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哈利站了起来。
隆恩一把將他拖回来。「那真的帮不上忙,哥们,」他咕噥道。「麦格教授过来了,坐下。」
当女校长满脸不悦地训斥他们的时候,哈利沉默地坐著。他无能正视她,可他拒绝说他学院同学的坏话。然而这並不意味著他对这件事没有话要说,当他们安全的待在他们的公共休息室时。
问题在於,一旦他们回到公共休息室,只有赫敏似乎在意斯內普已经在全校面前顏面尽失这件事。「假如我们对马尔福这么做,你会哈哈大笑,」西蒙斯这么说道,显然认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哈利猜想他已经抓到重点了,但这並不会让事情变得不那么糟。哈利一直记得当所有人都嘲笑斯內普时,他眼底深处的空白茫然,而他离开大厅的方式是那么见鬼的飞快,以致於哈利几乎没看到他走开。
哈利咬紧下顎。斯內普只是一个跟他一样的战爭英雄--甚至比他还更要英雄得多,因为他有选择自己要站在哪方的机会,而哈利没有--他应当受到尊重。那样嘲弄他是不对的,而且將不会有人再次犯下这种错误--不管哈利必须为此做出什么事情。
***
哈利坐在庞弗利夫人的办公室,想知道发生了什么问题。自从斯內普被当眾羞辱已经一个星期过去了,哈利还没能设法与斯內普说上一次话。他曾希望他们与圣芒戈治疗师的约会能给他一个机会去表示他的同情。或者......不是同情,不完全是--赫敏曾经提醒他,一个像斯內普这样骄傲的男人会痛恨这个--但是他至少可以为格兰芬多的行为向斯內普道歉。然而,现在他坐在这里已经十五分钟了,斯內普仍然没有出现。
门打开了,哈利看过去。不是斯內普。是治疗师。「波特先生,我们有一个......状况,」她的手是湿的。
「发生什么事情了?」哈利说道,半站起身。
治疗师摇摇头。「不用起身。斯內普先生拒绝和你待在同一个房间里,他说的很明白。」她恳求似地看著哈利。
「什么?」哈利说道。「天杀的为什么不能?」
治疗师脸红了。「一些像是奇耻大辱以及正像他父亲还有......之类的。」她不悦地噘起嘴唇。「斯內普先生不是个非常客气的年轻人。」
「但那不是我干的!」
「哦?你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治疗师问道。「但是我恐怕我们真的需要將你们两个两个放在一起检测。我们正在从斯內普先生身上收集一个古怪的魔法签名,需要確认它不会对你们任何一人造成危险。也许你可以......道歉?」
「我没做出任何事情。」哈利非常恼火。斯內普是个蠢蛋,这一点正確无误。「我会对他说。他在哪里?」
「跟我来,」治疗师说道。「你会......小心注意的,不是吗?」她的额头皱起。「他已经......嗯,你自己看吧。」
哈利进入房间,他的嘴巴张开,准备开始喊叫。当他看清楚状况时,他闭上嘴,瞪大了眼睛。起初他甚至没有注意到斯內普本身,他太忙著理解这一团混乱。这房间似乎被龙捲风横扫而过,每一样家具用品都被捲上高空,再用力摜在地上,黑色墨水恣意喷撒过它们。然后他看见了斯內普,他驼著背站在角落,脸埋在手心。
「我留你在这里,可以吗?」治疗师明快地说著並离开房间,在哈利有机会反应前关上了门。
斯內普抬起头,怒视哈利。「滚你他妈的蛋,」他说道。他的脸颊被墨水画了一道道污跡,他的头髮狂野蓬乱。
哈利记起会什么他会在这里。「那不是我干的,」他说道。「你知道那不是我干的。我告诉过他们不要这样做。」
斯內普的眸光闪动。「我不相信你,」他说道。「那確实是你父亲做过的那种事情。他总是让他的朋友们完成他的骯脏工作。」
「那不是我干的!」哈利被激怒了,大声吼道。「而且我的父亲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他补充道,却不確定他所申明的確是事实。这使他的身体內部以一种陌生的方式抽痛著。
斯內普没有一丝幽默感地笑了。「当然,即便你不相信我所说的事情?」他闭上眼睛一会儿。「现在好心点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否则我会把这瓶次等墨水砸到你的脑袋上。」
