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9-6-1 10:44:20 字数:10417
一
自古英雄多寂寞。米龙算不算的上英雄?他自创神刀堂,收敛众多一流高手坐镇神刀堂,横行江湖多少年?没有人不把他当英雄看,没有人不敢把他不当英雄看!
那是以前。
现在呢?
一个不能再用刀的、断了右臂的刀客,他还算的上是英雄吗?
妓院前边接客的地方很热闹,热闹的连地下都听的清--米龙就藏在地下。一个英雄怎么会躲藏在一个妓院的下面?一个英雄怎么能忍受的住这份侮辱?无论米龙算不算的上一个英雄,他现在都已不得不藏在这里!
米龙静静的坐着,掌中却已没有刀--他的刀已经在来香楼丢弃了。
他不得不丢弃那把伴随他几十年的刀。
连右臂都没有了,他还怎么拔刀?
不能拔刀,他还要刀做什么?
楚深就这样陪着他。他的掌中还有刀——半月弯刀。
米龙的样子看的很静,很安详,谁能看的出他是一个从高空跌落的人?横行天下的神刀堂堂主跌落成一个独臂人,而且还藏在妓院的下面——可他此时却好象完全忘记了自己所承受的痛苦。他看上却更象一个死去的人,静静的坐着,一点声息都没有,甚至连呼吸都已经停顿。
楚深看不到他,却感觉的到他的安静,他的安详。
米龙忽道:“我们相识多少年了?”
楚深接道:“三十六年。”
米龙道:“天下除了我们两个,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我们是朋友。”
楚深道:“你从来没有败过,因为你永远都给自己留着后路。”
米龙道:“你完全不是我的后路,这一次我真的没有给自己留后路,这一次能够逃脱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
楚深一怔,随即笑道:“我以为你去来香楼前,已经什么都算到了。”
米龙的眼中露着一丝痛楚,苦笑道:“如果我什么都算到了,还会丢掉这只胳膊?”
楚深道:“你什么时候想到他们两个会是叛徒?”
米龙苦笑道:“在之前有个人黑衣人潜进神刀堂,给了我一封信。”
楚深惊着:“黑衣人。。。。”
米龙点头道:“对。信上只写着三个字——火、佑、叛。”
楚深又是一惊,道:“那黑衣人究竟是谁,他怎么会知道?”
米龙想了想,道:“这些天来我一直在想他是谁。当时的情况能从容潜入神刀堂的人,普天之下绝对超不过十个。普苦,盖杰,兑天笑,骆永默,冰叹雨,这五个人不可能。”
楚深接道:“上官折?”
米龙摇摇头,道:“上官折一向自负,自称腿上功夫天下第一,他怎么会理会这些事?”
楚深点点头道:“对。松山神老现在就算还活着,恐怕也近百岁了。”
米龙深思着,许久道:“神偷咕咚向来也是行踪不定,也不会理帮派之争。剩下的。。。我仔细想了想,能从容潜入神刀堂,而且有很好的理由来管这些事的,也只有他了。”
楚深脸色一变,道:“万容山庄?”
米龙道:“对,万柏松!”
楚深深思道:“万柏松家产虽然比不上神刀堂,可在江湖上也算数的上的,而且他向来不削与神刀堂铁剑门为伍,他有什么理由来管这件事?”
“万柏松有个很不好的嗜好。”
楚深似乎明白了,点头道:“赌博。。。”
“对,而且很早的时候我就有意邀他入神刀堂,他拒绝了我很多次。近年来我听说他输的很惨。”
楚深道:“可现在这个人不管是谁,他是善是恶,是敌是友我们都还不清楚。”
米龙想了想,道:“养伤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想会不会是我把那三个字的意思理解错了?我一看到那三个字,第一想的是火鸟和佛佑两个人其中有一个背叛了我。我猜不出是谁,所以安排了李默来跟我同演那么一出戏。在我假装受伤期间,我突然想到那三个字的意思会不会是说他们两个人全是叛徒?”
