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Harry, Draco, Ron 和 Blaise 寻找银龙令的期间, 这四个从不同学院走出来的女孩巧妙地找到了战争的平衡点。
很多年后, Pansy 对 Draco 的疏远并不仅仅是因为来自内心的恐惧。 她一直都为 Luna 的死而感到惋伤, 为 Susan 成为祭品而感到悲愤。
她远离 Draco, 是因为在战争期间和另外三个女孩所建立的友谊。 这份感情,虽不足以让她背叛 Draco 投靠光明的一方, 但却折磨了她很久, 让她无法直视 Draco 眼中的悲伤。
***
Draco 的 22岁生日, 是在寻找银龙令的旅途中度过的。 如果他能预知到自己的母亲只剩下一年的生命, 他绝对会回到 Malfoy 庄园, 品尝 Narcissa 精心制作的糕点。
可他没有预知的能力, 他没有吃到 Narcissa 最后一次为他烤的生日蛋糕。
2002 年, 6月5日
“寿星啊, 你要的东西 Pansy 一早就寄来了。” 俯在餐桌上的Blaise 向Draco扬起手,手挥出的时候有一个折射着七色光的小小物体划出一道抛物线,准确地落进对方下意识张开的掌心。 “这东西不便宜, 我可是忍痛割爱。 今天你可别指望再从我这拿到什么生日礼物。”
Draco 一看色泽和分量就知道这块石头是 Blaise 家里的收藏之一, 却淡淡地笑着说,“这是 Pansy 寄给我的, 怎么能算是你给我的礼物?”
Blaise 摇摇头, 盛了杯鲜黄色的柳澄汁端到Draco面前。
优雅地辍了一口新鲜的橙汁,Draco沉吟了两秒钟后说道,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可以得到第四块银蛇令了, 你开始收集接下来的资料吧。”
“没问题。”
“还有, 我生日的事不用告诉格兰芬多们。 我讨厌狮子们大惊小怪的庆祝方式。”
“那你必须在他们醒来前销毁证据。”Blaise 将另一个包好的礼物放在 Draco 的面前, 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 “就知道一块小石头是打法不了你的。 生日快乐, Draco。”
Draco 优雅地拆开礼物。
那天下午,Draco 将那块名叫[暝虹] 的石头扔进水里。之前和 Harry 交谈过的蛇浮出水面, 在[暝虹]的魔力下变成一个优雅而淡定的少年。
“我和那个女孩不同。我是天生的 Animagus, 完全掌握了蛇的习性。 你怎么看穿的... 难道你有[天眼]吗?”
“想知道?”Draco 薄薄的嘴唇勾出一个弧度,“拿银龙令来换吧。”
Malfoy 是天生的说服者。 在 Draco 的威逼利诱下, 蓝发少年交出了银龙令。但他也拿走了 [暝虹]。 这块石头能逼迫他显形, 但也可以在显形咒下帮助他维持 Animagus 的状态。
此后发生的一连串事情, Blaise 只有个模糊的印象。 但他清楚地记得当时 Draco 深不见底的眼睛。 让他不自觉地就想起Daphne的眼睛。
同样都是一种,自虐般痛苦而又快意的目光。
***
太阳的最后一角也沉到地平线下面去了,仅剩下一点余辉把天际的云朵染成浅紫色。
Draco 蹲□,纤细的手指抚上冰冷的石碑,呆呆地凝视着上面的两行字:
Narcissa B. Malfoy
Jan.13, 1955 - Jun.5, 2003
Draco 打了个寒颤,银灰色的眼中是痛彻心扉的苦楚,微蹙的精细眉宇流露的是无尽的哀思。淡色的唇抿起,浅浅的呼吸间带动了一阵阵轻微的悚栗。
许久许久,他抿紧的唇角缓缓地向上扬起,苦涩地笑了,“母亲, 我已经不清楚是在为您还是在为自己难过了。 ”
这样的一幕落在不远处的 Hyde 的眼中,只有无尽的心痛。
“Draco 大人...” 站在 Draco 的身后,Hyde 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该回去了...” Draco 平静地开口,他很清楚来者是谁。“你不是说要给我准备生日礼物的吗? 怎么还没拿出来?”
“啊?” Hyde 惊讶的瞪大眼睛,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踌躇了一阵才吞吞吐吐地说, “我...我不知道...还...还没准备好...”
