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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谁有天山千年冰蚕

作者:独孤残红 当前章节:9256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1:59

葫芦坳比较窄小,三面绝壁根本没有藏身之外,若下面的凶鼠与上面的弩箭一齐攻来,真难以对付。

吕怀良面色冷峻,他没想到许复生会来这一手,他皱着眉,在寻找脱身之计。

霍梦燕跃至吕怀良身旁,低声道:“怎么办?”

吕怀良沉静地道:“想办法冲出去。”

他镇定自若地神态,给了霍梦燕信心与力量。

她秀眉一挑,眸光如电,霍地拔出了长剑。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两块巨石挟着雨点一般的石块,从葫芦道口顶上落下。

鼠群惊叫着,载着坐在地毯上的许复生冲进了坳地里。

十八名黑带营杀手急忙后退,退向山坳口外。

“哎哈!”

断壁顶上响起了两声惊天动地怪吼,随着怪吼声,又有石雨落下。

霍梦燕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尖声叫着:“干外公,叔外公!”

红黑魔头廖天奎和关世杰好像没听见她的叫声,两人犹自比赛似地向下面推着石块。

断壁上出现了阎王宫的总堂主花铭雪和万应恶,他俩指挥着十余名手下,很快地便将断壁上的弓弩射手降住。

十八名黑带营杀手有八人行动稍稍迟缓了一点,便被石雨吞没。

剩下的十名杀手仓慌窜山坳口,也被早已守个倏在坳口外的慈善堂堂主擒住。

卜善慈对杨谷琼道:“杨少侠好准确的消息。”

杨谷琼道:“卜老好一招‘一网打尽’的计谋。”

道口已被封死。

杨谷琼打声响哨,弹身射向封死了道口的石堆。

廖天奎和关世杰住了手,这才朝下嚷道:“乖燕儿不用怕,外公救你来了!”

他俩现在说这话已无意义了,现在害怕的不是霍梦燕,而是许复生。

卜善慈在四名慈善堂堂丁的扶挟下,也登上了石堆。

冲进坳里的上千只老鼠,仿佛被刚才的石雨吓破了胆,都蜷缩在断壁角落里惊俱地颤栗着。

许复生仍坐在地毯上,但地毯下没了“滚轮”,他的大红鼠又一次弃下了主人临阵而逃了。

霍梦燕眼中喷出了火,手中剑一抖,打算上去收拾这只凶狠歹毒的无腿鼠王,却被吕怀良拉住衣角阻住。

吕怀良拉住她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知道许复生虽然没有了鼠群,但武功仍比霍梦燕强,而且又善于心计,万一霍梦燕落在许复生手中变为人质,就要多出许多的麻烦。

许复生见到想到冲过来的霍梦燕,被吕怀良拉住后,脸色倏地变了,细眼里露出了畏死的光。

事情为什么会变得这样?他感到自己是被人出卖了。

忽然间,他很后悔,这是他生平一次真正后悔,也是最后一次。

他抬起了头,项下几根黄小须高高翘起:“诸位,能不能给在下一个活命的机会,在下愿意……”

话未说完,石堆上杨谷琼如鹰掠下,一道剑芒劈向许复生。

许复生的脸空然抽紧,细眼的瞳孔已在收缩。

剑芒飞向他粗短的颈脖,他居然挺身不动。

当剑芒触到他脖子时,他双手突起抬起,一双利刃削向杨谷琼肚腹。

杨谷琼若不退,许复生的人头飞离脖子的同时,杨谷琼的身躯也必将被双刃拦腰削成两截!

剑光切过许复生脖子,把他那颗尖嘴细眼的鼠头挑上了空中。

利刃贴着杨谷琼肚皮划过,将衣襟割开一条长口。

一道血柱从许复生脖子里射出,喷向空中。

杨谷琼收剑回身,眨肯间已退出五六丈之外,血雨落下,点滴未染。

“好身手!”廖天奎和关世杰在断壁上拍手大叫。

许复生的人头从空中坠下,“噗”地正落在霍梦燕脚前。

霍梦燕虽然对这鼠王痛之入骨,但见到他滚落的人头,仍不敢面对,忙扭了脸。

许复生的头离开身了,但细眼珠子还在溜溜地转,忽然人头一张口,咬住了霍梦燕的左脚尖。

这贼心不死的鼠王,死了还想吃一口天鹅肉!

