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抱歉,」隆恩说道。「这不是约会!」他大声说道。「好了,」他轻声说道,「我弥补它了,是吧?」
赫敏翻翻白眼。「我可以替你杀了他,假如你喜欢的话,哈利。」
哈利大笑。「是的,麻烦妳了。」
「嘿!」隆恩抗议道。「爱在哪里啊?」
「波特和斯內普在树下,K-I-S-S-I-N-G,」一群咯咯傻笑著的六年级女孩大声宣布,在她们崩溃在一阵阵笑声之前。
隆恩瞬间苍白了脸。「狗屎,哈利。我真的很抱歉。」
「还好,」哈利说道,心想他真的真的一点都不好。「他们不会大肆宣扬这件事的,对吧?而且这不是约会,不管用什么角度来说,」他大声补充道,只是为了澄清此事。
假如斯內普听到谣言並且认为谣言是他散播的,那他就死定了,而这一点是无庸置疑。
***
「所以,便壶(Potty),」第二天早餐时间,马尔福从大厅的另一头高喊道,「我听说你昨晚与斯內普一起度过了个火辣激情的同志约会。」他假笑著,而在他那桌的女孩们全都咯咯傻笑著彼此悄声低语。「有任何进展吗?」
哈利试图从座位上站起来,对马尔福展开一场血淋淋的復仇,但是某样东西阻止了他。那是隆恩与赫敏。赫敏在桌子底下重重踩住他的脚指,而隆恩拽著他的长袍硬把他扯回位子上坐好。
「教授正在对哈利进行额外的魔药学教学,」赫敏的声音响亮得足以让马尔福--以及所有其它的斯莱特林--通通听见她的话。「为了表达谢意,哈利请他喝一杯。你真的应该用肥皂洗洗嘴巴,马尔福。」
马尔福的脸变红了。「啊,」他说道,「便壶的魔药学已经糟到需要Snapey-Wapey来呵护宝贝他了?」
「很好笑,」哈利对隆恩(他仍紧紧抓著哈利的长袍,使他继续坐在位子上)耸耸肩,装出一脸不屑。「非常好笑。不过,我敢肯定你希望你在魔药学上能像斯內普教授一样好,不是吗?」
马尔福张开嘴,然后紧紧闭上,恶狠狠地瞪了哈利一眼。「去他妈的滚蛋,波特,」他说道。
哈利不屑地喷声鼻息。「这就是你的极限了?」
显然它是的。不过它也足够了,哈利这样想著,这桩事件在当天接下来的时间里占据了他所有心神。斯內普绝对会脾气爆发的。
***
第二天,在用早餐的时候,某事降临在马尔福身上。前一刻他还在与他的朋友嘻笑低语,说话大声得足以让哈利捕捉到他的名字--但是不足以让哈利听见马尔福正在討论什么关於他的事情。下一刻他的头膨胀到正常尺寸的两倍大,每一寸皮肤均扭曲拉紧。马尔福开始尖叫,手爪抓著他的脸颊,呻吟著並哀嚎著直到一位老师將他拖去医疗翼处理症状。
哈利环顾四周,但他不能找到一个显而易见的犯人。他咧嘴而笑--不在乎这事是谁干的。这是个开始新的一天的绝妙方式。
接著哈利进入魔药学教室,看见了斯內普,然后忆起了今天稍早时发生的事。希望斯內普没听到流言未免太过份了。他只想知道是否斯內普打算宰了並当场生吞了他,或著留著晚点再吃。
相反的,斯內普在他的工作台那掉换了位置,暗示他隔壁的空间是空著的。哈利迷惑地在他身边坐下。斯內普不打算杀掉他?倘若如此,那是为什么呢?他偷覷了斯內普一眼。斯內普看起来沾沾自喜的,假如有的话。
「所以,马尔福享用了他的晨间柳橙汁?」斯內普问道。
哈利呛住了。「那是你?」
「当然,」斯內普的声音听起来很愉快。「你不会以为我会放过让我的朋友这么尷尬的人,是吧?」
哈利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你不生我的气?」
斯內普皱皱眉,胡乱拨弄著他的羽毛笔。「是的。我应该生气吗?」
「嗯,不该,」哈利回答道。「我以为你会......你知道的......我没想过你会......」
「吐出话来,波特。」
「我以为你会想要杀了我。你知道的。因为大家以为我们一起出去。出去了。」
斯內普不置一词,只是继续转著他的羽毛笔。
「这不干其他任何人的事,」他轻声低语,然后咬了咬唇。「混帐,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是。」
哈利曾经认为,整体来说,在假性约会后的这段期间,他在抑制那个疯子上一直做得相当不错。然而,在斯內普的话语中,它突然冒出来了,就在魔药学教室里头,断定哈利真正想要的是斯內普亲吻他。
突然间,哈利浑身躁热,非常、非常热。他喘不过气。
「你还好吗?」一会儿后,斯內普问道,好奇地检查他。他一手搭在哈利的前额几秒钟。「你的体温不烧,可是你脸色变得特別的红。你需要去让庞弗利夫人看看吗?」
哈利在这个当口不可能站得起来,除非提供很多很多的长袍否则不可能。该死的绝不。「我,呃,很好,」他含糊不清地嘰咕著,斯內普亲吻他的景象盘踞脑海拒绝离开。斯內普的手落在他额上的感觉,灼伤了他的皮肤。梅林。推拒这些的力量完全不为他工作,不是在现在。
哈德邦教授开始讲课了,这让哈利在很大程度上得到缓解。他將他的注意力固定在教授身上,试著记得如何呼吸,试著聚焦在魔药学上,而不是,这么说吧,那位削瘦的、苍白的、坐在他隔壁的男孩。虽然这很困难。即使他与斯內普並未相互接触,每一次他或斯內普移动了(几乎是每一分钟),他们长袍的布料便轻轻擦过彼此。这种感觉更曖昧,更可怕,远胜哈利之前曾经经歷过的任何事情。他想知道是否他彻底的精神错乱了然后到了另一边,现在正处於某个难以理解的、荒谬的世界,在那里,坐在某个你真的真的不应该喜欢、却比你前女友的拥吻与爱抚更能唤醒你的人旁边。
斯內普將一片羊皮纸推向他,哈利差点在控制住自己之前栽倒在地。这不像是斯內普得知了他脑袋里的那些......有关他的不恰当念头。心跳加速中,他低头看向面前的那张纸。
波特,它上面以一种正式的、老式的手写字体,写道,一切都好吗?假如你快要晕倒了,將这事告知我是聪明的做法,除非你希望在垮在玻璃器皿上,然后得到一些新的脸部伤疤。S.