“那就算了。” Draco 笑了笑。 “我们走吧, 今晚我请了 Blaise。”
Blaise 来了, 也带来了 Pansy。 Draco 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曾揽着那个女孩的肩膀, 漫不经心地说着“等屏障恢复后我们就举办婚礼”的话。他笑了笑, 人生有的时候只是一场空洞而华丽的迷局,进入它便身不由己。
Pansy 不敢直视 Draco 的眼睛。 她尽可能的掩饰自己的惶恐不安, “Draco...生日快乐。”
Draco 低头轻抿着手中的红酒, 接着随手将酒杯摔到地上,“你还是叫我 Malfoy 吧, Parkinson 小姐。”
Draco 知道 Pansy 并没有错, 但他无法原谅她。
他的体谅和宽容, 早在很多年前就遗失在了。
***
7月的苏格兰是一个永远醒不来的梦幻。空气里飘荡着如泣如诉的风笛声,细腻,动人,深入骨髓。
Draco 却没有心情欣赏。 从蓝发少年那里得到帆船座下的银龙令后, Blaise 查到当年巨蟹座下的家族 是Rowena Ravenclaw 的后裔。Ravenclaw 的族长将银龙令交给唯一的女儿后就去世了。他的女儿是一个哑炮, 据说嫁给了爱丁堡的贵族。
这是他们唯一的线索。 如今他们已经在苏格兰的爱丁堡待了一个多月了, 但始终没有最后一块银龙令的下落。
“爱丁堡有超过45万的人口。 我们在这里面寻找 Ravenclaw 的后人, 和在海里捞针有什么区别?” Harry 喝了一口威士忌,辛辣口感里有着浓厚的泥煤味。他侧过头看着 Draco, “今天就先查到这吧。快10点半了, 要不要一起去看日落?”
Draco 淡淡一笑, “今天是你的生日, 我勉为其难的陪你看好了。”
“当然, 谁叫你过生日都没有告诉我。” Harry 握住 Draco的手。
爱丁堡的夏日如春。整个城市看上去就像一个巨大的舞台布景,美不胜收。太阳在晚上10点多钟还不肯落下,像一盏红色的大灯笼垂挂在天边;落日的余晖在古城堡黑色的剪影上绣上一条弯弯曲曲的金线。
“麻瓜也挺会享受生活的。” Draco 微闭上眼睛。 Harry 在 Draco 的酒里加了苏打水, “少喝点, 这玩意儿伤身体。”
“我自己都不在乎, 你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 Draco 有些不屑地看着对方。 入夜后的天幕上布满了彩霞,像是通宵长明的霓虹灯,把爱丁堡照得五光十色,宛若海市蜃楼。
“你不在乎就让我在乎好了。”
Harry 将 Draco 一点点的拉到和自己的脸近在咫尺的地方。 Draco 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震住了, 灼热的呼吸吹拂在彼此的脸上。就在两人嘴唇几乎就要碰到的时候, Harry 却仰头在 Draco 的额上轻轻的烙下了一吻。
“到我这边来吧。” 他说, “你不适合当食死徒。 我可以保证你和你母亲的安全。 ”
“我很贪心的。”Draco 有些自嘲地说, “我要的不仅仅是安全。”
这一次, Harry 不由分说的用自己的嘴堵住了对方的, 陌生的感觉像潮水般迅速淹没了他们。Draco 本能的回应着。双臂抱着 Harry 的后背,舌如同滑动的游蛇,紧紧缠住每一丝呼吸。
Harry 抬起手抚摩着对方的脸颊,聆听着空气中暧昧的响声:湿濡的亲吻,紊乱的呼吸,含混不清的呼唤,衣料之间的摩挲……
以及酒杯破碎的声音。
Harry 转过身, Ginny 正愕愕地看着他。 Harry 没有解释什么, 他握住了 Draco 的手。
Ginny 深吸口气,扬起脸,面孔上忽然露出一丝若有若无诡秘到极点的笑意,“打扰了, 你们继续。”
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手掌中,涸出四道弯月形的血痕。
21
21、Chapter 19: Hodie ...