“呀!”霍梦燕一声尖叫,左脚猛地一挑,把人头踢上了天空,接着一转身,把吕怀良紧紧抱住。

吕怀良傻了眼,他没想到霍梦燕会在这种场合下把自己抱住,不觉羞红了脸。

杨谷琼眼里一道嫉炉的光焰一闪而没。

他倏地跃起,抓住空中许复生飞转的人头,身形一折,跃到了石堆上,站在卜善慈岙高举起人头道:“宰杀许复生,消灭大行宫黑带营,这是卜老的功劳!”

山坳里外响起一片呼声:“卜老!卜老!”

卜善慈合起掌,向壁顶的廖天奎和关世杰点着头,含笑道:“言重了。”

吕怀良和霍梦燕跃上石堆。

断壁上,阎王宫手下开始往下大把大把地扔树枝。

吕怀良望着被擒的大行宫黑带营杀手,心中浮起一个疑问:大行宫黑带营的杀手,为何这么不济事?

众人退出山坳外。

坳里燃烧起了火焰,先是浓烟火苗,然后是熊熊大火。

火中传出了许复不得不“孩子们”尖厉的惨叫声。

名城岳阳,位于湘北洞庭湖与长江汇合外,东依金鹗山,西临洞庭湖,北通巫峡,南极潇湘。

岳阳楼在西门城头,建筑雄伟,气势磅礴。

它与武昌的黄鹤楼,南昌的腾王阁同为我国著名的江南三大古楼,素有“洞庭天下水,岳阳天下楼”之盛誉。

岳阳城处于水陆交通要道,商旅如云,车船如织,是个繁华之埠,富裕之乡。

这年头,城里也流传开了,凤阳花鼓中的一句话:“自从出了个朱皇帝,十年到有九年荒!”所以乞丐也算是这里的一种特产。

离岳阳楼不远,有一座肃墓,墓葬高大,周围砌有石栏杆可上墓顶上,顶上有座小亭。

相传三国时期,吴鲁肃代理水浑都督,曾驻守在这里,公元2!7年鲁肃病死,就葬在此地,但鲁肃墓好几个地方都有,这里是不是真墓,就不得而知了。

距鲁肃墓不到三十丈远,有座占地十余亩的大宅。大宅红墙青瓦,朱漆大门前左右两具石狮,门楣上一牌横匾,七个粉金大字耀人眼目:“慈善堂岳阳分堂。”