我很好,哈利笔跡潦草凌乱地回覆。谢谢。只是那会儿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斯內普低头看著羊皮纸,头髮垂落在眼前。他的羽毛笔盘旋在哈利写就的那团混乱下一阵子,然后另外补充了些字句,再將它推向哈利。这个週末你愿意陪我到霍格莫德一游吗?哈利读著。这次的笔跡比起上次的少了点简洁。
哈利瞪著那个问题。他的胃扭曲打结。当他瞥向斯內普,斯內普正澈底地看向前方,似乎不想撞上哈利的视线。
哈利想知道是否他敢写下是约会吗?至少有一秒钟,在他领悟到他该死的绝不可能允许他自己把这话问出口之前。他寧可再次面对阿拉戈克,或者伏地魔本人,也不愿询问西弗勒斯?斯內普,是否他正在邀他出去约会。有的事情很困难,它们需要一个男人所有的勇气,而有些事情是不可能说明清楚的。眼下这桩肯定就是后者。
好啊,哈利潦草写著,他的心跳重重击打著,一头陌生的野兽在他体內奔驰盘旋。他將羊皮纸推向斯內普,而斯內普扫了羊皮纸一眼后就悄悄將它塞进他的课本里。
「很好,」斯內普说道,「去取些蠑螈眼睛,然后我们要开始製作这副药水了。」
「噢,」哈利说道。他甚至不曾意识到哈德邦教授已经结束讲解。他想知道为什么斯內普不大声问他就好,但是稍后他想到在他大声询问斯內普这样的事情,而那时的他曾经是怎样的感受时,他的內心觉得自己滑稽可笑。除了他,哈利,有那个疯子得处理外,斯內普的问题是什么呢?
哈利试著镇压住那抹造反中的希望,並且企图告诉自己斯內普的问题可能是什么。至少,他以为那是个希望。他感觉那更像是恐慌,老实说。因为假如斯內普被那个疯子影响了,而他,哈利,被那个疯子影响了,然后一起......但是两个男生是不能做那个的。哈利开始换气过度。他甚至不知道两个男生在一起能做什么,假如他们两个都疯了,而且决定......在一起--以那种方式--的话。
这是某种,哈利抓住他的羽毛笔(他是如此用力以致他非常讶异这笔居然没有断掉)心想,他真的不该在课堂上思考的事情。
***
哈利小心翼翼地走进图书馆。这里很安静,跟平常一样,但是总有个意想不到的风险:赫敏。哈利有点想和她谈谈这个,但在大部分的时候一想到它是如此令人痛苦的尷尬,他就真的非常不情愿这么做。他轻轻掸过索引卡盒,並不確定他正在找寻什么。性交的性字头令他面红耳赤,这些標题听起来对一座学校图书馆来说太下流了,但是性行为的性字头底下则出现了几个可能会很有趣的標题。
哈利闔上索引卡抽屉,偷偷溜进书架区,目光沿著书籍编码移动,直到他来到正確的区域。他隨机抽出一本书,不料却发现他自己拿到一本咒语书。书本藉著魔法闪闪发光並反映出他自己的影像,然后將那影像转变成一名面带微笑、脑袋瓜子两侧整齐地扎著髮辫、穿著短衬衫的女孩。他颤慄著猛力將书塞回原处。一部通史会更接近他正在寻找的东西。他不可能是唯一一个有这种念头的人。
然后他眼角捕捉到一则让他心臟急速跳动的標题。他环视四周,私心有点为这行为感到可笑,接著拉出他的隱型斗篷罩住头,在他从书架抓起这本书之前。在坐下並阅读之前,他將魔法世界的同性恋者--一部厚重的、皮质精装的大部头巨作--紧紧握在手中一会儿。
***
「校长,」西弗勒斯站在她的办公桌前,重心在两脚间轮换著,手指在他过长的学生长袍袖子底下攒得紧紧。
麦格教授对他微笑。「请坐,西弗勒斯。而且就像我一再表示的,你可以叫我米奈娃。我们已经当朋友当得够久了。」
西弗勒斯坐下,试著不要怒目而视。他已经知道他那问题的答案是什么,所以没有理由来到这里。不过,他会问的。在女校长面前尷尬总比......在其他人面前尷尬好。
「现在,我可以为你做什么呢?」女校长问道。
「我发现自己在財务方面遭到考验,」西弗勒斯说道。以这种方式来陈述似乎听起来不是那么的糟糕。不管怎样,总比直接了当地说我没钱,要好得多了。
教授皱起眉头,西弗勒斯试著不要为此生气。这不会是公平的。贫穷是如此贬低人的自尊。
「你曾探访过你在古灵阁的地下金库吗?学院院长的薪水虽然不是一笔財富,但我相信对之前的你来说是足够了。」
西弗勒斯对他的老自我感到一股难以置信的妒意。「我已经参观过这个金库了,」他坦言道,「並且发现它是空著的。我相信我的老自我把钱挥霍在魔药原料上。一张来自一把古剑复製品的帐单拿走了他的--我的--大部分存款。」
