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9-6-7 16:26:23 字数:10829
一
孙铁看到赵铁的尸体时,握剑的手已经青筋秃起。几十年的兄弟就这样死了,他怎能心甘?无论赵铁是个怎样的人,他毕竟是同孙铁一同打天下的兄弟!孙铁的目光已经半个时辰没有离开过赵铁已经扭曲的脸!
尸体是冰叹雨送回来的。
孙铁当然要问是怎么回事!他没有问,因为冰叹雨已经开始说了。
“毒龙镖的威力绝对不亚于与当年的孔雀翎!”一句话足以说明一切。
孙铁冷道:“你躲不掉毒龙镖?”
“我不知道。”冰叹雨叹道。
孙铁道:“万柏松为什么不杀你?”
“他一样怕我的剑!”天下没有人不怕冰叹雨的剑。
孙铁咬着牙,他的杀气已经达到顶端!
这时候李铁走了进来,看到赵铁的尸体,沉默着。
孙铁忽道:“你怎么看?”
李铁淡淡道:“不知道。”
“不知道?你几十年的兄弟被人杀了,你不知道?”孙铁怒道。
“冰叹雨都没有信心躲的掉毒龙镖,我可以?”他当然一样没有信心。
孙铁沉默着。此时的仇恨已经涌上了他的心头,他已经忍不住下去!房间里很静,静得可怕!只听的见孙铁咬牙咯咯的响声!他的剑似乎都发着仇怨的长吟声!
良久,孙铁冷道:“集宁堂、于堂、孟堂所有人攻击万容山庄!如果留一活口,谁也别活着回来!”
他的话就是命令,命令就一定要执行!这就是铁剑门的第一条帮规!
李铁已经转身离去,虽然他认为孙铁的命令是冲动的,可他不得不去。他完全可以提出来自己的意见,可他此时绝对不可以,因为他了解孙铁,这时候如果他再反对他的意思,孙铁一定会反目!掌门反目,势必对铁剑门不利!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带领三堂围攻万容山庄!
“你要不要去?”孙铁冷冷的看着冰叹雨,问道。现在的他已经被仇恨和愤怒冲走了恐惧,此时在他眼中他的一句话可以取任何人的性命,包括冰叹雨!纵然一个人的剑法超越了极限,站在了顶端,他也挡不住几千人同时对他出手!
“我听你的。”冰叹雨很知趣。
“你也去!”孙铁很满意冰叹雨的回答,他就是要他去,要他亲手拔剑杀了万柏松!
冰叹雨还没说话孙铁紧接着道:“叫火鸟一起去!”
孙铁竟然要派铁剑门总部所有的主力!
二
宁飞舞是一个男人,一个很英俊且很潇洒的男人。他最厉害的并不是剑,而是眼神。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他的眼神杀死过多少女人的心。他喜欢那种感觉,那种把女人放在自己的手掌任意玩耍的感觉。
李铁的信到他手上的时候,他正在一个女人身上蠕动着。
他传信的手下接到李铁的加急信慌了神,竟然忘了敲门便闯了进去,刚脱口喊出“宁堂”两个字便怔住了,紧接着便是一阵冷汗。因为他看到一双野兽般杀人的眼神和一张冰冷的脸!还有一双惊慌的眼神和一张羞涩的脸!
宁飞舞就这样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叹道:“堂主,我家上有八十老母,还有二十不到的儿子。。。。”
宁飞舞点点头,道:“他们下半辈子不会愁,你去吧。”
“多谢堂主。”他的语气带着满是绝望,最后沉声道:“堂主,李铁李堂主加急信,要你速带全部精兵前往万容山庄十里外的小雨镇与其他两位堂主汇合。”
宁飞舞又轻轻点点头,道:“知道了。”
这就是他这一生最后听到的三个字。
“你今天自己回吧,”宁飞舞从女人身上爬了起来,穿着衣服道:“我去办事。”
女人抱着宁飞舞娇声道:“你回来还会找我么?”
宁飞舞冷道:“我不喜欢缠人的女人,你懂?”
