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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红绣鞋的故事

作者:独孤残红 当前章节:8941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1:59

凌霄宫。

后院墙角,一簇竹枝掩映着一间小单房。

这是了尘道长通过杨谷琼,为贾无瑕在凌霄宫安排的住处。

参加阴冥大会的群豪,除十大门派的代表及少数帮派掌门外,大都在祭会道场完毕后要回到山下客栈歇息,至于能住进凌霄宫这座大会主宫的人,则是更少。贾无瑕能住进凌霄宫,并能单独占据后院的一间小单房,可见她是个极有来头的人物。

贾无瑕此刻坐在床沿。望着床上的一个红绫布包发痴。

桌上油灯明亮的灯光,照亮她憔悴而又美丽的面孔。

她那张原本媚态百生,娇盈动人的脸上,平添了往日许多未有的忧郁与惆怅。

她的手缓缓按在红绫布包上,目光转注以窗外。

空中的月儿让一抹沉重的乌云遮掩了,像一个被卡住脖了的少女,在云中痛苦地扭曲挣扎。

远处传来一声夜枭怪鸣。

她眼里露出几分凄惶的目光,放在绫布包上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她颤抖着手,解开了红绫布包,包里露出了一双鹅黄镶边,鞋头上绣了一对花蝴蝶的红绣鞋。

灯光下红绣鞋已有些破旧,鞋头上花蝴蝶的翅膀巳折去了一角。

她面色苍白,捧起红绣鞋,搂抱在怀中,目蕴泪珠,嘴唇咬得紧紧的,显然在忍受着内心极大的痛苦。

“娘……”她轻声地呼唤着,泪水像断线的珍珠往下掉落。

桌上的油灯似乎不忍心看她这凄惨的模样,灯光暗了下去。

突然,她将红绣鞋连同红绫布,往被褥下一塞,惊慌地跳起来。

房里房外没有一丝儿动静。

她叹了口气,轻轻地道:“你不用躲了,我知道是你。”

窗外,一阵微风刮进了一个人影。

宋孝忠出现在她面前。

他虹着脸,低着头,不敢正视她:“贾姑娘,我……不是有意的。”

贾无瑕缓地笑了,但笑容却冷淡:“你即非有意,为何要暗中盯着我?”

宋孝忠道:“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你不是已经问过了?”

“这是另一个问题。”

“你到底有几个问题要问。”

“这是最后一个问题。”

贾无瑕蹙起秀眉,想了想:“好吧,请问。”

宋孝忠抬起头,一双闪亮的眸子盯着她道:“钱伯伯说你并不是山西侠贾奇慧的女儿,你为什么要骗我?”

贾无瑕沉思片刻,伸手从被,褥下取出红绣鞋,走到小桌旁坐下,把红绣鞋放到桌上。

宋孝叫怔怔地看着她,不知她想干什么。

贾无瑕抓过桌上的茶壶,斟了一杯茶,对宋孝忠道:“请坐。”

宋孝忠受宠若惊,连声道谢,在她对面椅中坐下。

贾无瑕指着红绣鞋,有些恍惚地道:“这双绣鞋漂亮吗?”

宋孝忠认真地道:“漂亮极了。”

她伸手挑亮油灯,油灯的火苗窜了起来。

跳跃的灯光下,红绣鞋头上那对折翅的花蝴蝶,仿佛要拍翅飞起来。

她略带有伤感的声音,在房内缓缓夺响起:“这是一个女人在她成亲的那天夜里,穿的一又绣花鞋。”

宋孝忠眉毛挑起;“成亲之夜?”

“是的。”她点头道,“那是一个特殊的婚礼,在泰山十八盘顶峰上,那夜月亮又圆又大,月光格名皎洁,是个极美的夜晚。”

宋孝忠被她情绪感染,不觉将睑转身窗外。

此刻,月亮恰从云层里露出来,月光皎洁明亮。

她继续道:“整个山顶只有新郎和新娘两人,但那女人心里感到很满足、很幸福,因为那就郎是她真心受着的男人,只要能和她心爱的人在一起,她什么也不计较。”

宋孝忠抿抿嘴,低声道:“一个男人若被这样的女人所爱,真是幸福。”

她仿佛没听到他的话,犹自道:“没有亲朋戚友,没有喜宾贵客,但有群山为他们作伴;没有媒人,没有证人,但有明月为媒,高山作证。他俩拜过了天地,喝过了交杯酒,进入了山洞洞房。”

宋孝忠沉浸在她说的美丽的故事中,晶亮的眸子盯着她,等候着下文。

他知道这个故事,远还没有完结。

她顿了好一会,才道:“第二天一早,新娘醒来呼唤着新郎的名字,却发现新郎不见了,而地系在裙腰上的板带已被利刀割开……”

他情不自禁问道:“出了什么事?”