作者有话要说:Hodie, today, (今天)
Harry和Draco 之间的爱情,不是那种刻骨铭心的爱, 而是互舔伤口的的情。这和普通的爱情最基本的区别就是: 没有未来。
饮鸠止渴,看似愚蠢,只是旁观者不懂他们的悲伤。
***
“Mione…算我求你了,你一定要帮我…” Ginny第一个想到的人是 Hermione。Harry 对 Hermione 的建议一向重视,如果她愿意站在自己这边的话… Ginny握紧了手中的电话, “你也不希望Harry这样沉沦下去, 对不对?”
电话另一边沉默了下去,半晌 Ginny才听到 Hermione 淡然的声音, “给 Harry一点自由的空间吧。属于你的就是属于你的, 而不属于你的是勉强不来的。”
Ginny的眼泪像断线珍珠般地滑落。
“其实…我很早以前就发现了。” Hermione 的神情极其平静,仿佛早就预计到 Ginny会向她哭诉。 “Harry的眼神一直都锁定在 Malfoy身上,只是他自己没有注意到而已。”
“试着去接受她们,你会找到真正的幸福。”
Ginny轻轻说了一句谢谢,然后看了看手中的电话,抬高手,把它狠狠的摔在地上。
她不甘心。
***
吻是一个向嘴诉说代替了向耳朵倾吐的秘密。
Draco 一直觉得做~爱是肉体的交流,只有接吻才是灵魂的沟通。这是人性与兽性的区别。 拇指下意识地摩擦着自己的嘴唇--他们结吻了。Harry的吻很温柔,却洗不掉 Draco 嘴中的苦涩。
“你知道我是不甘受命运摆布的人。” Draco半躺在 Harry的怀里,用修长的手指托住水晶杯,轻轻摇晃着里面醇红的液体。“可是在反抗的同时,我是不是走进了无形的命运所设下的陷阱了呢? ”
“你讨厌被人利用, 而我, ” Draco 抬起头,的眸上有一层雾, 而Harry却从里面看到了自己的眼睛。“Potter,我讨厌被人像玩偶一样操纵着。 ”
天亮后 Ginny离开了爱丁堡。 Ron 对唯一的妹妹的任性有些搏手无策,可感情迟钝的他也发现了气氛的怪异。
Draco 像往常一样享用着自己的早餐。 Harry却坐在了离 Draco 最近的位置上。“怎么只吃这么点? ”
Harry将烤好的土司切片,抹上果酱后装进 Draco 的盘子里。Draco 瞪了对方一眼,幽雅地将盘子里的食物一一吃完。
“这么暖味啊…”Blaise 半开玩笑地问, “Draco,你是不是准备转换阵营了? ”
“我的面前只有一个阵营。” Draco用餐巾轻拭嘴角,漫不经心地说。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精明如我怎么会让你一个人享受隔山观火的快乐。”
听到Draco 的回答, Harry的眼中呈现出无法忽视的痛苦。不同于先前的愤怒,这种痛苦里印着的是失落与绝望。
而知道 Harry痛苦的 Draco,却无心替他承受。
***
第二天, Blaise 在荷里路德宫里发现了一幅肖像,画上的女人有着和 Rowena Ravenclaw 酷似的外表。她握着笔,在摊开在膝盖上的书本上圈圈点点,举止中透露出一股娴静,淑雅的气息。
Mary Stuart
这个号称全欧洲最聪慧的女人,秀丽的脸容如一朵沉睡的莲花展开花瓣。 她的一生就是传奇。 出生刚六天就登上了苏格兰的王位,五岁时远渡到法国,十五岁嫁进法国王室。 十九岁丈夫去世后回到苏格兰,在叛变中逃亡至英格兰后,又因表姐的嫉妒和猜疑而被囚禁了二十年之久,最后仍因图谋英格兰王位这个莫须有的罪名而被处死。
“Ravenclaw 的后人果然是不甘寂寞啊…” Draco 有些讥讽地说,目光却停留在画像的一角,那个廖廖几笔就活现出金属质感的书签。
Draco 知道,那闪耀着月亮般光芒的书签,就是巨蟹座下的银龙令。
“Blaise 和 Weasley负责和那些麻瓜们周旋,剩下的交给我好了。 记住画像破裂后要立刻撤离。”
Draco 摘下手套,将双手贴上画像,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深处的波动。画中的银龙令与纯血的力量产生了共鸣。 Draco 不断将体内的魔力输进去,银龙令的光晕也逐渐增强,由柔和变得刺眼。
在 Blaise 和 Ron 的干扰下,展览厅里的麻瓜们并没有察觉到异常。 大多数游客还沉迷在皇室的雍容华贵中,全然不知静谧与安详的假像已荡然无存。
Draco 冷笑着,很快就感觉到画像下那枚真正的银龙令的蠢蠢欲动。 可画像依旧贪婪地吸食着他的魔力,这样僵持了几分钟, Draco 略微觉得吃力了。 汗水浸透了头发,嘴角微微地扬着,肩膀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他说 “Potter,你就这样站在旁边不帮忙吗?”