「当你还是成年人的时候,你的脾气稍微好上一点,」话才出口,哈利立刻希望自己没说过这句话。他想知道究竟是怎样可怕的遭遇,教会了斯內普如何保持镇定,並且认为他可能知道。
斯內普扔出手中的瓶子。
他的准头不好,瓶子砸碎在哈利脑袋外侧的墙面上溅得他一身黑色的斑斑点点,而不是在他脑门上砸出一个大肿包。
「这该死的是为了什么?」哈利大吼著跳离地上那摊扩散中的黑墨池子。
「你只管滚蛋行吗?」斯內普吼回去。
哈利巍然不动。斯內普需要大量的帮助。
「出去,出去,出去,」斯內普叫道,唾沫星子从他嘴里喷溅出来。
哈利心想,总的来说,他並未造成非常好的进展,所以他伸手触碰门把,並惊喜地发现门把一阵颤动,然后撞了出去。
治疗师一眼看出他被喷了满身墨水,所以让他走了。
稍晚,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可怕的一个小时后,哈利决定他已经差不多受够了西弗勒斯?斯內普。中年斯內普曾经是个混蛋,但是待在这个青少年斯內普身边甚至更令人不快。他不知道这事如何可能成立,可它確实如此。哈利决定他所能做的最好的一件事,就是別挡斯內普的路。这並不难,他们只一起上魔药课。斯內普是个笨蛋,而他,哈利,是疯了才会认为在他们之间可能存在著除了敌意以外的任何东西。
但是当他告诉隆恩和赫敏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及斯內普完全是个疯子时,赫敏並未表现得彷彿一切如她所料。她的眼睛蓄满泪水,她猛摇著她的头。「可怜的斯內普教授,」她说道。「他定是发现事情竟是如此困难。他一直是个十分威严高贵的男人。」
隆恩看著她,好像她是个疯女人,而哈利强迫自己去附和隆恩,一起哈哈大笑。他已做出决定。但是......这决定的感觉不对。儘管斯內普显然是个疯子,它还是感觉不对。
***
在接下来的短短数週里,哈利坚持他的决定。这並不难做到,因为斯內普已经罕见在大厅用餐,所以哈利每週只会在三堂魔药课上看到他。然后有一个事实是,斯內普表现得彷彿哈利不存在。在获取魔药配料时他们的路线从未相交,从未看向彼此--即便只是偶然地--而且从未承认彼此的出席。
「他先这样的,」当赫敏问起时,哈利这样说道。
「嗯,」赫敏转头回到她的工作上,用她的羽毛笔迅速作笔记。「我確定。」
这比铃声还微弱的支持,没办法帮助哈利感觉好上任何一点。在忽视斯內普这件事上,他必须承认,他的投入已经比它的价值多上许多。它是......可笑的,就是这样。斯內普是那么努力地试图无视哈利,以致於他无法思考除了哈利就在课堂上以外的任何事情--他坐在哪里,他看向哪方,距离他与他的药水还有多远。思考这事让哈利感觉古怪。再加上一个事实是,哈利的药水,打从开始就不曾辉煌过,现在每一次都变成彻彻底底的悽惨。斯內普的药水不曾失败到变成除了教科书般完美以外的任何东西,但是......偶然有几次机会,哈利迅速瞟了眼斯內普,发现他总是一脸厌恶地看著他的製成品。
然后令人尷尬的事实是,无论哈利的药水做得多糟糕,史密斯教授总是引来全班同学注意力,並给予不少的讚誉。在头几堂课后,她开始在他的桌边神出鬼没提供支持,並在认为他没看到时將配料加进他的坩锅里。这比尷尬更过分,这是羞辱。在她明显的偏袒下,课堂其他同学的態度很快地从有趣移动到恼怒。
哈利是如此全神贯注在不理睬斯內普,以及试著忽略史密斯教授的徽章一週比一週变得更加个人化与可怕,以致於在他意识到他不是唯一一个正在进行某些无视行动的人之前,事情已经发生有段时间了。
「斯內普什么时候停止跟马尔福坐在一起了?」当他渐渐明白过来斯內普旁边的坐位是空著的时候,他在课堂上对隆恩低声说道。他迅速確认教室情况,发现马尔福现在坐在扎比尼旁边,尽可能的远离斯內普。事实上,斯內普旁边的书桌现在都是空的,而它们之前都挤满了斯莱特林。
隆恩耸耸肩,注意力都在他泥浆似的、像是生病般不住呕吐的灰色药水上。「有几堂课了?」他的额头皱了起来。「你认为我需要加入更多的独角兽角粉末吗?」
哈利迅速瞥了斯內普一眼。
「就一个痛恨斯內普的人来说,你花费多得可怕的时间在叨念他了,」隆恩边说边往他的药水加入一小撮白色粉末,然后搅拌它。「出了什么事,哥们?」
哈利觉得自己有点热过头了。「我没有,」他模糊不清的嘟嚷著。「我只是在看他的药水。」
「那么它是什么顏色的?」隆恩问道。
哈利惊恐地了解到,他一点也不知道。
