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生育能力,”黄斑郎坦诚的谈到自己:“这几年产不出他们需要的东西,近年又染上了病,他们以为我不行了,打算把我淘汰出去,也许送到药厂吧。”
“他们真坏。”三女愤愤地说,“把麻醉枪打到黄斑郎眼睛里。”
“我很怕。”黄斑郎说,“生下来不知母亲是谁,走时也要孓然一身,这样的人生真是不甘心。”他扫扫尾巴,一副伤感的神态。很想奋斗完一生又被社会淘汰的那些老人,一无所有,只有一天天看到自己身体的衰老。
水见送上多出来的鱼杂。尽管肉质已经变了,黄斑郎并不挑剔,拱进去咀嚼着。
“那么以后呢?人们迟早会发现你的。”
“那个嘛,动物园的人找到这里了,今天早上我就看见。”
“什么?!”三女一下叫起来,“他们要把你抓走?”
“是的啊。”
黄斑郎能变成人形的话,此时应该是带着很复杂的表情,无奈,恐惧,又挣扎。
“没有办法吧,在香火旺盛的山上,一只老虎不被人发现是很难的事。”
“不行!”三女大声说,琥珀色的眼睛炯炯有神,“黄斑郎绝不能给人带走!”
黄斑郎单只的眼睛透出难以言喻的光。
“被带走以后,他们会对你干什么?”
有妖怪回答:“皮毛呀,骨头啊,鞭呀什么的,都是好东西。”
“不行!”三女声音发颤,眼泪夺眶而出,她抱住黄斑郎鱼腥气的嘴,好像看到它被送到屠刀下面,“黄斑郎绝不能这样!没了你,我在也做不成骑士!”
这幅场面叫人心酸,水见看别处,叹口气,年轻的妖怪暗自流泪,有的嚎啕大哭,听诵佛经的妖怪也出悲伤。
果真哪里都有离别呢。人出生到这世上,也注定要遇到很多离别,从父母到子女,经历着一次次的分离。
“一定有办法的!”
三女望向水见,言之凿凿的说:“你是人呀!”
似乎每次他们出现大问题,都会想到自己。
“这里的老虎都不怕人呀。”
“猴子骑在老虎身上,真是奇景。”
“事先训练好的吧。”
人们伸手摸它的头。水见在远处,撕开一袋饼干,伸过来一只毛爪,飞快的抢走,组里很多人已经举起相机。组长对惊异的导游说:“这么厉害的材料,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们呢?”
“这,这......”
驷川教授朝水见说:“我真的很奇怪,为什么你身边的动物都会这么和善?”
“因为职业吧。”水见说,“我会经常跑到有趣的地方去。”
这时拿着麻醉枪和绳子的动物园职工赶来。
“喂!这可是老虎,不要靠近!”
黄斑郎一种看到他们,转身走了。顶着毛茸茸的猴子们,像一位母亲一样。
他们赶走老虎和猴子,其他人明显不高兴了。
“什么呀,简直像刽子手一样。”
“对老虎来说,他们就是吧。”
“我们只是尽自己的义务,请大家配合。”
“积点德吧。”信佛的人冷冰冰的说。
驷川教授戴上帽子:“大概知道怎么回事,接下来是我的事了。”他看到水见的订婚戒指,“你么说,你已经找到相伴一生的女人了?我以为你要潇洒够了才肯下结婚的念头。年轻人都把结婚堪称紧箍咒一样。”
老教授口气毫不留情。
“驷川教授是祝贺我的吧?”
“呵。我的小女儿恐怕要伤心一阵子。在你小时候和理子玩的那天开始,理子就喜欢上你了。油头粉面的相貌,又给宗正那神棍教出一副小君子的做派,小时候起就露出油滑了。”
水见愣了一下,“理子她......”
“不争气的东西,那阿兰当年没被我科学的力量征服,反而给宗正的神棍伎俩诱惑到手,如今宗正的孙子又来害我的孙女,便宜都占够了,宗正的血液真让我不悦。”驷川哼了一声“那么水见,该是告辞的时候了。”
水见送他下山,和教授的几个学生都告了别。
爱这回事,真是叫人唏嘘感叹。
阿弥从上方飞过,朝水见点了点头。
茂山主持给动物园的负责人写了信,为老虎的行为做了担保,并且要求买下这只各方面都将被淘汰的动物。茂山主持与政界人物和商人财阀之间都有极高的交情,不久黄斑郎就合法的在普陀山上落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