“怎么可能,我在等你这句话。” Harry笑着,右手立刻覆盖在 Draco 的双手之上,两种全然不同的力量慢慢地融为一体。几乎是同时,墙上的画像被这股全新的力量从内到外地撕烂。
Draco 的手稳稳地抓住了银龙令。在银龙令飞出的刹那,他看到了画中的女人抬起头, 对他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Draco 的心重重一窒。他突然发现了一些他早该发现的事情。
***
从6月1日到8月2日,仅仅 63个白天与夜晚, Harry一行人就将分散了几个世纪的银龙令重新聚集在一起。
这样的效率,是在所有知情人的意料之外的。
Draco, Harry, Blaise 和 Ron直接从爱丁堡回到了格里莫广场12号。在听到门后那一阵阵清爽如银铃般的笑声后, Draco从Harry那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淡漠的神情里透露出伤感的眼神。
“Draco! ” Pansy 放下手里还未完成的纯白色礼服,激动地站了起来。礼服很美。 柔和飄逸的设计,在胸前和裙摆尾上恰到好处地镶了碎钻,一针一线,都经过了反复的琢磨与思量。
Draco 握起Pansy的手,顺势吻了她的手背,“这种事情用不着你自己做的,送到店里去不就行了。”
“你看不出这是婚礼的礼服吗?” 角落里的Luna 停止了和 Blaise 的攀谈,不满地甩了甩及腰的亚麻色长发,“Pansy可是花了不知道多心血在里面的。”
“是吗…” Draco 想起自己先前的承诺,那个等所有事情解决了就结婚的承诺,“怪不得这么漂亮。”
Pansy纤指抚过柔滑的衣料,笑起来如春光明媚,掩不住的幸福。Hermione 则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看 Draco,又看了看眼前的Harry。
Harry站在那里,明明是在微笑,她却觉得他是那样的寂寞。
***
2016年, Zabini 山庄
下午的阳光透过薄纱镶蕾丝的窗帘漫进屋子,红茶的香味随着热气一起飘在空气中。
“小Hyde 收到去霍格沃茨的录取书了? ” 墨紫色的眸子终于露出了一些饶有兴趣,Blaise 接过 Draco 递给他的信件,打开。写满了半张信纸的漂亮圆体字中,只有寥寥几句涉及了关键。 “我记得你说过 Dark Lord 不允许他去那儿的。”
“很显然主人改变主意了。” Draco 冷笑,看着 Blaise 饲养的鹰鹫停留在自己的肩上,“现在的那个校长圆滑到极点,他是不敢擅做主张的。”
“圆滑是斯莱特林的优点, 把如此幽雅的词用在那只苍蝇身上实在是太浪费了。”Blaise 将信折叠好还给 Draco,坐回上沙发后又取过茶几上的饮品喝了一口,“话说回来,我终于从当家教的悲惨命运中解脱了,可怎么反而有些伤感了呢?”
“这么深奥的问题你还是等我走后一个人慢慢再思考吧。”Draco 梳理着鹰鹫乌黑发亮的羽毛,紧接着说出了让 Blaise 目瞪口呆的话,
“我不能让Hyde 挂着 Weasley的姓氏进霍格沃茨。 你不是还没有继承人吗? 我希望你可以收养 Hyde。”
Blaise 的目光暗淡了。 他推开窗户深深吸了口气, “Draco,你知道自私是什么吗?”
“我自信有挖掘到这种本质的精髓。”Draco 很平静地回答, “显然,你还没有...”
22
22、Chapter 20: Honorabilis ...
