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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Who La Hoop 当前章节:15383 字 更新时间:2026-6-1 23:05

***

哈利心想,假如他製作一份名单罗列他人生中最糟糕的日子(当然他人生里也可以挑出许多好日子),过去数天肯定会高高掛在列表前头。他必须回顾他的故事--从接到包裹、与赫敏隆恩一起调製魔药、到施展咒语--次数多得他已经会背了。他必须被许许多多不同的巫师女巫检测是否身上残存著黑魔法,以至於他想高声尖叫。他被审问被戳刺被探查被......

「我已经受够了,」他对那个正第一百万次追问他究竟是如何诵念那个改变斯內普的咒语的治疗师这么说。

治疗师眨眨眼。「抱歉?」

「我已经受够了,」哈利重复道。「我已经告诉过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假如你不相信我,那真是太糟糕了。我不会再重温它一遍。」

「但是你必须,」治疗师说道。她扔下羽毛笔,一大团墨水横撒她的羊皮纸。「立刻坐回去。」

「不,他不必,」赫敏拖著哈利的手臂,领著他走向大门。「我们都受够了,谢谢妳。假如妳有任何新问题我们会在我们的宿舍里,但是我们已经累了需要休息一下。」

稍后,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与赫敏隆恩待在一起,哈利为斯內普可能仍在医疗翼被戳、被刺、回答没完没了的问题,而感觉有些许罪恶感。他没有任何会为了他竖起尖刺的朋友。

「为什么我们不,呃,问问斯內普,今天晚上他是否愿意和我们待在一起?」哈利说道。

一阵表示惊讶的沉默降临。当隆恩看过来时,哈利才刚对从他自己嘴里冒出来的那些字眼感到震惊。

「那个饭桶?在我们的公共休息室?」隆恩问道。

「那是一个好主意,哈利,」赫敏说著,掛上她的『尽她的责任』表情。这跟她提及S.P.E.W.时的表情,完全一个模样。「我现在就去带他过来。」

当赫敏离开房间后,隆恩转向哈利。「你完全疯了吗?邀请一个斯莱特林进入我们的公共休息室?一旦他来到这里,我们要跟他一起做什么?我怀疑他会想要玩爆炸牌。他是那种卑鄙小人,可能会把霉运带给我们的棉花糖、在黄油啤酒里偷偷加料。」他皱皱鼻子躺回沙发,手指在口袋里轻拍魔棒。

哈利笑著耸耸肩。「这只是一个建议。我没想到赫敏真的去执行了。」

「你在开玩笑吗?你看见她眼里的闪光了吗?在我们有机会眨眼前,她就要製作『给斯內普一个机会』徽章,然后要我们在连署请愿书书上签名直到我们签断手指。」隆恩说道。他打著抖坐起来,搆到他面前桌上的点心盒。「这已足够逼个男人喝一杯去了。又或者至少是,吃掉那么多他变出来的巧克力蛙。」他丟了一包给哈利,然后抓了一包给自己。

哈利咧咧嘴,拆开巧克力蛙的包装,在它可以逃跑前抓住它的腿。「你是如何忍受她的?」

隆恩瞬间变成亮红色的,往嘴里塞满巧克力。「我,呃......」他透过满嘴的咖啡色含糊咕噥。

「我是开玩笑的,」哈利大笑著说道。

隆恩微笑著用手背擦擦嘴。「它,呃,有它自己的好处,」他做了个下流的手势,暗示性地眨眨眼。

「噢,梅林,不,」哈利说道,试著不要想像他两个最好的朋友全裸著翻滚,然后他悲惨的失败了。「什么想法啊。」

「抱歉,哥们,」隆恩说道。他倾过身,在搆到另一包巧克力蛙前揍了哈利手臂一拳。他打开巧克力蛙的包装,在它一跃出来蹦蹦跳跳过走廊藏身在垃圾箱之后时大声诅咒。隆恩低头看著巧克力蛙跳跃时染下的汙渍。「顺道问一句,」他用指甲將它扯出来。「呃,你跟金妮怎么了?」

「噢,」哈利转移注意力到手中的袋装巧克力蛙。「嗯。」

「这不关我的事,我知道,」隆恩说道,「但是我告诉她,假如你近来显得有点悲惨的理由是她的错,我会一拳揍到她下巴。她抗议了,但赫敏已经告诉我所有关於机会均等的事情,而我这几天感觉十分的现代人。」

哈利笑了。他撕开巧克力包装,將青蛙塞进嘴里,在沉思中拧紧了前额。老实说,对於发生在金妮和他自己之间的事情,他並不积极。他唯一確定知道的事情是,没有事情发生。他们已经决定--至少是金妮决定而他同意,想想看,他或许应该从中感受到更多的悲惨--试著『只当朋友』,然后看看他们会走到哪里。「没有揍人的需要。」

隆恩躺了回去,將手枕在颈后。「只要你们两个高兴,哥们,那我也就开心了。」

赫敏回到公共休息室,斯內普显然缺席了。她面红耳赤地坐下,看起来就像正在从一数到十,以免自己说出什么粗鲁的话。

「斯內普不来?」隆恩问道,当他躺回去的时候,用口哨吹著一支快乐的曲调。「真可惜。」

「他决定他寧可生闷气--我的意思是,他寧可研究旧报纸,也不想跟小孩子玩,」赫敏坐下,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瞪著墙好像它做了什么触怒她的事情。