楚深叹道:“你故意让我到处散播消息,说我和你有仇,要杀你,于是佛佑便私下找了我,想拉我入伙。”他想了想,又道:“我假意同佛佑一伙,入了神刀堂,你又刻意安排我一起与火鸟行动办事,我跟火鸟办了几次事,我却毫无察觉他有背叛的意思。”
米龙叹道:“你对我说了对火鸟的感觉,所以我彻底否定了他是叛徒,八成认定佛佑是叛徒。”
楚深深深叹口气,道:“如果我不对你说我的感觉,也许你还会对火鸟有所提防。”
米龙笑道:“你无需自责,他们两个都各自背叛了我,就算你没有对我说过火鸟的情况,我也一样会落的这个下场。”--自己最亲近的人背叛自己,我是无论如何也提防不住的。最可怕的此不就是背叛了自己的那些自己认为最亲的人?
楚深苦笑,道:“孙铁到底用了什么办法,使的佛佑和火鸟双双背叛?”
米龙也无奈的笑道:“他们都不是甘心居人篱下的人。佛佑只是一个工具,孙铁用完他,自然就会杀了他。待孙铁利用完火鸟,也一样会杀了他。”
楚深疑道:“火鸟对他来说还有用?”
米龙点点头,道:“孙铁现在至少有两个顾及。”
“最大的顾及就是你还没有死。只要你不死,对他来说永远是个威胁。”楚深接到。
米龙道:“我现在在孙铁的眼中只是一个废人。他最大的顾及,就是黑刀队。”
楚深怔道:“黑刀队?真的有黑刀队?”
米龙点点头,道:“从神刀堂一建立,我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我一直培养着一股坚而不摧的力量,就是黑刀队。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暗中假装无意透露黑刀队这个名字,为的就是让那些蓄意杀我的人有所顾及。”
楚深诧异道:“每一个组织的秘密力量都是直接和组织头领暗中联系,只要杀了你,黑刀队等于是完全失去了作用,这点孙铁应该想的到?”他又一顿,笑道:“只要江湖上传开你一死的消息,黑刀队一定会兴风作浪,不顾一切的攻击铁剑门?!”
米龙点头,道:“黑刀队的力量绝不是任何一个人可以估量的,这一点孙铁很聪明。如果他孤注一掷,在江湖上一造谣我已经死了,黑刀队一定会现身,可这样一来,铁剑门一定会受很大的重创!”
楚深笑道:“那样的话铁剑门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米龙笑道:“对。所以孙铁现在不能杀火鸟,他还想利用火鸟来找到我,找到黑刀队。”
楚深忽道:“黑刀队的头领的本事一定不在我之下,他究竟是谁?”
米龙神秘的笑道:“这个人孙铁一定不会想到。”
楚深还想问些什么,凤老大已经推门走了进来。他的个子很高,身体很壮,可脸上却写满了“老实”两个字。不认识他的人恐怕都只会认为他只是一个典型的庄稼汉。
凤老大已经出门打探消息有数十日,这次突然回来,他带来了什么消息?对于米龙来说,是好是坏?
二
李铁又骑着马向凤凰镇跑去--他对酒一窍不通,幸好他有一个精通酒的朋友,幸好这个三十年不见的朋友今天又被他碰到。李铁现在的心情实在是好,他找冰叹雨之前根本没有抱着打动他的希望,他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办法,有什么条件,有什么东西可以打同冰叹雨这个人。可这个问题却被冰叹雨自己戳破了。只要有希望,任何事都是有可能的--这是李铁一直坚信的。再加上他遇到了三十年老朋友,能不高兴么?
李铁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可当他看到凤凰镇一片狼迹的时候,他再也笑不出了。
一个时辰前他刚来过,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小片骚动,还看的到辛勤的人拿着农具从地里往家赶,还感觉的到一阵轻风抚面。可是现在呢?他再也看不到这里贫苦却辛勤的人,再也感觉不到轻风--他眼前只有一片火烧后的废墟,只闻的到一片片烧焦的刺鼻味!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里的人难道全部都死了?