女人不敢说话了。她还想跟宁飞舞有一些瓜葛,这样她还有希望在这里站住脚,或许还可以进宁堂做一个小妾,可一旦宁飞舞跟她翻了脸,她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她喜欢宁飞舞的脸,宁飞舞的眼神,更喜欢他的钱和势力。
铁剑门安稳的这些年宁飞舞很享福,很风liu,却没有放松过一刻对手下的训练。
在这座城里,甚至临城都没有人不知道宁飞舞手下的一支精兵队——舞剑!
宁飞舞站在宁堂门口,此时他就是这里的霸主,就是这样里的皇帝!他很安静,也很镇定。虽然他知道这次的战役一定会很大——李铁亲自书信,而且还有另两个堂的精兵,是人就会知道这次的战役非同小可!
一炷香的时间,宁堂门前已经站齐了三十七个人,个个精壮彪汗,目光凶恶!
三十七个人面前站着一个人,掌中有剑。
“宁堂主,舞剑组三十九人已到三十七人,剩余张五没有到。”
宁飞舞脸色微一变,叫道:“路小猛!”
声音一落,身后宁堂院内跑来一人,道:“在!”
宁飞舞道:“张五全家不得留一活口!”
路小猛道:“是!”
宁飞舞点点头,对舞剑组头领道:“宁人甲!”
宁人甲道:“在!”
宁飞舞道:“命你率领舞剑组三十七人两日内到达小雨镇,注意隐蔽,等待我的铁剑令!”
宁人甲道:“是!”
他没有话多说,也不能有话多说,整个铁剑门孙铁的话是命令,在现在宁飞舞的话就是命令!对于命令他只有回答一个字,就是“是”!命令是用来执行的,不是用来说话的!他的话少,行动却不慢!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他已安排三十七个人分别上路前往小雨镇,且交代了谁与谁共同隐藏身份在小雨镇!
对宁飞舞来说,他的确是一个好手。
宁飞舞忽道:“宁人甲,你与我同行。”
宁人甲道:“是!”
话已经说完,剩下的,就是行动。
三十七个人象烟花消逝一般迅速不见了踪影。宁飞舞和宁人甲在宁堂换了行装,也上了路!他们的行李很简单,两个人,两把剑,两匹马!他们不需要带其他任何东西,包括银两。现在在任何一个地方都会有铁剑门的分支,他们无需用银两。
三
叶老汉的酒楼已经有三十年的历史了。三十年,无论江湖静乱,这里每天都会高鹏满座,因为这里的酒实在是好。没人知道这酒的名字,因为叶老汉从来不说,十年前有人竟开出十万两的价,就为了要知道这酒的名字,可十万两并没有打动叶老汉。曾经也有个人拿出所有的家当,就为了要酒的秘方。这个人的家当不多也不少,刚好三百万两。可三百万两依旧没有打动叶老汉。
常来这里喝酒的人都叫这种酒为三两酒。
因为每个人来这里只能喝三两,无论谁都一样。而且这三两也是免费的,不过实际来说也并不能算是免费的——想要喝这种酒必须出钱买一斤酱牛肉。就连牛肉也是叶老汉亲自做的,不过牛肉和酒不一样。酒很好,肉却很难吃。
叶老汉规定每个人必须吃下半斤牛肉之后才可以喝到三两酒。
没人知道为什么,跟想知道酒的名字和酒的秘方一样,想知道却没有人能知道。
今天叶老汉这里却没有人,除了叶老汉连一个人也没有。
叶老汉已经满头白发,眼神也因为年龄的问题变的有些呆滞。他一个人坐在一楼的正中间,呆滞的双眼盯着门口,好象在等什么人。在此之前他已经赶走了几十个人。
他旁边的桌子上有酒。
三两酒。
足足三斤的三两酒。
不一会儿叶老汉的眼神闪过一道光——此时又有两个人走了进来,前面一人,后边跟着一人。叶老汉憨笑着迎了上去。看样子这两个人就是他在等的人。这两个人正是宁飞舞和宁人甲。
“叶老。”宁飞舞笑道。
叶老汉恭敬道:“宁爷,酒已备好,请。”
宁飞舞点点头,便同宁人甲坐了下来。就坐在有酒的桌子边。
宁飞舞一落坐便拿起桌上的酒闻了起来,边闻边道:“叶老,你的三两酒还是这么好,闻闻都忍不住让人心旷神怡。传说中的那梦里仙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叶老汉憨笑道:“宁爷过奖了,宁爷怕已有三年没来过小店了,这次出门专程来老汉小店光顾,实在是叶老汉我的荣幸。今天老汉我特地为你破例,为宁爷供应三斤酒,且不用吃牛肉。”
宁飞舞不动声色道:“好。”
从来没有一个人有过这种待遇,究竟有多少人想有这样的待遇,恐怕已经数不清了。相传就连冰叹雨,骆永默这样的人物来讨酒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宁人甲忽道:“堂主,我们赶路紧急,恐怕喝酒勿事。”
宁飞舞并没有理他,继续闻着手中的美酒,啧啧道:“香。”
叶老汉“呵呵”的陪着笑。
宁飞舞忽道:“叶老,你可记得十年前有人出十万两来讨你要这酒的名字。”
叶老汉点点头,道:“当然记得。”
宁飞舞笑道:“大概在六年前,又有人找你出三百万两买你的秘方?”
