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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作者:晓春 当前章节:6596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0:12

这也是半年来,第一次与他相拥而眠。费因斯自认不是拖沓的人,甚至偶尔冷静得可怕,手起刀落,绝对不拖泥带水。其实只是尚没有人能识破他而已,除了那个——能随时击碎他金钢罩的陈仅。

这个人不惧怕他,不对他耍心机,信任和欣赏他,并为他牺牲。被这样的人喜欢是件幸运的事,有些机缘可能是命中注定。

那一夜,陈仅睡得很沉,他觉得有一双翅膀裹着他的躯体,那羽翼温暖而厚重,令他陷入一种极致的深眠,卸下全身的戒备,安稳而舒服。

稍稍挪动了一下身子,腰上的束缚松了松,窗帘外微微一束光亮,让他意识到现在已经是拂晓时分。还没有完全睡够,但精神已经缓过来大半。

头一转,后脑勺就被固定住了,嘴唇被封,陈仅整个人一惊,拢起眉朦胧地掀起眼睑,对方先是小心翼翼地探出舌尖,一遍遍轻舔他略有些干燥的唇,然后加了力道,固执地滑入,技巧地撬开齿关,进到更深处,带着炙烫而昏热的火力,陈仅在混沌之间也忘了反抗,任由那股熟悉而迷人的气息反扑自己。

双唇摩挲碾压,舌尖勾缠,情欲用力地汇在一处,在彼此口中饥渴地用力,陈仅猛地睁开了眼。在半明半暗之间,是费因斯那张英俊到窒息的面孔和他深邃褐眸中渗出的浓浓情欲味。

费因斯犹自低头轻咬他的耳垂,用舌勾画着他的耳廓,然后趁他一侧转身,就欺身压上,感觉那火烫的硬梆梆的下体就这样抵着大腿,陈仅的呼吸越来越沉,他觉得自己被费因斯的体味完全包围,灵魂困在中央,失去了挣扎念想。

他一开口声音竟意外得沙哑:「谁让你爬上我的床的?」

「这是我的床。」

「你动不动就来真的,我怎么可能自投罗网……」费因斯的摩擦已经有了作用,欲望来得迅猛,陈仅难耐地仰头,吞咽唾液时喉结缓缓滑动了几下,「你真当我是笨蛋吗?呃……」

费因斯的手在他的胸膛上爱抚,另一只手臂已探入他的下腹搓揉:「我其实,并不比你聪明。」

就这么猛地发力,陈仅突然翻身压住了猝不及防的费因斯,然后将手肘支撑在双人枕上,固定住费因斯的头,喘息声越来越粗:「你今天,很谦虚嘛。」

两人对视片刻,下一秒,陈仅有些暴力地将舌探入费因斯的口唇中,引逗他舌根,双方都不由自主地随着对方的频率激情回应,呼吸焦灼头晕目眩。

从费因斯仰躺的视线,有些背着光,陈仅的眼睛在幽暗中闪现特别的魅惑,他的唇也被自己沾得湿润,费因斯的胸口还是不住地起伏,沉郁的喘息代替了他的语言。

陈仅突然再用右手捏住他下巴,嘴角带着股狡黠的勾引:「你成天就在想着怎么让我乖乖就范吧?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我可不是那种你想上就上的人。」

费因斯低低的笑声汇在喉间,听起来似陶醉的呻吟,带着催情的磁性:「你知道我最想要的人是你,那还不够么?」

「这种蒙人的鬼话是你骗女人的看家本领吧,在我这儿可行不通。不过——」陈仅的手掌渐渐下移,抚过费因斯结实的腰身,落在他的臀上,扣紧,「姑且信你一次。」

陈仅往前送了送胯,火热的坚挺即刻顶上了费因斯的腰际。后者用低哑的声音提示他:「我来帮你。」

气息灼热暧昧难挡,陈仅稍稍后退,费因斯的坚挺就这样击中他的小腹,陈仅只觉得下身也跟着一热,咬了咬嘴唇,粗喘着抱怨:「你这样顶着我是帮我?」

费因斯朝陈仅的脖子吹了口气:「你难道没发现,白天在车上我就对你有反应了……」

陈仅苦笑:「你这个禽兽。」

「要你承认喜欢我这套,真的很难吗?」费因斯还想挑逗他几句,陈仅的手指已经颤抖着插入他的发间抓紧,这次的吻深而投入,吞没了一切,从颈间至胸腹部留下一片曲折的湿痕,显得淫糜而凌乱,陈仅反复的吮吻轻噬引爆费因斯战栗的激情,身体留下的印迹是自己沉迷的证明。