「发现了吗?」隆恩说道,他的语调就事论事。「你疯了。告诉你吧,我对他施个全身綑缚咒,然后你可以和他好好谈谈,这样如何?他將不能朝你扔东西,不管是什么等级的。」
「卑鄙小人。」
隆恩咯咯笑了。「就跟你一样,哥们。」
哈利看向隆恩的药水。「我认为你朝错误的方向搅拌它了,」他说道。
隆恩扫了课本一眼。「假如我现在改变方向,你想它会爆炸吗?」
哈利摇摇头。
「poor show on the change of subject by the way(每一个字都懂,可是翻不出来啊)」隆恩开始用另一种方式搅拌他的药水。「就像我说的--」
哈利忽然低下头,猛扯著隆恩往下躲,当药水爆炸的时候。某种原本目的是要引起一种平静与和谐感觉的东西覆盖了周围的学生,並使他们相信杀人蜂正在攻击学校。
当尖叫中的学生被压制著綑起来送往医疗翼时,哈利试著不去理会隆恩说过的话。这是另一件要加入他的清单中的事情。
***
西弗勒斯?斯內普从未非常享受他的生活,但他一直对三件事情感觉十二万分的確定。首先,即便他永远失去了莉莉?伊文斯的友谊,但至少她跟他一样鄙视他最糟糕的敌人,詹姆斯?波特。不管詹姆斯对西弗勒斯做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而他对他们做了不那么糟的,现在在咒语及精妙魔药的帮助下,西弗勒斯已经表现给他看了,为什么嘲弄他確实是个坏计画--詹姆斯从未拥有他最想要的一样东西:莉莉的爱。西弗勒斯总是怀有这份理解,那是个少许的安慰。
其次,他知道,儘管身上流有来自他父亲的骯脏血液,他是他班上最具天份以及最有贡献的巫师。他优於他班上其他同学的这份认知,取走了孤单寂寞所带来的刺痛。他们也许过得很快乐,但最后他会是胜利者--在职业上,在財务上以及在人生上。
第三,而且是最重要的,他知道他是特別的,以及他拥有一个仅有少数斯莱特林学生意识到的令人兴奋的秘密生活。每一次他想到他作为伏地魔--或者,一想到就觉得喘不过气的他的Lord--之忠诚追隨者象徵的新长袍,他就可笑地感觉到骄傲。他的Lord不会因为他受到玷汙的血统,或是他在贫穷骯脏中成长,而鄙视他。他的Lord会以他的天分来评价他,而且当这个世界变成一个纯粹的、更平等的地方时,像他父亲这样的男人將被踩进泥尘里,並且永远永远不被允许再次做出他们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对於这一点,西弗勒斯是最確定的。
当斯內普醒来,两眼被烟雾燻得流泪,然后被告知现在的他是一个遭受鄙视的中年男人待在一具青少年的身体里时,他曾確定这是一场极其可怕而且他很快就会从中清醒过来的恶梦。他已在黑魔標记灼烧时嚐到疯狂的滋味,他的Lord曾说那是一种去除污秽、抹掉任何麻瓜汙点、以及证明他的忠诚的疼痛。他之前曾体验过的恶梦,都具有睡眠与清醒两种阶段,所以为什么这一次应该有任何不同?
当一切太真实、太可怕的事情都而变得清晰可见的时候,他怀抱恢復所有失去的记忆的准备,要求自己刻苦努力。他很快地了解到,完整地找到它们是不可能的。没有属於自己的那根魔棒,他受到了限制,出於对指导治疗师某些黑魔法不是明智之举的了解,他完美地藉此探索他受损的记忆,但他能做的已足够確认那些记忆是不可恢復的。所以他做了次佳的事情--他阅读。他读了所有他能找到的文件--每份报告、每本书、每次审判的每份文字记录。
结果並不令人愉快。
在纯化魔法世界的企图上,他的Lord似乎已经失败了。事实上,將西弗勒斯本人扔到一边好像一团垃圾的人,曾是一个精神错乱的、嗜血的疯子,在他的追寻中他杀死了一名男学生。
得知他所尊崇的英雄导致他最亲爱的朋友--莉莉--的死亡,是件......难以承受的事。难以置信的是他杀了邓不利多,即便是项仁慈的行动。但是,最重要的是,(而且超乎想像地羞辱他的,是认识到了他凌驾一切的激情),他很尷尬。尷尬於被揭露一段自我牺牲与忠诚的人生,为了一个嫁给他最恨的男孩的朋友而献身。尷尬於被人认为,当他被爱的时候,他是感情过度丰富、罗曼蒂克以及沉醉爱河中的,他知道他是一个感情强烈的人,但不是那样(乱翻的,原文是Embarrassed to be thought of as soppy and romantic and in love, when he'd loved, as hard as he knew how, but not in that way.)。