“嗯,对,是六年前。”叶老汉憨笑着。
宁飞舞依然笑着:“天下是不是除了叶老汉你没有人知道这酒真正的名字?”
叶老汉笑道:“的确是,家师已经在很早便仙逝了。”
宁飞舞忽道:“百毒王。”
叶老汉微微一怔,道:“什么?”
宁飞舞看着叶老汉笑道:“你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叶老汉摇摇头,道:“老汉不知。。呵呵。。”
宁飞舞的眼神慢慢冷了下来,道:“传闻天下第一神偷咕咚有着一手天下绝技,就是易容术,今天我宁飞舞得已一见,实在是荣幸,荣幸之极。”
叶老汉的眼神也变了,慢慢变的有神,嘴角也慢慢挑了起来,忍不住笑了:“宁飞舞果然是宁飞舞。”
宁飞舞也笑了,道:“咕咚也不亏是咕咚,险些把我也骗了去。”
叶老汉笑道:“那你怎么识破的呢?”
宁飞舞笑道:“你算错一件事。”
“哦?”
“天下除了叶老汉以外,还有一个人知道这酒的名字。”
“谁?”
“我,”宁飞舞笑着指指自己,道:“百毒王,就是这酒的名字。我想你一定也是爱酒之人,常来这喝酒,所以了解叶老汉的一些事情。可你却不知道当年出十万两买酒的名字的人,就是我。”
叶老汉一怔,道:“可相传叶老汉并没有收这十万两。”
宁飞舞笑道:“他的确没有收。只是他收了自己的命。”
叶老汉道:“哦?”
“酒名看似很重要,可和他的性命来比,就不再重要了。”
叶老汉笑道:“剧我所知,叶老汉会一些武功,而且不弱。”
宁飞舞点点头,道:“他的武功一点也不弱,而且他还有一个名字。”
“哦?”
“松山神老。”
叶老汉不禁大惊,忍不住叫道:“叶老汉就是松山神老?”
宁飞舞笑道:“绝不会错。天下除了松山神老没有第二个人会隔空点穴。”
叶老汉点点头,道:“可你怎么会威胁到他?”
宁飞舞得意的神色道:“松山神老除了隔空点穴之外,其他的武功很一般。”
叶老汉忍不住问道:“你躲的开?”
宁飞舞点点头,笑道:“我的穴道偏偏就偏了半寸,这是我天生的。”
叶老汉似有所悟,淡淡道:“难怪。。。。所以他不得不告诉你这酒的名字。那三百万两也是你?”
宁飞舞笑道:“对,第一次我答应神老不逼问秘方,所以他才勉强告诉了我这名字。可我一直想不通他为什么会起这个名字。所以我忍不住又找了他,问了秘方。”
叶老汉摇摇头叹骂道:“这死老头,竟然把秘方给你不给我!”
宁飞舞道:“他并没有给我秘方。”
叶老汉怔道:“哦?”