不了解慈善堂的人,决不会想到慈善堂竟会有这等气势。

其实更有气势的,还在慈善堂里面。

进得慈善堂大门,便是堂城,左边是药房,右边是诊室,还有一个小小的休息室。

每月逢十五,是慈善堂的义诊日,前来求诊的人常把堂厅挤得满满的。

堂厅里面是座很宽很大的院落,这里不准外人进来了,院门口有堂丁把守。

院落一共有九进,每一进里,尽是屋邸,一层又一层的,摆设古朴、庄重,好似战国时的王候世家,有一股凝重的威仪。

第七进院落,迎面一停屋宅,仿宋代的建筑,结构和造型得很朴拙,但有一种沉厚的袭人气派。

屋前十八级青石阶上,站着八名身着锦衣的慈善堂堂丁。

从堂丁的服装及凝重的脸色上看,知道慈善堂一事实上是来极为重要的客人。

不错,今天慈善堂来的客人,就是往日慈善堂的面子,也决无法请到的人。

屋内客厅,正中主人座位上端坐着卜善慈,窗外一缕阳光正射在他身上,他已换了一件旧灰长袍,虽已洗得淡白,但一身高贵安祥的气质,使人感到高洁无瑕。

宾客座上分左右两排,依次坐着徐天良、钱小晴、丁非凡、沈素贞、白如水、苏小玉、江春花、姚云瑜、廖天奎、关世杰、段一指、何仙姑、吕怀良、霍梦燕。

厅内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瞧着左侧门的门帘。

小房里面神翁武正君正在替任焉梦看病,如果武正君说任焉梦疯病没得治,那就是真的没有希望了。

沉闷的气氛,使得时间都似乎顿住了。

门帘终于撩起,武正君在两名堂丁的搀扶下,进入大厅。

所有的眼光都盯着他,无声地问:“怎么样?”

武正君在椅子中坐下,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段一指不觉叫道:“怎么样?我说了我治不好的病,没人能治好!这疯小子……哎啃!”

他妻子巫若兰瞪着眼,在他腿上狠狠拧了一把。

徐天良抿抿嘴:“真的一点法子也没有?”

武正君想了想,缓缓地道:“他服了段神医和何仙姑的药,三天之后即会醒来,但要他恢复正常,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不过……”

钱小晴急着问:“不过什么?”

廖天奎忍不住瓮声道:“老头子有话就快说,别吞吞吐吐的急死人了。”

关世杰也搓着手道:“快说。”

武正君仍不急不忙地道:“如果谁有天山千年冰蚕,老朽倒可以试一试。”

段一指道:“那是千年难求的异物,我夫妇现在就剩下这么……哎唷!一点也没……有了。”

何仙姑道:“若要做点药引,本姑还有一点。”

武正君摇摇头:“要想治他的痴病,至少得要一整条未曾动过的冰蚕。”

白如水皱眉道:“这上哪儿去找?”

江春花拍桌道:“我这就去上天山去找。”

沈素贞道:“不行,这冰蚕千年才出一条,你能找得着?”

江春花不服邪:“去碰碰运气,也许能碰巧撞上。”

“说的是!”廖天奎翁声道,“老夫陪你去。”

关世杰贴着他耳根道:“你陪她,孙三娘会不会肯?”

大家不觉低声议论,一片嗡嗡之声。

卜善慈忽然叹了口气,然后道:“大家不要议论了,老夫有一条千年冰蚕。”

“唷!”所有目光射向了卜善慈。

“谢过卜老。”徐天良忙向卜善慈施礼。

“哎,现在还没到谢老夫的时候。”卜善慈伸手拦住徐天良,对武正君道,“千年冰蚕治任焉梦的痴病,是否有把握?”

武君肃容道:“老夫治病从不说假话,治痴儿病毫无把握,刚才老朽也只是说,若有天山冰蚕倒可以试一试。”

廖天奎道:“卜大善人,你行善积德多年,不要舍不得这条千年冰蚕。”

卜善慈淡淡地道:“老夫视钱财如粪土、富贵如浮云,何况这一条冰蚕?只是这冰蚕确是奇物,能治许多病,救许多条性命,老夫不想浪费了它。

既然大家这么说,徐天良又是当武林盟主,对大家都有恩,他的儿子,我们不能不救。我就献出冰蚕,不知武老什么时候要用?”

武正君道:“夜里子时。”

卜善慈道:“老夫准时送到。”

卜善慈派人送武正君、段一指和何仙姑,回院房休息。

厅堂里的话题,自然地转到也大行宫身上。

卜善慈道:“想到不到大行宫如此狠毒,竟然连宋孝忠和贾无瑕也杀害了。”

话音顿了顿,又道:“不知他们现在尸体搁在哪里?”

钱小晴道:“搁在陆口,由钱百灯和霍安仙守着,宋志傲和廖小瑶已闻讯,正赶往陆口。”

卜善慈点头道:“这就是了。”

“妈的!”廖天奎忿忿地骂道:“若让老夫逮住了大行宫那个白发老头,定要叫他尝堂俺红魔头的苦头!”

沈素贞问卜善慈:“慈善堂与大行宫对仗多年,卜老可知大行宫详情?”

