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水。”
这回莱子是很认真在对他说,嘴唇绷得紧紧的,画过的眉毛微微拧起。
“嗯,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也因为虚尾山的事情吧。”莱子脸上蒙上一层淡淡的红晕。“现在编辑部对我很器重。”
“是好事呀。”
“不只是这个。”莱子说,“部里准备让我去法国进修,我答应了。大概有两年,如果阿水等我的话,我也会等你的。”
“订婚吧。”
莱子瞪大双眼,“阿,阿水!”
真正要去朝夕相处的女人,莱子一个人就够了。水见想。
“阿水真的是这个打算?”莱子问。
“是呀。”
“可恶的男人,不想让我走吗?”
水见笑了。
莱子激动起来,脸又涨起红色,她和水见的关系里,还没有对结婚抱有更大的期待,两人很合适是不错。
“男人想和某个女人结婚,是对她最大的赞美。莱子小姐怎么想?”
“因为虚尾山的事,你想报答我?”莱子迟疑的说。
“对吧,我作为礼物,怎么样?”
莱子嗤一声笑了,目光闪闪:“那我不客气了。”
这女人是爱我,可我对她的心意,已经不像以前一样了。
送去机场的时候,莱子把泪珠落在订婚戒指的钻石上。
没有莱子的日子从此开始了。水见想起白四郎,虽说爷爷有身为人类的合法妻子,奶奶,但身处在妖怪之中,也发生过这些不为人类知道的绮丽情事吗?
有一阵子没见过灰斑姐妹了。水见问起,獾石郎答道:“季节到了嘛。”
“总觉得头上空荡荡的。”
“不管是什么,终有消失的一天吧。”獾石郎的回答叫人伤感。
“那么獾石郎呢?季节什么时候到?”
“实话说来,我对雌性不感兴趣。我更喜欢母亲。”獾石郎的黑眼睛望向外面,白眉毛动了动,“哺乳的母亲,对我来说是美的存在。”
“带孩子的雌性?”
“不,没有男女那方面的兴趣。”
虎斑黄玉郎踱出来,背上趴着黑山猫如墨绿童子。“獾石郎小时候就缠着母亲的很,大概因为我们兄弟几个欺负他小时候身体弱。”
“大哥,五哥。”
如墨绿童子伸个懒腰,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有蛇呢。”
它戏谑的笑,望着水见。
“阿三青?”
“不是,有色见苇的气味。”
“哦。”獾石郎说,“我们有一场酒席,水见你先来吧。”
转眼间,连阳气最重,蛇和毒虫们害怕的重阳节也过去了。工作室新接了千里之外的普陀山的广告。
“水见最喜欢这些地方,叫他去。”加藤说。
“这回还是公事为重,别只去玩。”组长嘱咐说。
前段时间水见因为常去虚尾山,旷工很多次,这回的安排他只能同意。
暂时和白四郎道别,新的旅程开始了。
进入普陀山已经入秋了,山上一片萧条之色,树干光秃秃的没什么叶子,曾经的繁华都咯吱咯吱的踩着脚下。植物的茂密程度和物种的分布程度,跟虚尾山比起来,好像是武夫和士人的气质和样貌。
而且这里的精灵和妖怪们态度也很冷漠,不好接近。
“春天和夏天的已经拍摄好了,秋天的风光,大家务必要努力。”组长说。
“什么嘛,这副样子可不好看。”井中扛着拍摄器具发起牢骚。
树上一个鸟嘴妖怪说:“那小子说这里不好看啊!听到了吗?”
另一团影子说:“让他说去吧,难道要我们讨好奉承不成?”
水见不禁看了一眼。
桃光捶井中“你这双眼睛,最有感觉的时候是看运动片吧?”
其他人笑起来,桃光和井中是一对,不久就要结婚了。
导游说:“山里的普陀山,香火一直很旺盛,主持茂山大师是有名望的高僧,寺里的千年古树正是最好看的时候。”
“前一周的工作都在普陀寺进行。”组长说。
一阵秋风吹过去,鸟嘴妖怪打了个喷嚏,嘴巴里飞出来一个红丸子。
“啊呀,赤丸掉了!”
红丸子动了动,伸展成一只一个眼睛的肉虫子,挺起上身,懵懵懂懂的向四周转动。
鸟嘴妖怪唳叫一声,“真麻烦,我可不好去抓起它。”
水见去帮忙,刚拾起鸟嘴妖怪飞扑下来,抓到他身上。
“是我的!人类,拿来!”
水见吓了一跳,红虫子飞出去,妖怪一含,飞回到枯枝上。
其他人听到水见的叫声,都回去看。
“贪便宜的小白脸。”鸟嘴妖怪哼哼,三只眼睛瞪大,它喉咙里咕噜一声,好像是红虫子也在说话。
呀!
呀!
乌鸦在阴天盘旋。
疏离感更浓了,水见叹了口气,这里,他的进展还为负数。
普陀寺就热闹起来,经常看到人进出上香,寺里的纪念品生意也不错,隔着朱墙就看见里面茂盛的千年古树,挂满红带子,密密麻麻的鸟在上面栖息着,顶端站着一只乌鸦,扫视下面的游人和香客。
“后天有法会,茂山大师这些天回露面,可以找他谈谈。”导游说:“哟,那位就是茂山大师。”
大门那走出一位僧人,脸上透着红润,面容像中年人,胡须却已经全白了,精神看来很好,他在送另一个人出来,两人交谈着。
导游走上去,介绍了水见他们,茂山大师微微一笑,“为了这座山,有劳各位了。”
组长说:“不需要我们宣传什么的,普陀寺已经是全国有名的寺院了。”
几个人交谈一阵,茂山大师的客人瞧见水见,招呼起来:“水见,真是缘分呀。”
水见想起来,他是阴阳师深石崇,以前见过面。
“虚尾山那件事,干得漂亮哟。”深石崇笑着说,“守护了一座山,和宗正老先生做了一样了不起的事。”
茂山大师问:“他就是宗正的孙子?”
“茂山大师,我是多方水见,初次见面。”
“虚尾山是座灵秀的山呀,”茂山大师说,“尽量保持本来面貌,就算很难办到,保护它的灵气,对人也不会有什么坏处。”
深石崇笑:“虚尾山可没有普陀寺这样的寺院来庇护。”
其他人看到他们熟识的样子,感到诧异。
人们交谈一阵,尾声时茂山大师对水见说:“我和你爷爷宗正先生是旧友,晚上请来寺里做客。”
深石崇离开了,茂山大师让僧人带他们参观一阵,又品尝了待客的斋菜,寺里敲起钟声,很多乌鸦归返进千年古树,吃过晚饭,水见离开宾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