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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Who La Hoop 当前章节:15516 字 更新时间:2026-6-1 23:05

西弗勒斯剥去身上的霍格沃兹校服,畏缩於他看起来是何等可笑,然后对他惯穿的黑色长袍冷淡地一耸肩。它无助於让他的感觉好转。一阵灼热的耻辱感贯穿过他,他竟然曾被他那群没用的学生公开嘲笑。他的思绪嗡嗡急转然后集中在某一点上。他需要某个谴责的对象,不然他会走入疯狂。波特错误地施展了咒语,將他復活以面对所有的羞辱与心痛。更甭提他做的其他所有事情,波特必须为此遭受谴责。西弗勒斯试著感受对他的憎恨,为了他所造成的伤害用尽全力憎恨他,但他唯一能感受到的是对他自己的憎恨。儘管如此,憎恨是个好主意,他心想--是成功面对无可避免之事的诸般方法中,最容易的、最有尊严的一种。表面上的憎恨应该不会很难激起,不会难的。

***

在做了一夜古怪无疑的梦后,隆恩醒来,唰地一声拉开床帷半瞇著眼往外看,以免看到某些將会在他的人生中留下精神创伤的景象。当赫敏暗示斯內普的每个表现都显示了他已神魂顛倒地与哈利坠入爱河时,他曾一直抱持怀疑的態度。坦白说,这样的想法对他来说太过怪诞以致无法相信。哈利与斯內普?別想。一百万年都不可能。永远別想。只是......不要。隆恩不得不勉强承认,儘管青少年斯內普比起曾经的斯內普教授更容易--只有一点点--应付,他仍旧是个饭桶,一个没那么[嚇人的、邪恶的饭桶。

儘管如此,隆恩可怜兮兮地感激赫敏往他的脑袋里灌输哈利与斯內普这般那般的印象,即便斯內普减去衣服的想法毫无疑问地令他觉得噁心。因为,倘若不是如此,当他昨晚在一声巨响下惊醒,点亮他的床边灯,然后看见一件斯莱特林长袍从哈利的床位滚下来时,他真的会大吼大叫地跳起来,准备攻击那位闯入者。所以儘管斯內普与哈利在哈利的床上这样那样的念头全然是种错误,它不会像確实逮著他们正在这样那样的恐怖想法一样,在他的大脑里留下伤疤。

当隆恩小心翼翼地审视哈利的床,他不禁为那件长袍已经消失了,並且哈利床位的床帷半开、露出一个沉睡中的哈利但他身边没有个斯莱特林的景象,而感到强烈地欣慰。片刻后,他胡乱穿好衣服逃离了寢室。什么时候一个男生会想对某事保持沉默,就是这个时候--什么时候他需要一吐胸中块垒否则將会爆炸,就是这个时候。隆恩希望赫敏已经起床而且是清醒著的。

隆恩闷头衝出格兰芬多塔,因为在他们的公共休息室遍寻不著赫敏。假如赫敏是醒著的,她最可能会在图书馆,所以隆恩直往那方向前去,却被一个尖叫著撞进他怀里的女人缠住了。

「隆恩!」赫敏从地上爬起来,稳住她自己。「你看到哈利了吗?」

「我正忙著找妳,」隆恩一边回答,一边试著帮她掸去身上的灰尘。

赫敏迴避他的双手,清清嗓子示意他停下动作。「你--你看到斯內普教授了吗?」她问道。

隆恩一个激灵。「这正是我想告诉妳的。妳是对的。」

赫敏皱起眉头。「关於什么?」

隆恩挤眉弄眼,压低他的声音。「昨天晚上在我们的寢室里额外多了个男生。一个斯莱特林学院的。」

赫敏大惊失色,一只手抬起来压在嘴巴上。「什么?」

隆恩觉得非常困惑。「我以为妳会为他们高兴。」

「噢,隆恩,这太糟糕了,」赫敏说道。「今天早上我在前往图书馆的路上从教授身边经过,发现他已经改变了。」

「是啊,这段时间以来,他几乎不再像个饭桶。」隆恩说道。然后他意识到赫敏刚刚说了什么。「妳的意思是......」

「没错!」赫敏扭绞著她的手,开始踱步。「当然,我不能分辨他的记忆是否恢復,但是他不再是个年轻人了。」

「狗屎,」隆恩说道。「你想哈利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赫敏厉声说道。「用用你的大脑,隆恩?韦斯莱。」

「我们应该怎么办?」

赫敏咬紧牙关,一脸坚定。「我们必须阻止哈利去吃早餐。我之前看见教授往大厅的方向走去了。我们必须將这件事告诉哈利,在他看见他之前。」

「那么我们最好用跑的,」隆恩说道。「你注意到时间了吗?」

赫敏脸色瞬间发白。「赶快!」

***

哈利一惊而醒,当他看见床上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时,他试著不要为此恐慌。迅速瞟了眼时钟,钟面上显示的时刻告诉他,他必须在整整三分钟內穿好衣服不然他会错过早餐,所以他隨手套了些衣服,大略梳了梳头髮,然后横衝直撞向大厅进发。他朝隆恩与赫敏咧嘴一笑,他俩正从另个方向跑过走廊,然后他进入大厅。隆恩与赫敏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他,並试图把她再度拉出去,但是为时已晚。哈利已经看见了。