“让丁夫人见笑,”卜善慈沉缓地道,“老夫虽然当年在杭州因赶走大行宫,而与其结下仇怨,但对大行宫的了解却是甚少,这次除却许复生大行宫黑带营,还全亏了杨少侠的准确情报。”

沈素贞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

“不过,”卜善慈顿了顿,“老夫倒知道大行宫有个大总管叫忠福,现在正领着大行宫白带营,在四处活动,杨少侠现已去打探他的消息去了。”

关世杰抢口道:“卜老的意思,下一步目标就是忠福的白带营?”

卜善慈道:“黑、白两带营,如同大行宫的左右双臂。如果断了双臂,大行宫宫主再狠也狠不起来。”

徐天良赞许地道:“卜老所言,甚有道理,这才是真正的用兵之道。”

卜善慈浅笑道:“徐大侠过奖,老夫认为十大门派三月三日在岳阳楼聚会,总得要有个名份才好,所谓是‘出师有名’,不若老夫在岳阳楼前设一个会台,就借名为‘赛刀会’。老夫不才届是时公想见识见识,大行宫那位白发老头宫主。”

“行,这主意好!”廖天奎首先响应。

“我赞同!”姚云瑜抢声出口,随即立即敛住。

丁非凡和四位婆婆尚未开口,哪有自己说话的份?她已开始感到做媳妇的难处。

卜善慈凝眉道:“吕少侠,意下如何?”

吕怀良简单明了地道:“这主意不错。”

卜善慈道:“请徐大侠与十大门派商量一下,至于大会设施及一切费用,均由慈善堂负责。”

徐天良拱起手:“在下先代表十大门派谢过卜老。”

霍梦燕秀眉深深皱起。

任焉梦所说的当时原是子虚乌有的岳阳赛刀会,现在竟变成了事实。

这是巧撞偶合,还是精心安排?

夜色一片迷蒙。

卜善慈走进一座地下密室。

密室里异常黑暗,只有三盏油灯,给人阴森可怖的感觉。

室内的气温格外的低,比外面还要冷得多,宛若就是座冰窖。

卜善慈走到中间的那盏油灯前,将油灯挪开,然后把油灯座向左一扭。

石壁上出现了一个暗石拒,柜里冷气直往外冒,令人寒栗。

卜善慈伸手从柜里取出个小盒,打开盒盖,盒里一条通身透明的冰蚕在缓慢地蠕动。

他关上盒盖,把油灯座复原。

柜门关上了,石壁依旧。

他凝视手中的小盒,嘴解扯起一抹古怪的笑意。

片刻,他走出密室,石门在他身后闭上。

在石门闭上的瞬间,门里传出一声低沉的怪吼和惨厉的号叫。

号叫声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的尖厉刺耳。

卜善慈将冰蚕送到七进院内任焉梦的病房中,亲手交给了武正君。

三日后,任焉梦已从昏迷中苏醒,但他已完全变得痴呆。

他不能回答任何人的问话,甚至连余双仁、丁非凡、吕怀良和霍梦燕都不认识了。

武正君一个劲地摇头,连声叹气。

徐天良和所有的人一样,对任焉梦的病感到绝望。

在众人对任焉梦的病无可奈何的时候,杨谷琼却送来了好消息,他已打探到了近日来一直在与群豪作迷藏的大行宫大行宫总管,忠福所在的白带营巢穴——江苏陆墓御窑。

陆墓在苏州娄门外,三国吴国名将陆逊葬于此地,故名。

阳光照着陆墓镇。

镇口一小酒店,店门外斜搭一凉棚,棚里一张三只脚的小桌,桌上一碟花生米,一壶酒,一只酒杯。

桌旁坐着一位头戴竹笠,背背长剑的客人在喝酒。

虽有阳光,交无暖意,冷风嗖嗖,刺骨冰凉。

这气候在店外棚里喝酒的人,实在不多。

无独有偶。

在口道旁的一颗大树下,坐着一对老夫妇,背背着个包袱,举着个酒葫芦,摆个地摊,对面而饮。

“得得得得!”镇内响起了马蹄声。

一队铁骑兵策马而来,骑兵后是十辆马车,车上拖的是“金砖。”