她秀眉微扬,无法控制的愤怒,使她的手指在颤抖:“那个男人不仅在新婚之夜占有她后逃走了,而且还偷走了能证明她身份的,价值连城的无价之宝,十八颗子母夜明珠。”

他胸中泛起一股热流,怒声道:“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她颤抖的手指抓住了绣鞋,脸扭变了形:“女人气愤了,决意要去找那男人,不料刚走出洞口便一头栽倒在地上,原来那男人竟在她喝的交杯酒中下了毒。”

他按桌骂道:“这个畜牲!”

她没理会他的反应,继续道:“那男人怕她发觉,没下烈性毒药,下的是慢性毒药,但却是极少见的致人死命的毒药。

女人没有解药,又不能行走,只得躺在洞里静静地等死,毒性发作时浑身抽搐,剧痛难忍,其痛苦程度无法想像。”

他咬着牙,脸上罩起一股寒酷之气。

她捏着绣花鞋,眼中落下了泪水:“那女人即使在这般痛苦中,双眼还痴痴地望着洞口,希望那负心郎能回心转意回到她身边,如果他能回来,即使她死在他怀中,她也会原谅他。”

他眼眶红润,已完全被她的故事所打动,喃喃地道:“痴情……可怜的女人。”

“那男人终究没回来,她在万般痛苦中死了过去。”她说到此,声音顿住。

他静静地瞧着他,没插话,也没问话.

她默默地看着他,此刻,她的心情已渐渐平静,在考虑是否该将故事全部说完。

片刻,松开捏住绣鞋的手,用手背揩去脸上的泪水,又道:“当她醒来的时候,她发现她已被人救到了一个山谷里。那是个花香语的世界,充满安宁的世外桃源。救她的人是个女人,说起来这山谷的人与她还有些亲戚关系,她使决定在这山谷里住下来。”

他点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

她咬咬嘴唇道:“住了一个月,她发觉自己已有了身孕,于是突发了强烈的复仇欲火,她不顾劝阻,在一个风雨交夜晚离开了山谷。她开始寻找那个负心男人……”

他忍不住插嘴道:“她找到那男人没有?”

她摇摇头:“没有,几个月后,她在一个废弃的山神庙里生下了一个女婴,分娩的痛苦,生活的艰辛,使她对男人产生了一种刻骨的仇恨。

她开始向男人复仇,短短的几个月内。她便成了使江湖上所有男人都谈虎色变的女魔头。”

他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她的脸,他已知道她说的那女人便是当年的红艳女,而她则是红艳女生下的小红艳女。

她正是吕怀良要找的人!他有些不知所措。

她像是又拉了开话匣子,继续道:“她很快遭到武林十大门派联合发出的‘绿林死贴令’的追杀,身负重伤回到了山神庙。她变成了一个残废人,带着女儿逃进深山,躲了十年。

十年,你知道那是怎样的生活?”

他低着头:“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她眸子里闪着精芒,“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决不会知道那种野人的生活是什么滋味!”

他抬起头来,惊愕地看着她。

她深吸了口气道:“那女子累倒了,病倒了,生命已到了尽头,一天,她洗过澡,换过衣服,穿上这双红绣鞋,躺在竹床上,把女儿叫到身旁。

她向女儿讲叙了她的故事,她原想女儿交待什么的,但一口气没转过来,便咽了气。”

他瞧着她眼中涌上了泪水。

她扁扁嘴道:“她女儿脱下了娘的红绣鞋交娘埋葬在深山里,在娘的坟前,她发誓要找到那个负心的爹,为娘报仇。”

他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她继续道:“十年后,她女儿出山了,但一出山便遇到了一个男人,而且一下子就爱上了他!”