哈利站住,两只脚生根似地立在当场,他的四肢沉重不听使唤。坐在教师席上,眉头皱得紧紧的,是西弗勒斯。或者说,是斯內普。

「他变回去了,」哈利设法说道。「噢,上帝。」

赫敏与隆恩用力扯著哈利走向格兰芬多长桌,强迫他坐下。长桌上满是交换閒话八卦的嗡嗡音浪,而斯內普的改变是主要的討论议题。哈利好想死。但在他这么做之后,他想和西弗勒斯......斯內普......谈谈,而且--他並不確切知道他想要什么。但是他不想坐在位子上吃炒蛋,这是確定无疑的。

「坐下,」赫敏说道,在他企图起身时將他拽回座位上。「不然你將会令他--以及你自己--尷尬不已。」

「但是,」哈利开口想说话,却不知道要如何继续。你如何告诉你最好的朋友们,你已经与一个最不可能的人坠入情网?

「我们知道,哈利,」赫敏悄声低语。她的语调轻柔温蔼。「关於你和他的事情。」

「噢,」哈利低低应了一声。突然一阵恐怖感袭上他心头。「每个人都知道?」

赫敏挥挥手驳回这个问题。「当然不是。我们是你的朋友。你的反应对我们来说很明显。」她瞥向隆恩。「好吧,是对我来说,」她修正道。

「我需要和他谈谈,」哈利含糊不清地咕噥著,隨手玩弄著他的炒蛋。

「当然你需要。但是你不会想要当眾做这件事情,对吧?西弗勒斯会痛恨这个的。」

哈利把他的炒蛋推到盘子边缘。

「早餐时间之后,」赫敏一锤定音。

几分钟后,女校长站起身,用魔法扩大了的声音响起。「我確信你们全都已经注意到斯內普教授再次回復到他完整的状態。他將立刻接受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教职。你有任何想对学生说的话吗,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站起来,他的黑色长袍在他身遭如浪涛般扬起。「没有,」他的声音冷酷。「除了任何有关我的閒言閒语將遭受最严厉的处分外。我表达清楚我的意思了吗?」

沉默声震耳欲聋。「我发现他的脾气毫无改进,」迪恩小声抱怨。

「因为傲慢无礼,格兰芬多叩十分,」斯內普俯瞰週遭,厉声说道。「然而,再犯的话,二十分听起来会很不错。(乱翻的,原文是Although, then again, twenty has a nice round sound. )再说一次我就惩罚翻倍。」

迪恩闭嘴了,低头瞪视他面前的桌子。

在另外宣布几项公告事项后,学生们开始鱼贯涌出大厅。哈利站了起来,双腿哆嗦著走向教师席。斯內普正在与麦格教授低声谈论著什么,然后麦格教授注意到他,阻绝了他退场的可能性。

「啊,哈利,」麦格教授说道。「我会把你留给西弗勒斯。我確定你希望討论一些事情。」

「波特与我,」西弗勒斯冷笑道,「没有任何需要討论的。」

「嗯,」当米奈娃走出听力所及范围后,哈利犹豫地小声说道。

斯內普双臂交叉,挑起一道眉毛。「吐出话来,波特,然后停止打扰我。」

哈利感觉自己面孔涨得通红。「我们应该谈谈,」他低声咕噥。「关於,你知道的。嗯。」

斯內普做了个表示不耐烦的动作。「你不能预期我仍然有兴趣继续那个特定路径,」他差点啐了一口。「你头上真的有一个大脑吗,波特?所有的证据都指往相反的方向。」

「但是--」哈利说道。「我以为我们--」他艰难地嚥口口水。「我仍然喜欢你,」他逼自己说出口。

斯內普的表情闪过一丝动摇,但定格在冷漠上。「这齣青春闹剧已经演够了,」他说道。「你已经很愚蠢了,不要让你自己变得更加可笑。」

哈利的大脑决定,儘管哈利可能想要钉在现场,他的腿应该快步带他离开大厅。他几乎绊倒了一直在大厅外等著他的隆恩和赫敏。

哈利想吐。他试著深呼吸,但他发现呼吸越来越困难。他伸手向他的喉咙,紧紧抓住西弗勒斯送给他的项链。这个礼物太贵重了。他笨拙地摸索著链扣,项坠小龙舒展开来,在他颤抖的双手中对著他嘶嘶作声。

哈利润润他的唇。「赫敏,」他的声音模糊不清。「妳可以代为將这个还给西--西弗勒斯吗?」

赫敏看起来勃然大怒。「他怎敢如此对待你?」她怒焰高张地拿走项链。

突然间,气得一张脸已经逼近紫红的隆恩从她那攫走了项链,颶风般捲进大厅。哈利与赫敏站在大开的门口,看见隆恩大步踱向斯內普,几乎是用扔的將龙型项链递给了他。斯內普从桌上项链掉落的地方,以大拇指和食指拈起了项链,然后丟进他长袍的口袋里。