作者有话要说:*Honorabilis, respectful (尊重) 的
当天晚上, Draco 解释了他理想中的安排。 Hyde 却婉转地谢绝了 Draco 的好意。
“我有Draco 大人就够了。” 他压下心中隐隐的不安, 毫不犹豫地将那封信撕成两半, “我不想去什么霍格沃茨。 我只想待在Draco 大人的身边。”
“我知道了。” Draco 淡淡地说。 Hyde 却察觉到 Draco 平静语气下的失落, 心里也有一层涟漪荡漾开来。
他动摇了。
“如果这是Draco 大人希望的话…我…会好好学的。 ” Hyde握了握拳头,抬起头, “但…我不需要什么父亲。
九月的第一天, Draco 将 Hyde 送到霍格沃茨。
“既然来了就要做到最好。” 不知不觉这说了这句话。记得以前父亲也是这样告诫自己的, 可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Draco 大人放心好了。 时间见证一切,我会是最优秀的。” Hyde 对着Draco的视线, 眼神深处透出认真和坚定。
“那么我期待着。” Draco微微一笑,Hyde 听到了自己迷失在那个微笑中的急促的心跳声。 直到一个身材矮小, 戴着笨重眼镜的男人迎出来向 Draco 请安, Hyde 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腼腆地低下头。
“快去大厅吧。” Draco 走到Hyde 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给了你一只猫头鹰。 有事写信给我。”
当 Hyde 带着熟悉的兴奋和紧张, 和其他新生一起离开的时候, Draco 突然想到对方只是一个无知的孩子。等他看清自己真实, 残忍的一面后, 就会像别人一样远离自己。
“我没有想到大人您会亲自来。” 矮小的男人压低了声音, “Tiamat 并没有苏醒的迹象, 但是我担心…”
“我知道了。” Draco 冷冷地说, 眼神又恢复了优雅而残酷,以骄傲的姿态临视一切的光芒。“霍格沃茨的校长在新生到来的第一天应该有更有意义的事要做吧? 你可以退下了。”
“当然……” 男人哈着腰,谄媚地回应着, “当然……”
***
记得很多年前的一个晚上, Draco 将五块银龙令排列在一起。 手里的地图开始燃烧,一层一层地剥落。在焦色气味蔓延的同时,渺茫的尘灰如哭泣般地缓缓掉下。
“Potter, 我找到 Tiamat 沉眠的地方了...”
Draco 原本清亮的声音因为疲劳而略显轻微的沙哑, 精致的面孔却散发着更加勾魂夺魄的魅力。Harry 握住 Draco 的手, 欣喜在下一刻被惊异所取代, “怎么会在那里?”
“真相往往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因为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不明, 太多不为人所知的黑暗。”
Draco 靠着 Harry 的肩膀, 侧低着头, “Draco dormiens nunquam titillandus...霍格沃茨的确是埋葬秘密的好地方...”
“Malfoy...”看着欲言又止的Draco, Harry 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兆,“你没有事情瞒着我吧。”
“如果是我想隐瞒的事, 即使你问了我也不会说的。” Draco 的语气很平淡。互诉心事是对压抑的发泄, 可抛开一切的坦诚相待, 这对当时的他们是虚幻, 渺茫, 无法做到的。
当晚两人回到了霍格沃茨。
那是 Dumbldore 死后, 古老的魔法学校关闭的第五年。 可能在家长们的心里, 与其将孩子的性命交在老师的手里, 还不如呵护在自己的羽翼下。
Harry 苦笑着, 他没有和 Draco 分头行动, 而是与他并肩走在积满灰尘的石砖上。
他们搜遍了霍格沃茨的每一个角落,直到阳光划破透明的玻璃。Draco的心隐隐抽触着,一些他想要覆灭的记忆几近将他淹没。
“我们回去吧。”他说, 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
“我也觉得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Harry轻轻握住对方微凉的手, 十指相扣, “你没事吧, 脸色怎么这么糟糕。”
Draco 摇摇头。 两人消失的同时, 一抹娇小的身影在他们身后一闪而过。
***
刚进格里莫广场就被 Hermione 叫住。
“你们两个又一声不响地离开了…”
对于Harry 和Draco不按常理出招的方式, 拥有过人机智的 Hermione 也应接不暇。替他们打开房门的同时压低了声音,“我正找你们呢。” 她顿了顿, “Ginny 的水晶球消失了...”
“消失? 怎么回事?”