大体上,其他学生出人意表地容忍了他。在一个魔法世界,他仅仅是第一个被如此--改变的,但他从经验中知道,人们是残忍的,而且假如你接受他们残忍待你的话,他们会变本加厉。被哪些他认识並且仍是完美陌生人的学生团团围绕,是件古怪的事。例如,德拉科。他与卢修斯的样貌是如此相似,以致於很难相信这个傲慢的珀金色头髮男孩不是他,可是......德拉科是不同的。更多的娇惯(假如还有可能的话),较少的良好教养。卢修斯永远是迷人的。即便是西弗勒斯自己,在卢修斯独有的、有如诗文般美好的恭维下,偶尔也会为他目眩神迷。那些被卢修斯侮辱的人,有一半会因为太忙著捕捉他闪亮的微笑以及丝滑的语调,甚至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被侮辱了。当他失去德拉科的青睞时,西弗勒斯並未將它的来临视为一个惊奇。事件只会不可避免的加速出现。
某些学生,西弗勒斯痛苦的想著,只是跟他们的父母一样糟--或者更糟。哈利在外表上是詹姆斯的翻版,但至少詹姆斯已经公开表露他的敌意,他的攻击行为在这层意义上从来不是个惊喜。但在祈求友谊、羞辱、然后为此说谎......西弗勒斯咬紧牙关,整个人被愤怒淹没。这是斯莱特林的行为,他们就是这样。一个在斯莱特林来说属於不成熟的尝试,但是那时你怎能从一个格兰芬多身上预期到这个?儘管如此,这位英雄仍设法將他的同班同学绕在他的小指头上,而且就西弗勒斯所看到的,所有的教师也是。即使从他的阅读中可以明显得知,啊哈,幸运在波特的胜利中发挥了最大的作用。大量的好运气以及全然的愚蠢。西弗勒斯拒绝加入对波特的英雄崇拜。那是令人作呕的念头,它本身就是。波特是个跟他父亲一样的大恶霸,而且应该把他--西弗勒斯--手上没有一根有用的魔棒看作是他自己的幸运,否则他现在就是在某些剧烈的疼痛里了。一想到他几乎被波特用友谊这个諂媚的字眼愚弄了......西弗勒斯一阵颤抖。他是个白痴,他就是。波特这个姓氏是麻烦的同义字,那就是它所有的一切。
***
哈利有一个奸诈的计画。一个非常非常奸诈的计画,而且如隆恩所说的招惹麻烦。虽然他没有真的说出任何话语,只是表情困惑了片刻,然后大笑。「所以,赫敏是对的,谁会想到呢,」他曾这么说道,並且拒绝详细说明。
哈利认为隆恩对计画的反应令人担忧,但是没关係,因为他的计画是如此卓越而且如此简单,以致於没有可能出错。
此刻哈利將他的计画赴诸行动,他有些焦虑地想著隆恩的神祕言语,但仍然看不出他们所指的可能是什么。当然,到这时候他已经领悟到他计画里的严重瑕疵,但是已经太迟了。计画已经执行了。而这就是计画本身的问题。它缺乏,嗯,计画后的计画。在魔药课后他会向罗恩指出这一点,以备他仍然活著,並且听听隆恩会说什么。他也强迫自己对赫敏是对的这个部份更加坦率,因为赫敏总是对的,而且令人不安的是知道赫敏是对的,但是並不確切知道她说的什么是对的。
而他现在正在喋喋不休胡说八道,在你自己的心里喋喋不休胡说八道可能是精神失常的一个徵兆,或者至少是逼近精神崩溃。但是另一个选择是......看著斯內普,而他无疑地正在看他。因为他不能真的不看他,是吧,考虑到哈利正坐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而且没给他任何选择的机会。
哈利改变了他对他那狡诈计画的感觉,心想,上魔药课时坐在斯內普隔壁,或许是世界上最糟糕的计画。天杀的他当时是在想什么啊?
十分钟后,哈利领悟到他没把史密斯教授说过的话听进任何一个字。其他同学起身获取药水配料了,但哈利已经太专注在不要看向斯內普,甚至不知道他们要熬製的是什么药水。
鼓起所有的勇气,他转向斯內普。斯內普埋头在他的课本上,他的头髮垂落在脸前,他的身体倾斜著尽可能远离哈利。
哈利的心跳加速,而且有片刻在恐慌与全然的恼怒之间犹疑不定。恼怒胜出。「我身上没有臭味,」他说道,然后感到一种压倒性的驱力,要求他闻闻自己的腋下,以防万一他真的有。
斯內普没有反应,但他退缩了下,所以至少哈利不能谴责他装聋作哑。
「你不去拿你的配料吗?」一会儿后哈利问道。他必须咬住舌头,免得说出任何粗鲁的话。坐在斯內普旁边这计画的整个重点就是......好吧,哈利尚未完全决定那是什么,但是无疑的斯內普挖苦人的本事已经足够给他们俩个用了。