“金砖”并不是黄金所制的砖,而是一种土烧砖。这种砖呈方形,铺在地上光润似墨玉、踏上去不滑不涩,因制作精良,珍贵如金,敲击时有金石之声,故而人称“金砖”。

陆墓镇西侧有个御窑村,村附近的泥土,土质细腻,是制作砖瓦的上等泥料,当地还有一套祖传的独到制砖工世艺。

所以制出秋来的方砖遐迩驰名。

明永乐年间,成祖帝朱棣下令征叫御窑村方砖,为建造紫禁城所用,“金砖”更是名噪一时。

“驾!”车夫吆喝着。车队从镇口驰过,扬起一片灰尘,将空中的太阳、路边的大树和酒店,全都淹没了。

马蹄渐远,车队转上了驿道。

灰尘渐渐散去。

酒店外的客人依然坐着,还在喝酒。

大树下的老夫妇,也仍在你一口我一口地递着酒葫芦。

一个时辰过去,太阳已经偏向头顶。

客人和老夫妇还在喝酒,仿佛那小酒壶和酒葫芦里的酒,永远也喝不完似的。

只要稍许留意的人便会发觉,他们不是在喝酒,而是在等人。

他们在等谁?

“咴——”马嘶唏呖,尘土飞扬。

一车队从镇外,往镇里驰来。

千队铁骑兵,随后是十辆马车,这阵势与出镇的车队一样。

不同的只是,出镇的马车堆满着“金砖”,入镇的马车却是空的。

又是满天灰尘。

灰尘散去,店外的客人不见了,树下老夫妇也不见了。

御窑村窑场。

戴竹笠的客人与一名老窑工,在场外的砖墙后站着。

戴竹笠的客人从怀中掏出一锭足有五两的银锭,递给老窑工。

老窑工瞪大了眼,怔了一会,才伸出手,接过银锭塞入怀中,压低声道:“烧这种‘金砖’,入窑后要先用糠草薰一个月,片柴烧一个月,再用棵柴烧一个月,松枝柴烧四十天,历经一百三十天而窨水出窑……”

戴竹笠的客人并没有听他说话,犀利的目光透过竹缘,扫视着四周。

他冷地打断老窑工的话:“刚才的车队哪里去了?”

老窑工脸色刷地一白。

戴竹笠的客人道:“我知道你是大行宫白带营的人。”

老窑工身子一抖,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

戴竹笠的客人沉缓地道:“老夫武当云圆道长,只要你肯说实,我不会杀你。”

老窑工想了想:“他们进迷宫了。”

云圆道长竹笠策策向上一翘:“迷宫?”

老窑工手往右侧远处一片废窑一指:“那就是迷宫。”

云圆道长道:“怎么走法?”

老窑工沉默了片刻:“逢单左转,逢又右转,逢五不转。即可进宫。”

云圆道长身形一晃,已向废窑射去。

老窑工长长地吁了口气,伸开手,将手心的汗水在裤管上搓了搓,转身往回走。

云圆道长可算是个言而有信的正人君子!

他刚拐过墙角,大树下的那对老夫挡住了他。

妇人呲着嘴道:“不知道你听说过江湖上的白额母虎和好诈之狼没有?”

老窑工的心一下冲到了喉咙眼里,脸色变得灰白,颤声道:“二位饶……命。”

朱厚德微着道:“我们又没说要杀你,你害怕什么?”

老窑工抖着身子道:“我……”

“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厚德说话间,与邱丹兰一人一只手,搭上了老窑工的肩头,“告诉我们云圆道长哪去了?”