「你--你卑鄙,」隆恩激动地大吼,然后抡起手臂,用力揍在斯內普的脸上。

斯內普身体一晃,伸手捧住他脸颊。明显褪去了勇气的隆恩,匆匆逃离了犯罪现场。

「噢,隆恩,」当他重新加入站在大厅外的他们时,赫敏一声感嘆。

隆恩畏缩了下,在他们面前不安地变换身体重心,双拳紧握身侧。「我没法忍耐,」他说道。「那饭桶活该挨这一拳。」

「我如此为你感到骄傲,」赫敏激动得声音一噎。

「噢,太好了!」隆恩鬆了一口气。

「我们离开这里吧,」赫敏微笑著对他说道。

隆恩看向身后,好像那个恶魔本身正在追他。「同意。」

感谢上帝赐我隆恩与赫敏,稍晚当哈利像三明治一样夹在他俩中间,坐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时,他心里这样想著。他们几乎是拖著他离开大厅出入口,在他把自己变成大傻瓜前,拉著他躲到一个隱蔽处。这个世界感觉是如此压抑与怪异,好像他正漫步在梦里。

起先,他没有想討论的事情所以他一个字也没说,直到赫敏把他的注意力从这整起事件上拔出来,痛苦地將一件又一件痛苦的经歷串在一起。他不確知这有用。在此之前,他感觉麻木而疲倦,但现在他觉得......疼痛。他胃痛,头痛。该死的,甚至他的皮肤也在痛。但是,在他完成剖白后,赫敏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而隆恩,也红著脸给了他一个拥抱。他没有觉得比较好,真的没有,但是在知道即便某个人不爱他、他们仍是爱他的这一点后,痛楚稍稍减轻了。

***

哈利对他第一堂与斯內普一起上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程的期盼程度,大约就跟期盼与绞架约会的程度一样多。当他们走进教室的时候,赫敏挽著他的手臂--隆恩紧缀其后,以各种不同的方式发出恐怖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非常像是你活该,你这老饭桶。

当他们进入教室的时候,斯內普尚未抵达。其他学生盯著哈利,只是时间长得足以使他感觉比起之前的更糟。但是至少,哈利心想,没有人真的说了什么。事实上,所有人都神情焦虑。

斯內普进来了,一身漩涡般环绕著他的黑色服装,顶著一脸混合了酸涩与痛苦的表情。他瞪眼环视他们全部。「期待你们中的任何一人在过去数个月中真正地学到了某些东西是太过份了,」斯內普宣判道。他游弋地窖厉声说道,他的长袍翻腾有如滚滚怒涛。「马尔福先生,」他停在马尔福的书桌前面。「请告诉我你现在正在学习什么。」

「我们正在学习高级决斗,先生,」马尔福回答道,对著他周围的斯莱特林同伴们假笑。

像闪电一样迅速,斯內普朝马尔福扔出一记咒语。马尔福发出一阵窒息般的声音,蜷缩在他的书桌上,不住乾呕著。

斯內普无视於他,而潘西恨恨瞪了斯內普一眼,尽她所能帮助马尔福离开教室,前去找寻庞弗利夫人。

「高级决斗守则第一条,」斯內普继续在教室內来回踱著大步,「攻敌之不意。」

赫敏举起她的手,但斯內普彻底无视了她。

「决斗不是游戏。在最好的情况下,这是一次羞辱的演练。在最危险的状况下,胜利意味著生,失败意味著死--还有更糟的是,羞辱的死。」

「我们正在学习的是传统的决斗,先生,」赫敏大声说道。「你作弊。」

「我给妳发言的许可了吗?」斯內普飞快地旋身面对她。「这门课上的纪律显然已经变得鬆懈了。格兰芬多扣十分。」

哈利--犹如一团滚沸著的痛苦与愤怒--没有思考,仅只是是直接反应,朝斯內普扔了一个他所可能施展出的最强而有力的咒语。

斯內普立即反应,轻易地防御好他自己,然后拋回一个哈利只能勉强拦截下来的诅咒。

「你全力以赴就只能做到这个程度,波特?」斯內普问道,他的嗓音明显透著轻蔑。

「Fuck you,」哈利咒骂道。

一旁观战的学生们惊恐地倒抽一口凉气。

「我恐怕我必须拒绝这个请求,」斯內普一脸嘲弄,过分礼貌地说道。「请原谅我。」

哈利射出另一个咒语,眼泪与愤怒蒙蔽了他的双眼。

斯內普没说半个字就拦截了它。「激怒你的敌人会是你取得胜利的一个有效途径,」他低声说道。「精神上的伤害与肉体上的一样好。」

「你应该为你自己感到羞耻,教授,」一名格兰芬多大吼道,其他学生在一旁低声讚同。

「然而,我不会,」斯內普回到教室前面。「显然地你们仍然相信--儘管只是演示--你们的防御课只是一场游戏。道德规范对你们来说毫无用处,当某人手持魔棒抵住你喉咙的时候。你必须仰赖机敏的策略与灵活的头脑才能生存。最终,为了一个原则而死除了你的死亡本身以外,別无价值。」