Harry 将目光转移到起居室的一角, 象征着生命的水晶球整齐地排列在壁炉上。 他冲到壁炉前, 瞪着在自己和Ron 的水晶球间的空隙。 印象中, Ginny 的水晶是紧挨着Harry 自己的。
“其实...Ginny 没有从爱丁堡直接回来。她说要去散散心, 我同意了。”Hermione 的目光从 Harry 转到 Draco 身上, “Ginny 为什么会心烦, 我想你应该最清楚吧。”
“够了, 这件事和 Malfoy 无关。” Harry 眉头紧锁, 急躁地打断了好友的试探, “先不要管 Ginny 了。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Ginny 可能会有危险啊! ” Hermione 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 “Harry 你变了, 以前的你是绝对不会这么说的。”
“人本来就是要变的。 ”Harry 苦涩地笑了笑, “Ron 那边你还没有告诉他吧, 能帮我继续隐瞒吗?” 他将一份信扔给 Hermione, “根据Blaise 的资料, 如果我们不在万圣节午夜前恢复屏障, 就没有机会了。”
Hermione 震惊地瞪大眼睛, “The Eve of All Hallows。”
他们只剩下66天。
66, 多么诡异的数字。
***
“霍格沃兹”实际上是一种花的名字。细小纤弱, 风中摇曳有如婀娜多姿的清秀佳人, 沁人心脾。
Godric Gryffindor 曾经为花费了无数心血的学校会有如此女性化的名字而纠结。 当他明白名字仅仅是名字, 不代表本质的时候, 已经太迟了。 误会已经产生, 不是歉意和懊悔可以化解的。
Harry 推开窗户,把盛开的百合摆到了窗外,片片阳光洒下,身边是满溢的清香,闭上眼睛就有沉下去的念头。
搜索并没有因为 Ginny 的失踪而中断, 而身后的人却在一天天地憔悴下去, 仿佛他的生命之火正在逐渐熄灭。
“我又晕过去了吗?”
Draco 的病来得一点征兆都没有。
十多天前在原先的魔药教室离, Draco 突无预警地倒下。当众人手忙脚乱地要为他急救时,他又突然地醒来,在 Harry 呆楞地表情下,苍白的脸再次回复成波澜不兴的淡漠。
Draco 的第二次晕倒是在隔日的会议上。 Harry 正要向 Ron 解释 Ginny 的事情,却看到从身边擦过的 Draco 软绵绵地倒下。眼疾手快的他及时接住了 Draco 的身子。
在昏迷了近十分钟后,Draco 像第一次一样醒来,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Harry 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当 Pansy 焦急地告诉对方事情的经过时,Draco 只是冷冷地回复,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可类似的事情一次又一次地发生, 频繁到让众人麻木, 让 Draco 不得不接受事实。
Harry 转过身, 深邃而明亮的眼眸里流露出关切,“感觉好点了吗?”
“我没有那么脆弱。” Draco 若有所思地说。像是在回答 Harry,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就是晕倒吗? 只要找一两个值得信任的人跟在我身边就可以了。”
人往往在这种情况下才会觉悟: 能让自己毫无保留地将性命托付于他的人...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
也许在一个斯莱特林的心目中, 忠诚并不代表信任。 追根究底, 他们清楚的知道, 无法掌握的因素太多了。 而把自己的性命交给除了自己以外的人, 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明天我们要重开密室, 你还是...” Harry 犹豫了。 他看着 Draco 一口气吞下纯黑色的液体。空气中飘散着浓厚的药水味。这是百合的气味掩饰不了的, 让人有着窒息的感觉。
“我要和你们一起下去。”
Draco 将盛药的器皿放回床头,嘴角一提, “不要和我谈条件, 除非你想失去仙后座下的银龙令。”
Draco 是强势的。
脆弱中的强势,有一种病态的美丽与圣洁, 让人不得不爱他。
23
23、Chapter 21: Honor ...
作者有话要说:*Honor, honor, esteem, (荣耀, 名誉)
Godric's Hollow, 高锥克山谷,以格兰芬多的名字命名的地方.
半个多月来的一无所获使大家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斯莱特林的密室上, 可Harry 却将打开密室的日期延迟了。
直到一个多星期后, Harry 才带着气色有些好转的 Draco来到桃金娘的洗手间。他轻轻地摩娑着 Draco 的手,“你没事吧?”