教授看起来大为吃惊。「西弗勒斯,你不应该支付那个!当然,霍格沃兹將会偿还你所有的损失。」她朝她办公桌的其中一只抽屉挥舞魔棒,抽屉吱呀一声打开了,然后她取出一个小袋子。「拿著这个,」她说道,將袋子推向他。「我也会为你设置一笔津贴。你有一份奖学金以支付学费与生活开销,就像你之前的一样,並且我在这里为我疏忽了这件事情表示歉意。」
西弗勒斯看著那个袋子。「我不希望拿走我不曾挣得的钱,」他逼出这句话。
「你曾挣得比这更多的,」教授一针见血地说道。「这是你的。不要用拒绝它来为难我。」
西弗勒斯歪了歪头,把这袋钱收进口袋里。「妳拥有我的感激。」
当他回到房间,他將一袋子钱倾倒在床上,开始计数。一百个金加隆。这数字对一整个学期的书本与额外的魔药原料开销来说是足够了,假如他谨慎以对的话。甚至还有余钱招待一个朋友一杯酒、一顿饭。他试著微笑,却感觉非常焦虑,即便是独自一人待在他自己的房间里。当他將钱袋翻摺,塞进长袍內侧口袋里时,他的手是颤抖著的。
***
到目前为止,日子比西弗勒斯曾经预期的要可忍受得多。他曾假设哈利只是出於礼貌才默许了他的邀请,而不是对被人们看到他公然与他在一起的一个实质上的鼓励。但是哈利使他感到惊奇,就像他持续使他感到惊奇那样,一次一次又一次。
起初情况有一些......紧绷。西弗勒斯知道他从来不是个好游伴--他的脾气他的毒舌曾经赶走了每个他曾有过的朋友,所以这像是他的错。然而,很快的,哈利放鬆下来了,甚至企图--一个可怜的、但又逗人发笑的企图--与他进行字面意义上的爭论。以前从来不曾有人被西弗勒斯的黑色幽默引得哈哈大笑,或者在他们拿彼此开玩笑时表现得如此和善。
这很危险,友谊本身就是危险。西弗勒斯太了解他自己了,他对自己的评价会失去控制地从自傲摆盪到自厌那端,然后再盪回来。莉莉总是说他太极端、太公开地表露他的情感。她习惯性地说她喜欢他这样--她喜欢知道他的感觉,希望其他人会更喜欢他。更喜欢他。真是笑话。当她因为他在盛怒之下脱口一句可怕的气话,而將他扔到一边好似扔掉一团垃圾时,他被拉进他自己的情绪漩涡里。愤怒与羞耻的毒液侵蚀著他的內在,他打从骨子里对友谊一词感到噁心。
只有一件事情帮得上忙--唯一一个曾伸出援手的人--那就是他的斯莱特林伙伴以及他的业余爱好。卢修斯--一个总是从容优雅自行其事的专横纯血--打从他早年的学校生活起就为他指出人生远景,而西弗勒斯曾为此推崇他。也许推崇他是过分了点。但是他从来不曾被怂恿至遵照他的那些推崇而採取行动,哪怕只是一点点。卢修斯?马尔福圆滑且棘手,他会出卖你的秘密,並在撕毁你的人生时在你的耳边微笑。西弗勒斯从未当他是朋友,即便他的记忆告诉他,他近来花在马尔福庄园大宅的时间甚至比他自己的家还要多。当然,这是多年前的事情了,可它的感觉不是那样。甚至他读过的歷史书以及新闻报导也不曾暗示他们之间除了势均力敌的竞爭对手的友谊外,还存在著任何其他的关係。
所以,不。卢修斯对他来说从来不是个危险,不是在任何个人层面上。在另一方面,哈利......嗯。西弗勒斯只是不能不去注视他。他的咧嘴傻笑极富感染力,他的热情更是如此。他相当的诱人,以男人的方式,儘管他在外表上极为肖似詹姆斯?波特。但是,他身上最可怕同时也是最危险的东西是--儘管承认这点著实可笑--他非常坦率。所有情绪都反映在他脸上,在他掌控自己的方式上,在他如何说话上。彷彿他只是无所谓的耸耸肩,就摆脱了生活中所有的不良遭遇,拒绝摀著、掖著那些糟糕际遇致使伤口化脓溃烂。是的,他从那些厄运上学到了教训,西弗勒斯可以在他的眼底看见那些阴影。但是他设法阻止那些过往將他转变成某个充满苦涩的人。
西弗勒斯羡慕他。他想要成为他,他想成为他的朋友而且他......嗯。他只是想要他。这是一种痛苦的、无望的、他知道是不健康的感觉。这將是当年在莉莉身上所经歷过的一切的重演,只是更糟,因为它超出了亲切与友谊而进入了某种东西--某种西弗勒斯向梅林祈求过不想感觉到的东西,但是他感觉到了,那感觉是如此丰富以致於他清醒著的每分每秒都在衡量它。
西弗勒斯这一系列思绪被哈利自己打断了,他正大笑著猛拉他经过一间商店的橱窗。
「你在咕噥什么蠢话,波特?」他问著,允许自己被拉了过去。
「看,」哈利转头对西弗勒斯露齿一笑,在他的手指戳向橱窗玻璃之前。「它们不是很不可思议吗?」