「你错了,」哈利厉声说道。他不能再忍受它了。「而且你不只是错了,你还......你还是个白痴。」

「至於我,波特,」斯內普嘶声说道。他现在站在他的书桌后面,身体向前倾,將他的手掌放在桌面上,「比你年长,比你优秀,而且--」

哈利轻弹他的魔棒--沉著且安静的--在书桌底下。斯內普冻住了。

「这个能綑缚全身的东西,」哈利站起来,走向斯內普,「是你不需要正大光明从胸前扔出来的咒语。用脚扔也一样好。」

整个班级陷入沉默-如斯內普一样冻住了-等著看哈利接下来要做什么。

哈利举起魔棒,抵住斯內普的脖子。斯內普没有移动--他不能动--但是他眼底闪烁著惊慌。「我可以立刻杀了你,」哈利说道。「但是我不会。这要感谢我是我们两人之中比较好的那个男人。」哈利倾身凑近斯內普的耳朵。他原本是要说些伤人的或者下流的话。我恨你三个字突然闪现他脑海。他试著说出这句话,但说出口的却是痛楚与真实。「我希望我能恨你。」哈利用力甩甩他的头,试著让他的下唇停止颤抖。「只管留下我一个人,是吗?」他转身,走开。

「快点,各位,」赫敏大声说道。「课堂结束了,该走了。」

「但是斯內普教授怎么办?」某个人问道。

「他最好希望在他的下一堂课里,有人擅长逆转全身綑缚咒,」赫敏说道。她大声拍拍手。「快点!嘘!走开!」

无人对赫敏的指示提出异议,最后隆恩甩上空教室的大门--空教室,这是指,撇开冻结状態的斯內普不谈。

然后,在黑暗中,哈利趴在床上大哭特哭,这是他这辈子里仅有的第二或第三次哭泣。

***

西弗勒斯?斯內普迷失了方向,这是所有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之中的一件。不是心理层面的迷失--儘管有些人会不同意--而是字面上的。他在城堡中展开他例行的夜间巡逻,但是,在巡逻过一圈后,他发现自己身在走廊(他確认过了),而且是一条不该在这时出现的走廊。他举起魔棒。「谁在那里?」他厉声说道。「立刻出来。」

没有回应。西弗勒斯继续巡逻,绕过墙角,走近......太晚了,太晚了,他的意识大声尖叫,当他畏缩著尝试別开视线的时候。但是意若思镜已经出现在他面前,镜面上反映著他內心的慾望。

它是可怕的。它是糟糕的。它是不可接受的。它是荒谬的。

它是哈利?波特。

镜中,哈利蜷缩在沙发上,穿著一件宽鬆的睡袍。他没戴眼镜,目光温柔涣散。他攫住西弗勒斯的视线,然后微笑--好似他所有的美梦都已成真--並且伸出手。

在一段感觉像是永恆的时间之后,西弗勒斯设法將自己扯离这诱人墮落的美景。他沉身缩在地板上,脑袋埋在双手之中。他的颅骨传来阵阵顿痛,好似有人將金属带子缠上他前额,然后收紧。当西弗勒斯站起身来,企图找路返回他的房间时--他要喝一杯,现在就要--路线很简单。简单到他想知道是否他实际上已经疯了。至少这可以解释少许事情。

大量的陈年奥格登(Old Ogden,一种火焰威士忌)玻璃酒瓶是西弗勒斯最后看见--昏头转向地--的一样东西,他差点被它绊倒。至少,假如他仍是站著的话,他会被绊倒。结果却是他往后靠,一边闷声诅咒一边將头重重撞在墙上。

「哈囉,西弗勒斯,我的男孩,」邓不利多从他目前住著的画框--一一架通常居住著沉默寡言的萨拉查本人的画框--里看向他。

「是你干的!」在少许的尝试后,西弗勒斯终於说完这句话。

「什么?」邓不利多温声问道。他从长袍口袋里取出一颗柠檬糖球,朝它吹了口气,然后啪地一声扔进嘴里。「哎呀,软掉了。」他扯出一脸懊恼。「我一定要记得將这些討人喜欢的小点心保存在更合適的容器里。」

「少说蠢话!」西弗勒斯说道。或者说,至少他试著將嘴里含混黏糊的字句说出口。「那镜子!」

「然后你看见了什么?」邓不利多问道。

「你完全清楚我看见了什么,」西弗勒斯啐了一口。他感觉一阵噁心反胃。为了安抚他的胃,他花了些时间吞下一大口威士忌。「你总是知道每件事情。每个骯脏的小秘密,每个--」

「噢,我亲爱的男孩,」邓不利多打断他。「爱从来不是个错」

「这主题不在討论之列,」西弗勒斯在大口狂吞烈酒的间隙中说道。「他没有......他不会......我......」他太过用力地放下玻璃杯,玻璃杯碰地应声碎裂。「你是个爱管閒事的老笨蛋。即便死了你依然拒绝离开还我清静。」