“因为他直接告诉了我为什么要在喝酒前一定要最少吃半斤牛肉,而且只能喝三两酒。”
叶老汉忍不住道:“我知道了。酒其实是毒酒,牛肉是解药。酒虽然好喝,可不吃牛肉这解药,酒再好喝也是毒酒了。”
宁飞舞笑道:“没错。因为这样所以我不再问他要秘方了。因为我知道我再逼他他也不会给我了。”
叶老汉笑道:“松山神老一生向善,为了自己的性命他会告诉你酒的名字和牛肉的秘密,可绝不会告诉你酒的秘方,他一定看的出来你并非向善之人,知道了百毒王的秘方,一定会有很多人遭殃。”
宁飞舞道:“对。况且他已经知道我的穴道跟常人比偏了半寸,我也不能威胁到他了。所以我也只有走了。”
叶老汉道:“那他为什么会成了你的人?”
宁飞舞笑道:“他并不是铁剑门的人,只是我常来喝酒,所以我们成了朋友。”
叶老汉没有再说话,伸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扒着,竟然扒下一张人皮来。皮下竟是一张很年轻的脸。脸并不算英俊,让人看了却会不禁就会快乐起来,因为他的笑容实在让人快乐。
这人就是神偷咕咚。
他的真名字当然不叫咕咚。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字。咕咚这个名字是他自己起的,起名字的原因很简单——这个名字很有趣,不是么?这就是他对那些对自己的名字有疑问的人的回答。
宁飞舞笑道:“下面是不是该我问你一些问题了?”
咕咚笑道:“你说。”
“叶老呢?”
“他已经去世了。”
宁飞舞忍不住脸色一变,又轻轻叹了口气,道:“象他这样的真英雄实在不应该去的那么早。”
“他的确是真英雄,比任何一个英雄都真。”
宁飞舞又道:“难道你做了他的徒弟?”
咕咚笑道:“对,你知道,要做松山神老的徒弟,实在难的很。”
宁飞舞笑道:“可你做到了。”
咕咚道:“我花了两年的时间和一颗心才做到的。”
宁飞舞道:“怪不得这两年江湖上都没有人知道你的消息,你日夜不分一直在这里,想借此打动叶老?”
咕咚道:“白天我就在这里喝酒,喝完三两酒就喝水,晚上就在门口睡。”宁人甲闻声不禁露出敬佩之色。他的话说的很平淡,可谁都会知道,要两年都这样实在不是一件易事。白天或许任何一个有恒心、耐心的人都可以做到,可晚上却不是恒心和耐心就可以做到的!宁人甲想象的到寒冬的夜晚刮着凛冽刺骨的寒风,咕咚将自己抱成团坐在叶老汉酒楼的门口忍受着这份痛苦。
有一种人不但有恒心,耐心,更加能忍受常人不能忍受的事,咕咚无疑就是这种人。这种人实在值得人尊敬。
宁飞舞也尊敬他这种人。他轻轻叹口气,道:“可惜。”
咕咚道:“可惜什么?”
“可惜我们不是朋友。”
——不是朋友,就是敌人。
这本就是铁剑门每一个人的宗旨。
咕咚当然知道铁剑门的规矩。他俨然一笑,道:“你认为我是神刀堂的人?”
宁飞舞道:“难道不是?”
咕咚笑道:“看来你已经认定我是了,那我说什么也没用了。”
宁飞舞笑道:“江湖上没有人不知道咕咚这个名字,也没有人不知道他偷东西的功夫绝没有任何一个人比的上,就连昔年名侠陆小凤的朋友——偷王之王司空摘星恐怕也比不上。只可惜同样也没有人不知道他的武功很平凡。”
咕咚居然承认。
他也不能不承认,这本就是江湖上每一个人都知道的。他偷东西靠的只是轻功、易容术还有头脑。可这并不能赢的过宁飞舞掌中那把剑,何况还有一个宁人甲?
宁飞舞接着道:“我知道你不会为自己辩解,其实你也不用辩解,因为我可以百分百确定,你的确是神刀堂的人。”
咕咚这次居然没有否认!
