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心情不好,就去超市捏捏方便面!
想到这句话时秦琰琬正从超市货架拿下一袋方便面,手指在包装袋上稍稍摩擦,侧头问身旁的人,[回家煮方便面吃好不好?笑笑…]
良笑瑜嗯了一声,点点头,面孔被一顶卡其色做旧棒球帽帽沿的阴影遮得严严实实,跟谍战片里面的地下工作者一样神秘感十足。
咔嚓一声脆响,秦琰琬贝齿咬紧下唇,纤细手指瞬间捏碎方便面一角,抑郁的心情并没有这样的动作得到一丝缓解和泄愤的快感。
良笑瑜微微抬头,有点不可思议,目光清亮得象一支箭,直射向秦琰琬,嘴边问,[你干什么?]
尽管秦琰琬气势上稍微畏缩了一下,但她马上不甘示弱地回瞪着小良,带着面对阶级敌人,英勇就义前的凛然,与小良进行着眼神对决。
两人占据了不宽的过道,使得顾客纷纷从侧边的一点空隙中挤过。秦琰琬不为所动,对峙着,等待对方露出破绽或寻找对方身上的破绽,伺机一招秒杀对方。可却不知道,所谓破绽,尽在她的心中,她希望良笑瑜先低头、服软儿。
忽地,良笑瑜眼眸里闪过一丝亮光,这使得那双眼睛更清更亮更幽深。接着,对秦琰琬露出了笑容。
不知道小良何故发笑,秦琰琬疑惑之际,看见小良走近一步,低声对她说道,[你是不是还想用包打我啊?]
[你不该打吗!?以后你再敢骗我,我还打你,不信你就试试看。]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秦琰琬心里还是有点酸涩和内疚的。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动手打过谁,那天晚上在所有语言都宣告失效后不受控制地出手打了良笑瑜。当时她的心都在颤抖,她认为她感到的痛楚比小良更为深刻而悠长,因为,她的心因为打小良痛了。
良笑瑜保持笑容不变,拿过秦琰琬手里的方便面,放进购物车,慢慢地开口说,[再拿几袋方便面,再拿些起司,回去我给你做起司方便面。]
这时秦琰琬才知道,良笑瑜的一颦一笑是怎样关联着她的情绪,波澜着她的生活。
之前额头被打青打肿了一大块的良笑瑜,天天窝在家里,不轻易开口说话,嗯、哎、哦,三个字永远天下无敌。对小良的担心以及自己失态举动的忏悔让秦琰琬犹如困兽般焦躁,强烈的自责象汹涌的潮水导致她每每半夜醒来,看着身边的小良,抚摸着小良的头发暗自清清掉泪。
此刻仅仅因为听到良笑瑜主动做饭的一句话,竟令她如释重负,象放下重担子一样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感觉到心中惴惴不安悬着的一块大石头好歹落地了。
一只手默不作声地伸过来,安慰似地握住秦琰琬的手,蜗牛触角一样柔软的手指,轻轻挠着她的手心。吃痒不堪,秦琰琬紧紧捉住小良的手,一刻也不肯放开,即便是想要抬手捋发增添风情或是掩饰情绪,也只得伸出另一只手去。
良笑瑜自发接替了她的工作,将颊畔散落的发丝一缕一缕撩到耳后,露出光洁精巧的耳朵,伴着低柔的话语,[琬儿,手是不能轻易牵的,更是不能轻易放的!我要是把你气到了,你就告诉我,你可以打我屁股,但千万别说…离开,更别学超市“捏捏族”虐待食品来解气,那样我会很伤心的。]
一句话那么轻却又那么重,可以轻于鸿毛杂草也可以重若泰山,一下一下不但扣击着耳膜,而且也敲打着秦琰琬的心脏,心跳就象是受到了召唤一样,随着那声音怦怦--怦怦的跳动着。
觉得小良变得有些高深莫测,浑身上下充满一种淡淡的平静、淡然,由而坦然,让秦琰琬不由自主的想靠近,又怕自己的靠近会惊扰了那片平静,可又不舍离去,遂用另一只手挽紧了小良的手臂,寸步不离。
超市买完东西经过一家药店,秦琰琬想起家里的消肿止疼药用完了,便进去为良笑瑜仔细挑选了一瓶活血化淤的特效药膏。出来时看见良笑瑜和一个男人站在街边说话,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秋明,而在他们身边的竟是高夏。
秦琰琬朝他们走过去,笑着打招呼,[秋明,高夏,这么巧,你们也来买东西。]
[不是巧,是特意来找你们的,顺便看望一下笑笑,好几天没见面,到底得的什么病,严不严重。]高夏瞧着秦琰琬,期待她说说原因,等到只是一个无言的微笑,又继续说,[没想在路边碰到笑笑,看她样子也没什么大事,走吧,去我们那吃饭,晚上你们就别开火了。]
未等秦琰琬说话,良笑瑜就已经先于她开口,一边说一边抓住了她的手在手心里,[谢了,下次吧,我们一会儿还有事。]
最最通常的托词,听得秋明心里不舒服又失望,忍不住地想驳良笑瑜两句,才要张开口便被秦琰琬截住。
[笑笑,一起去吧,别让秋明高夏白跑一趟,事情改天办也是可以的。]看出秋明脸上不悦的神情,秦琰琬急忙用指尖在良笑瑜掌心内轻敲了几下。
恳切中略带隐语,恰到好处的提醒,让小良不语地点点头。她不是不想去,只是顾虑到额头的淤肿未完全消退,被秋明高夏觉出一二,担心他们毫不留情地追根究底,以至苛责秦琰琬。
担心不无道理,果然,到了秋明家的楼下,良笑瑜欲开门下车,听见秋明说道,[高夏你跟琰琬先上去,我和笑笑去附近小店买瓶白酒。]
高夏点头,下车,去后备箱拿出几袋食物,随后站在车边,透过玻璃窗欣赏良笑瑜和秦琰琬用留恋纠缠的目光在四分之一秒内速演内心世界里的难舍难分。
[你生什么病了?甩手掌柜当得挺舒服啊,一个星期不来香满堂也不过问,是不是有人拦着你啊!]等高夏和秦琰琬走进楼门,秋明认认真真地从后视镜里盯着良笑瑜看,故意说出最后这句近乎无礼的话的,想看看她的反应。
良笑瑜察觉到了,却不想跟他正面冲突,只是静坐着,脸上表情沉的很难看地回了一句,[你不是要买酒吗?]