他睑刚地一红,继而变得苍白。

她的脸被杰灯光映着,泛起了一片动人的酡动。

“那男人征服了她的心,她忘掉了在娘坟前发下誓言。也忘掉了娘生前对她的警告。她忘掉了一切,一心地爱着那男人,无论那人把她带到哪里,无论那男人今后是否会像那负心的爹对娘一样地对她,她都不会后悔。”

她说话时情绪激动,眼中闪着坚定与真势的光芒。

他再次被感动,眼中滚着泪珠道:“和她娘一样,又是个痴情的女人。”

她手轻扶着红绣鞋,不再说话。

他沉默了半晌,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她毫不犹豫地道:“我要让你知道,我并不是个想说谎的女人。”

他瞧着她:“谢谢你。”

她捏住红绣鞋:“我知道你是个老实人,所以才以诚相待。

希望你不要把我说的话告诉任何人。”

他点点头:“我一定不告诉任何人。”

她眸嗌烁出光亮:“告诉我,你是不是很喜欢我?”

他的脸红得如同落锅的虾子,胸脯也在急剧地起伏着:“我……”

她坦然地道:“请你坦率地告诉我。”

他用轻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道:“是……的。”

她沉缓地道:“既然是这样,我就告诉你,我已是有主的女人,你不要对我存在任何非份之想。”

他觉得心底冒出了一股冷气:“我明白,但是……”

她声音突然变冷:“我不要别人的怜悯与同情,我选择的路,纵是悬崖壁,我也会走下去,你傻傻地跟着我不会有什么结果的,这就是我要向你说今天这个故事的原因。”

他感到酸酸的,也觉得她很可怜,但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冷声道:“你走吧,我要歇息了。”

他站起身:“贾姑娘……”

她截住他的话:“我们要说的都已说完了,请你不要再来烦我。”

他没再犹豫,转身向房门走去。他打开房门,跨出左脚。

她在房里道:“请不要忘记你的许诺。”

“一定。”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空中月儿时隐时现,凌霄宫后山的小路被月光照得一忽儿明,一忽儿暗。

宋孝忠在小路上踽踽而行,心潮起伏。

贾无瑕坦率的态度,使他感到欣喜,也感到不安。

她肯将她的身世经历告诉他,是对他的信任,不管她对他的如何的冷淡,毕竟已把他当作了朋友。

他相信她说的身世是真的,那一份真挚的情感,任何说假话的人都无法装出来。

她说的她爱的那个男人,使他感到不安,他已猜到了她的说的那个男人是谁,他虽不相信那个男人会害她,但心里不由自主地对那男人产生了一份戒心。

那男人为什么不把他与她的关系告诉自己与吕怀良?

他自问自答,无法解释,心中增添了许多困惑与惆怅。

山风吹过,路旁枯草发出凄凉的哀鸣。

她是不是也在哭?

他的心似被什么东西揪扯,隐隐发痛。

他忍不住倏然回头张望。

他这一回头,救了他一命。

一条黑影,正悄然正声地背后向他袭过来。

黑影能逼近他身后而不让他发觉,说明轻功已在他之上。

黑影扑袭的速度之快,动作之敏捷,招式之凶狠,在武林高手中属少见,若无这一回头,他就遭黑影暗算。

他没能看清黑影,甚至还没觉察到发生了什么事,身子就往后一倒。

这是人本能的本应。

黑影从他身上的掠过,一丝锐利的冷气,划破了他肩上的衣襟。

黑影手中执短型的极锋利的利刃。

黑影身形扭折,手中划空的利刃,斜里再次刺下。

诡异的变招,惊人的速度,皆极为罕见,没人能形容这招的狠毒。

宋孝忠右臂一抬,一道寒芒从手中跃起,划向黑影。

他在倒下的时候,已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这是他在接受爹爹练功时,所累积的经验。

“当!”一声不大不小的震响。

刺来的利刃,被长剑磕开。

黑影借力后退,一跃退出数丈之外。

宋孝忠弹跃而起,仗剑卓立。

空中月亮正明。

宋孝忠捏清了黑影,原来是个身穿黑色夜行装的蒙面人。

宋孝忠厉声道:“你是谁?”

蒙面人没答话,两眼射出厉芒,抬手握住了插在肩背上的长剑剑柄。

宋孝忠立即感到,一股冷森的杀气向自己逼来。

他大惊失色,头额渗出一层冷汗。

他已意识到,自己的武功不如对方,刚才能在对方的偷袭下逃脱,简直是个奇迹?