「很好。」隆恩跳起来,调整收音机到Celestina Warbeck频道。他绕著公共休息室大跳华尔滋,直到赫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谁想要斯內普在这里捣蛋啊?」

第二天,麦格教授走进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告诉他们假如他们选择的话,他们可以返回陋居。「你们全都计画好要在九月份返回学校,完成你们的七年级课程了,不是吗?」

哈利试著不要发出呻吟。他已经击败黑魔王了--他还有必要取得他的NEWTs成绩吗?显然是的,根据金斯莱的说法,他会拒绝录用他当傲罗,直到他资格完备。「滚开,回去上你的课,哈利,」他曾这么说道。当哈利抱怨时,金斯莱咧嘴笑著威胁要对哈利施夺魂咒,假如他拒绝的话。「一年后回来,然后我们將开始你的傲罗训练课程,」金斯莱重申道。哈利知道他想成为傲罗,所以他决定再忍受另一年学校生活。儘管这不意味著他对此感到兴奋,然而赫敏非常想继续学业。

「噢,是的,教授!我们全都非常期待新学期!」赫敏说道。「在准备中,我已经仔细阅读所有的课本两次了。」

隆恩与哈利交换了一个惨淡的表情。

「很好,」麦格教授说道。「迎新晚会后,我期待你们全都会在我的办公室。到那时,我希望已在西弗勒斯的状况上取得一些进展。」

「他会待在霍格沃兹?」隆恩皱皱鼻子问道。

麦格教授朝隆恩皱了眉头。「是的,韦斯莱先生。我们已经討论过问题,而且看起来西弗勒斯將会参加一些七年级的课程。他大部分的知识已经过时將近二十年了。他已表示对发掘当代魔法將航向何处的兴趣。」

「什么?」隆恩说道。「但是--」

「我相信你將给予他所有他应得的尊敬,」麦格教授用她闪闪烁烁的眼神看著隆恩,继续说道,「就像对待你的长辈以及一名已经经歷了如此多考验的男人--即便现在他对此还所知无多。那意味著你也该是如此,波特先生。」她转向哈利,將他含括进她的训诫中。

「呃,是的,当然,教授,」哈利说道。当然他会友善地对待斯內普。他会友善地对待斯內普,即使这样的努力將会杀了他。那男人是个浑蛋,但是哈利能够得体地面对他。至少他欠他这么多。

***

隆恩、哈利与赫敏在大厅外头暂停一会儿。他们看向彼此--一种毋须言语的、使人感到安慰的目光在这三位真正的朋友间传递著。哈利试图微笑。

「你还好吗?」赫敏低声问道。

哈利点点头,然后胀红了脸,当他意识到她是对著隆恩问问题的时候。隆恩的下顎坚定,明显--即便是对哈利来说--正痛苦地与眼泪抗爭。不知怎么地,就在几个星期前,待在霍格沃兹並不会如此艰难。没有了学生,它是一个有著適当的沉鬱、寧静的气氛的地方。现在,大厅闹哄哄的,塞满了拼命製造噪音的学生们。

哈利的感觉古怪地混合了喜悦与悲伤。事实上他不知道自己曾经预期什么。这並不是说他想要任何残酷地提醒他们战爭曾在这四面墙內进行的东西。但是......他的喉咙后头生出了个肿块,他猛力地眨眨眼睛。

胜利之后,庞弗利夫人曾將他带到一边,温和地建议他--虽然原创者是麻瓜--心理諮商对这会很有用。他要去吗,也许?哈利曾考虑过,噢,至少几秒钟,然后予以婉拒了。坐在一个房间里对著一名面露同情的女巫喋喋不休地谈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觉起来既尷尬又任性。他从不是沉溺在自己的悲伤里的那种人。他只想要与某人一起活下去。毕竟,死者已矣,他看不出如何能藉由谈论它来使它变更好。

环视著来到霍格沃兹的学生们--有大量的空间无法填满,因为那些学生將永远缺席了--他疑惑自己当初是否该採纳庞弗利夫人的提议。然后隆恩的手抚慰性地落在他肩上,让哈利--满是罪恶感的--感觉一阵欢喜的刺痛。他活下来了。他最好的朋友们活下来了。他最后摆脱了伏地魔的阴影--而且不管他选择了什么,他都可以自由的去做,去成为。

隆恩搓搓脸,对哈利半咧了嘴。「我们该进去了。假如我们迟了的话,麦格教授会大发脾气的。」

哈利尽他所能的微笑以对,然后赫敏將她的手塞进他臂弯。

「也许他们將不会大惊小怪?」哈利嘀咕著,当他们三人走向格兰分多大桌时。

「门都没有,哥们,」隆恩低声回答。「你是英雄!」

哈利加快速度,低头看著他的脚。「没有比任何其他人做得多,」他含糊不清地咕噥著,「你就跟预言家日报一样糟。」

隆恩猛捶他。「假如我跟预言家一样糟,我就会快快乐乐地在大庭广眾之前,传诵你的约会成就,歌咏你柔软光滑的头髮、深具洞察力的眼睛。」隆恩转向赫敏。「妳可以停止用手肘撞我吗,赫敏?我正成功的让哈利陷入尷尬了,然后妳破坏了它。」

