不了去档案室补眠,今天的文案是金吾卫几年前的执勤任务表,大概没什么特别内容。如是想着走进营门,眸子也微微闭上些许,半睡半醒的向内走去。
“啊,对不起啊。”赫连燕燕揉了揉睡眼朦胧的眸,似乎是撞上了什么人。
“靠,撞了我就一声对不起就完了?”
锦衣华服笑带阴险,像极了说书人口中的小人。
赫连燕燕微低着头轻声笑笑,没再说什么,侧身向营内走去。
“得罪了小爷想一走了之么?”青年恶声说道,“怎没从预备队员里见过你这个人物,哪个营的,连小爷慕宣都不认识?”
慕宣啊,和那个慕慈上将军有些关系吧,仗着他人的势力横行霸道的家伙实在让人看不过去。
“我有道歉了,就请让开吧。”赫连燕燕淡言,依旧笑的温婉,身高差别虽然没有站在国平身边明显,却也不得不微仰起头直视慕宣令人不爽的神态。
“谁家的小娘子啊,女扮男装来私会情郎么?真是标致。”慕宣邪笑道,眼前的孩子真是不分性别的漂亮,明眸皓齿笑带三分娇嗔,青涩可爱不过十六七的年岁,眉眼尚未长出棱角,仍是未脱少年稚气的纯粹。
“请你说话放尊重些。”赫连燕燕敛了往日示人的笑容,略带缊怒。
慕慈一惊,这说起话来倒真是少年声音,虽轻柔倒也有英气。笑自己一时眼花,大笑道,“哈,怎么不尊重了,小爷是动过你还是怎么了,娘们似的。”
渐渐有人聚拢,赫连燕燕压了怒火正言,“我问你最后一遍,让还是不让。”不免在心中埋怨,若是如平时一样晚起,就不会恰巧遇到预备队员弄得这么麻烦,今日事巧,又未着金吾卫制服,平日不常与预备队员打交道,他们自然不知道自己是赋闲的长史,真是伤脑筋。
周围的预备队员议论,又一个被慕宣招惹的,慕宣的剑法在预备队中数一数二,这人要吃亏了...
“不让又如何,小娘子。”语带轻佻,让人厌恶的腔调。
赫连燕燕挑眉,“好,那要怎样会让。”
“这个么...若是你能接我三十招,我就让...若是不能,呵呵,就作小娘子如何。”慕慈调笑,语音未落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已经抽剑向赫连燕燕袭来。
糟糕,今日起的匆忙,昨晚又有那些事,佩剑未曾随身携带。赫连燕燕一怔,蹙了眉一跃而起,靠轻功去躲开剑招的攻击。即使身手怎样敏捷,也躲不过那招招攻人要害的三十招吧。
怎么办?!
不会...不得不...用那一招吧...
常听人说,将暗器藏在发丝间最令对手意想不到。赫连燕燕无奈地想,倒是可惜自己是短发,暗器什么的藏在头发里就再明显不过了,水蓝色的发尾在空中荡漾开一道道弧线,抓不住的轻灵透彻。
可,学武的人,总都要留些后手罢,特别是我这种老是不认真的。赫连燕燕轻笑,手指抚过发尾,水蓝色的发啊,这么特殊又魅惑的发色,自然是要好好利用的哦,本是想和国平过招时用这个招数的,可那蕴含的杀机却无论如何都不想展现,快攻是自己的专长,耐力就必然会成为不可忽视的弱点,怎么会忽略不去找方法弥补呢?呵呵,好长时间不用就要生疏了。
慕慈脸色一冷,这少年很敏捷么,所以理所当然要速战速决。发尾四处飘荡的模样真是摄人心魄,怪不得刚刚看到的那个一直对人冷面的金吾卫大叔,都对着这少年的笑容发愣。确实是格标致的人物,不禁赞叹不已。心里疑惑预备队员里有这样的美人,自己怎么就没注意到呢,还真是失策。
“即使是面对普通的对手,随意分心也是会输的,就当我教给你的好了。”难得的严肃语调,少年英气自眉间萌发,找到了些一年多前酣战预备队众人时的心情了,那种自信而期待的心情。自信自己的实力,期待.....对手能挡住几招?但愿能让难得认真的我玩的尽心尽力。
慕慈挑眉,“谁教育谁你还看不出么?小爷就陪你玩玩。”
长剑劈开清晨带些水汽的空气,伴随着快速而凌厉的攻势,剑和人很般配,一样的嚣张跋扈,不过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是把好手。
可惜,虽然和国平是同一类型的剑士,却比国平差了很多。若是和高手对过招,就难免会觉得这个出言不惭的青年,即使玩真的也不过尔尔。
赫连燕燕勾起嘴角,就这样用后招确实有些不值得,不过,就当作你让我萌生些决一死战的念头的报酬,如何?