他道:“我是。”
宁飞舞反而吃了一惊,道:“你承认?“
咕咚笑道:“我本来就是,为什么不承认?”
宁飞舞不禁赞道:“果然是条汉子!”又道:“你不怕死?”
咕咚道:“我怕。”
宁飞舞笑了。怕死的人是最容易透露消息的人——天下不怕死的人还不多,幸好咕咚不是。咕咚虽然名满天下,可他也是人,也是怕死的人。宁飞舞忽道:“如果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或许我会考虑放过你,”他闻了闻桌上的三两酒,笑道:“这酒毕竟实在招人喜欢。我也不想今后喝不到这样的美酒。”
咕咚道:“你问。”
“传闻你向来不问江湖帮派之争,自命清高,为什么会入神刀堂?”
“刚才我已经说过,除了两年的时间,我还用了一颗心,才换来松山神老徒弟这个名份。”
“一颗心?”
“一颗决心,从今以后再也不偷东西的决心。”
宁飞舞明白了。松山神老确实被咕咚打动了,可咕咚毕竟是一个贼,再神的贼也是贼。松山神老不会收一个贼做自己的徒弟。可一个贼改过自新后,他就不再是贼。过去是贼的人,现在不一定就是贼。所以咕咚洗心革面,松山神老才会收他做自己的唯一弟子。
咕咚接着道:“可惜我已经过惯了奢华的日子,以前纵然我是一个没有根的浪子,可我会偷,所以从来没有缺过钱,日子过的很好,恐怕孙铁也没有我那时候的日子过的好。”
宁飞舞相信。
咕咚随手偷一件东西就是价值连城的东西,他又不是能留的住钱的人,他当然要挥霍。
“只是奢华的习惯并不是一个好的习惯,况且过去我是靠着偷来过奢华的日子,一但不用偷,我也就不再会有钱。”咕咚不禁苦笑道:“而且我还有一个很要命的毛病,就是懒。”
宁飞舞笑道:“除了吃,喝,拉,撒,睡,偷,找女人,别的事恐怕你都是天下最懒的一个。”
咕咚道:“没错。所以神老去世以后,这店在我上实在是糟蹋了。”一个很懒的人开这样一个客源很多的店,当然会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情况。
宁飞舞点头道:“所以你的口袋很快就空了。”
咕咚笑道:“没错。我又不喜欢没钱的日子,又懒着天天看着这店,更要命的是我已经答应了神老不再偷东西。”
“所以你入了神刀堂。”
咕咚点头道:“对。”
“神刀堂给你很多钱?”
咕咚笑道:“也不是很多,够我享受就好,其实我奢华的日子也不是太夸张的奢华。”
“现在神刀堂已经灭亡,他们还有钱给你?”
咕咚道:“神老去世以后一直是神刀堂给我钱让我挥霍,我却没有为米龙做一件事。收人钱财,人有难我不相帮,那我还有何颜面在江湖上立足?”他又是一笑,道:“况且米龙的财产不单是表面上的神刀堂,你们现在占据的只不过是他全部财产的十分之一。”
宁飞舞脸色一变,忍不住道:“十分之一?”
“对。”
宁飞舞道:“难道黑刀队队长就是你?”
“不是。”
“我信,”宁飞舞笑道:“不过你还是错了。”
“哦?我错了什么?”
“你不该告诉我米龙有这么巨大的财产。”
“我为什么不该告诉你?”
“现在铁剑门知道了这个事,日后一定会尽所有的力量来挖取占据米龙剩下的财产。你要知道,米龙的财产虽多,可他现在已经没有兵力,单靠他一个人,几个人,绝不可能与现在的铁剑门对抗。就算他出钱再招人,也不可能与铁剑门相提并论。”
“有理。”
“所以说你错了。”
咕咚笑道:“我没有错,错的是你。”
“哦?”
“你要明白,这件事我只是告诉你,并不是告诉铁剑门,你知道是你知道,你知道并不代表铁剑门也会知道。”
宁飞舞笑道:“难道你能杀的了我不成?”