几十年来李铁从来没有恐惧过,他实在不知道什么叫恐惧,可是现在他额头已经忍不住冒出冷汗,掌剑的手已经忍不住开始颤抖!他现在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已经老了,已经开始了某种幻觉,怀疑自己之前来到这里碰到方铁只是一种幻觉,一种心理的幻影?!
“方铁!~~~~~~~~~~~”李铁终于忍不住嘶叫起来!
三
凤三娘究竟有多大?这一点连凤老大都说不出来--她的模样和她的年龄实在不相称。凤老大已年近半百,凤三娘是她的三妹,那凤三娘有多大?不认识她的人,看到她都会说二十左右。
岁月的无情在她身上好象一点也不起作用。
这一点一直是凤三娘所骄傲的。
就连冰叹雨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当凤三娘推开陈战酒楼的门时,他就是怔住了。
冰叹雨不是神,是人,而且是男人--男人见到这样的女人他怎能不呆?除非他是个呆子。凤三娘笑了,天下闻名的剑神冰叹雨见到自己也会发呆,她怎能不笑?她笑着走到冰叹雨和陈战面前,很自然的笑着,很自然的盯着发呆的冰叹雨--一个女人最大的武器就是自然,如果她故意扭着腰,故意做作的冲男人笑,那这个女人一定是最遭男人呕吐的。
凤三娘忽道:“冰叹雨?”
冰叹雨忽然笑了,点头道:“想不到我这个岁数还会有这么漂亮的女人找。”
凤三娘笑道:“如果没有女人找你,那一定是天下的女人都是一种人。”
冰叹雨笑道:“什么人?”
“瞎子。”
就连陈战也忍不住笑了。眼前这个女人实在太让男人心动,就连这么明显的拍马屁都会让人觉得很舒服--一个男人被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拍马屁,他能不高兴么?
冰叹雨笑的很大声,大笑道:“你实在不是一个人,是妖,勾男人灵魂的妖。”
凤三娘很自然的坐了下来,柔声笑道:“想不到天下闻名的冰叹雨也会这样拍一个人的马屁。”
冰叹雨笑道:“这也不能怪我,怪只怪你自己。如果你是一个让人看了就吐的女人,打死我也不会夸你的。”
凤三娘笑道:“你真会说话。”
冰叹雨道:“刚刚跟你学的。”
陈战忽道:“李铁刚刚来过。”
凤三娘笑道:“我知道,刚才我见他骑着马出了城,相必他是来过这里了。他是怎么知道冰叹雨会来这里的?”
冰叹雨疑道:“怎么,你不是李铁的人?”他在问陈战。
陈战笑着摇摇头,道:“不是,我也不知道他会来。”
凤三娘没有等冰叹雨说话,开门见山道:“你必须入神刀堂。”
冰叹雨一怔,道:“哦?”
凤三娘的脸色变的异常严肃,道:“如果你不入神刀堂,那神刀堂被灭是早晚的事。”
冰叹雨笑道:“神刀堂好象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吧?”
凤三娘正色道:“秦勇是你的朋友?”
“是。”
“神刀堂并不是米龙一个人的血汗就可以创建起来的,其中就有秦勇的血汗,你朋友的血汗在你眼前付诸东流,你忍心吗?你是天下无双的冰叹雨,怎么可以不顾朋友情义?!”
“你来找我入神刀堂一定有自己认为足够的理由,这就是你很好的理由?”
凤三娘怔道:“这个理由不好?”
冰叹雨喝杯酒,笑道:“这个理由很好,只是不够。”
“不够?”