老窑工忙道:“去了迷宫,迷宫就是那片废窑,进宫时逢单……”

老窑工把进走法说完,朱厚德和邱丹兰的手一挥。

“咔嚓!”颈骨碎裂的声音。

老窑工眼睛鼓了鼓,头拉耷下来,连哼也没哼一声,便栽倒在地上。

朱厚德与邱丹兰手同时朝对方一指:“你又杀生了?”两人怔了怔,又同时道:“大行的人该杀。”

两人携手同时跃起,如同一对连翼怪鸟飞向废窑迷宫。

云圆道长依照老窑工所言,在一片迷乱的废窑中穿过,来到了一座大砖窑前。

圆拱形的像墓葬一样的砖窑门前,居然还挂着一块横匾,横扁上草书着“大行宫白带营迷宫”八个大字。

云圆道长摘下竹笠,深吸了口气,踏步走向砖窑门。

他花费了近两个月的时间,苦心搜索,才找到了大行宫白带营的巢穴,

他已辞去了武当派掌门的职务,现在欲以一位武当派剑客的名义,与大行宫决一死上战。

他步入窑门。

窑洞砖墙上插着十二支火把,火光照亮了洞中的一切。

洞里什么也没有,没有人,也没有摆设。

他犹豫了一下,即走到窑洞底伸手去敲墙壁。

他想,如果这地方没错,应该有暗洞或地窖什么的。

忽然,他嗅到了一种琉璜气息,心中悚然色一惊,急忙退出洞外。

朱厚德和丹兰此时正双双掠入窑坪。

“喂!”邱丹兰看见云圆道长便嚷道:“发现了什么?”

云圆道长急声道:“情况不对,快走!”

话音未浇,窑坪外群窑一阵施转,响起了忠福的怪笑声:“哈哈哈哈!想走?现在谁也走不了!”

邱丹兰道:“天下如此之大,还没有我公婆走不……”

话音陡地顿住,没了下文。

群窑停住了转动,呈一个圆圈将窑坪围住,群窑间的十个间隙里,停着十辆装着火药桶的车子,火药桶盖都打开着。

数丈外的另一圈砖窑顶上,站着二十名手执箭头上燃烧着火的弓箭手,火箭已扣在了满弓的弓弦上。

朱厚德也傻了眼,瞧这阵仗,任他再多心计,也绝闯不出去。

大行宫大总管忠福没说错,现在确是谁也走不了。

朱厚德和邱丹兰脸色发白,往后一直退了好几步。

云圆道长倒还沉得住气,沉声对站在左侧窑顶的忠福道:“你就是大行宫大总管忠福?”

忠福冷哼道:“不错。”

云圆道长凝眉道:“杨艳艳可是大行宫所杀?”

忠福翘翘嘴:“可以这么说。”

云圆道长目芒一闪:“为什么是可以这么说?”

忠福阴冷地道:“我要想知道这个谜,就只能到阴曹地府问判官爷了。”

邱丹兰厉声道:“你要把我们怎么样?”

忠福冷笑道:“你们身后窑洞里的火药已经点燃,很快就要爆炸了,你们夫妇有什么话要说,就抓紧时间赶快说吧。”

朱厚德向忠福鞠了个躬:“谢谢。”

邱丹兰眼中闪出一点泪花:“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朱厚德道:“我有句后悔的话要对你说.”

邱丹兰道:“什么话?”

朱厚德肃容道:“我后悔不该娶你。”

“你……”邱丹兰瞪圆眼,泪水滚了出来。

朱厚德正儿八经地道:“我如果不娶你,我们就练不成这上乘的‘公婆阴阳功’,如果没练上乘的功夫,我们就不会有这雄心壮志,如果没有雄心壮志,我们就不会想当什么武林盟主,如果不想当什么武林盟主,我们就……”

邱丹兰抹去脸上泪水接口道:“不会到这火药坑里来。”

朱厚德点点头,复扭脸问云圆道长道:“你自己承认无资格当武林盟主,又已辞了武当派掌门,你来这里干什么?”

云圆道长朗声道:“我是杨艳艳的父亲。”

“哦!”朱厚德和邱丹兰发出一声惊叫,半晌,才又道:“我们原来是亲家!”

此时,忠福一声沉喝:“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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