西弗勒斯沿著哈利所指的方向,找到一些龙型坠饰。他必须承认,它们是如此令人惊异的栩栩如生,以致於那小小的角尾令他忍不住一阵颤抖。其中一只张开它小小的嘴,呼出一缕薄薄的蒸汽,然后蜷缩成一粒球体。
「嗯,」西弗勒斯说道。「我以为你已经有足够多的龙了。」
「我想知道我是否负担得起其中一只?」哈利明显忽略了他的意见。「我会喜欢在床边桌摆上一只的。」他哈哈大笑。「它铁定能嚇坏隆恩。」
「我相信它们是被设计用来绕在脖子上的,」西弗勒斯凝望著那些龙形缀饰。这比盯著脸颊红润、一团乱髮、一只手热切地按在玻璃橱窗上面的哈利要安全多了。
西弗勒斯突然感觉到一股衝动,在屈服於它前,他犹豫摇摆了片刻。多买几本发霉破书、几味罕见原料又如何,相比於......「你--你想要一只吗?」他问道,试著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隨意粗率。
他感觉到,而不是看到,哈利转向他,但他不敢那样看回去。「做为一件礼物,」他澄清道。「我觉得它能適当的表达我的歉意。」
「你確定吗?」哈利听起来颇为迟疑。「它们可能很贵。」
西弗勒斯被激怒了。「我有钱,」他说谎,暗自希望一只小小的龙不会太过昂贵。「在这里等著。」他进入商店,在失去他的勇气前,然后毫无怨言地付出那女人所要求的九十个金加隆。他之前不曾一口气花掉这么一大笔钱,並且无疑地不曾买过这样一件奢侈的礼物。
当他离开商店的时候,他被重重疑虑围剿著。哈利会认为这份餽赠太过份了。他已经知道了。他低头看著手里的包裹。「这个,」他说著,將包裹隨手扔往哈利的方向。哈利一阵慌乱几乎失手摔掉它,可他勉强在包裹著地前接住了。「我现在必须走了,」西弗勒斯含糊咕噥了句,转身逃逸。他对自己很不满。他总是那么笨拙,他的社交风度低劣,但他在这之前从未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如此困窘。
哈利抓住他一条手臂。「別走,」他说道。他满脸通红,但是微笑著。「谢谢你,」他说道。「让我们去吃顿午饭,应该吧?我请客。」
西弗勒斯试著让自己镇定下来。他想知道是否他看起来就像他所感觉到的一样面红耳赤。他衷心希望不是。「听起来不错,」他强迫他自己说道。
「太好了,」哈利咧嘴对他笑道。「我们走。」
西弗勒斯试图微笑以对。他已经把自己弄成一个大傻瓜,但是哈利似乎不介意而且,不仅不介意,还邀他共进午餐。他不在乎被公眾看到他与......与鼻涕虫在一起。
而且他仍然抱著西弗勒斯的手臂。西弗勒斯试著不要太严肃地去看待这件事情。
***
「你在自己的房间里不会无聊吗?」哈利问道。他正与斯內普--他现在在心底称呼他为西弗勒斯了,这倒不是说他胆敢当面这样叫他--走在城堡周围的草地上。
西弗勒斯皱著眉,將双手插进他长袍的口袋里。「不会,为什么我应该要觉得无聊呢?」
哈利耸耸肩,试著不要打颤。外头寒冷刺骨,但是倘若他指出这一点,西弗勒斯可能会提议他们该往室內走,而这意味著分道扬鑣。哈利开始疑惑,为什么学校里没有设置一间让不同学院的人也能待在一起的公共休息室。「我喜欢身边环绕著我的学院同学,」哈利说道。「我们的公共休息室很有趣。我们有游戏,也可以只是坐在一起胡说八道。」
西弗勒斯皱皱他的鼻子。「对我来说这听起来一点都不有趣。我猜我可以造访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假如我渴望与令人生厌的白痴作伴的话,但是我恰巧不渴望这些。」
「是啊,在那里没有太多有趣的事情,」哈利忆起当年他与隆恩假扮成可怕的克拉布、高尔双人组,大摇大摆闯进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那段经歷。
「你如何得知这个的?」西弗勒斯好奇地转头看向哈利。
「我,呃,就是做了,」哈利含糊不清地说道。
西弗勒斯大笑。「假如你曾经看过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头的样子,那么一个斯莱特林应该也去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获取经验,这样才算公平。」