只有扎到小良的痛处、挑起她的软肋,她才会做出反击的选择,所以秋明继续单刀直入外加大胆推测,[对了,我想问你,秦琰琬去药店买化淤药膏做什么用?]
[你很无聊!] 良笑瑜说完,便想下车,被秋明一把拉住胳膊,拽的她生疼。
[你很少戴帽子的,别说你是为了遮阳或尝试不同风格的造型。] 凭着良笑瑜一瞬间的怔愣反应,秋明即刻求证出一个铁打的事实,他脸色猛然黯淡,想要把喉结吼出来一样大声吼道,[秦琰琬打你了!?良笑瑜,你真窝囊!被人欺负了居然还不敢说!我今天把话搁这儿!这种事一旦发生有了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不信你就等着!!]
不吱声就等于默认了事实,于是良笑瑜开口想替秦琰琬辩解,[是我骗了她,她在气头上…]
[再怎么气头上也不能动手打人啊!她是人不是?是人,就应该学会克制自己。赵梓倩从小娇生惯养吧,稍不满意就发脾气,摔东西,但是她从没动过你一个手指头!笑笑你年纪轻、阅历不深,不能太纵容一个人,不要以为你爱对方十分,对方也会爱你十分。爱是不讲道理的,爱是不公平的。]秋明不明白良笑瑜被秦琰琬灌了什么迷药,他这个外人都能预见的事情,而小良竟不自知。
抽开被攥住的胳膊,良笑瑜低着头沉默片刻,才轻轻的说,[我知道,谢谢你。不过请你一会儿装作不知道,也别跟高夏说,行吗?]
秋明不禁深吸一口气,长叹出来,目光往远处一片绿草如茵的草坪上看去,缓缓道,[笑笑,今天找你不光是吃饭,还有别的事,我舅舅他找你有事。]
秋明的舅舅,即是赵梓倩的爸爸--赵树奇。酒桌上谈完生意来到外甥家时整个人已经带着醺醺醉意,声音却是中气十足,显得很是沉稳。[是笑笑吗?过来,让我仔细看看,有半年没见了,也不知道你胖了瘦了。]
良笑瑜犹豫一下,没有拒绝,走到赵树奇面前站定,扬起脸来,没有太多表情只适当的浅浅一笑,道,[赵叔叔,您好,好久不见。]
视线在周身围绕一圈,直到确定是良笑瑜之后,赵树奇才溢出满眼的笑意,伸手摸摸她的头,[嗯,是笑笑,没胖没瘦,还是那样漂亮…]
额头的淤肿被赵树奇碰到,良笑瑜微微吃痛,皱眉,嘴唇的弧度却没有变。
[舅舅,您快坐,和我们一起吃点吧。]秋明扶赵树奇到桌边,不忘仔细端详一眼摘掉帽子的良笑瑜,企图从刘海的缝隙中窥清些许痕迹,证实自己的判断。
赵树奇坐下后,游移了一圈的目光终于落到秦琰琬的脸上,他笑了笑,语气淡淡的,[这位是?]