「而且那件事不是我干的,你知道的,」哈利说道,想要趁著斯內普还没丟任何东西到他头上的机会,早点进行取得魔药配料这一工作项目。他已经准备好隨时低头闪避,以防万一。「我不会做那种事。我知道我老爸对你做了什么,而且那种事对我来说真的感觉很糟。我不喜欢它们。」
「你感觉很糟?」斯內普的嗓音低沉、充满恶意,而且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只是坐在哪里,冻结在他的课本上。「你敢说你感觉很糟?」
「我敢!」哈利抗议道,「我不知道你想要我说什么。我正在试,就在这里。我如何能让你明白--」
「波特,」斯內普打断他,仍然没有移动。「就我对你的感觉来说,憎恨不是一个足够强烈的字眼。假如你不离开还我个清静,你会遗憾的。你已经摧残我的人生许多年,我不会让你更进一步的摧残它。」
「噢,」哈利退缩了,好似斯內普在肉体上打击了他一般。「马上,马上。」
哈利抓起他的课本,站起来,一头撞进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彷彿救星的隆恩怀里。隆恩攫住他,领著他朝他们通常一起分享的书桌走去。
「我拿了你的配料了,哥们,」隆恩说道,「然后把它们剁碎。」他盯著他们两人的坩锅。「我想我犯了少许错误,但努力就有分数,嗯?」
「谢了,隆恩,」哈利说道。他觉得非常累。
哈利的药水没有按照预期的目的,赋予一帧老鼠素描生命,而是產生了某种跛行著的骷髏怪物,牠一径儿悽惨地尖叫著,直到史密斯教授一脸苦笑地消灭了牠为止。
「我们不能在每一种药水上都做的很好,对吗?」她这般说道,而她的徽章激烈闪烁著 Go Harry! Go Harry!「即使是最优秀的魔药大师也会有他身体不舒服的日子。」她对著斯內普的方向微笑。「我发现斯內普先生甚至打从一开始製作这副药水就出错了。別担心,斯內普先生,再多个几年你可能会更符合要求。也许假如你够幸运,波特先生会给你少许指点?」
教授对哈利绽开一个大大的微笑,而他觉得噁心。
「波特先生的天份確实......变化多端,」斯內普拖长了调子慢吞吞地说道。他將脸上的头髮拨到脑后,嘴唇扭曲成一个野蛮的微笑。
史密斯教授回眸一笑,她的头髮飘了起来,好似被她內心的喜悦通了电般。「的確,没有事情是波特先生不能完美地完成的,假如他尝试的话!」
「是这样吗,教授?」斯內普说道。现在他在他的书桌上向前倾身,看著史密斯教授。他正在做某种事情,哈利心想,试著不要为此恐慌。究竟他能做什么事情?
史密斯教授面露喜色地看向斯內普。「哎呀,是的,斯內普先生。我很高兴在工作上看到一位优秀人才时,你不会难以接受。」
「我一直希望看到一位大师在 the Draught of Eternal Fire上工作,」斯內普的声音瞬间变得更加圆滑了。「观看波特先生与这副药水交手,会是一大乐事。」
史密斯教授打翻了她身前的药水,在触及魔棒的过程中手忙脚乱了一下。这花了她短短几秒钟以摆脱慌乱的影响。「这需要一些准备,」她说道,喘得好像刚赛过跑。她的徽章闪烁,Harry is BRAVE!她转向哈利,而他正逐渐感觉越来越忧心。「你曾直面巨龙,並且击败牠们无数次,我亲爱的,不是吗?这对你来说是个再一次展现你的技巧的绝佳方式。」她回头面对斯內普。「一个绝妙的计画,斯內普先生。我会安排进行。现在,让我们收拾收拾,你们的下一堂课到了。」
「什么?」哈利往后靠,对赫敏说话。「那天杀的是什么?」
赫敏凝望斯內普的背影。「我不会担心,」她的下顎僵硬。「非常。」
「赫敏!」
「那是一种简单的加热药水,」赫敏咬著嘴唇说道。「很多巫师使用它作为加热设备。」
「那么为什么妳看起来这么担心?」哈利猛扯著她的手臂。她转身,勉强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
「那药水必须透过龙的呼吸才能活化,」赫敏迅速回答。
哈利瞪著她。「我必须製作一种药水,然后抓著一头龙让牠在药水上呼吸?」赫敏点点头。
「並且所谓被牠的呼吸活化,妳真正的意思是將药水送进燃烧著的火焰中?」
赫敏再次点点头。「我无法想像为什么教授会允许这个,」她把她的书叠成一叠,开始打包。「通常只有受过训练的专业人员才会企图做这样的事情。」