「而你,西弗勒斯,」邓不利多从他的半圆形眼镜后面凝视著他,「是个应该得到些许幸福的寂寞男人。他爱你,你知道的。」

「他不爱,」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痛苦地注视著空酒瓶。

「酒精从来不是答案,」邓不利多说道。

「你还有什么其他的建议?」西弗勒斯厉声说道。

「啊,」邓不利多微笑,眼底闪闪发光。「我正希望你问我这个。」

***

第二天早晨,哈利为看见西弗勒斯--斯內普--从大厅缺席了,而鬆了一口气。

然后一只猫头鹰降落在他头顶上。

「哎呀!」哈利喊叫道。猫头鹰瞪他一眼,將一捆扎得紧紧的羊皮纸卷扔在哈利的餐盘上,然后咻地一声飞走了。哈利环视四周。没有其他人收到任何信件,所以这该死的是什么?他的胃一阵翻腾,当他看见他的教名以一种醒目的黑色笔跡签署在纸卷外侧的时候。这是同一种字跡,在过去,通常將它本身侷限在书写诸如『只有笨蛋才会得到这个结论』以及『为什么你用这样的胡说八道来浪费我的时间?』之类的评论上。它来自斯內普。他必须读它,但他不能在这里读它。向他的朋友们含糊咕噥了句道歉后,他离开大厅,躲进最近的洗手间,將自己反锁在小格间里。

做了个深呼吸,哈利展开纸卷,开始读信。

***

「西弗勒斯!」哈利大声喊著,猛敲著西弗勒斯私人住所的大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现在哈利已经碰碰敲门了五分钟--他的指关节也痛了五分钟--但是没有得到回应。「假如你不开门,我会......我会......」

哈利举起拳头继续敲门,而且差点没一拳敲到猛然打开门的西弗勒斯身上。他看起来一脸病容,黑色阴影盘踞在他眼眶下方,他的皮肤苍白如蜡。

「你可以立刻结束这阵吵闹吗,波特,」他吼叫道,然后畏缩著用只手托住他的头。

「西弗勒斯,我--」哈利开口说道。

「我不记得我给过你直呼我教名的许可,」西弗勒斯说道。「请以更合乎礼仪的方式称呼我。『先生』就很不错,假如斯內普教授不合你喜好的话。」

「呃,不,我不认为我会,」哈利说道。他朝西弗勒斯挥舞著信件。

西弗勒斯茫然地看著它一会儿,然后往后畏缩了下,好似它是一条摆出攻击姿势的毒蛇。「以四位奠基者之名,」他咕噥道,「告诉我我没有......阿布斯!」他吼道。

「噢,你已经看过邓不利多的肖像了?」哈利问道。「我认为他一直,呃,躲著我。」

「我想不出为什么,」西弗勒斯呸了口唾沫。「也许这是因为你是一个令人难以忍受的、无礼放肆的、辜负了他所交付的任务的混蛋小孩。」

哈利生气地皱起眉头。「我没那么糟,」他说道。「在你的信里,你说--」

「別--」西弗勒斯打断他。「只是--不要。」然后--「一忘--」

「除你武器,」哈利喊道,西弗勒斯的魔棒飞离他的掌握。「梅林,」哈利捲曲他的手指,过份用力地握紧他的魔棒。「你有认真看待你所写下的任何东西吗?」

西弗勒斯只是站在那里,非常笔直非常僵硬的。

「你甚至记不得你写了什么,对吗?」哈利说道。「我知道当你写这封信的时候,你已经喝醉了。」他將信件胡乱推向西弗勒斯,而西弗勒斯接过它未置一词。哈利转身离开。

「波特,我--」西弗勒斯说道。当哈利转身时,他正低头盯向那封信,表情难以解读。

「它不意味著任何事情,假如你甚至去他妈的不记得写过了它!」哈利一声怒吼,然后以他的最快速度用走的而不是技术上的跑开。这是没有用的,竟妄图与西弗勒斯言归於好。这男人是如此懦弱,他甚至不能在没有酒精的支援下表达歉意,然后当道歉这个举动至关紧要的时候,他却在隔天否认自己曾做过它。

哈利试著不要去想西弗勒斯那封以悲伤、绝望口吻写就的信简,以及那精確、紧凑的短句触动他的方式。他所承受的伤痛已经足够,无法再加上来自西弗勒斯的。

***

西弗勒斯坐在他房间里的沙发上,儘管尝试並测试了所有的镇定技巧,他握紧信简的手仍不住颤抖著。宿醉紧紧抓住他的头与胃,威胁要確確实实使他大吐一场。他已经服用过一剂缓解宿醉药水,可它没有取得期待的效果--他怀疑它已在储存期中失去了药效。

打开纸卷,他阅读那属於自己的潦草字跡,感觉自己被尷尬得面红耳赤。我没资格被宽恕,他读道,但我恳求你无论如何都要原谅我。他紧紧闭上眼,信里字句的片片段段在他心底迴盪。你在我需要的这段期间所给予的仁慈和友谊,將永远不会被忘记,即便情势所需,也绝不会是它们所代表的意义。

西弗勒斯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冷静下来。他已经愚弄了他自己。事实上是他所说过的每个字都於事无补。事实上是哈利--波特--现在相信他毫不诚恳亦是帮不上忙。他皱著眉,尝试步出他衝突矛盾的情感所造成的迷宫。哈利,在接到这封信后,就直接找上了他。明显地没有嘲弄他,或是为了发生在防御课上的事件而展开报復,更进一步的羞辱他。但说到--西弗勒斯的思绪一片空白。和他做朋友?肯定不是。然而他为什么还要来他这儿?