哈利皱皱眉。「我不確定这会是一个好主意,」他承认道。「我很高兴带你进去,但是我不认为我的某些学院同学会让你觉得受到欢迎。」
西弗勒斯翻翻白眼。「你真的很缺乏想像力,波特?我可以想出一打不同的方法,能够让我进入你们的公共休息室而不被发现,假如我非常希望的话。」
「我想我可以把你藏在隱身斗篷底下,」哈利不假思索地说道。
西弗勒斯嘲笑道,「你的隱身斗篷?这就是你对每件事情的答案,不是吗?」他挑起一道眉毛,假笑。
「假如它没破,那就不要修(意即假如一个系统或方法运作良好,没到最后关头,绝不轻易改变它),」哈利回答道。
「继续继续,」西弗勒斯说道。「我等著。」
「好啊,稍后,」哈利咧嘴笑道。「今天晚上,晚餐时间过后。我带你潜进我们的公共休息室参观一下。」
「我简直等不及了,」西弗勒斯说道。这是挖苦,是的,但是当哈利审视他时,他忍不住绽开一抹微笑,他的脸被冷风刮得通红,他的头髮隨风扬起。
哈利不得不努力忍住紧紧拥抱他的可怕衝动。
***
为什么他们俩要一起躲在隱身斗篷底下呢,当哈利领悟到他们没有这么做的好理由时,时机已经太迟了。西弗勒斯需要躲起来,没错,但是倘若只有他藏在斗蓬底下,事情会不会简单许多?哈利猜想著为什么西弗勒斯不直接指出这一点。当哈利要做某种蠢事的时候,他通常会非常迅速地注意到。为什么他这一次没有?
当他与赫敏、隆恩一起缩在斗蓬底下时,这里並没有太多的空间,但是,基於某个不可名状的理由,对他们两人来说这里似乎更加的空间狭窄。哈利和西弗勒斯必须亲密地挤在一起才能继续藏好彼此,他们的手臂与大腿猛力地相互挤压著。西弗勒斯的头髮轻轻搔著哈利的脸颊。他闻起来很舒服,在这么近的距离里,他可以分辨出那是药草与柠檬的味道。
哈利已经施过一个消声咒(Sound-ConcealingSpell),但是他仍然感觉像是他需要轻声低语。「还好吗?」他问道,当他们抵达格兰芬多肖像入口时。
西弗勒斯呼出一口气。「是的,」他说道。他的声音里有抹微笑。
他们尾隨一群粗心大意的三年级学生溜进了格兰芬多塔,哈利聚起他的勇气,抓住斯內普的手臂,表面上像是要引导他往正確的方向前去。
他们进入公共休息室,閒閒站著一会儿。
「到目前为止,没有我预期的那么刺激,」西弗勒斯悄声说道。「虽然这里的装潢刺激得我双眼流泪。在风格上,这里与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差不多一样微妙。宿舍同样糟糕吗?」
哈利笑了。「是的。」他思索了他的问题片刻。「实际上是,更糟,」他坦承道。「红、金两色与隆恩的橘色火砲队海报非常美好的融合在一起。」
「听起来似乎是值得一瞧的景色,」西弗勒斯不屑地喷声鼻息。
「噢,它是的,」哈利同意道。「见识过它,你就可以安息了。」
「最好是立刻,我假设?」
「是安息这部分,还是见识?」哈利问道。
「任何一个都可以。两个都是,」西弗勒斯答道。「你知道你的话没有道理,波特,不是吗?」
「噢,振作点,」哈利不经大脑脱口说道。「我认为你可能会活得好好的。」
「非常好,」西弗勒斯听起来是被逗笑了。「带路吧。」
哈利意识到他现在正致力於將自己的臥室展示在西弗勒斯面前,就在昨晚,他曾在这里......做了一些私人性质的事情,並且在做这私事的同时,试著不要去想某个目前正站得非常非常靠近自己的人。
哈利朝西弗勒斯打手势,示意他们应该离开了,但是,让他惊恐的是,隆恩爬起床关上了门,阻绝了他们的出路。
「有风,」隆恩说道,当迪恩对他抬起一道眉毛时。「它正对著我的脖子吹。」
「那只是西蒙斯在放响屁,」迪恩说道。
西蒙斯给他一个臭脸,然后抓起枕头扔了过去。
「现在怎么著?」西弗勒斯小声说道。
「不確定,」哈利悄声回答。西弗勒斯的手臂温暖而柔软地抵著哈利的,但是假如他们继续呆站著,那么他们最终会被枕头打中。隆恩和那两个傢伙可能是粗枝大叶的,哈利心想,可他们不会那样粗枝大叶。「我们可以坐在我的床上,直到他们再度把门打开?」
「很好,」西弗勒斯说道。「和一群认为幽默就是由响屁玩笑组合而成的男人困在一个房间里。接下来他们会举行打嗝比赛了。」
哈利憋住大笑。「跟我来。」
他们开始躡手躡脚前往哈利的床位,但是,就在他们这么做的时候,隆恩起身下床走在他们前面。为了闪过隆恩,西弗勒斯开始失去平衡,重重撞向哈利床前地板上的衣箱。