「嘘,」赫敏低声说道。「人们......」她减弱了声音,明显地不確定要说什么。

哈利试著不要退缩。他们是如此地靠近格兰芬多大桌--就这么一次,所有他想要的就是溜进座位,不要成为注意力的中心。他环视四周。每个人都还站著,没有鼓掌,只是......凝望。当某两个人开始拍手,气氛忽地鬆懈开来,然后拍手行动立刻被复製,整个学校爆发出了欢呼与叫喊。

哈利咧嘴笑著,同时感觉到了骄傲与苦闷。他没有做出任何特別的事情,真的。他只是做了任何一个处在他的情况下的人將会做的事情。好啦,也许马尔福例外,他心想,一瞬间逮著了马尔福的目光。马尔福正在拍手,但他看起来一脸厌烦。

马尔福挑起一道眉毛,当他注意到哈利正在看他的时候,然后他转身在某人耳边说了什么--哈利震惊得张大了眼睛--斯內普?他穿著件宽鬆的斯莱特林长袍,而不是他惯穿的黑色、钮扣扣得紧紧的工作长袍,而且是的,他仍是十八岁而不是將近四十岁,但那显然是他。斯內普正站在马尔福旁边,然后马尔福掛著一脸傲慢笑容拉走了他,並迅速瞥了哈利一眼。

哈利不確定自己很喜欢那样。他不认为他想和斯內普做朋友,不尽然如此--斯內普是个浑蛋,而且,好吧,说穿了是哈利恨他--但他想要和他谈谈。哈利已经花了额外的短短几週想要和斯內普谈谈--以致於隆恩指控他仍受到黑魔法的影响,而坚持赫敏检查他是否中了夺魂咒。

哈利皱起眉头,不知怎地无法將视线从斯內普站在马尔福身边的画面上移开。他的手指在学生长袍的口袋里握成拳头。无疑地,马尔福正在用他有毒的观点影响斯內普。他明显地只是为了他自己的邪恶目的,才会和他做朋友。马尔福是个斯莱特林,不能给予信任。即使哈利拯救了他的生命又如何呢?那不意味著任何事情。哈利不知道马尔福想要什么,现在伏地魔死了,马尔福家族引人注目地从中脱身,儘管他们是有罪的。

当斯內普挑起一道眉毛,嘴唇扭曲成一记典型的斯內普冷笑时,哈利才意识到自己正凝望著他。哈利猛地甩开他的头,聚焦在房间另一边一片令人振奋的墙面上,感觉自己像个白痴。他见鬼的在担心什么啊?看在去他妈的份上,斯內普他自己是个斯莱特林。他已经花了好多年去欺骗伏地魔。这实在太荒谬了,哈利竟会担心仅仅花了几分钟在马尔福的陪伴上,便意味著斯內普將会拒绝和他谈话。见鬼的,斯內普可能拒绝和他说话,只因为他是詹姆斯的儿子。毕竟打从斯內普吐痰到他脸上以及诸如此类的事情后,他们已经没有一个好的开始。

哈利一阵畏缩。这事太过复杂了。他有点希望他们可以像他现在这样远离斯內普--至少他不跟哈利说话是因为他不能,而不是因为他是一个寧可选择马尔福也不愿和莉莉的儿子做朋友的饭桶。

他偷偷地隔著大厅瞟了斯內普一眼。欢呼鼓譟已经平息,人们也返回到他们的座位上,这让哈利放鬆了很多。斯內普正在看马尔福,而他正与潘西?帕金森深入对话中。斯內普的表情几乎是......崇拜的,哈利有些困惑地想著。为什么在地球上所有人之中,斯內普偏偏崇拜马尔福?他只是个对他父亲的每个异想天开弯腰鞠躬的小癩蛤蟆。他摇摇头,將注意力转回围绕在他身边的格兰芬多们。

「老实说,他不是那么坏,」赫敏正在说话,她的嗓音刺耳。她沿著同样的脉络继续说著,挥舞她的叉子在字字句句间打上標点符號。

「情况快比徽章还要糟糕了,」隆恩悄声对哈利说道。「假如她没在未来几天內开始编织支持斯內普套头毛衣,我会感到惊讶。她跟我老妈之像的,已经完全超出我能舒服以对的程度了,哥们。」

哈利笑得有点大声,然后赫敏转向他,带著满脸坚决的神情。「告诉他们,哈利。告诉他们不应该对斯內普恶作剧。」

「你们正在计画什么?」隆恩打岔,仔细端详著迪恩与西蒙斯,他们的脸上明白写著我们有罪。

「只是一点欢迎归来的庆祝活动,」西蒙斯说道,儘可能在不掉下座位的情况下倾身远离赫敏。她挥舞叉子的模样相当可怕,哈利边想边试著不要大笑出来。「善良的力量无所不作(乱翻的,原文是nothing that won't do him the power o'good)。」

「他已经和马尔福交上朋友了,赫敏。这男人需要表现一点人情世故(不確定意思,原文是the man needs showing what's what),」迪恩頷首说道。「告诉他,哈利。」