这里有着Draco太多的回忆, 他的泪, 他的血, 他的无助, 他的绝望。 Draco 点点头, 跟着 Harry 走向水槽。
“这是我第三次打开密室。” Harry 解释道, 手指划过水龙头旁浮雕。“第一次是为了救 Ginny, 第二次是为了消毁魂器。”
他顿了顿, 用爬说语念了一个Draco 当时还无法听懂的词, 水龙头被白色的光芒拥罩着,在旋转的同时发出嗡嗡地鸣声。
“而这一次, 是为了我们...我们的明天。” Harry 说, “我有预感, Tiamat 就在下面。 我们会找到它, 然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水槽开始下沉,露出隐藏着的管道,宽得足够让一人滑入。Draco 看着粘乎乎的通道,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拥有明天。
进入密室的方法依旧野蛮。 Harry 和 Draco 跌跌撞撞地落在底部,眼前一片漆黑, 他们挣扎地站起来, 用魔杖凝聚的火焰照亮周围。
“跟着我走好了, 密室在那个方向。” Harry 指了指隧道的一头,左手拉住 Draco 的外袍, “不要离开我。”
Draco没有回答, 他散发着犹如月光一样清冽冷傲的光辉。 Harry 无奈地叹了口气, 松开手, 两人并肩走着。
眼前的密室和Harry 记忆中的那个一模一样。两排高耸的石柱上缠绕着栩栩如生的巨蟒, 极为巧妙地将消融在高处黑暗中的天花板支撑起来。紧贴在漆黑墙壁上的是斯莱特林的雕像。 雕像和房间的本身一样高,而Basilisk 的尸体如祭品般直直地躺在雕像前。
“我等了你们很久了。”
尸体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头发红得像火焰一般。
“Ginny!” Harry 喊了出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
在对方困惑的目光下, Ginny 微微迟疑了一会儿,“我也不知道。” 嘴边的笑意染上略微的苦涩, “醒来就在这里了。”
“那你是什么时候醒来的?”Draco 冷漠的声音在此时却显得有些刺耳, “这里可没有食物让你待上一个多月。”
Ginny 一愣, “还是那么敏锐啊, Draco Malfoy。” 胸口的酸楚浓浓的泛上来, 拧着眉头,她咬着自己的嘴唇,“敏锐到让人疯狂地嫉妒。”
Draco 看到了对方的愤怒和不甘。握着魔杖的右手微微提高, 却被Harry 的一个眼神制止了。
“Ginny…” Harry 抬起头, “我知道我和 Malfoy 的事让你一下子无法接受…可是…”他顿了顿, “我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妹妹。 我希望你能够幸福。”
“你却亲手毁掉了我的幸福。” Ginny自嘲的撇撇嘴角, “Malfoy 有什么好的! 他自私, 他傲慢, 他还是个正在和自己的未婚妻为婚礼做准备的男人!!! ”
Harry 低下头, “Ginny…对不起…”
Ginny 不由自主的抚上心脏的位置,低声说, “不要指望我会原谅你们, 我也不需要原谅你们。 Tiamat 告诉过我你们被诅咒了, 永远得不到幸福。”
她的动作有一种奇异的沉寂。 说完这句话, 她就凭空消失了...
***
“Potter。”
“什么?”Harry 侧头看着身后的Draco。 银灰色的双眸闪烁晶莹,从瞳孔看进去,几乎可以观赏到他的灵魂。
“答应我。不管以后你我之间如何, 你都不会爱上那个女人。”
Harry 怔了怔,低声说,“我答应你, 但前提是你不会伤害她。”
Draco 明锐傲绝的眼神黯淡了去,就连难得一见的笑容,都带着说不出的讥诮和化不开的倦悒, 有点诡秘,有点凄惶,还有点失落。
过了许久, 他淡淡地说, “我和你开玩笑呢, 你不用当真。”
他们仔细搜索着密室的每一个角落, 仿佛忘记了先前那个小小的插曲。有些时候, 被忽略的仅仅是微不足道的东西。 但有些时候, 被忽略的是捉摸不定的微妙。
“这里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Harry 喊了出声来。 Draco 立刻看到了 Harry 手下的刻纹, 那是格兰芬多的雄狮。
格兰芬多的雄狮, 出现在了斯莱特林的密室里。
Draco 的脸色白得像岩间的积雪一般。
他的手慢慢抚上了刻纹, 看着魔力和体力如流水般地从指尖流失,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你怎么了?” Harry 看着恍然失神的 Draco, 急切地握住他的手。 在那一刹间, Draco 原本空洞的身体被一种新的力量填满了。
“我...不可能的...”