西弗勒斯凝望著房间皱起眉头。哈利是为了把他们之间的事情处理好而来,而他,西弗勒斯,一贯的轻蔑他、不客气地对待他。他已经犯了个错误,承认这一点令他同样痛苦。他的心臟跳得飞快。他已经犯了个错误,但这一次他拒绝耗费他的余生以悼念它。这一次他会使他的朋友原谅他。无论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

哈利直勾勾盯著他面前刚刚才由一只体型瘦小、表情慍怒的猫头鹰送来的一件又小又厚的包裹。

「你收到什么了?」隆恩边审视著包裹边问道,同时喷得满桌子吐司碎屑。

「可能是个炸弹,」哈利含糊不清地咕噥道。

「蛤?」

「噢,別在意,」哈利说道。他扫了眼教师席。西弗勒斯--斯內普--坐在那里,显然正沉浸在与麦格教授的谈话中。哈利低头对著包裹皱皱眉,不確定是要打开它,还是大踏步走向斯內普,將包裹扔到他头上。他投了打开它一票,撕开棕色包装纸,取出一本皮革精装小书。他打开书,瞬间倒抽一口气。他母亲正在相片里对他微笑,她大概13或14岁,摇摇欲坠地坐在扫帚上,她的霍格沃兹校服迎风飞扬。

嘴巴大张著,哈利拂过相片册,发现他的母亲在她绝大部分的学生生活期间都咯咯笑著挥手打招呼。他暂停在最后一张相片上。西弗勒斯,14或15岁 ,对著照相机直翻白眼,与莉莉手挽著手。莉莉转向西弗勒斯,用力搥他一拳,然后一抹不情愿的微笑勉强爬上西弗勒斯的唇角。

哈利匆匆翻找包装纸与相册,但是没能发现一张短笺。他皱起眉头。为什么西弗勒斯--斯內普--要寄给他这个?

「你收到什么了,哈利?」赫敏问道。

「这个,」哈利边说边把它推了过去。

赫敏草草瀏览著,对著相册內页微笑。「这是你的妈妈,不是吗?」她的声音温柔。「谁寄给你的?」她翻到最后一页。「噢噢噢,」她说道。

「他没附上短笺。」哈利眉头皱得死紧。「我不確定这意味著什么。」

赫敏將相册交还给哈利。「也许你该观望一下,看他是否要说什么事情,」她提议道。「他昨晚对你很不友好,是吧?也许这是他说对不起的方式。」

哈利感觉自己脸红了。「也许,」他咕噥道。他低头看相册。在他手上,相册感觉起来温暖坚实。这是份好礼物,他必须承认,但是倘若西弗勒斯--斯內普--想说对不起,为什么他不就是直接说出来呢?

***

第二天早上,同样一只瘦小慍怒的猫头鹰企图扯下哈利的耳朵,在牠將另一件包裹丟向他的餐盘之前。哈利在失去勇气之前,撕开这件厚重包裹的包装纸。他发现里头是一份七年级魔药学课本的副本,封面乾净光可鑑人。「他天杀的寄这个给我做什么?」

赫敏拿过课本,打开它。「噢,哈利,」她感嘆著,轻掸过课本,「这必定花了很多时间。难怪他今天早上看起来如此疲累。」

「妳的意思是这不仅仅是一本课本?」哈利边问边从她那里取回书。「我想知道他是不是,妳知道的,廉价啤酒喝多了。」他隨机翻开一页。简洁的黑色字跡填满了书页空白处。就近端详內容,他发现它们是些修订意见:针对药水製备的每一步骤,提出精炼、但是有益的评论。草草翻阅一遍,他看见每一页都是一样的--为了求取最极致的效果,指出其切碎、搅拌、熬煮之最佳方式的一本极其详尽的操作指南。

隆恩越过他的肩膀盯著课本。「梅林的蛋蛋,」他说道,「期末考时我要坐在你隔壁。」

哈利皱皱眉,不確定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他的感觉很奇怪。西弗勒斯花了这么多时间准备了如此贴心的礼物,比起其他任何东西更让他神经紧张--尤其是当西弗勒斯再一次地忘了附上一封信或者短笺的时候。他仍然不知道西弗勒斯正在表达什么,或是这些礼物究竟意味著什么。如果他做这些只是因为他內疚,或者,梅林保佑千万別是为他感到抱歉,那么这会比西弗勒斯什么都不做更糟糕。

***

一整个星期过去了,哈利收到另外三份来自西弗勒斯的包裹。星期三是一本沉重的魁地奇歷史图解,星期四是一剂味道香甜、宣称(以西弗勒斯醒目的笔跡写就)只要一茶匙的剂量就保证可以获得整晚美梦的药水,然后是星期五的一捆泛黄信件。

星期五同时带来了西弗勒斯本人的第一封信。信的內容简短,直指要点。我希望这些带给你的快乐多於痛苦,他这么写道。你的,西弗勒斯。

哈利小心翼翼地打开其中一封信。一时间,他无法言语。它们全都来自他的母亲--好几打的信--写给西弗的,信里写满了故事与抱怨,讲述她满心忌妒的姊姊令她困扰、她迷上一位她不记得名字的赫夫帕夫学长、她对礼物和派对和......的激动之情,就是一名典型青少女其未经编辑的、全然私人的思绪,但对从未认识过她的哈利来说,它们比这世界上的任何其他东西都要特別。