哈利皱皱眉。出於一些理由,愚弄斯內普这个点子並不吸引人。斯內普被倒吊著羞辱著、他的父亲大笑著的画面,迅速闪过他脑海。「不,这不对,」他说道。「他是战爭英雄。我们应该有些尊敬。」

「的確,」赫敏用力点头,以至於哈利想知道她如何能免除头痛。「如果不是教授的话,我们全都已经死了,所以別管恶作剧了。」

这很好的扼杀了谈话,但是哈利疑惑--从迪恩、西蒙斯及其他一些男孩的紧绷神情看来--是否他们已经明白。他是如此希望的。对青少年斯內普来说,生命已经足够怪诞,而无须在將他放进一群敌人中。他希望未来的一年能够飞快过去。

***

「为什么你要跟马尔福那个饭桶说话?」哈利大声喊叫並且有一点惊讶。他已经对自己郑重宣誓,绝不再对斯內普说任何蠢话。斯內普--老的那个--总视他为一个废话连篇的差劲小鬼,他决定不给这个新斯內普嘲笑他的机会。从他嘴里冒出来的第一句话,是个让他听起来像十二岁大的可笑问题,不会是个好预兆。

隆恩翻翻白眼,做了个暗示哈利已经彻底疯了的复杂手势。

斯內普正坐在麦格教授的办公桌,当哈利、隆恩、赫敏进入办公室时,他看向他们。他甚至没有回应哈利的问题--他只是挑起一道眉毛,凝视哈利。

「继续啊,为什么?」哈利追问著,这次他从赫敏那贏来凌厉的一瞥。

斯內普的表情从空白滑向怀疑。「他们警告我,你是弱智无能,波特,但我不认为--」

「我不是!」哈利说道。「你才是弱智无能。你知道什么吗?交朋友,跟--」他设法在气话全部衝口而出之前停了下来,呼吸变得既沉重又急迫。

「我知道波特们是蓄意杀人的傻瓜,他们不值得信任,」斯內普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拳紧握,「而且人们永远不该拒绝来自某个有关係的人的友谊。」

「我发现,你们相处得正好,」女校长说著进入办公室,在她的办公桌后面坐下。

哈利满脸尷尬地一阵畏缩,但斯內普只是生气地皱著眉头坐了回去,身体往前倾让头髮在眼睛前面飘盪著。

女校长沉默了一会,注视著他们每个人,她的背脊挺得笔直。「我期待你们四个守规矩,」当他们同时爭著开口时,她举起了一只手。「够了。你们完全没听我的演讲吗?」

哈利试著回忆她说了什么,但所有他能想起来的就是一个模糊的英雄还有感谢,以及讚扬他已尽力去佯装一无所知(翻不出来啊啊啊啊,原文是praise that he'd done his best to ignore)。显然他的记忆力已经工作得有点太好了(乱翻的,原文是evidently it had worked a bit too well)。

麦格教授不悦地撮起嘴唇。

「妳说,比起以往,现在我们应该展现学院间的团结,否则学院制度可能会被废止。」赫敏迅速背诵道。「而且我们应该將偏见与旧怨放一边,谨记战爭已经结束,宽恕是治疗过程的关键部分。」

「格兰芬多加十分」,女校长对赫敏微笑。「我很高兴有人专心听。」

「对不起,」哈利与隆恩含糊地嘟嚷著。

西弗勒斯噘嘴不发一语。

「道歉接受,」女校长回答。「然而,就像我確定你们都明白,那不是我召唤你们到这里的理由。」她挥舞魔棒,办公室的门应命打开,一个治疗师三人组走了进来。

哈利迅速瞟了斯內普一眼--他非常安静地坐著,手指在大腿上攒得紧紧。他的嘴唇用力抿著,力道大得让那两片薄唇几乎都不可见了。

「我们不会花上超过两个小时,」其中一名治疗师兴高采烈地说道。「只是跟我们去医疗翼做个简短的访问,我们要开始了。」

斯內普的脸涨得通红,他没有直接看向女校长,而是对著她头边某处的一个小点。「当我不预期这种毫无重点的检测能够產生任何有用的结果的时候,请容许我提醒妳,我仍等著我的魔棒回到我身边?」

「他们尚未把魔棒还给你?」哈利问道。

斯內普用鼻子看著哈利。「显然没有,否则你会对我付出更多一点尊重,波特。」

「这是一个恐嚇吗?」隆恩坐在椅子上身体往前倾,刻意展示他的魔棒。

「孩子们!」麦格教授打断了他们。

斯內普挺胸坐直,张嘴欲辩。

女校长在他开始前截断了他。「如果你行为举止像个小孩子,那我就该这么称呼你,」她说道。「你知道你的魔棒的情况,西弗勒斯,我已经告诉过你--」

「这么多的承诺,」斯內普打断道。他摇著头,眼神炽烈明亮。

「噢,西弗勒斯--」斯內普咻地站起,大踏步走向大门。「来吧,让我们赶紧处理掉这件事。如果在所有的可能性中,能够有机会在今晚午夜前结束,我將会不胜感激。」他猛拉开门,颶风般颳了出去。