你见过,有人用头发做暗器么?
如果出手足够快,即使是柔韧的发丝,也是——致命之物吧。
水蓝色的清婉妖娆,唯有他才能诠释到骨髓中罢...
水蓝色——来去如风的你....
寻找爱情是一件如此难的事
可你却容易在爱中迷失
可却容易便被爱情所伤
——水蓝色的物语
笑容不易察觉的染上一丝危险的味道,赫连燕燕转身一跃,毫厘之差躲过慕慈的第二次来袭,慕慈暗笑,第一波攻势这少年躲得轻巧,几乎不费半点力气似的,剑峰彷佛听任少年的脚步,擦着略显他宽大的衣衫划过一条条弧线,划破清晨凝滞的空气,却划不破少年以守为攻的架势,正疑惑这样一个深藏不漏的对手该怎样对付,少年似乎已经气力不足,躲得越来越吃力。
慕慈暗喜,手上攻势加快,越加咄咄逼人。
这样一个纤细柔弱的美少年,即使动作敏捷,又能有多强实力?
人,往往会被外表所迷惑吧。那么,清秀若此,是福是祸?
赫连燕燕故意以极似侥幸的步伐躲过带着剑气袭来的重击,心道,若是不常被人认作女子,或许是福吧。诱使对手情敌虽然胜之不武,可却是很适合自己,可以不再拔刀伤人,点到而止难道不好么?为何定要打打杀杀你死我活以分个胜负?
心念至此,许久以来积压的沉郁一并爆发,往日以微笑示人,似是不计较一切,不在乎得失,让人如沐春风心情舒畅的代价便是将那一切忧伤抑郁挤压心底,使之成为自己一人的忧伤...
“小娘子,可要小心了。划花了你的脸小爷可是会心疼的。”慕慈笑得轻佻,四周有起哄声音,让人无端的厌烦。
“慕慈是么?”赫连燕燕轻跃而起,身轻如燕般的伶俐。
慕慈笑道,“哟,记住小爷的名字了,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说起来我还没有问小娘子的名字呢。”
“没有,必要了...”
水蓝色的身影洒脱而飘逸的在攻势中轻松掌握全局,即使手无兵刃,只那令人乍舌的速度已决定全局。
其实,在开局时,你就该发现,你所面对的对手或许远比你曾经对决的剑士恐怖的多...
看似柔韧的水蓝色的发竟生生与剑锋相撞,刺耳而尖利的哀鸣。
那是,藏匿在发间的暗器,要多灵敏矫健的人,才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有勇气有自信用细细发丝抵挡对手攻击。
赫连燕燕轻笑,将气力聚集在指尖,纤细微尖的手指微微泛红。
邪魅魅惑的水蓝色,永远比你幻想中的凄美深藏些妖娆,这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拥有的颜色,亦不是每个人都能将那纯粹与妩媚的颜色渲染得淋漓尽致。
“倒是可惜这柄剑。”赫连燕燕略一挑眉,发丝绷断的一瞬,剑已一分为二...
“你,你究竟是何人?”慕宣瞪大了一向玩世不恭的双眼,这金吾卫竟会有这样的预备队员,今年晋级无望啊...十数年的苦练在这未及弱冠的纤细少年面前简直是游戏,强大的压迫感挤压着心脏,呼吸似乎也急促而混乱了。
“怎怎么有这种怪物...”
“预备役的?我们没希望了...”
“一个慕宣就已经...如今又出现...”
甚至连议论声也刻意压低,生怕惊扰了这个外表温润实力强大的少年。
“金吾卫长史,赫连燕燕。”
平静毫无波澜地回答,依旧如往昔的云淡风轻,仿佛上一秒那如修罗临世的少年只是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