哈利翘掉了早上的课程(这是他这辈子少数几次翘课中的一次),躲在空无一人的寢室里,坐在床上贪婪地读著他母亲少女时代的点点滴滴。当他读完所有的信,他抬头向上看眨去眼底湿意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不可思议的飢饿。望向时钟,他发现自己已经错过了午餐,所以他挖出一袋巧克力蛙,留意著不让任何一只跳到信件上。

他费了些时间,以决定是否要去上他下午的防御术课。面对西弗勒斯的念头令他的胃一阵顛簸。远远地坐在他的床上然后祈祷无人留意到他的消失,感觉比较安全。哈利坐著,直到他已经迟到五分钟之后,才试图强迫自己离开房间。接著他服从他的决定,抓起书本,衝向地窖。

当他抵达的时候,西弗勒斯正坐在教室前面的书桌上,写著文章。学生们全都闭上了嘴,只有羽毛笔落在羊皮纸上的刮擦声。哈利考虑什么都不说地设法溜进座位,但是他逼自己对西弗勒斯开口说道:「嗯,对不起我迟到了,教--教授,」他勉强吐出字句。

西弗勒斯头也不抬,只是简短的一个頷首。「第37页,波特先生。假如你有任何问题可以询问我。」

「他没有扣分!」当哈利到达他们的书桌时,隆恩小声说道。「你迟了十五分钟然后他没扣分!」

西弗勒斯抬起头。「我有耳朵,韦斯莱先生。你想要我从格兰芬多扣去分数?」

隆恩猛摇头。「不,谢谢你,先生。」

西弗勒斯冷哼一声。「那么我建议你管住你的舌头,集中精力在你的工作上。」

「是--是的,先生,」隆恩结结巴巴地说道。他看向哈利,满脸不敢置信。

哈利翻开课本取出羽毛笔,试著不要微笑。

课堂结束后,哈利等到学生都离开教室了,才朝西弗勒斯走过去。他仍在整理他的书,头髮垂落在脸前,脸上掛著聚精会神的表情。

「谢谢你,」哈利说道,不確知他想说的正確字眼是什么。「非常谢谢你。」

西弗勒斯没有看他,只是点点头。

哈利呆站在那里,不確定接下来要做什么。

「你还有其他想要的东西吗,波特?」

「噢,嗯。並不全然是,」哈利为他夹在手臂下的书一阵侷促不安。「我,呃,已经说了谢谢你,所以......」

「如果,」西弗勒斯抬头,但不是看向哈利,精確地说,更像是看向他的肩膀。「如果你喜欢谈谈你的母亲的话,有时,我会愿意回忆过往。她是个珍贵的朋友。」

「噢,」哈利说道。「这会很令人愉快,」他小心翼翼地说道。「但是我寧愿只是,你知道的,聊聊。在,嗯,更一般的含义上,」他试图把自己的意思表明清楚。他不確定他是否做到了。

西弗勒斯的表情变换不定。他清清他的喉咙。「魁地奇?」他首先提议道,他的语调乾涩。

哈利笑了。「倘若你想聊这个的话。我们可以来一场较量。我敢说你会喜欢的。」

「噢,是啊,波特,」西弗勒斯回答道,「我还没受够这些拿他们的脖子在一种无聊、乏味的游戏上冒险的傻瓜,当我被迫监督学校竞赛的时候。在一处满是惊声尖叫中的青少年的多风场地浪费我宝贵的余暇,的確是个非常诱人的念头。」

「那么,一起去喝一杯如何?」在哈利长袍口袋的深处,他的指甲逐渐戳进手掌心。

「我永远永远不想再一次摄取酒精了,」西弗勒斯忍不住一个颤慄,然后皱起了眉头。「你刚才--」

哈利不確定他刚才做了什么--显然地,撇开大声邀请西弗勒斯到外头喝一杯这件事以外。事实证明,分析他对西弗勒斯的感觉,比他希望的更为棘手。他已经喜欢上作为一名青少年的西弗勒斯。他无法忆起他曾经认为他是何其丑陋。相貌平庸,也许,但是有时在他眼底有一抹罕见的光采,而这光彩让哈利觉得虚弱与呼吸困难,他的微笑比哈利曾经见过的任何东西更具吸引力。

但现在他的西弗勒斯是--斯內普教授。他的老师。一名年龄几乎是他的两倍的男人,耗费了他大部分的年岁承受苦难。他被他信任的每个人背叛。他看著他成长。他憎恨他,然后被憎恨回来。然而,在最后沉淀下来的,哈利心想,是他在乎西弗勒斯--非常在乎--而且他无法只是不再在乎他。这样的在乎是古怪的並且是令人不舒服的並且是令人痛苦的,但是他就是在乎他。