他运功功力,凝招在手,准备迎战这个泼辣的对手。

他暗自估计了一下,对手武功虽然高于自己,但支撑三十个回合料没问题,在这三十个回合中,也许还能找到克敌制胜的机会。

他采取守势,严阵以待。

然而,蒙面人却没有拔剑,眼中目芒闪了闪。

他唯恐有诈不敢大意,仍全神贯注的地准备迎敌。

蒙面人忽然松开握剑的手,托地往后一跃,转身射空不见。

怎么回事?宋孝忠感到有些奇怪。

身后山路上有极轻微的声音传来。

宋孝忠聆耳听了听,原来是有人来了。

蒙面人站得比他远,而在他之前听到山路上的来人,使他不得不对蒙面人的听力感到惊讶。

山路上吕怀良和丁非凡相继赶到。

吕怀良望着执着剑的宋孝忠问道:“出什么事了?”

宋孝忠刚要答话,突然叫了声:“贾姑娘,不好!”

他话音还在口中,人已扑向凌霄宫。

吕怀良与丁非凡撤步,街尾急追。

宋孝忠等三人,冲进院竹林小房。

小房桌上灯还亮着。

房里没有人。

吕怀良目光扫过四周,走到床边,把手伸向被褥。

宋孝忠倒抽了口冷气,心一阵狂跳。

吕怀良手从被褥下抽出,什么东西也没有。

宋孝忠轻吁了口气。

丁非凡道:“这么晚了,她能上哪儿去?”

宋孝忠担心地道:“她会不会被那蒙面人带走了?”

丁非凡忙道:“蒙面人,什么蒙面人?”

宋孝忠把刚才山路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丁非凡眯起了眼,沉吟着道:“大凡杀人者都要有动机和目的,那蒙面人为什么要杀你?”

吕怀良皱眉道:“这事有可有些儿怪。”

此时,房门外出现了清行道童:“唷,三位施主没参加祭会,在这儿干什么,找贾姑娘?”

宋孝忠抢着应道:“不错,我们正在找她,她去哪儿了?”

清行道:“刚才玉清庵玉贞老尼,已将她接到玉清庵去了。”

丁非太摆摆手:“这地方挺好的,为什么要去玉清庵?”

清行抿抿嘴:“这……”

宋孝忠按捺不住:“究竟为什么?”

清行翻了翻眼珠,正色道,“她说这里不清静,时有男人来骚扰她,所以她就去尼姑庵了,那玉清庵可是不让男人进的地方。”

吕怀良、宋孝忠和丁非凡三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再吭声。

玉清庵后门外。林荫中。

蒙面人与贾无瑕相对而立。

蒙面人冷厉的目光盯着她,冷沉地道:“我对你说过多少次了,叫你不要干傻事了,可你傻又干了。”

贾无瑕翘着小嘴,故作娇态地道:“我若不与他挑明,他傻乎乎地跟着我,岂不更加麻烦?”

蒙面人目光冷如冰,“你真相信他不会把你的话,告诉任何人?”

贾无瑕点点头:“他是个少有的老实人,我相信他。”

蒙面人冷森的道:“我相信他,可我不相信,他必须为他所作的诺言,付出代价。”贾无瑕眼中闪过一抹惊恐的光:“你别杀他。”

蒙面人冷缓地道:“在我大功告成之前,你必须保守住身世的秘密,要保守住这个秘密,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除你我之外,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永远无法开口说话。”

“不!”贾无瑕捉住他的手臂,“别杀他,算是我求你。”

蒙人冷声道:“你是不是也喜欢他?”

“不是。”她倒在蒙面人怀中,搂住他的腰,“我已经向你说过了,我这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人,我只属于你……”

蒙面人:“真的?”

她抬起亮亮的眸子:“难道你要我再次发誓?”

蒙面人微微摇摇头:“那倒不必,我相信你。”

她偎在他怀中甜蜜地笑了。

蒙面人板着脸:“你该要进宫了,今天的宫址是……”

她身子抖动了一下:“今天还要进宫?”

蒙面人咬着牙,从牙缝里吐出声音:“要,宫主要练七天功。”

“我……”

“不用说了。为了我,你必须去。”

“为了你,我去。”

蒙面人声音充满了无奈:“你以为我想要你去?我不想,但不能让你去。”

她贴靠着他的胸膛,眼中流着泪水:“我知道。”

蒙面人声音变得冷酷:“将来这笔帐,我一事实上要他加倍偿还。”

她打了个冷噤,不觉抱紧了他。

蒙面人:“你该去了。”

她抱着他:“你还没答应我的请求呢?”