格兰芬多的雄狮在他的指下破碎了, 就像Mary Stuart的画像那样裂开来。
紧接着他们听到了一个冷酷的声音, “两个继承人都到了, 那么我是否可以假设银龙令也集齐了呢?”
从斯莱特林的雕像里走出来的男孩有着海蓝色的头发,相貌说不出的俊美。 身着古罗马式的无袖短袍,腰间用一根腰带系着,左上臂套着一只雕花金属臂箍,无论是打扮还是周身冰冷的气息都昭示着他异于人类的身份。
“怎么, 不说话吗?” 男孩的嘴角翘起,划出一个残酷的微笑,“你们来的目的不就是唤醒我, 借用我的力量的吗?”
Draco 将贴在胸口处的银龙令一块块地取出, 放在男孩的脚下。“Tiamat,”他说, “我...我唤醒你。 我需要你的力量。”
拥有Timamat 的灵魂的男孩握住了Draco 的右手, 如同珍宝一样捧着,小心翼翼地逐个亲吻那有着贝壳般光泽的指甲。
他说, “我的荣幸, 来高锥克自山谷的主人。”
***
密室里隐藏着的不仅仅是等待着继承人的到来的 Basilisk , 也不仅仅是被期待, 被恐惧, 最后被封印了的 Tiamat, 还有更多至今让 Harry 困惑的事情。
也许他早就知道了真相, 只是不敢去承认。
拉文克劳的后人会是失去魔法的哑炮, 斯莱特林的后人会义无反顾地爱上一个麻瓜, 那么格兰芬多的血液会延续在 Malfoy 的动脉里, 也是不无可能的。
可是他忘不了当 Tiamat 告诉自己 Draco Malfoy 才是 格兰芬多的继承人的时候, 自己内心深处的无力, 那是抱紧了双臂也无法摆脱的恐惧感。
“我可以将力量交给你。”Tiamat 看着 Draco, 轻微地扬了扬眉毛, “你可以像你祖先那样拒绝...或者... ”
“你说我会吗? 我可不是愚蠢的格兰芬多。” Draco 自嘲地笑了笑, 双眸里有着读不懂的黯然。
他接受了力量, 也毁灭了一段没有结果的爱情。
***
Draco 借用 Tiamat 的力量将魔法界彻底地从麻瓜的知觉中隔离出来。成年的巫师必须使用时空通道或时空法术才能在两个空间里来回。 麻瓜界的魔法频率则被压制到最低, 也就是说不会再有什么所谓麻瓜家庭出生的巫师。
一切, 都在 Dark Lord 的掌握中。 每每想到这点, Draco 就觉得自己的身体在颤抖, 而 Harry 则是在不甘与自责中煎熬。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我果然是太天真了” Harry 失望地看着 Draco, “我以为你已经不一样了。 我以为你已经学会尊重像 Hermione 那样优秀的女巫。”
Draco 在沉默中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没有用魔法。 他不知道自己潜意识地拖延时间究竟在等些什么。
他希望听到Harry 笑着说着 “我们会一起回去的”, 淡然地说着 “我喜欢和你处时感觉”, 温柔地说着“你不在乎就让我在乎好了”, 或者梦幻般地说着“不要离开我”。
即使恼羞成怒地说着“我对降服恶龙一点兴趣也没有” 也好过现在的尴尬。
可是他没有听到。
他也庆幸自己没有听到。
麻瓜问题的解决象征着内战的开始, 这是两个人的共识。在无力抗拒的宿命年代面前只得妥协,所有的年少轻狂都弃绝而去,决绝如覆地的流水。
“开战之前你没有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Draco 面不改色地将最后几件衣物放进行李箱中。他已经接到了命令, 全体食死徒将在今晚接受 Dark Lord 新一次的编排。
明天...他和 Harry 又会恢复敌对的身份。
Harry 的嘴唇颤抖着。
“珍重。” 他说, “你如果改变了主意, 就待在Malfoy 庄园直到结束吧。”
Draco 听后笑了, 笑得很美丽, 很无奈。
“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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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番外 (1): 狐狸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