“不够!”冰叹雨又喝下一杯酒,道:“第一,秦勇是我的朋友,可朋友不一定要为朋友保留朋友辛苦留下的基业。那些基业在他眼里或许很好,可在我眼里却是他的累赘。人和人不同,我跟他是朋友并不是因为他有那份基业。第二,秦勇已经不在了,他所有的所有也不再是他的,包括他的情,更包括他的仇,都随着他的死而去了。所以我没必要为他而去做些什么。我能做的,需要做的,就是记着我有他这个朋友。”
凤三娘沉默。她只有沉默。她来这里找冰叹雨只抱有这一个自己认为很好的理由,也是米龙认为很好的理由,可她和米龙都不会想到冰叹雨会有这样的理由来推翻他们所谓的好理由。
“你走吧。”冰叹雨忽道。
凤三娘一怔,激动道:“你真的不肯?”
冰叹雨笑道:“我向来不喜欢江湖门派之争,这你是知道的。”
凤三娘忽然变的很羞涩,喃喃道:“也许我还有一个理由。”
冰叹雨笑了,他当然知道凤三娘指的是什么,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这样羞涩的对你说这样的话,她会指什么?那当然就是她自己。凤三娘为了冰叹雨入神刀堂竟然能霍出自己?
可冰叹雨却道:“你走吧。”
凤三娘脸色一变,惊道:“这一点还不够?”
冰叹雨笑道:“这一点真的够了,可。。。。”他的眼中忽又闪出一丝常人察觉不到的痛楚,苦笑道:“你并不是喜欢我,你只是想利用我,如果我要了你,不只是你对我的侮辱,也是我侮辱了你。”
凤三娘惊惊的看着他。从来没有人拒绝过她,从来没有。她也坚信没有一个男人会拒绝她,因为她有自信的资本,绝对自信的资本。她来之前也做好了这样的打算,如果冰叹雨不肯,她就拿出这张王牌,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拒绝她,所以她坚信冰叹雨为了她也会入神刀堂。可是她错了,冰叹雨的拒绝毫无犹豫之色,她看的出,她完全没有一丝希望了。
凤三娘的脸泛起一丝红晕,柔声道:“也许你误会了,我并不是个婊子,我还是处子。。。”
冰叹雨肯定道:“我信。”
凤三娘激动道:“那你不肯?”
冰叹雨笑道:“我刚才已经说过,我不想跟这样一个女人做那种事是因为某种交易,如果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会很自然的融合。只是。。。就算是那样,也不会作为我入神刀堂的理由。”
凤三娘走了,她不得不走,她也没有继续逗留在这里的理由--她明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打动冰叹雨的理由,她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她出门便愤愤的骑上了马,将所有的气都撒在了马的身上,用力鞭抽着马急奔出了沙城。她前脚出城,后脚便有三个人跟了上去。凤三娘的武功算不上江湖一流,可也不算很弱,她怎么会察觉不到有三个蹩脚的角色在跟着她?也许是她被冰叹雨拒绝而气愤,疏忽了这一点--一个对自己的姿色有绝对的信心的女人被一个男人拒绝,她能不气愤么?
气愤的人当然会有一丝疏忽。
四
赵铁和火鸟并不认识凤三娘,她从他们两个身边飞奔而过,他们两个还是怔住了。
“尤物,绝对的尤物。”火鸟痴痴的看着已经消失的凤三娘。
赵铁嘿嘿道:“好了,等我们正事一办完,天下就是咱们的,这样的婊子咱们想要多少有多少。我们先去找香香去。”
“那个婊子叫香香?”火鸟淫笑道。
赵铁笑道:“叫美美的婊子不一定美,叫英俊的男人不一定就俊,可这个叫香香的婊子却一定是香的,很香。”
火鸟怔道:“她可是摸的胭脂过浓?”