「妳承诺要归还他的魔棒了?」赫敏问道。

女校长皱著眉头,两只手捏在一起放在她的办公桌上。「西弗勒斯的魔棒在来得及抢救前,就已经在大火中烧毁了。我已告诉过他这件事,但是......」她嘆口气,摇摇头。「他拒绝相信我。他总是有某些......信任方面的问题。」

「我们可以看看它吗?」哈利问道。「假如我们合力尝试,也许可以修復它。」

麦格有片刻一动也不动。然后,她做下了决定,缓缓打开办公桌的一个抽屉,取出一个装著少许几块扭曲变形的烧焦木头的透明袋子。一团灰烬在她移动袋子时掉了出来。

哈利深吸一口气,满心同情斯內普。他记得当他的魔棒被毁掉时,感觉是多么的可怕--而且他曾经一直有个小小希望,那就是他的魔棒能被修復。当斯內普知道他的魔棒已经毁损到无法修復时,他一定会感觉像是失去一部分四肢一样。

「奥利凡德先生还没出院,对吧?」赫敏问道。她往前倾,手在小袋子上来回盘旋著--好像她想碰触它,但她不能让自己这么做。

女校长摇摇头。「当然,我们有备用魔棒,西弗勒斯这段时间可以使用它。他手头已经有一根了,但我认为他不会带著它。他一直痛恨在他人面前显露出弱点。」她嘆息著收拾袋子,放回办公桌抽屉里。「假如备用魔棒对他来说运作得不够好,我怀疑他会在公开的场合里施展任何魔法。」

一名治疗师清清她的喉咙。「我不是有意打扰,但是我们应当开始了。」

女校长微偏著头。「当然。」她挥挥手,摒退了三人组。「记得相互合作,以及......」她停了下来。

「是的,女校长?」赫敏礼貌十足的说道。

女校长看起来是放弃了。「试著別自相残杀?」

哈利咧嘴笑对赫敏脸上的表情。「了解。」

***

哈利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极大惊恐,从恶梦中醒来。他的前额冰冷湿黏,睡衣与四肢纠缠在一起,好像他曾在睡梦中与恶魔搏斗一般。他以为,在某种程度上,他是的。他浑身颤抖著。斯內普再度死了。在他的梦里,斯內普总是死去了,用各式各样的方式,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加匪夷所思,当他静静嚥下最后一口气时,他的眸子总固定在哈利的眼睛上。我为你而死,毋须只字片语他也能充分表达。你没救我。在一些方面,这比他透过伤疤与伏地魔產生的连结要好,那给他带来了飞速流窜全身的痛苦。在另些方面它则更糟,留给他的是震惊与罪恶感。

今晚是他在斯內普实实在在的与死亡擦身而过后,第一次梦见他。他仍可以闻到地板上发霉稻草的恶臭,鲜血的铁锈味从中穿透而过。上帝,已经有太多鲜血了。人们如何能在失去了这么多鲜血后倖存下来?哈利抹了把额头,对个成年人来说,他的手抖得太严重了(原文是harry wiped his blow with a hand that shook far too much for a grown man.)。「只是个梦而已,」他喃喃自语。「冷静点。」当他眨眼的时候,斯內普脸色苍白地將哈利的倖存放在他自己之上的景象,灼烧进了他的眼瞼內侧。

哈利哆嗦著推开床帷。隆恩正坐在他自己的睡床边缘。当他瞥见哈利时,他看向他並且咧嘴一笑。「没睡好?」隆恩问道。他扒扒头髮,咧嘴笑得更开。「跟你自己说,那是精神错乱的初步徵兆,你知道的。」

「哈哈。」

隆恩笑了。「顺道说一声,你最好开始行动了。別在我们今年的第一堂魔药课上迟到。我知道你曾经多么期待它。」

好吧,哈利心想,这无疑地解释了恶梦成因。「你想斯內普会在那里吗?」

「什么,错过同时在我们以及一名教师面前逞威风的机会吗?」隆恩站起来,伸了个大懒腰。「那就不是我们认识並且厌恶的斯內普了,哥们。哎呀,我愿意发誓,以梅林鬆弛的左--」

「好了,好了,」当注意到时间时,哈利打断他。「照这种速度,我们没时间吃早餐了。」

隆恩尖叫了声,然后將哈利的衣服乱推过去,半推著他离开了臥室。

当赫敏在歇斯底里的格格笑声间设法提醒他,他只穿了只短袜,还將长袍衬里反穿到外头时,哈利便体认到了这一天只会变得更糟。显然地,他的命运已经注定了,他无法做出任何一点改变。他是在劫难逃。

***

至少,哈利想(尽他所能的在风暴渐增的天空中寻找一线曙光),在课堂上,斯內普与马尔福的座位就在他前面。就这个距离,他可以看见他们正在做什么。然而,在几分钟之后,他迅速改变了想法。假如他不能看见他们正在做什么,尤其像是他们似乎正致力於回头看他、假笑著彼此眉来眼去,那会比较好。至少,是马尔福假笑並眉来眼去,而斯內普可怜地感激地看著那个正在假笑並且眉来眼去的接受者。