咕咚没有回答,已经有人代他回答——“我能。”
声音是楼上传来的,宁飞舞和宁人甲不禁抬头看了过去,目光一落在楼上这个人的身上,宁飞舞的心沉了下去,宁人甲的脸竟然因为恐惧变的微微扭曲!
楼上的人慢慢走了下来,他的手放在楼梯的扶手上,脚步很慢,好象很怕一脚踏空掉下去,可每一步很结实,每一步就有如一把利刀划着宁飞舞和宁人甲的身躯!
这人走到宁飞舞面前,看着他。他的眼很特别,空洞洞的眼眶是漆黑的,竟然没有眼珠!
他的掌中还有一把刀,一把半月弯刀!
“楚深。。。。”宁飞舞的声音竟然有一丝颤抖。
这人就是神眼楚深!
“现在你知道咕咚的意思?”楚深淡淡道。
宁人甲的手已经放在剑柄上!他的心在颤抖,他害怕,可他不能坐以待毙,身为一名战士,他可以战死,绝对不可以等死!这本就是那些血气方刚的少年都有的血性!
“你想拼一拼?”楚深忽然问他。
楚深的眼眶虽然是空的,黑的,可他的脸在冲着他,他当然知道这是在问他!
宁人甲没有说话,他已经不能说话!
一个微笑的动作他竟然都能知道,这人究竟有多可怕!宁人甲居然不敢再往下想他的可怕!
宁飞舞忽然笑了,笑的很爽朗,爽朗中却带着一丝明显的绝望,他道:“人甲,不要拔剑了,拔剑只会让你死的更快。”
宁人甲的额头已经满是汗,牙咬的咯咯发响,再年轻的人也知道什么叫恐惧,什么叫死亡的恐惧!他强忍着自己内心的恐惧,终于喃喃开口道:“我们两个人,杀不了他?”
宁飞舞笑着摇摇头,道:“杀不了。”
“一点可能也没有?”
“没有。”
楚深忽道:“宁飞舞不愧是宁飞舞,我答应你,将你的剑与你同葬。”
宁飞舞笑道:“谢谢你。”——楚深杀他尊敬的敌人一定会将敌人与敌人的武器同葬,这就是他表示尊敬的唯一办法。人不得不杀,不能不杀,他只有靠这样的办法来表示对宁飞舞这种人的尊敬。这点宁飞舞自然明白。
楚深淡淡道:“毕竟面临死亡还笑的出来的人并不多。”
宁飞舞道:“另外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我不想与剑同葬,我希望你能将剑赠与我的妻子。”
他的话很平淡,平淡的话里却有着让人心酸的人类的感情。人在面临死亡的时候总会想到一些人,或者一个人。自己的爱人,自己的亲人,也可能是自己最要好的兄弟,朋友,姐妹,也可能是自己最对不起的人!宁飞舞呢?他想的妻子是什么?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爱不爱自己的妻子,这时候他却想到了,确定了,他爱他的妻子,可为什么在他活着的时候却从来没有关心过她,没有呵护过她?为什么在面临死亡的时候他才会想到他是爱她的?她的妻子不只是他爱的人,更是他最对不起的人!
人为什么总是在死的时候才会想到自己爱的是谁,才会想到自己最对不起的是谁?
这本就是人类的悲哀。
“好!”楚深答应的很干脆,很简练!
咕咚脸上的笑容已不见了。他不喜欢看人杀人,他一直想不通人为什么要杀人?人与人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能没有的,可为什么一定要用杀人来解决?有的因为仇恨而杀人,有的因为利益而杀人,有的甚至因为爱而杀人,可无论是什么样的理由,都不是理由!人的生存是平等的,为什么有人就喜欢来剥夺他人的生命?他有这样的权利吗?
没人能解释,更没人能改变这种现实。
人本就是这样的生物,可悲的生命。
咕咚转过身,便听到一声闷哼。
他听的出来,这是宁人甲的。他毕竟还年轻,面对死亡始终还会害怕,死前刀入肉的痛苦还是会痛叫。
可是却没有第二声痛叫。
因为宁飞舞根本没有出一声!