所以是啊,哈利领悟了。当他刚才提议他和西弗勒斯出去喝一杯时,他的本意就是他在乎这件事。这个念头相当可怕,但是是在好的方面。

「哈利,」西弗勒斯说道。

哈利因他的教名在西弗勒斯唇齿间滚动的声音而吃了一惊,一抹微笑缓缓爬上他的两颊。

西弗勒斯看起来隱隱有些焦躁。「我大约比你年长二十岁。我不能--而且不应该--与孩子交好。」

哈利的微笑动摇了。「我不是孩子,」他抗议道。「我十八岁了。」

「你差不多是个孩子,看不到你的提议里存在著问题,」西弗勒斯乾涩地说。

哈利一阵皱眉。「当你--当你十八岁,而且你选择接受黑魔標记的时候,你是个孩子了吗?」

西弗勒斯表情一沉,气红了脸,然后尖锐地吸了一口气。「这是......这完全不是同样的事情。而且,假如存在任何相同的部分的话,也只展示了年轻人的愚蠢。」

哈利试著保持冷静。「想要--更了解你,这会有多愚蠢呢?」他问道。他的音量只比耳语稍微大声一点。

西弗勒斯闭上眼睛,发出大大一声表示挫败的声音。「明天,」稍停一会,他继续说道,「我正计画熬製一剂我已经研究了许多天的复杂药水。这是一件艰困、无聊的工作,而且我没有保留给笨蛋的空间。但是,」他的嗓音转为犀利,「假如你希望帮忙的话,那么你可以这么做。这是......我能做的最好安排,你明白吗?」

哈利思索著在霍格莫德那天他为次日所作的计画--以及思索著在阴暗地窖里被烟雾呛上一天。这没什么好比的。「听起来很不错,」他对西弗勒斯咧嘴一笑,而对方明显地一脸震惊。「我们明天见。」

***

时序从冬天过渡到春天的时候,哈利已经变成西弗勒斯私人实验室的固定班底,协助西弗勒斯进行魔药研究与创造,以及在西弗勒斯为他的防御课备课时提供助力。最初几次他提供协助时,西弗勒斯是好讽刺人並且紧张的,他们一起製作而成的药水品质也只是可以接受,但是远远不及西弗勒斯平常的水准。交谈是被禁止的,西弗勒斯说的很清楚,所以唯一打破沉默的只有剁碎药草的声音以及西弗勒斯偶尔的简要说明。

但是,几个星期过去后,情况......改变了。首先是有了午茶时间(真的有茶),然后在下一回蛋糕也加进来了。哈利,急需打破惯有的沉默,抓著赫敏为他解释最新一期魔药学家实践的內容,然后尽他所能的在与西弗勒斯交谈时討论它。因为哈利並未完全了解赫敏所说的內容,他的策略是成败参半的,但是西弗勒斯失去了他惯有的紧张、怒视,並且有几次差点微笑。

在那次以后的下一次,哈利来当助手时,西弗勒斯已经--很明显地--消化了最新一期魁地奇新闻的內容,以一种踌躇满志的神態,开始极其折磨人的详细解释为什么哈利最爱的球队將无法通过魁地奇超级联赛的资格赛。哈利不认为西弗勒斯的观点符合魁地奇的精神,但是他看起来是如此自得其乐,以至於哈利决定毫无怨言地忍受它。

午茶时间的交谈逐渐蔓延到限制在茶壶和蛋糕塔间的谈话之外。西弗勒斯似乎很喜欢踏在爭论边缘的智识討论,所以哈利花费更多时间在更多报章杂誌的发现上,让他惊讶的是,一些不在运动版面上的东西实际上还挺有趣的。当西弗勒斯不同意(而且他常常如此)的时候,他总是一针见血的(有时,哈利猜测,他只是想看看哈利的下一步是什么),但是他已经失去他过去一贯的轻蔑、嘲弄语调。这很美好,哈利有些满意地想著。这真的很美好。

***

「明天,」西弗勒斯潦草记下笔记,当他说话的时候。

「是復活节假期的开始,我知道。」哈利斜倚著西弗勒斯的书桌,伸手扒过他的头髮。

「別打岔,」西弗勒斯语调温和地责备道。「明天是春分之夜,也是禁林里一种特殊的、罕见的植物生长的夜晚。这种植物会开花,在黎明时完全盛开。当然,它可以在任何时候收成,但是为了得到最佳药效,最好是在旭日初升时採下它。你愿意吗?」他犹豫地说道。「加入我一起去探险?」

「好啊,」哈利同意。「为什么不。」

当他试著在接下来的下午小睡片刻,准备在凌晨三点起床与西弗勒斯一同步入黑暗的森林时,他意识到,为什么不这个理由的答案其实是很显而易见的。没有太多可怕的生物潜伏在森林里--他毫不怀疑,他和西弗勒斯在一起,相比於任何拥有太多牙齿的野兽,显然更为令人安心。更多是基於......他將与西弗勒斯独处。在黑暗中。週遭別无他人。

花些时间远离地窖这个念头是令人惊恐的。存在於他自己与西弗勒斯之间的东西,已经隨著他们的每一次会面增长了。有时哈利看著他,觉察到一股强烈到不明所以的催促感。这是在那些他极力祈祷西弗勒斯回过头的时候。不是因为他喜欢做为一名青少年的他,真的。更多是因为,做为一名青少年,西弗勒斯较不那么难以应付。与他携手同行的念头令人恐惧,但不是不可能。跟西弗勒斯手牵著手这样的想法,因为他现在太过畏缩而无法深想。有些事情不像是真的,有些事情是不可能的,哈利心想。西弗勒斯仍然视他为一个--一个--合適人选这样子的想法,只是永远不会成真。友谊是他最能够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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