赵铁笑道:“你放心,她绝对不是那种让人看了或者闻了作呕的婊子。她的香完全是她的体香,剧说她一生下来身上就带着一种奇香,淡而雅,让男人闻了就心动,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
火鸟大笑道:“那看来她是天生的婊子了,哈哈。”
赵铁笑道:“绝对是。”
两人大笑着来到陈战酒楼前。酒楼的门关着。
赵铁微微一皱眉,喃喃道:“奶奶的,难道是咱们运气不好?今天休息?”
火鸟怔道:“怎么,那婊子在这酒楼?婊子不应该是在妓院么?”
赵铁嘿嘿一笑,道:“婊子就好象美酒,美酒放在妓院也挡不住它的香,放在山林里也一样是美酒。这婊子放在妓院里是婊子,拿出来放在自己家里养着也同样是婊子。”
火鸟点点头,道:“有理。”
赵铁已经下了马--看来他今天见不到那香香是绝不甘心的。火鸟也已等不急,跟着下马。赵铁走近便看到门未拴,不禁一怔,自语道:“既然没有休息怎么关着门呢?”说着话他已经推开了门。
门一开,两个人便看到了屋里的两个人,一个人在喝酒,一个人手里拿着酒壶在倒酒。
“冰叹雨!”赵铁和火鸟不禁异口同声惊叫道。
冰叹雨头也没有抬,根本视他们为空气,继续喝自己的酒。陈战是生意人,有人来了自己的酒楼当然要招呼。他放下酒壶上前恭敬道:“原来是赵爷,真对不起,今天小店闭门休业,赵爷你看。。。”
赵铁冷道:“哼!”
火鸟道:“你就是‘生意精陈战’?”
陈战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喜道:“这位爷也认得小的,不敢当,不敢当。。。。”
火鸟笑道:“休业一天影响多少收入你可知道?”
陈战笑道:“一般小店一天收入三百两左右。”
火鸟的掌中忽然有了一锭金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纯足的黄金,恐怕买下这店也已足够,火鸟冷笑道:“我们今天来只想找香香,至于其他的,我们一概不管,可好?”
陈战对他掌中的金子好象并没有多大的兴趣,抱拳笑道:“这位爷见笑了,这金子足够买下十家这样的小店,何必呢?”
火鸟冷笑一声,金子已经收了回去。
“噌”的一声,赵铁的剑突然出鞘,陈战一哆嗦,赵铁的剑已经摆在他的脖子上。
赵铁笑道:“金子不要,那命也就别要了。”
冰叹雨忽道:“滚。”
赵铁不禁一颤,可他是堂堂铁剑门掌门之一,当着火鸟和陈战的面,他怎能胆怯?他鼓着勇气冷道:“这店是做生意的,怎能就接待你一个人?”
冰叹雨冷笑道:“店是对人开的,不是对狗开的。”
赵铁忍不住叫道:“你。。。。”
冰叹雨冷道:“你最好放下你的剑。”
火鸟附在赵铁耳边轻道:“赵掌门息怒,我们两个人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况且李掌门方才也说有了打动他的办法,那或许以后他就是咱们铁剑门的人,咱们现在得罪不得。”
“二位爷想找小女子,还是请改日,今天小店的确有事需要闭门休业,还请二位爷行个方便。”
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可赵铁和火鸟却感觉象是从天边传来的声音。二人不禁抬头看了过去--呆了。这实在是人间尤物,让男人看了不禁砰然心动。没人能够形容她的样貌,没人能够形容她的身材,更没人能够形容她声音的美。
香香!
赵铁收起剑,笑道:“好!”
只一个字,他和火鸟居然真的掉头就走--他们也不得不走,冰叹雨在这里,如果冰叹雨不阻拦他们,他们烧了这店也好,可冰叹雨让他们滚,他们怎能不走?他们也不敢不走!虽然他们看着香香这样的女人已经按奈不住想要上去发泄一翻,可他们不能,更不敢!