「我想知道斯內普是否喜欢马尔福的爸爸,」隆恩做个鬼脸,暗示他快要吐出来了。「雪貂脸確实看起来很像他。」

哈利思量著。老实说这是个怪诞的想法。他不確定,在斯內普喜欢马尔福的爸爸,以及斯內普喜欢哈利自己的妈妈这两个想法中,何者更让他困扰。没有任何一个想法能在他脑海里待得特別舒服。或许,他心想,因为斯內普喜欢某人,以及在他黑色长袍底下有著......男性器官的这个想法,本身就令人困扰。他是如此习於在大脑里將斯內普想成某种非人类的恶棍--曾经有个谣言,指称他背地里是只吸血鬼--以致於很难用任何其他方式来思量他。「我不认为如此,」哈利回答道,確信他的怀疑已经显现在嗓音里头。

斯內普捕捉到哈利的目光,挑起了一道眉毛。哈利感觉他的脸热得发烫,於是希望斯內普並未偷听到他与隆恩的任何一部分对话。然后斯內普转向马尔福,在他耳边低声说了某事。马尔福发出一声带有惊讶感觉的哼笑,然后转身看著哈利,嘴唇扭成一个世故的假笑。

哈利试著不要让脸变得更红,但是拒绝移开视线。幸运地,为了他的心智健康,老师进入了教室,马尔福不情愿地转身面对她。

「早安,学生们,」教授开场寒暄,她的微笑大得几乎直抵耳朵。

哈利已经在学期开始时的迎新晚会上看过她了,但他不曾意识到她是新任魔药学教授。他的心臟下沉。她是一名年轻的女巫,黑髮蓬鬆狂野,服装飘逸。她是个嬉皮麻瓜,一身扎染拼接布料。但是这不是问题。问题是在她鲜艳得令人泪眼汪汪的衬衫上头,钉著的一系列闪光徽章。当其中一个以断断续续的节奏宣扬著 Hip Hip Harry-ay!时,另一个则闪烁著 Our hero-Harry!!!

哈利想知道,为了他的生活著想,现在遁走是否已经太迟,但是教授正在关上教室大门,窃笑声已经响起。隆恩在他旁边安静的歇斯底里著,將他的长袍袖子压在鼻子上,製造出一阵阵闷笑。

「闭嘴,」哈利对隆恩嘶声说道,而抬头看著他的隆恩不得不转开视线,伴隨著新一波不由自主的窃笑。

哈利振作起来,悄悄梳理头髮遮住疤痕,希望教授不会注意到他。可惜徒劳无功。

「早安,哈利?波特,」教授说道,当她注意到他时,她瞪大了眼睛。「多么荣幸能够与你共事。我毫不怀疑是你將教导我一件也或许与魔药学这门伟大艺术有关的事情,而不是反过来由我教导你。」

她说的每一句话似乎都用感嘆號作为结尾。哈利几乎可以看到她满身沸腾的热情,当她跳来跳去的时候,她的衣服隨之激烈摆动。假如情况不是如此令人尷尬,她的反应会让人觉得窝心。

「我是史密斯教授,」她以少女般的气音说道,「但是,假如你称呼我希薇亚,我会更喜欢。」她对每个人微笑,在教室里走来走去,並且个別地转向每个学生。她抵达斯內普的书桌。「噢,我发现在我们之中有另一个名人,」她说道。哈利想知道是否只有他自己捕捉到了在她柔软嗓音里的一丝轻蔑。「斯內普先生,我期待著你在我的课堂上有所贡献。」看著斯內普的目光因那暗示著侮辱的先生二字而频频闪动,哈利心想,是的,她的声音里確实存在著鄙视。

「让我们开始吧,」史密斯教授继续说道,她的声音回到糖浆似的甜腻。「翻开你的课本到第七页,並且在那边你可以蒐集到所有製备药水所需的原料。在这个阶段,我预期你们能不在我的协助下,成功地调製复杂的药水。」

***

半个小时后,哈利的药水冒著泡泡,散发著黏腻的味道,色彩是一种强烈的粉红。他匆匆瞟了眼斯內普的药水。它正冒著烟,但溶液平静无波,药水暗红,是凝血的顏色。斯內普弯腰弓背往前靠在书桌上草草记著笔记,使得哈利不能看见他的表情。

史密斯教授拍拍她的手。隆恩翻翻白眼。「她以为我们只有十二岁大之类的吗?」他咕噥抱怨著,但转头面向她。他自己的药水是一团沸腾著粉红与紫色肿块,时不时喷涌出窒人恶臭,使得哈利噁心欲呕。「我猜斯內普是唯一一个做对药水的人,」隆恩边说边摇头。

哈利凝视他的药水,心情越来越沮丧。「是啊,它明显的不该是这种粉红色,」他同意道。

「我会留在后面远离我的药水,」隆恩咧嘴笑著低语,用手肘挤著他,「我怀疑它隨时可能爆炸。」

「注意,同学们!」教授说道。她迅速拍手,製造出一阵急促的、哈利认为可能是表示快乐或兴奋、但却让她听起来显得疯狂的声音。「请注意哈利?波特的药水。」

每个人都转过身体看向哈利。斯內普对著哈利的药水斜斜扬起一道眉毛,然后对著教室中景皮笑肉不笑。哈利试著不要理会。哈利试著不要理会任何事情。当每个人都凝望著你时,这是一个非常艰难的成就。