碰地一声巨响,还有玻璃碎裂的声音。
「操!」哈利说道。「快!」
像单人行动一样乾脆俐落,他与西弗勒斯猛然衝上床,拉上床帷牢牢环绕著他们。
「哈利?」隆恩喊道,「你干嘛像个小妞一样遮遮掩掩的?」
「呃,我只是在演习?」哈利喊回去。
西弗勒斯朝他翻翻白眼,做出口型「好藉口,波特。非常的圆滑。」
「你还好吗?」隆恩问道。
「好!」哈利回答。「很好!」他试著不要尖叫,可他不確定他能控制住它。
「嗯,好吧哥们,」隆恩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不管是什么让你这么高兴。」
哈利迅速施了个闭耳塞听咒。「我,呃,我想我们该逃离这里,」他说道。「你认为呢?」
「我认为你是个傻瓜,」西弗勒斯应道。「如果我认为必须立刻离开呢?」
「呃,」哈利说道。
「的確如此,波特。」
哈利用力拉下隱身斗篷,將它塞进床尾。他逐渐明白自己正与西弗勒斯一起坐在床上、週遭近乎黑暗无光的这个事实。恐慌击中了他。他试著挪动自己,可他不能在不碰到斯內普的情况下完成这件事。这张床也许有四张海报这么大,但它確实是设计给单人使用的。
「別烦躁了,波特,」西弗勒斯的声音突然响起,身体同时往后缩。他一瞬间退得太远,哈利赶忙抓住他,拉他靠近自己,担心他一个不小心就整个人掉到床铺底下。整个动作的问题是,他最后有了个西弗勒斯在怀里。
西弗勒斯远比哈利为他自己做思想准备时所试探性想过的还要削瘦。在他长袍底下的全部是锐利的角度,他的躯体几乎没有佔去任何空间。
「嗯,抱歉,」他感觉有必要这么说。
西弗勒斯猝然深吸了一口气。「我相信我现在安全了,波特。你可以將我从你的亲切照抚中释放出来了。」
哈利像是被烫著般赶紧鬆开手。「抱歉,」他重复道。
他们在沉默中坐了一段时间。西弗勒斯的呼吸粗重,他的双唇不时分开,像是他想说某些东西可却一再改变了主意。
「我要脱掉我的鞋子,」哈利突然出声,打破了寂静。他与这任务搏斗著,在几乎不擦撞碰到西弗勒斯的情况下设法完成了此事。他可怜兮兮地用力扯拉他的外袍,不確定他如何能脱掉它,並且不让手肘敲到西弗勒斯的脑袋。实在是没有空间了。
「噢,看在梅林的份上,波特,」西弗勒斯的声音盈满了不快。他挪身移向哈利,將长袍拉下他的肩膀。他非常温暖,而且在他移开前,有那么短短的片刻,他非常的靠近他。
哈利庆幸在他的床幔背后,週遭是如此阴暗无光,他捲起长袍,胡乱將它推到床尾。他转向西弗勒斯,看见他已经扭身脱掉他的学生长袍和鞋子。
「我们可以躺下也可以不躺,」西弗勒斯突然说道。他说做就做,然后注意到绕在哈利颈子上的东西。他继续动作。
「怎么了?」哈利低头看向项链。龙形项坠是静止的,盘绕成个小球掛在他的脖子上。
西弗勒斯浑身一阵哆嗦,彷彿要甩脱他的恍惚状態。「没事,」他一边躺下一边答道。红晕醒目地绽放在他的双颊。
哈利低头看向西弗勒斯。他的黑髮轻轻柔柔地散落在枕头上,他的学生衬衫往上滑,刚好足以露出一小截银白色的腹部肌肤。哈利希望自己死了。然而,命运並未仁慈到应允他的祈愿,所以他在西弗勒斯身边躺下,试著回忆如何呼吸。
单人床上没有足够的空间让他们在彼此间保留间隙,所以他们肩並肩地躺在一起。西弗勒斯感觉一股温暖从紧靠著哈利的那侧传递过来,而这是他努力不要放鬆地倚向他的结果。哈利倒是想要放鬆下来,但是......在他身边的西弗勒斯感觉是如此拘谨,使得他继续僵著身体。
「你还好吗?」哈利问道。他不確定为什么他要问这个,不是很確切地,但这个问题跟任何其他的一样好。
「不好,」一个停顿后,西弗勒斯低声回答。
「噢,」哈利说道。他试著不要恐慌。「是我曾做过的某件事情吗?」
「闭嘴,波特,」西弗勒斯厉声说道。「你帮不上忙。」
「但是我想帮上忙,」哈利说道。「你是我的......我们是......我想帮忙,」他最后下了决定。
有片刻,西弗勒斯不发一语。然后:「这太可笑了,」他大声喊道,「你不曾......」
哈利的心臟噗通噗通跳得飞快,他的五臟六腑感觉非常的不舒服。「不曾什么?」他勉强將话问出口。
「別在意,」西弗勒斯咕噥著。「忘了吧。」
「不,继续说。」
「別管它了可以吗?」
「嗯,不要,」哈利说道。「请告诉我哪里出错了。」
「为什么你在乎?」西弗勒斯突然怒道。
