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摇曳着樟榕一类的树木,不时有几片粉白色的樱花花瓣飞动而去,水见身着宽袖长衣躺在草地上,鼻子变嗅的是泥土和植物的芬芳,刚刚灰斑姐妹在天上飞过他还打过招呼,水见眯着眼睛,喃喃自语:“糟糕,来虚尾山玩久了,果真在事业上都没有什么上进心了。”他叹了口气,所谓老人这种优哉游哉的心态,就是这个了。“我的一腔年轻人的热血难道是被虚尾家的水酒和点心浇没了吗?”他又自言说。
“什么”
眼前映进白四郎的脸,端着酒和杯子坐下,他脸上浮现出淡淡的不悦,水见撑起身体,有些不好意思。
“这里不好吗?”白四郎倒着酒,递给他,白四郎的手指总比温过的酒凉一些,因为他们是蛇,要依靠温酒来提升体温吧。
“很美很舒适。”水见微笑,“如果可行的话,我想带我女朋友来看看。”
“可以啊。”白四郎淡淡答道。
水见很委婉的说:“我总是担心,她看到你们会是......”他环视围墙,拿不准是不是真实的,还是围着樱树的那圈色见苇的一部分。
白四郎反问:“你抱着里花六月的时候感觉到抱的是一团雾气吗?”
“没有,我能摸到她。”水见皱起眉,注视对面的白四郎,“可你们并不是人啊,我看到的只是人的形状。如果是别的人,看到的就是你们真实的一面。”
“原来你在在意这个。”白四郎表现得很平静,“可你能碰到我,不是吗?”
水见笑:“你不会是叫我摸你的手之类的吧?”
“不是,我是说,这就是真实。”
“可是你不是说这棵樱树当我想他开放的时候他就会开放,我能摸到它的花瓣,莫非就是真实的,这么来说,你们和樱树都是一样的?”
“嗯...”白四郎的酒杯停在薄薄的唇边,并没有喝下去,他认真的在思考。
水见困惑地说:“白四郎,请告诉我怎样分辨真实。”
“其实答案就在你刚才的那番话里。”
“嗯?”
“很简单,你带那位莱子小姐来的时候,你告诉她要见的是姓虚尾的一家,而不是虚尾山的蛇们,她见到的就会是我们一家人。”
“这么说就明白了。”水见笑起来,白四郎刚饮下那杯酒,臂膀忽然被水见抓住,水见脸上带着微许的好奇和不安,他说:“如果我想着白四郎你是一条蛇,就会看到你是蛇的模样?”
白四郎目光如寒水,好像冷淡的回答:“你可以试试。”
水见觉得冒犯了他,有些尴尬的收回手:“还是不了。”
“其实没有那么容易。”白四郎喝下一口酒,“我和虚尾家的一众,这幅模样已经根植在水见你的心里了,想要一下忘记,很难做到。”
水见想,他爷爷多方宗正应该能在这两者之间做转换,实体的幻象和本尊,那老人眼里这两样轻易的做着变换,以这种视角来看妖怪精灵,真是恐怖的老人。他当年看自己的孙子的时候,会是看到什么?
正思考着,白四郎注视着他,优雅的放下酒杯,展颜微笑:“我们现在这副样子,不是很好吗?”
水见也笑起来:“的确。”
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接下来就尽兴喝吧。白四郎,你也来。”
白四郎露出奇怪的神色,却没有动。
“为什么你又不喝了?”水见把酒杯递过去,白四郎伸手去接。“喂,就算你够了也别扫我的兴呀。”
“你刚才喝的是我的酒”
水见一怔,手上的杯沿,如果之前白四郎正在那里下的口,那他强要白四郎用的,不正是自己喝过的杯子水见一下脸通红,全部放到别处,”该死该死,我一时高兴就乱拿了东西,该死,怎么老发生这种误会哈哈。”
白四郎理了理衣服,望向别处,淡淡的说:“这些误会也发生的太密集了。”
“喂,你的意思是因为我喜欢你?”水见开朗的笑,“我只是想结识白四郎,别的地方可......”
他忽然有一些异样,这些话已经不能单纯的说出口。
莱子。
水见闪过这个念头,莱子是个圆圆眼睛的可爱女孩,可随即他觉得白四郎远远比莱子要美,要有吸引力。
莫非他真的爱上了白四郎?无意之中想要和俊雅的白四郎开始一段恋情?
这份心情现在还很模糊,却已经足够叫水见惊疑不安。
从白四郎的角度在看,水见的脸上闪过很多份表情,眼光注视着自己,灼灼的又有呆气,实在叫人不好受。于是白四郎决定走。
“白四郎。”水见抓住他,脸上带着挣扎的表情,“如果是那回事的话,你是什么样的想法?”
白四郎并没有回答。
水见有些慌张:“遇上你之后我确实变得有些奇怪!白四郎!”
“说出这样暧昧的话,实在叫我为难。我也许会收到痛苦的结局。”
“你为什么一直能保持这份平静?”
白四郎慢慢说:“因为当第一眼和你对视时,我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