蒙面人:“什么请求?”

她顿了一下:“不要杀他。”

蒙面人咬住了牙,没说话。

她抬起头:“你不答应我,我就不去。”

蒙面人眯起眼,沉思片刻:“好吧,我答应你。”

她知道他虽然冷酷无情,心狠手辣,为达到目的而不挥手段,但他却是个一言九鼎的男子汉。

蒙面人瞧着她,摆摆手,她关切地道:“你自己要小心,不要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蒙面人点点头。

“我回庵先收拾一下,随即进宫。”她说罢,走出林荫,进了玉清庵。

蒙面人瞧着她的背,眼里闪出嫉妒的火焰,咬牙轻声骂道:“这个贱货!”

他走出林荫,瞅了玉清庵一眼,向北坡仙姑岩飞奔而去。

一堵峭壁耸立在北坡上。

惨青的月光照着峭壁,使峭壁既显得雄伟、沉穆,又显出一团无由的神秘。

传说某年七夕,仙女麻姑由新都县繁阳山来平都山访王方平,曾经住在此峭壁的一个岩洞里,后来此峭壁就称为“仙姑岩”,而那岩洞,则叫“麻姑洞。”

蒙面人如大雁般飞掠而来,落向在峭壁的石岩旁。

石岩下走出了大行宫总管忠福。

蒙面人冷傲地瞧着忠福,冷声道:“为什么改在这里见面?”

忠福亦声如冰:“我认为这里安全。”

蒙面人没再多说话,手一扬,一个纸团飞向了忠福。

忠福身形未动,倏伸右手,五指将纸团抓在手中。

他打开纸团看过。抬起头两眼在黑夜中熠熠发光。

蒙面人道:“欧阳总管能在夜中看字,内功已臻化境,佩服。”

忠福沉着脸道:“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蒙面人:“当然,否则我就叫不出你的姓来。”

忠福瞪起眼:“知道我的身份的人,除宫主外,都必须死。”

蒙面人冷静地道:“唯我是个例外。”

忠福已凝掌于胸前:“为什么?”

蒙面人目光闪亮;“因为我们是合作干。”

忠福晃晃纸条:“这就是你与我的合作计划?”

蒙面人:“是的。”

忠福冷哼一声:“我为什么一定要与你合作?”

蒙面人淡淡地道:“因为你必须与我合作,除此别无选择。”

忠福“嗤”声道:“说说看。”

蒙面人沉声道:“你们宫主闭关练功七天,而把七在的权利交给我,在这几天里,我可随便找个道理,把你给杀了。”

忠福怒目道:“你敢?”

蒙面人没理睬他,又道:“你女儿的性命现在捏在我的手中。

我叫她生就生,叫她死就死。

你不会想你女儿死吧?我想不会的,如果你想要她死,就不会这些年来一直瞒着你们宫主。在暗中派人找她。”

忠福扭曲了脸:“你……真是个无赖。流氓、恶魔!”

蒙面人沉静地道:“无论你怎么称呼我都行,只要达到目的,我什么也不会计较。”

忠福凝目:“你以为宫主会采纳你的计划?”

蒙面人冷哼道:“他不得不采纳。”

忠福诧异地:“为什么?”

蒙面人冷冷地吐出四个字:“先斩后奏。”

忠福眼里光芒一闪:“有你的!可宫主发脾气要追究责任怎么办?”

蒙面人:“你我共同承担?”

忠福一怔:“共同承担?”

蒙面人浅笑道:“有你我共同承担责任,宫主想责怪谁都现怪不了。”

忠福不禁拍手道:“妙极了!事成之后我有何何好处?”

蒙面人端然地道:“你将是大行宫宫主,而大行宫将是江湖十大门派之首。”

忠福道:“我还要恢复父亲的名号。”

蒙面人毫无犹豫:“当然可以。”

忠福将纸条收起:“你我就是合作者了。”

蒙面人道:“今晚立即行为。”

忠福转身即退,刚走出两步,又回头道:“你怎么不怕我去向宫主告密?”

蒙面人镇定自若地道:“你们宫主是个聪明的人,在现在这个时候,他眼里是你重要,还是我重要?”

忠福没再说话,匆匆走了。

蒙面人仰面向天,凝视着夜空。

面巾布里孤形的嘴唇露出轻蔑,凝视着夜空的目光充满冷漠、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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