「因为我喜欢你,」哈利回答。然后他听见他说了什么。狗屎。
「你。什么?」
「我喜欢你,」哈利说道,心情悲惨的低落到了脚指头。这是一场他甚至从未想要进行的谈话。而他正在进行这场谈话的事实,並未改变他的意向分毫。
「在什么--」西弗勒斯开口要问,然后突然打住了。「多少?」
「多少?你的意思是?」
「我......只管回答问题!」
「嗯,」哈利的心跳如此剧烈,以致於他怀疑是否他將死於心肌梗塞,在他设法说出话来之前。「我喜欢喜欢你,」他逼自己吐出话来。
一阵死寂。哈利紧紧闭上双眼,他不敢睁开它们。
「我也喜欢你,」西弗勒斯说道。他的嗓音低沉紧绷。
哈利不能呼吸。他不能呼吸,他不能连贯思考,而且西弗勒斯不能恰好说了他方才说了的话。
鼓起他的勇气,他睁开双眼,审视西弗勒斯。西弗勒斯的脸颊是粉色的,而且他没有迎向哈利的视线。
然后那光芒熄灭。
「嗯,」哈利发出声音,只是为了打破让人神经紧绷的沉寂。他探向西弗勒斯,感觉像是他正在把他自己的人生抓在手中,然后他將一条手臂横抱住他胸膛。
一时间,他们只是躺在这里,哈利一点一点地死於恐慌而西弗勒斯尽其所能的模仿一座雕像。然后西弗勒斯移动了,他转向哈利,一只手紧张地越过来,停棲在哈利的髖部上。
哈利想知道他是否胆敢亲吻西弗勒斯。问题是这里漆黑一片,他可能会错过目標。还有个问题是,西弗勒斯只说了他喜欢他,但他可没说他喜欢喜欢他而且假如哈利是彻底误解了他的意思怎么办?那么他將不只感觉像个笨蛋,而且非常可能会是个死掉了的笨蛋,因为某个在魔药学上跟西弗勒斯一样优秀的人,不得不机警地在毒药上助他一臂之力。
他对某个仅能感觉到其可怕的企图做出了决定。他移动他的手,从西弗勒斯的身侧直上他的头颅侧边,他仅可能小心动作以免造成伤害。西弗勒斯尖锐地深吸口气,而哈利静止了片刻,在他將手指插进西弗勒斯的髮丝间之前。
「我可以,」哈利轻声低语,「我可以,嗯,吻你吗?」
响亮的沉默並不鼓舞人心。
「梅林,」哈利低声抱怨道。「我把自己变成了白痴,是不是?噢,梅林。」
西弗勒斯绕在他臀部的手紧了紧。「是的,」他简短地说。
「噢,」哈利的感觉被惊慌接管了。「狗屎,我非常、非常抱歉。」
「你误解我了,」西弗勒斯的嗓音满含怒气。「Yes不是给那个的。Yes是针对......另一件事情。」
「噢,」哈利说道。惊慌的感受並未退后,它只是转变成另一种新的可怕预期。
「如果你已经改变主意的话,」西弗勒斯並未把话说完。
「不,我想要,」哈利迅速说道,在西弗勒斯能够改变他的主意前。他润润唇,克服紧张。然后,试著不要倒毙当场,他接近西弗勒斯,对准目標。
他们的嘴唇碰撞,鼻子擦过彼此。这不是一个优雅、或者技巧高超的吻。哈利是如此紧张以致浑身轻颤,西弗勒斯抵著他移动得如此笨拙,以致哈利怀疑他之前是否曾经亲吻过任何人。然而,这个吻去他妈的辉煌,至少在哈利的评价是如此。他身体的每一部分都隱约刺痛著,被激动所覆盖淹没。斯內普的嘴唇乾燥温暖,他的头髮轻轻搔著哈利的脸,当他们一起碾压他们的嘴唇的时候。
西弗勒斯往后拉回自己。「波特,」他开口,声音嘶哑陌生。
「哈利,」哈利纠正道,心想这差不多该死的是个开始直呼彼此教名的时间点。「叫我哈利。」
「哈利,」西弗勒斯说道。「你確定吗?」
「再確定不过了,」哈利知道他可能太过诚实了,但他不想说出任何除了实话以外的语句。
西弗勒斯往上伸出手指,插进哈利的乱髮中,將他拉向自己。这次他的吻少了点不確定,他张开嘴,探出舌头舔吻著哈利的唇。
他们一再亲吻著直到他们的嘴唇疼痛,他们气喘吁吁,手指游弋在彼此的脸庞上、穿过彼此的头髮,好似他们正在用心灵默记彼此的模样。最后他们分开了,两人都呼吸困难。
「我们该睡了,」西弗勒斯说道。他紧张地吞口口水,一根手指滑下哈利的脸颊。「在有完整的休息后,你仍然不足以胜任魔药课。在晚上没睡个好觉的情况下,熬製魔药对你来说肯定会是个危险之举。」
「嘿,」哈利笑著抗议,用力敲了西弗勒斯一下。「够了喔,你。」
「我只是说出事实,」西弗勒斯回答。他的声音听起来好似他正在微笑。
「多么圆滑,」哈利说道,试著在西弗勒斯的手指滑下他的颈子沿著锁骨移动时,不要发出令人羞愧的嗯嗯嗯嗯声音。「你比隆恩还糟糕。」
「你期待我將我的意见裹上糖衣?」西弗勒斯问道。「顺道一提,我不会。」