「史密斯教授被骗了,」哈利往后靠在他的椅子上,闭上眼睛。
「是你在叫我吗?」史密斯教授突然出现在哈利的左手边。
哈利跳起来,眼睛倏地张开。他设法以他优秀的运动员技巧,控制著不要摔下椅子或撞到任何东西。「我想知道是否我能让其他人演示一下药水,」他试著不要盯著她的胸部,但那些正在闪闪烁烁的胸章距离他的脸太近了,而且不盯著它们看是不可能的。他一阵颤抖。他真的需要一些大脑漂白剂以摆脱那个想法。
「噢,不,欣赏你的行动对我们全部来说是一大乐事,」教授说道。Harry the Hero! 她的徽章闪烁,Hero! Hero! Hero!「让我们少点虚假的谦逊吧,波特先生。」她微笑著,猩红双唇有若豺狼。「现在你必须离开了,否则你的下堂课將要迟到了。」
「別担心,」当他们离开时,赫敏低声对哈利说道。「女校长不会允许这种事的。」
哈利想著龙--他这辈子已经受够牠们了--然后交叉他的手指。
***
「我要向你道歉,波特先生,」晚餐时间过后,当大厅净空时,麦格教授走近他。「我担心我已经无法阻止史密斯教授的疯狂计画了。」她一声嘆息。「龙!为了三巫大赛引进牠们已经够糟糕了,但为了让少数七年级学生得到不可靠的益处而引进牠们,似乎更显疯狂。」
「但是......」哈利张嘴要说。
「噢,不要为了教授那可笑的心血来潮而烦心。我不想说我的职员的坏话,但是......」她不悦地撮起唇。「去休息吧,我保证你不用冒险去熬製任何药水。」
「那么为什么那些龙还是来了?」哈利猛地將手插进长袍口袋里,试著不要感觉压力过度。
「为了你们的学习,」女校长说道。「你与你的同班同学將有一整週的时间研究龙--牠们的习惯、防御牠们的方法以及牠们的特性。史密斯教授已经为此花了一大笔钱--这十分可笑。」她暴怒著。「然而,稍微离开一下你惯常的学习活动並不会伤害你。」
「妳確定我不必做那副药水?」哈利问道。「史密斯教授可能会......十分坚持。」
「我主管这所学校,」女校长垂下肩膀,站得高高的。「你不用担心。」
奇怪的是,从校长的保证中哈利完全感觉不到安慰。他决定猫头鹰查理,隆恩的哥哥,寻求他在抗龙衣物以及药水方面的忠告。凡事预先准备总没有坏处。在大部分的时间里,生活有个討厌的习惯,那就是表现完全一如预期。
信寄出的第二天,来自查里的猫头鹰没法帮他平静內心。我能给你的最佳意见是穿件容易脱掉的衣服。假如你置身火场,你会想要能够飞快地摆脱它们。
「很好,」当隆恩读完信哈哈大笑时,哈利说道,「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意见。然后我不仅要被大火烧焦,还要在大庭广眾之下脱得赤条条。」
「我们就待在教室后面如何?」隆恩將查理的信丟进垃圾箱。「然后准备好隨时拔腿快跑。这计画怎样?」
「就这计画。」哈利用力点点头,希望这件事能尽快结束。学校生活的压力可比傲罗训练所可能有的大多了。
***
到了那些龙预计抵达的时候,学期已经接近尾声。夜空的色调更加浓黑,天气由秋凉转入冬寒。哈利发现在大多数的时候,他能將斯內普全然逐出脑外。没有被制定来修理他的课程进度,乃至发现咒语出了什么差错。在检查时,斯內普仍然拒绝与哈利同处一室,而治疗师早已放弃试著强迫他了。用餐时间,斯內普很少出现在大厅,这涉及到一些由家养小精灵提供他的食物的安排,而且有一半的魔药课时间他没有出席。每当哈利看到他,他总感觉到一阵他认为是內疚的刺痛,即使他已经为他不能决定的事情感到內疚了。他猜想那只是因为斯內普看起来......不快乐。他试著隱藏它,他的脸扭曲成一种永远彆扭的表情,但这表情本身就足以作为证据。
「只管忘了这件事吧,」每次隆恩看出哈利沉默的四下查找著什么时,他就会这样忠告著。一段时间后,这种忠告变成令人恼怒的事,因为有时当他说著那些话时,哈利甚至没有想到斯內普。大多数情况下,也许,但不是每一次。有时他正考虑著考试的事情,还有考试当掉的话將意味著什么。他发现很难在课堂上集中精神。这跟斯內普没有关係,他一再重复地对隆恩与赫敏这样说道,而赫敏不断地谴责他的沉鬱。这跟斯內普没有关係,一点也没有,他只是紧张与疲倦,而晚上的失眠让他的状况变得更糟。
但是......有时,哈利以为,他是在想斯內普。所以有某件新事情去担心,也就是整个人被龙活活烧死,已经开始是件积极正面的事情了,对不对?