陈仅的身体一直在他身上冶艳地怂恿,他用一种情急的语调在他耳边低吟:「今天……能不能让我……上你?」

费因斯的手沿着陈仅的身体下移,最后掌控了他的中心,饶有技巧地抚触套弄,曲起膝盖去蹭陈仅的腰,成功地令陈仅分散了注意力。

费因斯一个用力,翻身反压住了陈仅,看后者恶狠狠却意识迷乱地用烧红的眼瞪着自己,费因斯将头靠在他肩头低低地压着嗓子笑:「你不是还没有恢复体力么?」

太阴险了……我可是有充分体力上你的,到底是谁耍赖!虽说谁上谁下现在也不是那么在意了,但好不容易占得先机,又给他掰回来,就觉得心情十分得复杂郁闷。

但费因斯却不允许他多想了,他抬高陈仅的大腿,将自己的欲望在陈仅的尾椎处磨蹭,声线暗哑地宣布:「今天是我要你,陈仅。」

费因斯将之前放在床头柜上的小盒子打开,沾了些药膏摸索着身体内部的入口,当那凉凉的触感探进深处时,陈仅腰膝酸软,肉体本能地惊跳了一下。

「啊,你给我涂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听说这个能让人放松。」

早知道这个家伙不会老实,陈仅有一种跌入陷阱的危机感,也不知道那家伙预谋多久了:「不会是那种……药吧?你不会是想看我发浪吧?要真是那种,你小心点!」

「不是,只是让你放松一点的精油膏,你上次好紧。」

「妈的!老子又不是专门给男人上的,当然紧了。你要是再敢使诈,小心我……唔!」陈仅在理智崩塌的刹那咬牙切齿地模糊低咒。

费因斯的两根手指已经完全深入,挤迫得无法抽出。陈仅阵阵急躁,全身的血液都冲向脑门,费因斯扳开他的双腿,用膝盖垫起他大腿,他喜欢看陈仅矛盾时的表情,这能让他瞬间沸腾。

看费因斯俯身倾压在他身上,眼前是他漂亮的肌肉和沉醉的脸,背部与床单相擦时,里外都烧起来,指间在体内搔刮旋转,唇上又烙下费因斯饥渴的深吻。

「你快点……啊……」

费因斯也按捺不住陈仅的催促,直接抽出手指将下体抵了进去,长时间的屏息,一声压抑的叹息之后,他缓慢而艰难地深插到底。

下体被吞没时,除了需要更多的氧气之外,双方的脑内都是空白一片。费因斯在他颈边细密地亲吻,手掌掠过那光洁汗湿的胸膛,在腹间循着节奏摩挲,似安抚也似求欢。

陈仅,陈仅,陈仅……这个名字像有魔力般,吸附在他的灵魂中,合二为一,再难脱离。

身下这个强悍的男人在为他忍耐,也只为他敞开自己,只有自己可以让他臣服。费因斯生平有过三五个他喜欢过的情人,但是从来没有一个,可以跟陈仅相提并论。那种痴狂,那种连全副精神都为之绷紧的激情,偶尔迷失,偶尔真实,为获得他信赖的眼神,不惜用整个帝国去征服他取悦他。

除了占有,他想不出更好的方式来与他结合。

陈仅逆着光微仰起头,随着率动,那张完美的脸带着一份不真切的坚定,他的黑眸透着潮湿和迷离,凶狠、浓烈而赤裸,间歇划过一道屈服的犹豫的挣扎,让费因斯清醒地意识到,这个男人永远不会膺服于他。

只有在做爱的时候,才可以看到陈仅的眼睛里闪现一丝迷恋和痛楚,在明灭交替的光感中时隐时现,足以令费因斯陷入某种朦胧的痴迷。几乎不需要酝酿和过渡,便展开了一场不带任何犹疑的进攻。

陈仅微拢起眉心,有些头昏眼花,喉间的呻吟和吸气声混淆在一起,一并搅乱了心神。费因斯托起他的腰,又俯身去堵他的嘴,这种压迫的角度使他的头撞到了床头板,但这并不能使自己清醒过来。

舌尖交缠时,抵消了呼喊的冲动,但快感还是在下一轮的冲刺中,被彻底击中,那直接切入碾压的狂热,难以启齿的需求被瞬间开启。通往极乐的路径,是能让彼此达到快乐顶点的磨合征伐。