「不,」哈利回应道。他移身向前,在西弗勒斯的嘴上落下一吻。在谈话中插入亲吻,感觉是如此的刺激。西弗勒斯的呼吸乱了。他挣脱开来,急促的大口呼吸,太用力地扯著哈利头髮以致带来一阵剧痛。
「嗯,」哈利的心臟猛力撞击,他害怕自己做错了什么。「你还好吗?」
西弗勒斯笑了,一种轻率的、令人晕眩的笑容。「稍等我一下,」他做了几次深呼吸。「你是,」他停顿了几秒,黑暗中只有他呼吸的声音。「无法抗拒的。」
「在好的方面?」哈利问道。
西弗勒斯再度笑了,虽然这次的笑声更接近不屑的哼声。「这很明显,哈利,否则我不会需要你停下来,免得我--」他没把话说完。
哈利渐渐明白他所要表达的。「噢。」他坚定自己的意志,以说出一件重要的事情。「你介意假如我们没有,你知道的......我不曾,嗯......之前。」他知道他实际上没把他的重点彻底釐清,但他確定他已经尽力而为了。这是令人困窘,而且令人苦恼的。
西弗勒斯清清喉咙。「那是--可以接受的。也许我们现在应该睡觉了?」
哈利一声嘆息,嘆息里有一部分是挫折,但95%是释然。亲吻西弗勒斯已经够让人惊惶了。更进一步亲密接触这样的想法虽然引人遐思,但在同时也是天杀的恐怖。「听起来不错,」哈利说道。「我们应该,呃,盖上毯子。」他企图这么做,结果在每一次转身的时候都重重撞上了西弗勒斯。
「当心点,哈利,我是很容易瘀青的,」西弗勒斯用力拽出被压在他身下的毯子,然后裹在他俩身上。他们的鞋子在这阵骚动中滚落床下,发出巨响。
「我们明天再把鞋子拿回来,」哈利將西弗勒斯扯进怀抱中,暗自希望他不会拒绝。
「嗯,」西弗勒斯说道。「你的確喜欢承受毫无意义的风险,不是吗?准备好大范围施放一忘皆空。」
但他没有拒绝哈利將手臂环抱住他,而且在不久之后,哈利感觉西弗勒斯的一条手臂紧紧地绕在他肩上。
「嗯嗯嗯,」半睡半醒间,哈利愉悦地咕噥著。「晚安,西弗勒斯。」
「晚安,哈利。」
稍后,一缕银色蒸气开始从哈利衣箱內的一块破片上喷涌而出,它朝著睡床飘了过去,缠捲在熟睡著的西弗勒斯身上。没有人清醒著看到这一切,西弗勒斯自己亦无知无觉,儘管他在睡梦中颤动了眼睫並且发出一声嘆息。
但是,在他旧办公室里他自己的肖像画上,邓不利多从他源源不绝的零食储备里捻出另一颗油彩的柠檬糖球吃掉,然后微笑。
***
西弗勒斯突然惊醒--心理上的而不是生理上的,他精湛的生存本能总是让自己受益匪浅--並且深深確信某件事情出错了。他的思维感觉一片朦朧--就像某人曾四处晃荡,一些应该是梦境的古怪片段模模糊糊地进入了半现实状態。
保持静止,他的呼吸规律平稳,他的眼睛稍微睁开一小道缝隙。
然后看见哈利?波特,在他身边熟睡著。
西弗勒斯......记起来了。他记起了一切。昨晚那些令他神经兴奋与喜悦的记忆,使他胸腔里的某样东西绷紧。那是一种脆弱的、可疑的幸福,但它有著可能性。西弗勒斯诅咒他自己。他如何能如此愚蠢?这比莉莉还要糟糕,比任何事情都要糟糕,而且他唯一能谴责的只有他自己。
努力集中精神,他召唤那支可憎的替换魔棒。轻声迅速施了个隱身咒--它运作得完美无瑕,使他诅咒他那个年轻自我的无能--他滑下床,收拾他的所有物品,溜出臥室,穿过城堡回到他的住处。
武装好他自己,西弗勒斯看进置放在他起居室一个角落里的小镜子。他的模样一如预期。一名精疲力竭、逼近中年、有著蜡黄色皮肤、平直死板的头髮、和一只肖似丑角的硕大鹰勾鼻的男人回望著他。一张只有一位母亲才可能会喜欢的脸孔--而且她曾经是,而且足以確认她是唯一的一个。西弗勒斯鄙视自怜,认为哀声抱怨属於精神衰弱的范围,但是今天感觉很难不屈服於绝望的深渊。西弗勒斯怒视镜子中的自己。他的思考模式就像个青少年。而这团丑陋的混乱中最令他感到震惊,並且渴望屈从於他较软弱的部分天性去崩溃、哭泣的事情是:他仍然想要哈利。他想跟他说话,依隨那些在他脑袋里泡泡般喷涌出来的记忆继续他们的工作。在此之前他从未感觉到分享他的想法的衝动,可现在他是如此渴望向哈利剖白他自己,以致於他的整副身躯为此疼痛不已。前景淒惨无望,西弗勒斯厌恶地想著。而且无比可怕。这是何等自我贬低的想法,你的记忆--你在某方面的本质--恢復了,並且你想再度將它们拿走,就只为了一个......为了一个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