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制的工艺品,黑漆漆的,又透着陈旧的气息,长方形,雕成怒目圆睁的鬼怪模样,獠牙外翻,嘴巴张的很大,好像想要吞食天地。
水见和它对视着。
莱子说这东西吓人,现在他也觉得和这东西作伴有些无趣,刚硬的雄性属性在公寓里似乎太多了。
“只有我和你了吗?”
水见叹了口气。
唉。
空空的房间,冷灰的色调,电脑屏幕都是透着蓝白的光。
可怜啊。
水见想,刚刚和未婚妻通了电话,明明跟她只有几十天了,真奇怪,以前的日子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莱子是他下决心挑选的,值得他爱和思念的人。他现在觉得自己对她的情感都快满溢出去了。
可是还有几十天。
唉。
“不然去找加藤,先和别的女人去打发时间。”水见自言自语。打了手机,那家伙关机。
那就睡觉吧,明天去工作。
于是夜就黑了。
普陀山的宣传片已经进入尾声,据说对方很满意,水见跟茂山主持时常联系,有时候看到乌鸦飞过,他会想是不是阿弥。
“莱子回来了,你们就结婚?”加藤说起。
“计划是这样。”
加藤笑:“瞧你一脸欲求不满。”
“那是想念莱子。”
加藤坏笑:“只是一个女人的身体,对男人来说,未免太单调了吧?”
水见坦诚:“下班去喝酒。”
晚上水见被一个厚嘴唇的年轻女子缠住,作为一夜情的对象,本来水见是有这个想法,可是那女人身上有股怪味,想要最后成了厌烦,好不容易才摆脱出来,睡了一段时间,被门铃声叫醒。
大胡子阿三青站着,旁边有个脸色苍白的美少年,正用一种忧怨的目光看自己。
水见很意外,阿三青不知从哪弄来的青黑色休闲装,像个搞艺术的大叔,少年身着白色t恤,衣服单薄瘦弱的样子,可明明他跟自己没差多少。
水见担心妖怪们出状况,立即把他们请进去。
“阿三青,突然来找我,出了什么事吗?”
少年注视水见,容颜颇为清秀,宛若带露珠的白莲。
阿三青神情有些尴尬:”白四郎来见你,所以就.......”
水见微笑,对方就算相貌年轻,年纪没准上百上千了。白四郎眉毛动了一下,他的嘴唇没有血色,一种清透的白。白四郎随即露出恨恨的表情,“既不来见我,也没有呼唤过我的名字,你是厌弃了我吗?”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白四郎先生。”水见疑惑的看阿三青,没得到解答,“我们初次见面吧。”
“什么?”
白四郎怔了一下,接着冷淡的笑了一声,“那么,我是虚尾家的白四郎,请多多指教。”
水见立即闪过一个念头,又是虚尾家的蛇,人们提起过,他并没有多少好感。
“请多多指教。”
白四郎脸上现出怒色。
“够了!”
他一把抓住水见的胳膊,手上没什么温度,“这种无聊的玩笑不要再开!你到底什么意思?啊?不爱的话,至少给我一个解释!”
白四郎脸色更白,隐隐出现鳞的纹路,头发像有生命一样飞起,眼睛透出蛇的光,水见一下紧张起来。
“不管有什么,请放开手!”
白四郎抿住嘴唇,收了手,接着吼叫:“那么是不是在玩弄我,给我一个解释!”
他看见他的尖牙,那一定是有毒的。
阿三青劝说十分无力,白四郎虎视眈眈的对着水见,水见既害怕又恼火。真是不懂礼貌的人。
“没有玩弄过你,白四郎先生。”他冷冷说,“这其中有误会。”
对方像被重击一样。
误会?
水见脖子一紧,领口被白四郎救助,那张散发冷气的脸一下靠近,蛇瞳大张着。水见背脊发凉,火气也涌上去。
阿三青急了,“你们有话好好说!”
“你是已经腻味我了,想把我像女人一样抛弃,是吧?”
水见忍无可忍,我和你这个男的有什么关系?他和莱子的感情怎能这样亵渎,适可而止吧!
他撤掉墙上那个长方形的鬼脸木头,给了白四郎一击,对方呻吟一声,一下就倒在地上,受了重伤似地。
水见说:“虚尾家的款待,我已经领教过了,请回!”
白四郎蜷成一团,没有起来。
咔哒。
木头上的鬼脸突然咬合在他身上,粗糙迟钝的木头獠牙,此时好像锋利了数倍,深深扎进白四郎身体里。
白四郎叫起来。
阿三青变了脸色,“水见,那是退魔木啊,快停住它,白四郎会死!”
水见一愣,白四郎浑身发抖,手抓在退魔木上,血刚流出就被黑色的木头吸进去,痛的很厉害。
“我该怎么做?”
“这是侍奉主人的辟邪物,命令他放开白四郎。”
退魔木取下来,白四郎几乎不成人形,水见也没有血色,这次会面,糟糕透了。
阿三青扶起白四郎,白四郎喘着气,惊魂未定,弄乱的领口隐隐透出一片黑色纹身似的东西。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
白四郎说道。
“那么,再见。”
阿三青目光复杂的看他们,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们离开之后,水见看着那吸食白四郎的退魔木,心几乎跳出来。爷爷留下的东西,真不可小视。
这一切真奇怪,他没和虚尾大蛇们打过多少交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奇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