「这是最好的一种成果,」教授偏著头端详哈利。她的徽章甚至闪烁得更明亮了,而且她还拍手与徽章相互呼应。哈利看见她手指戴著一只大戒指--一个闪著银光的螺栓。哈利弓著背缩在座位上,希望手边有他的隱身斗篷可以盖在身上。「它不完美,但是我以为,考虑到它的製作者,你们全都应该欢欣鼓舞。」

哈利在他的椅子上扭动著。他已经到达容忍上限了。「它並不是很好,教授,」他说道。「它並不像它应该有的任何样子。」他用吸液管取了药水,挤了一滴到他面前书桌上的柠檬上头,从实际演示他的药水有多么糟糕中,感觉到一种荒谬的满足。

所有人一声惊喘,试著从一场可能发生的爆炸中掩护自己。但它没有爆炸,取代原本该有的生髮效果的,是柠檬皮缩皱枯槁,汁液渗出流乾。

史密斯教授超级迅速地挥动魔棒。那颗乾瘪柠檬长出了十英寸长的光泽秀髮,然后她咯咯笑了。「有了。我说过你的药水成果是最好的。所有它需要的,是额外多给一点时间让它去反应。」

「但是,教授,」哈利无法相信他刚才看到的是什么。她真的认为她可以愚弄一整班七年级学生,让他们相信他的药水有效?

「我认为我们应该考虑一个更进一步的示范,教授,」马尔福打断道。他坐回座位,对他的所有朋友假笑。「把药水倒到波特的头上,让我们看看稍后他会长出多长的头髮。」

教授的鼻孔鼓了起来。「为了不可原谅的傲慢无礼,斯莱特林扣一百分!」

「什么?」马尔福说道,他声音里有著明显的轻鄙。

「你该说的是『我祈求您的宽宥』,」教授说道。「我相信未来你將会记得你的礼貌。」她拨开脸上的头髮,对著震惊得嘴巴大张凝望著她的哈利一个微笑。「现在,让我们看看你们所有人演示你们的药水。」

演示的成果显然是参差不齐的。当其他少数几个同学的柠檬只生出一小撮头髮时,赫敏设法让她的柠檬长出一头短短的薑黄色头髮,使得隆恩一阵大笑。隆恩的柠檬明显仍是禿的,但他耸耸肩。「有生长的徵兆了,」他以肘轻推哈利,使个眼色,低声说道。只有一个人的柠檬呈现一头健康的短髮--撇开哈利长得像一团毛球的柠檬不提--那是西弗勒斯?斯內普。

史密斯教授检查斯內普的柠檬,看起来窘迫了一会儿。然后她微笑著拍拍她的手。「做的好,斯內普先生。当然,你確实比其他学生多了少许几年经验。儘管如此,这工作仍是做的不错。」

哈利没能看见斯內普的表情,但他的背影已经足以表达了。

这堂课结束后,隆恩咧著嘴,对他的魔药学器具草率地挥挥魔棒,那可悲的一团混乱便消失了。当他正想对哈利的药水、器具重施故技时,哈利阻止了他。斯內普显然仍不愿当眾使用他借来的魔棒,正费劲地倒出他的药水,准备亲手洗涤他的玻璃器皿。

「你確定吗?」隆恩的音量有点太大声了。「他可能--」

哈利盯著他,暗示斯內普正在这里,所以可以请隆恩你闭上该死的嘴巴吗?隆恩做出好啦好啦的口型,翻了个白眼。

「我们上防御课时再见,」隆恩抓起书包,缩身避免碰触到遍布在哈利工作围裙上的药水。他磕到了哈利膝盖,药水残跡瞬间烧蚀而过,哈利的长裤瞬间冒烟缩皱了一块。

在確认皮肤没有受伤后,哈利抬头看到斯內普正凝视著他--他的目光明显不是轻蔑,但也不是友善。它是更......疑心不定的。

「当我清理好后,我会跟著你,」哈利边说边挥开他膝盖上的浓烟。

隆恩慢慢摇头好似哈利已经疯了一样,但是离开了教室。

哈利意识到他现在正独自与斯內普在一起。显然斯內普也意识到了,迅速回头挨个处理魔药学器具,假装他现在非常忙碌。

「嗯,」哈利迟疑地说道,不太確定他想说什么。

斯內普一言不发。这帮不了忙。

「嗯,」哈利再次说道。

「怎么?」斯內普说道。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哈利心想,仅仅只是一个字竟能让人如此反感。

「嗯,」哈利意识到他的尝试应该有个主题。他再试一次。「你....请问你....你喜欢魁地奇吗?」

斯內普发出一声轻蔑的声响,而哈利想知道他是否失去理智了。他该死的为什么问那个?什么东西控制了他去问那个?