陈战回头笑道:“他们看上去象人,却连狗都不如。”
冰叹雨笑了,却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徒弟,那个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狗剩的徒弟。想起自己的徒弟他不禁笑的更爽朗。无论谁有这样的徒弟都会很高兴的。
香香慢慢走了下来,走到冰叹雨旁边,仔细的看着他,好象在观赏一件首饰,一件女人都爱的极品首饰。
冰叹雨不看她,只喝酒。
“你真的是人?”香香忽然道。
冰叹雨道:“你在骂我?”
香香娇笑道:“我是在说,你是神,百毒不侵的神。”
冰叹雨对她的笑话好象并没有兴趣,淡淡道:“这个世上没有神。”
香香笑道:“没有男人见了我会象你这样的,你还说你不是神?”
冰叹雨的眼神突然变的很冷,看着香香,冷道:“不是每个男人都喜欢你这样故做姿态,你要记得。”
香香不禁一阵哆嗦,心中也顿时泛起一阵怒火--从来没有男人这样对他说过话,从来没有男人见到她不想拥有她。她也喜欢这样,喜欢男人看她,喜欢男人色咪咪的盯着她,更喜欢男人为了得到她而决战,拼个你死我活。
香香又突然想起一个男人,那个在自己面前一剑便杀了林飞的男人--李铁见到她不也是冷目对待?
她想发火,可她不能,更不敢,虽然她不会武功,也算不得江湖上的人,可她绝对知道冰叹雨这个人,知道他的剑!
香香又笑了,她不能不笑,她实在是一个知道怎么对付男人的女人,对冰叹雨这样的男人,她知道不能发火,她越发火,冰叹雨越会让她滚蛋,一旦冰叹雨把她赶走,她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香香娇笑道:“冰叹雨不愧是冰叹雨。”
冰叹雨依然冷冷的看着她,道:“一个女人如果故作姿态,把自己的自然美放下,会让男人觉得恶心,你可知道?。”
香香压着怒火,依然摆出一副笑脸,她试着将话题转移到他的剑上,她看着他掌中的剑,笑道:“你这柄剑真好,能否让小女子一堵天下第一利剑?”
冰叹雨冷道:“我的剑不是用来看的。”
香香道:“那是。。。。?”
冰叹雨道:“是用来杀人的。”
香香一怔,额头不禁冒出冷汗来。
冰叹雨接着道:“如果你还不走,我保证你会死。”
她不得不走,也不敢不走。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终于忍不住心头的怒火,她恨不得将房间的每一件东西都当作冰叹雨来砸掉,来摧毁他,来揉虐他!她发泄着,大叫着--突然,她停了下来,她好象想起了谁,想起了什么计划,不禁阴冷的笑着,喃喃道:“冰叹雨,我要你死!我要你死在你最亲的人剑下,你等着,我一定要你死!”
五
李铁居然真的找到了“梦里仙”。
第三天的晌午,李铁拿着一坛酒推门走进了陈战酒楼。他一进来便看到了冰叹雨。
“我不能确定这就是传说的那种‘梦里仙’,但我绝对能确定这酒一喝就醉!”李铁坚定道。
冰叹雨没有说话,他已经等不急——一个爱酒的人看着眼前的美酒出手可得,他还能等的急?
可当酒被他吞了下去的时候,他失望了。
李铁看着他失望的表情,忍不住道:“怎么,这酒是假的?”
冰叹雨忍不住问道:“这酒你从哪找的?”
李铁道:“酒仙那里求来的。”
冰叹雨不禁一惊,道:“司空久梦?”
李铁点头,道:“是。”
冰叹雨忍不住又道:“司空久梦向来爱酒如命,他怎么能给你酒?”
李铁道:“他学了我的‘漫天剑舞’,我要了他的酒。”这本就是一场交易。可“漫天剑舞”是李铁的绝技,是他走天下的保证,可他说这句话就好象随随便便便跟司空久梦做了这个交易!其中他做了多大的思想斗争,做了多大的牺牲?!
冰叹雨当然明白。
“你上当了。”冰叹雨叹口气,终于说出了这四个字。
李铁惊道:“什么?!”