「操!别这样——」每一下激烈而精确的撞击都令陈仅产生一阵过电般的恍惚,身体晃动颤抖承受,趾尖抽搐绷直时,费因斯仍一下又一下地顶撞着,执意不给双方缓冲的机会。

「我爱你……」费因斯抬高下巴,表情肃穆而沉迷,当越来越快的抽插带起痉挛般的快慰,他觉得要窒息了,热液喷射而出时,他扣住陈仅强韧的腰,将自己埋到最深处,感觉自己在他的体内一波波地跃动了很长时间,才渐渐平复。

他居然比陈仅先一步高潮,只因陈仅的那里太紧太刺激,就算他战绩再辉煌也难免有失手的时候,看着陈仅在身下嘴唇失色呼吸急促,他汗涔涔的刘海和身下被体液濡湿的床单显得异常煽情,费因斯感觉到身下又是一阵抽紧,陈仅突然撑起上身,用一种半哀求半命令的语气道:「帮我。」

费因斯被他所惑,身体不由地下滑去含住他。本来只是想让费因斯用手,却不料他服务到尽责,不禁肌肉颤抖心头悸动,最敏感的部位只要被他吞入口腔,自己就几乎都会很丢脸地坚持不到一分钟,因为心里的快感超载,让以往金枪不倒的陈老大此刻也只有乖乖认命的份。

他可不想这么年轻就做「快枪手」,所以他假好心地提醒:「别吞太深。」

费因斯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浅笑,停了下来:「你喜欢这么吧?」

陈仅怔了一下:「喜欢又怎样!」几秒钟后重重闭上了眼……靠,要当着他面承认这一点真的很丢面子,陈仅在粗喘低呼声中,迎来他人生中的新一轮低潮和生理上的又一次高潮。

安德烈·费因斯的酒店卧房,只有秘书官诺曼可以进出。所以中午要去参加商务会谈的费因斯让诺曼将口讯转达到陈仅,但前提是——等对方醒来。

当诺曼意识到赤部的莱斯利陈正享用着一贯很有防范心且习惯拒人千里的费因斯主卧时,已经觉得自己接的是趟苦差事,于是在套房内的小型会客室里等候,一等就是两小时。

下午一点,刚睡了回笼觉醒过来的陈仅,在床上甩了下脑袋,胡乱抓了抓头发,就掀开被子下床,进浴室泡了个澡,然后随手取了件浴袍披在身上。元气已经恢复,就是被费因斯这么一搞,身体又觉得怪怪的,没有之前自在。

他觉得自己很饿,想下楼去餐厅吃饭,但考虑到门口一定还有保镖在,现在跟着费因斯一行,出入不能太随便,所以还是打电话叫份套餐上来算了。

一拉开门走到客厅,顿觉眼前一亮,旁边的餐桌上放着一大份意式大餐,虽然汤都不热了,但并不影响口感。

诺曼一听到莱斯利陈的脚步声,就立即站起来走到客厅,一眼看到餐桌前穿着浴袍,敞着胸膛在那儿大快朵颐的东方男子。

对方已经提前察觉有人在屋内,第一时间抬头看过来,但只微一挑眉,略略表示一下惊讶,随即就恢复了满不在乎的神情。

「有何贵干,秘书先生?」说归说,嘴上可还嚼着通心面,完全没有餐桌礼仪这回事。

「费因斯先生让我转告您,傍晚要启程去阿根廷,想邀您同往,三日后再回秘鲁参加集会。」

现在身边连个跟班小弟都没有,赤部的主力人马都已经被总部调走。要找个像样的陪练沙包都难(此刻的大李正双手画十,虔诚感谢主,自己一把年纪又逃过一劫。)加上之前出师不利,陈仅也实在没心思到处闲逛。

正说着,诺曼的手机响了,正是费因斯来电。

「先生让您接电话。「

陈仅指指自己,表情颇有些无奈,塞了口鸡蛋,懒洋洋地晃过来接过听筒,语气完全称不上恭敬:「干嘛要我跟你去阿根廷啊,我直接去秘鲁就好了。」说得好听!邀请他,其实是一早就算计好了吧。

对面却不紧不慢地说:「我有一场商务谈判要过去一趟,就当是陪我。」

陈仅啧了一声:「说得我好像很闲哎。」

「好吧,我是想让你多陪我几天,这个理由够不够?」

本来碍于诺曼在场,陈仅也不好说得太绝,再听费因斯直接表明用意,又觉得有些窘迫,于是勉强点头道:「看你这么有诚意,我就勉为其难给个面子喽。对了,我那套衣服呢?」

「丢了,我让人重买了行头给你,在衣柜里。」

「丢了?那条牛仔裤是古董哎!算了算了,跟你这种有钱人讲‘珍惜’,完全没有教育意义。以后别乱丢我东西,好歹让人洗干净还给主人才是正确的做法吧。」陈仅摆摆手,「好了,看你叫的午餐还不错的份上,就原谅你了,晚上几点出发?」