[您好,我姓秦,是笑笑的朋友。]秦琰琬的自我介绍中规中矩,却换来赵树奇一丝疑惑的目光,颇有些不可思议。
赵树奇冲她点点头后,转向良笑瑜,慢条不稳地说道,[笑笑,来,陪叔叔喝点酒。] 说着他拿起桌上一个三钱的小白瓷酒杯,朝小良一举。
良笑瑜随手抓起一个酒杯跟赵树奇碰了一下,象喝可乐一样仰脖一饮而尽,呛辣的滋味灼烧上她的喉咙,张开口猛吸气,让这象火烧的温度降下来。随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又要一口喝下去。
[笑笑…]秦琰琬抓住了良笑瑜的酒杯,轻声道,[酒不能喝太急,尤其是白酒,太急伤身,也很容易醉,先吃点菜吧!] 她夹起一根青菜叶子,压在小良的碗里,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对赵树奇说道,[笑笑不怎么能喝酒最近身体又不太好,不如我替她陪您喝,您看行吗?不过先得说好,总量控制就这一瓶。您身体要有个一差二错,我可没法向秋明交代。]
话说得特别客气,态度也绝对的谦恭有礼,在赵树奇听起来却是别有一番意味,旁边的秋明和高夏听了,真的很佩服秦琰琬过人的酒量和无视眼前人的胆量。
赵树奇点头表示同意,拿起酒瓶,一边为秦琰琬斟满杯身的所有空间,一边说道,[笑笑,今天叔叔来…是有事求你。]他稍稍停顿一下,刚拿起酒杯,秦琰琬的杯子就碰了上来,皆是一饮而尽,然后齐齐沉默下来。
良笑瑜握着筷子,盯着一盘热炒芽菜,似乎没有开口的打算。
见状,赵树奇犹豫了,他多少知道些自己女儿和小良之间的事情,正因为如此才将女儿强行送出国。可是现在为了宝贝女儿的快乐,他不得不来求能让女儿快乐的唯一源泉--良笑瑜。
思旋良久,赵树奇决定在没有任何把握的基础上冒险,继续又说, [小倩的设计作品获了奖,近期在当地会有一个小型的颁奖典礼。叔叔…想请你去澳洲看看小倩,为她庆祝庆祝。]
小良眉毛微蹙,抬眼望着赵树奇,眼里充满着复杂的神色,尤其是听到赵树奇最后一句话之后,那神色越发纷乱,语气交杂一丝无奈,[叔叔,我…]
[笑笑!]赵树奇忍不住出声打断她的话,微微带着醉意的声音,渗着平素少有的哀凉,[你是小倩最要好的朋友,你能去看她,在那儿多呆一段时间,她一定会很高兴的。费用、签证都由叔叔来出、来办,你只管去就好,无须担心其它。]
受这番话震动最大的当然是秦琰琬,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小倩就是赵梓倩,眼前这个穿着青衫,微微有点发福的壮年男人就是赵梓倩的爸爸。这种看似无端实则有意的请求,让她无法忍受,心里似被某样东西轻轻扎了一下,带来浅浅的揪疼,又似吞下一只青橄榄,酸酸的涩涩的,带着咸苦的余味。
一片沉静,除了秦琰琬,其余三人都注视着良笑瑜的一举一动,但小良毫不在意,只是温柔又专注地看着秦琰琬。那种眼神,象是一辈子没见过她一样,象要把她的样子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喝酒!秦小姐!] 突然间赵树奇大吼了一声,重新端起酒杯高高举向对面的秦琰琬,眼睛却瞟向她旁边的良笑瑜。
极力保持平静的秦琰琬,不让赵树奇看出半点异常。她将手中的酒杯与他的相触,沉重的声响震荡在空气里,勾起双方难以言明的假笑,覆罩着屏气息声的紧张气氛。
秦琰琬忍耐的样子,让良笑瑜感觉有样东西轻轻扯着自己的心窝,怜爱之情加甚。瞬时,她的眼神没有丝毫犹豫,瞳孔中的坚决比锯子还要冰冷得多,以机械般的平淡口吻说道,[很抱歉,赵叔叔,我不能去。] 她忽然感到,就这么回答,是不能断绝赵氏父女心底存有的一丝希望与念头。抑制不住心中起伏的思潮,早就想说的话脱口而出,甚至还有点小激动,[有一个人,她比小倩更需要我,同样,我也需要她。我不想与她分开,愿意花去生命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陪她笑,陪她哭,陪她度过属于我们自己的每一天。原因只有一个--我爱她!]
作者有话要说:等文的孩子伤不起,从手贱点击的那一刻起,就诚惶诚恐踏上了一条害怕文章会太监的不归路啊!
偶尔看见更新便认定是个奇迹,太阳不落,江河倒流,甚至耶稣向全球信徒抛售U.S.dollar,心率到了心动过速的境界,以全力冲刺的速度一路泪奔,满脸大小鼻涕泡的有木有!
刷贴手抽筋,送到医不好但也医不死的医院诊治,被告知不是定点医院不能报销好几百大洋诊疗费的有木有!
刷得钛合金F5 OVER,鼠标也不灵了,却凭顽强拼搏的精神夜不能寐满脑浆都是F1+F4的有木有!
被消协都管不了的三天两头改错字修版面的伪更,折磨到腰酸背痛一夜不能七次的有木有!
潜水深处终于受不了刺激,上来吸口氧,顺便送支鲜花的有木有!
期待暴风骤雨般的更新,能象梦想照进现实,结果实在着不起那急,在跟帖中留下一句“养肥了再看”的有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