这天早上,他们预计要与將要研究的那头龙会面--一头与名字布兰达一点都不像的匈牙利角尾龙(Hungarian Horntail)--哈利低头看向他的早餐並且决定今天,在被火烧死的前景下,他將完全不想斯內普。他的鸡蛋悲哀地回头看他,而哈利將它推到一旁。
「么么么么么?」隆恩塞了满嘴,问道。
「继续吧,」哈利说道。吃东西时坐在隆恩身边太久太久,他已经学会如何破译隆恩捂在嘴里的问题。
隆恩嚥下食物。「我不是在问是否我可以吃掉你的早餐,」他的脸变得跟头髮一个顏色。「我是会这么做,」说著,他將哈利盘子上的餐点刮进他自己的盘子里,「但是这不是重点。我是问你还好吗。」
「我很好,」哈利说道,这是一句谎话。
「只要记得,」隆恩边说边往他的叉子堆叠大量鸡蛋与香肠,「我们就待在后面。不管他们试著或命令我们做什么,我们就是待在后面。」
哈利很快发现,就是待在后面的问题是,对於这样的空间与地点上的微妙差异,那些龙是一视同仁。他与隆恩把他们自己放在这群学生后面的位置上,儘管史密斯教授欢欣鼓舞地挥手召唤他们更靠上前去。
那头龙就坐在他们全部的面前。牠並不像哈利预期的这么庞大,但牠看起来並不高兴见到他们。牠无声僵坐著,而牠的眼睛来来回回抽动著地,扫视学生们。
「我们全都到齐了吗?」教授也在环视四周。「过来,斯內普先生,」她叫唤道。「赶快!」
哈利半转过身。斯內普的距离远了点但正在迅速接近中,他的学生长袍绕著他翻滚如浪涛。
那头龙咯咯作声,哈利回头注视牠。
「保持镇定,同学,」教授说道。她的声音高亢,她踏了几步远离龙,回头凝望城堡似乎在评估必须跑多远。那头龙的饲养员们举起魔棒对准龙,组成一个包围圈。
那头龙抬起头,嗅著空气。牠静止了片刻,倾刻之间,牠戏剧性展开翅膀,半盘旋、半站立、张开牠的嘴,深深吸了一口气。
「快躲!」教授大吼,「趴下,同学们!」
每个人都倒向地板。每个人,那是指,除了斯內普与哈利之外。哈利可以从眼角外侧看见斯內普,他冻住了般站在原地。他没有魔棒,哈利心想,他没有办法保护他自己。
哈利不假思索跳进龙与斯內普之间,抽出魔棒尽他所能朝那野兽扔出障碍咒。它晚了那么一剎那。咒语晃动,失效,及时让哈利感觉到龙的灼热呼吸充塞他的胸膛。那里烧焦了,一片剧痛,他在尖叫声中失去意识。他希望那些声音不是他发出来的。
***
哈利逐渐甦醒过来。没有疼痛--他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柔软的云朵上--但是身体残留著一种古怪的、不舒服的疼痛记忆。他睁开眼睛,想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他的心绪感觉起来奇怪又模糊,他的思考定不下来。
「哈利!」赫敏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她的人正在水面之下。像是她正在水面下哭泣。为什么,哈利心想,她真的在哭吗?「身体,」赫敏开始说话,然后声音像窒息般顿了顿。「身体还痛吗?」
「发生什么了?」哈利问道,试著將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
「现在,哈利,只管安静的躺著,不要试著说话,」另一个充满安抚意味的声音说道。
哈利搅动他的大脑。庞弗利夫人?噢,所以他在医疗翼。
之前发生什么了?
然后他想起来了。「那头龙,」他说道。「狗屎。斯內普还好吗?」然后,过了一会儿,「我还好吗?」
「你绝对会很好的,哈利,」庞弗利夫人迅速地说。「你是唯一一个受伤的。」哈利感觉她冰凉的手落在他的胸膛,检查他的绷带。「別哭了,格兰杰小姐,妳会害我的病人心烦。他的伤势只是看起来比实际上糟糕很多。一旦软膏发挥药效,它甚至不会留下疤痕。」
「噢,」赫敏吸了吸鼻子,从袖子里拿出手帕,重重地擤了鼻涕。
「你看起来状况不错,哥们,」隆恩笑著,声音有些颤抖。「我们以为你无药可救了。你为什么那样做?」
「牠朝斯內普过去了,」哈利说道,心想这解释应该已经足够了。
「是的」,隆恩说道,而哈利认为他看见他与赫敏互换了道涵意深远的眼光。「是的。」
「我將给你一剂睡眠魔药,哈利,」庞弗利夫人说道。「再在这里待上短短几天后,你就会非常健康了。」
「再待上短短几天?」哈利说道。「我已经在这里多久了?」
「你已经昏......昏迷超过一週了。」赫敏哽了下。「我们已经非常担心了。」
「毫不理性,」庞弗利夫人说道,但她的声音並非冷漠不亲切。她挤过赫敏肩膀,取来一小瓶药水。「我不是说了一切都会好转吗?」
哈利抿了口她倾倒在他嘴唇上的药水。它感觉出奇的冰冷,像冰块滑下他的五臟六腑,但是在他能够发表评论前,他再一次睡著了。
***
哈利一惊醒来,確定房间里有另个人跟他在一起。他不像先前那样头晕目眩,可他的胸口疼痛,像是被大象狠狠一脚踩过。週遭一片漆黑,但他確定他可以听见另个人的呼吸声。虽然,他的第二个想法是,它听起来较不像是规律的呼吸声,而更像是某人拼命试著不要哭泣。