斯內普完成了手头工作,铲起他的纸张与毛笔,紧紧抱在胸前。他的长髮垂落脸前,眼睛牢牢定在大门上。

「等等,」当斯內普抵达门口时,哈利说道。「停下来。」

斯內普转身。「为什么?」他沉默半晌后问道。他听起来是真的困惑了。「所以你可以问我最喜欢的顏色是什么?」现在他听起来少了困惑,多了攻击性。

「嗯,不是?」哈利说道。「我只是在表达友善。」

斯內普抬眼看向哈利,让哈利觉得自己好像是只躺在显微镜下的小虫子。他蠕动著,「我是说真的!」他声明道,感觉自己正在为某件不曾做过的事情遭受审判。「我知道你......不记得每件事情,」他低头看著鞋子说道,「但你对我付出了很多。像这样待在这里並不容易。」他的话语最后变成一串咕噥。

当他往上看时,发现斯內普皮肤微微泛红,下顎抬高,头髮往后垂落,露出了他的脸。「谁说我不能记得每件事情?」他说道,同时將书本移到手臂。他的语气挑衅,「我记得够多了。」

「噢,」哈利说道,「你还记得更多吗?」

斯內普皱皱鼻子。「有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吗,波特?或者你只是为了拖延我,以造成某种破坏?」他瞇起眼睛,逼近哈利。「你想干什么?」

「噢,忘了它吧,」哈利变走了他的药水,开始收拾他的东西。「我只是要表示友善。假如你看不见我不是我父亲,那你就不像我曾经以为的那么聪明。」

斯內普张开嘴,然后没说什么就再度闭上它了。他再度移动他手臂中的书。「你认为我很聪明?」他说道,彷彿哈利胆敢否认它一样。

「当然,」哈利说道。他皱著眉,暂时停止將课本搜刮进书包。「要不然你如何能愚弄伏地魔这么多年?」

「嗯,这是当然的,」斯內普说道。他的目光绕著教室打转,不曾固定在哈利脸上。他转回门口要离开。「明天魔药课再见,」当他离开时,他含糊地咕噥道。

哈利晚了十分钟抵达他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室,但是儘管赫敏不悦地一逕儿哼气,他还是满心欢欣。

他不確定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在与斯內普的会面上取得了成功,但是既然他们没有爭论没有怒吼没有朝彼此的脑袋扔毒药,他將它算做一个正面肯定。然而,到目前为止,他仍无法回答为什么他与斯內普说得上几句话这件事是如此重要。他只是觉得,在內心深处,它確实如此。

***

在那晚的晚餐时间,哈利立刻知道某件事正在酝酿著。格兰芬多长桌像是一条巨大的窃窃私语传递链,而哈利处在链条末端。他手肘撞了撞隆恩,隆恩耸耸肩,但是像个罪人一样不住地玩弄著食物。

「赫敏,发生什么该死的事情了?」哈利问道。她皱著眉,朝他倾身越过了桌子。

「我不知道。隆恩拒绝告诉我,所以它必定是某种我不赞同的事情,」她甩了下头髮,移动身体將背对著隆恩。

隆恩动摇了,但是没有泄密。「就说过那不是我计画的了,」他说著戳了一小块胡萝卜。

当哈利领悟到这个计画的標的是谁时,时间已经太晚了。

迪恩漫不经心地走过斯莱特林长桌,举起他的魔棒,正对著斯內普的后脑勺扔去一个咒语。

有片刻的死寂,然后斯內普转身,整个大厅猛地爆开一阵歇斯底里的哄笑。斯內普变成他自己的一个恐怖漫画版。他的鼻子长成一个巨大的鹰勾鼻怪物,他的头髮闪耀好似抹著一层油,两扇皮质翅膀从他的长袍背后的裂口伸出,在他头顶上舒展开来。

斯內普抽出魔棒--那是一支既粗又短、看起来陈旧古怪的东西--诅咒迪恩。至少,他企图诅咒迪恩,但是,除了几缕可怜的火花外,什么都没发生。

迪恩大笑。「你不能说你不应当得到这个,教授。」他转身背对斯內普,在欢呼喝采的簇拥下,走回格兰芬多长桌。

哈利坐在那里,彻底被对斯內普的同情与对迪恩的愤怒所淹没。他想帮助斯內普,可他连单单一件能够对现状造成任何改善的事情都想不出来。即便是他也知道,不用一名格兰芬多出来拯救,斯內普都已经丟尽了脸。

斯內普攫住哈利的目光一会儿,他的眼底一片空洞。他迅速移开视线,转头向马尔福无声地请求著。马尔福皱皱鼻子別过头去,对著潘西?帕金森低声说了些什么,而她毫不同情地瞪著斯內普咯咯傻笑。

终於,教师们注意到事情有点不对劲,史密斯教授衝了过来,长裙在她的腿侧拍动著。「噢,亲爱的!」她並未设法把脸上的微笑藏好。「斯內普先生?真是不幸啊。波特先生?」

「呃,什么事?」哈利惊讶地回应道。

「跟我来。我们一起来修復这个不幸的变形结果吧。」

哈利对她眨眨眼。「他不是应该去庞弗利夫人那吗?」

史密斯教授甜蜜地对他微笑。「非常好的想法,波特先生。你再一次证明了你的灵活机变与敏锐的思维。斯內普先生?」

她环顾四周,但斯內普已经半途离席,迅速移往出口。

「天哪,」她边说边摇头。「嘘、嘘。有些人真的需要学习一些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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