冰叹雨道:“这本就是最普通的烧刀子,虽然比较烈,但连最烈的烧刀子也算不上。”
李铁没有说话,突然转身向门口走去!
“等一等!”冰叹雨叫道,李铁停下,冰叹雨又道:“你是不是尝过它?”
李铁道:“是。”
冰叹雨道:“你醉了。”
李铁道:“是。”
冰叹雨明白了。李铁向来滴酒不沾,司空久梦当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才能瞒的过李铁--一个从来没有喝过酒,醉过酒的人,他怎么能够分的出哪种酒烈?
冰叹雨叹气,道:“铁剑门有你,实在是大幸。”
李铁叹道:“可惜我还是输了。”——他没有找到梦里仙,没有梦里仙他当然算不上为冰叹雨找到这种酒,没有梦里仙他当然没有打动冰叹雨的理由,他自然算是输了。
冰叹雨笑道:“你没有输。”
李铁忍不住回头看着他,惊道:“难道你肯入铁剑门?”
冰叹雨笑道:“滴酒不沾的李铁连酒都喝了,甚至连独门绝技都被人骗了去,我如果还不肯,那我一定是个呆子。”
李铁笑了--多少年来他笑的实在不多,就算有过笑也是简单的淡笑,此时他却忍不住大笑了。他实在没有想到冰叹雨会答应——可这看似不可思议的事情却是有潜在的联系的。你付出了努力,就会得到应有的回报。李铁做出了努力,甚至不惜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所以他成功了。他成功了,不可思议的成功了,所以他笑了,忍不住笑了。
冰叹雨也笑了。
陈战也笑了。
——陈战是暗中神刀堂的人,他怎么也会高兴?冰叹雨入了铁剑门,这对已经快要灭亡的神刀堂此不是雪上加霜?他身为神刀堂的人,怎么也会忍不住为他们高兴?
黄昏将至,沙城外不远有一双人马慢慢的走着。
“如果我问你,孙铁这么想我入铁剑门,到底什么用意,你会不会告诉我?”
“他怕米龙派人拉拢你。”
“已经有人找过我。”
“哦?”
“可是我拒绝了。秦勇并不是一个很好的理由。”
“我猜到了。”
“哦?那你还想我入铁剑门?”
“我自己也有用意。”
“什么?”
“我想对你更了解。”——了解一个人的剑法必须要了解这个人,李铁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我知道,你一直想赢我的剑。”
“我一直未出手向你挑战是因为我知道我还不是你的对手。”
“你会超越我的。”
“哦?”
“就凭你对剑的用心。”
“哦!”
“不过。。。只要你不离开铁剑门,你的剑法永远不可能再有所突破。”--世俗的牵拌就是牵制你剑法进步的原因。
李铁突然想起了他的朋友,他的兄弟——方铁。方铁也这样说过。难道不离开铁剑门剑法就真的不会再有所突破?江湖门派的争斗真的就有这么大的牵拌力?李铁没有再说话,他似乎在想着什么,似乎在做什么很艰难的抉择。
冰叹雨又笑道:“我看的出,你并不喜欢铁剑门,不喜欢门派之间谁也说不清是非的争斗。只因为你已经身险其中,兄弟的情义已经很难让你再退出铁剑门。”
李铁看着他,仔细的看着他,他们很早以前就彼此知道,却认识的不深,今天两人的对话比以往许多年加起来还要多的多,可眼前的冰叹雨却好象是他多年的朋友,多年的兄弟,多年的知己。
他忽然再次想到了方铁,想到了那焚烧过的凤凰镇的废墟--究竟是谁做的,究竟是谁那么狠要杀光凤凰镇所有的人?想着想着他突然惊了,他忽然想到了某个人,可他不敢相信,可除了他还会有谁?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他已经猜到了是赵铁所为?
--如果他知道了,或者确定了是赵铁所为,他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