「赫敏?是妳吗?」哈利低声问道,觉得有点愚蠢。毕竟,那可能只是他的想像。他可以看见,儘管是模糊的,正对面的墙上有座时钟。他瞇起眼睛,辨认出现在是凌晨两点。他试著搆到眼镜,但是窜过身体的疼痛提醒他,精確的时间对现在的他来说不是那么重要。
呼吸声停止了。哈利心想,在一方面,这可以是他正在逐渐迈向疯狂的徵兆,在另一方面,它可能是房间里的其他人正在屏住他们的呼吸。
黑暗中响起了另一声噎住的声音,哈利吐出一口气,为自己不是逐渐走向精神失常而鬆了口气。
「嗯,是谁啊?」他问道。
一阵轻柔的声音传来,像是某人试图尽可能迅速地站起身,往门口走去。哈利瞇起眼睛看进黑暗,但是一点用也没有。他不能看见任何一个东西。
一个奇怪的想法走进他的脑海。「嗯,」他追著那个想法说道。「斯內普?是你吗?」
足音停在半路,有片刻不自然的寂静。
「我,呃,不介意那是不是你,」哈利的手指缠进棉被里。「嗯。是你吗?」
斯內普清清喉咙。「我为打扰了你的休息致上歉意,波特,」他说道,「我必须离开让你睡觉了。」
「不,不要,」哈利说道,被斯內普声音里的阴沉语调打击到了。
斯內普没有移动,但他也没说任何其他的话语。
「嗯,」哈利说道。「所以。」
「是的。」斯內普回答。
又是另一阵寂静。哈利希望他可以看见斯內普的脸--不过他通常的表情似乎是一脸怒容,没有理由去暗示他现在看起来与平常有任何不同。
「为什么?」斯內普开始说话,然后打住。
「什么为什么?」「別当傻瓜,波特,」斯內普有些激动地说。
「噢,那个啊,」哈利记起了整桩『拯救斯內普的生命』任务。「这不算什么,真的。」
「你常常跳到龙的面前,拯救你鄙视的人们,是吗?」
「我没有鄙视你,」哈利说道,將主题固定在最激怒他的事情上。「是你在鄙视我。」
「现在比较少了,」斯內普含糊不清地咕噥。「这点令人难以理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希望釐清我的债务条款。」
「你的债务条款?」哈利皱起眉头。「你是指什么?」
斯內普发出一声挫败的声音。「我怀疑你做出如此英雄式的行为而没有存著一些交易的念头。你渴望从我这得到什么?」
「你真的是个大混球,」哈莉厉声说道。「我阻止你被火烧死只是因为,你知道的,我不认为你特別喜欢被火烧死,这对你来说太复杂了以致於你无法相信吗?」
「是的,」斯內普简单地说道。「是这样。」
「好吧,你可以立刻招人討厌,」哈利努力地呼吸著。他必须强迫他自己保持躺下。他確信假如自己试著怒吼出声,伤势定会雪上加霜。呼吸都会痛了,更不用说起身了。「斯莱特林!你们全都一样。」
没有听见斯內普作出离开的尝试。过了好一会儿,哈利感到一股確认他是否仍在房间里的衝动。「斯內普?」
「是的,波特?」斯內普说道。他听起来很疲惫。
「为什么你不坐下来,或多或少比站著好,」哈利听见他自己这样说,这让他感到惊讶。「我想靠近床的地方有张椅子,虽然我不能明確说出它在哪里。」
哈利听见斯內普走向他,还有椅子腿在地板上移动的微弱刮擦声。
「你看得见?」哈利问道,斯內普是个可以在黑暗中看见东西的吸血鬼这个理论,突然间听起来好像是真的。
「不,」斯內普说道。「我记得这椅子在哪里。」
「噢,」哈利说道。「你之前曾在这里?」
斯內普沉默了一会。「我希望看见是否你正在康復中,」他说道。当斯內普在椅子上移动的时候,有一阵轻柔的刮擦声响起。「之前我可能来这里一或两次。」
「我没做那件事,」哈利记起了他自己与斯內普之间的一个爭论。现在提出它似乎跟任何其他时间一样好。
「我不相信你,」斯內普说道,听起来像是他確实知道哈利指的是什么。「它就是你父亲会从中发现幽默感的那种玩笑。」
「我必须说多少次我不是我的父亲?」哈利在黑暗中翻翻白眼。「他对你来说是个混蛋,而我对此感到抱歉,但是你不能责怪我。你应该已经诅咒过他了。」他补充道。
「然后来个狼人在我睡觉时吃掉我?」斯內普厉声说道。「非常好的想法,波特。」
哈利嚥下怒气回以爭论。「我跟嘲弄你的那个阴谋没有关係,」他再次说道。「为什么我要说谎?」
沉默再度降临,只时不时被斯內普安静的呼吸声打破。
「我道歉,」斯內普说的如此轻柔,以致哈利必须用尽全力才能听见。
哈利眨眨眼。「什么?」
「你是聋子吗?」
「噢,继续,」哈利说道。「再说它一次。」
「你在嘲弄我,」斯內普僵硬地说。
「不,我真的没有,」哈利说道,一个哈欠中途打断了他。「我只是没预料到我会听到这个。」
斯內普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笑声。「我承认我也没有预料到它。然而近来生活已经充满了不可预期的事物。」他顿了顿。「既然我们处理好了不愉快的事件,让我说声我很感激你迅速对龙採取行动。我从未想过会有人如此衝动地拿著他们的健康与生命冒险,而且最不可能是为了我。谢谢你。」
「不客气,」哈利说道,再度打了个呵欠。
「你会......完全痊癒吗?」斯內普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