楚深叹了口气,道:“宁飞舞的确是条汉子。”无论他是什么样的人,杀过多少人,毁过多少人,可他面临死亡依然镇定,依然保留了自己的尊严,有多少人能做到?
咕咚轻轻叹口气,道:“我突然决定了一件事。”
楚深道:“什么?”
咕咚道:“我一定要养成过清贫的日子的习惯。”
楚深沉默着,他明白咕咚的意思,了解他这句话里的无奈。
咕咚接着道:“这次的事一过去,我就会离开神刀堂。”
楚深道:“米龙已经猜到。”
“他是什么意思?”
“他会很高兴的送你。”
咕咚笑道:“他的确是人中之龙。”
“他的确是。”
咕咚又道:“于老三和孟连城那边谁去了?”他指的是铁剑门这次汇合的三个分堂堂主除了宁飞舞的另外两个人。
“现在他们恐怕已经死了。”楚深淡淡道。
“人死后究竟会不会还有灵魂?”
楚深怔住了。他想不到咕咚居然会问出这么一句。咕咚当然不是在问他,他当然也不可能回答的了这样的问题。这本就是佛主才能回答的问题。
佛主能回答吗?
神能回答吗?
四
于贵这个名字或许没几个人知道,可于老三这个名字却有很多人知道。
他也象宁飞舞一样,很喜欢享受,很会享受。他的酒量不比宁飞舞小,玩过的女人也不比宁飞舞少,可他并没有宁飞舞那份精力。宁飞舞有“舞剑”这支精兵,他没有。他也没有象宁飞舞那样,虽然风liu放荡,却不放下武功。
于老三当年的武功或许算的上一流,现在却已只是一个名头。
他喜欢女人,更喜欢凤三娘这样的女人——天下不喜欢凤三娘这样的女人的男人恐怕并不多。
他的武功已经生疏,加上他实在想不到在跟他谈笑风生的美人凤三娘会突然出手,所以他死的很干脆,也很快。
孟连城呢?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也一样用剑。
他也专心于剑。
所以他不常喝酒,也不喜欢找女人,他的生命里除了铁剑门,就是剑。
他的剑法还在宁飞舞之上,可他还是死了。
当他看到一个人屹立在他面前时,看清这人的脸时,他的心就凉了,沉了,死了。心已败,剑怎能不败?所以他死了。他实在想不到这个
人会来杀他,想不到这人会是神刀堂的人。
杀他的究竟会是谁?
五
离小雨镇还有二里,可李铁、冰叹雨、火鸟的速度还是那样快。他们一路上已经换了三匹马。
将至小雨镇,意味着就是即将对万容山庄展开攻击!
火鸟有些紧张,他没有理由不紧张。
他的刀是快,得到米龙的真传,他的刀也没有理由不快。
可刀毕竟是在掌中的,杀人也是近距离的,毒龙镖却杀人于数丈之外!
“万容山庄除了万柏松,还有多人专练毒龙镖?”火鸟憋了一路的问题终于问了出来。
冰叹雨回答了他:“万容山庄共六十七口人,其中修武的有三十一个,除了万柏松之外的三十个人的武功算不上一流,可他们练毒龙镖的年头最少的也有六年。”
火鸟的心忍不住抖了一下。
李铁忽道:“这一战一定是惨胜。”
火鸟忍不住道:“你都没有信心躲的掉毒龙镖?”他在问冰叹雨。
冰叹雨笑道:“不是没有信心。”火鸟的心稍松了一些,因为毕竟有人有信心躲的过去,可他为什么不救赵铁?想到这火鸟不禁又是一阵颤抖,他知道冰叹雨的话还没有说完,果然,冰叹雨接着道:“是我根本不可能躲的过去。”
火鸟的心沉了,身子不禁一阵冷颤。
李铁依然很镇定。
他的确是一个很出色的战士。
无数的战役让他学会了镇定,无论多大的战役他也会镇定,就算他是一个人来的,一个人对付毒龙镖的,他也会镇定。一个用剑的人一但不镇定,他握剑的手就会抖,剑就不会稳。
剑不稳,怎么战?
只有镇定,才能让剑更稳,剑稳,心静,才有胜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