「六点,我直接在机场等你。」

陈仅突然犹豫道:「出发前,我还想去……看一个人。」

费因斯却已经知道他说的是谁:「你不用出去了,他没事,已经救过来了。因为未成年,特批转入公立医院,我已经安排好他的后续治疗,他家人也安顿了,你不用担心。」

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但像现在这样心跳加速到快要失控的地步又是怎么回事!陈仅啊陈仅,有人已经抓到你的软肋了,他比你更懂得怎样让你开心。你果真要小心啦。

当陈仅愉悦地哼笑出声,泄露片刻的单纯和率真,诺曼的表情也松懈下来。或许这个男人同费因斯的关系确实如同一缕乱麻,但近年来,能让他感觉到「先生」也可以是普通人的错觉,这是第一次,他从没有见过费因斯有被任何一个朋友、情人或下属这样冒犯或是……亲近。

诺曼已经认定费因斯对他的纵容近乎宠溺,这个男人没有半丝温婉和阴柔味,甚至大多时候是大咧咧的粗野,只从他矫健的身体和挺拔的形姿,才依稀可以窥其身为赤部头领的身手。

也唯有那性感的男人味的胸膛有几处可疑的类似吻痕的印迹,才能让人浮想到他与费因斯之间可能有的暧昧关系,否则还真的没有什么可考证的依据。

陈仅在出发前勉强换上了一身深紫色的衬衣和休闲西服,这套修身正装令他看起来跟平时的感觉稍有出入。登机时,连费因斯一抬头看见他走进机舱时,都不禁咽了下口水。

「干嘛?」

「很好看。」

「我以前不好看吗?不要把你所谓的贵族品味强加到我头上,我看这一身根本就是西门町男公关嘛!」

「你是在批评我的品味么?」费因斯微笑着看着他。

好吧,那家伙穿西服确实是——无可挑剔。不过对于有资本现身材的男人来说,你只有尽量不助长他的威风,否则他可是很会利用美色达到一些可恶的目的,比如故意把自己脱光爬上你的床,装作很迷恋你的样子。啧啧,这些手段,没人比费因斯耍得更天衣无缝了。

自己也不知道上了他几次当了,被吃得死死的,也就算了,现在还要充当他小秘,陪他度假三天,自己前几日积累的那一屁股烂摊子要当作没发生过,到时候集会日,不晓得怎么面对托尼刘他们。

后来一想,反正是费老大放他大假,又不是圣斗士,不需要天天在一线拼。费因斯既然给他机会,把他从万恶的警局审讯室提前保释出来,作为回报,陪他享受一下二人世界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可这,算是约会了吧。两个男人……真的行得通吗?就算自己足够放得开,足够喜欢他,足够能牺牲,足够大方,他们就一定行得通吗?那个人在做爱时,偶尔会说「我爱你」,那一句老外们常常挂在嘴边当口头禅讲的话,还真就能叫自己浑身无力,操!该不是被他下过蛊了吧。

这一次,最主要是要瞒过中东组北美组那帮人,自己接了私活不说,受挫后还被费因斯施以援手,要是这事曝出来,各部执行新任务时会要重新洗牌,那势必会影响长官们对他的评估,既而会被调派到后防线上。

不过至少费因斯可以放心了,自己不大会有机会被派去里约了。呃?他不会是故意让我去不成吧……

飞机在阿根廷降落前,陈仅扭头对费因斯说;「那小鬼头的事谢谢你,不过这些事本来不该由你来做吧?」

费因斯倒是完全不居功:「乱枪中,你都可以为他出头,我怎么能无动于衷。」

陈仅摇头苦笑:「我可不想做这种大英雄,我只是……想起当年,我和陈硕在暗街混的时候,也常被人欺侮,那个年龄或许很叛逆,但也不是什么都可以承受。我当时倒也不是一时冲动。」

「这就是我欣赏你的原因,因为你可以为在意的人付出一切。陈仅,我也是你在意的人吧?」

干嘛又没事就讲这种肉麻的八点档言情剧台词啊,陈仅咂了下嘴,呵地一声:「你想我多在意你?」

「跟在意你那个同胞兄弟那么多就可以了。」

「哗,还真是贪心啊。」

其实陈仅本来可以问:我呢?你又在意我到什么程度?但后来觉得问出来没什么意思,跟费因斯一起时,他不太喜欢玩文字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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