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要到了,秦琰琬为工作忙得不可开交。妈妈埋怨她,[对自己的终身大事不上心,你看看人家老谁家那个小谁,比你小三岁,孩子都上小学了。]
知道某方面表现没能够满足妈妈对自己的期待,但这种风马牛不相及的对比令秦琰琬不能接受,不免呛声起来,[您怎么不说她十几岁就未婚先孕呀!那时候恋爱您都不让我谈,还拿她做反面典型教育我和我姐,现在您又开始羡慕人家有孩子了!您也太没有原则了!]
[琰琬!妈不是那个意思。]秦芝兰忍不住出声阻止秦琰琬继续说下去,不过很快就被妹妹以同样不耐烦的语气呛了回去,[那你说什么意思啊!嫌我碍眼了?成为街坊邻居茶余饭后的谈资和笑料!]
晓得自己妹妹急赤白脸为的什么,秦芝兰索性不讲话了,去阳台给丈夫老马打手机,问问他和爸爸的飞机到京没有。
秦妈也不讲话,怎么也没想到从小听话懂事,生活和学习上从未让她操过心的秦琰琬,现在无论干什么都好象故意跟她拧着劲,油盐不进,好坏话也不听。这一切发生的缘由秦妈不能理解,胡乱揣测似乎也毫无根据,但突然的开始信服那句话--姑娘大了不能留,留来留去结冤仇!
秦爸和老马到来时,屋子里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沉闷得连一句闲言碎语都没有。娘仨儿各做各的事情,忙着做饭的秦妈,打扫卫生的秦芝兰,还有在坐在电脑前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秦琰琬。
老马清楚家里三个女人各有特色的脾气秉性,属秦琰琬脾气大、急,发时是足够“吓”人的。所以他没敢招惹她,先是跟媳妇说一会儿帮着打扫,然后一头钻进厨房,接过岳母手里的炒勺,开始做饭。
与娘仨儿共同生活几十年的秦爸,对这些习以为常,视而不见。他沏上一壶茶,然后坐在阳台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不熟悉的街道,不由得叹气。人老了,不愿动换,但经不住自己老婆的唠叨和大女儿的劝说,终于还是决定来京城与小女儿一起过新年。
吃饭时,老马陪着秦爸喝酒,碰杯后他干了,无意还剩了一小滴,被珍惜佳酿的秦爸发现,当场罚了他一杯。
对女儿的那份心,那份疼爱,让秦妈不由自主地夹起一块蜜色鸡肉放到小女儿的碗里。秦琰琬猛然抬起头,秦妈轻轻地说道,[吃吧,趁热吃。]
慢慢夹起鸡肉,咬了一口,鼻子猛然酸了一下,心里升起一股懊悔和抱歉,秦琰琬连忙低下头,米饭的热气朦胧了她的眼睛,有点湿,变得模糊不清。然后她也夹起一块鸡肉放到妈妈碗里,又夹起一块放到姐姐的碗里,说,[妈,姐,你们也吃...]
解冻的信号初现,马上又被一个电话搅和黄了。走到阳台接电话的秦琰琬,说话时特意压低声音生怕别人听见似的,这让秦妈顿时猜测连连。秦琰琬回来没坐稳,秦妈急不可待追问,是不是李明来的电话,正好新年快到了,叫他跟大家伙一起吃个饭。
秦琰琬说不是,是良笑瑜。秦妈听后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又过了一会儿秦妈又问道,笑笑找你什么事,干嘛偷偷摸摸的!?秦琰琬眉头一皱,觉得有什么堵在心口上让那一小碗米饭变得难以下咽,一连说了好几句没事,闷头吃饭,却是不再开口了。
一顿饭吃的有些沉闷,饭后老马打算带一家人去自己原来的三室两厅的大房子住,秦琰琬却说那地方离自己公司太远而不愿意去住。除了秦妈之外,没人表示反对,但反对似乎无效,因为秦琰琬坚持住在自己家里,不愿换地方。
拗不过秦琰琬,秦妈也只好作罢,走之前还不忘嘱咐她,[新年那天别忘了带李明来家吃饭!]秦芝兰最后一个出门,犹豫半天,还是决定把心里话对妹妹说出来,[琰琬,趁着爸妈还不知道,你跟良笑瑜赶紧散了吧!你们是不可能的,难道你不明白吗?这还用我说!]
话不入心,秦琰琬沉默以对。
转天,秦琰琬在办公室接到强生打来的电话,邀请她参加他们公司合作伙伴的答谢会,还说马上开车去接她。秦琰琬忙说不用来接,只要告知地址,自己可以打车前往,强生却坚持一定要来接。
写字楼前一辆黑色的豪华车轰然而至,还没等秦琰琬回过神来,车窗缓缓降下,李明冲着她微笑招手。没料到李明换了一辆这么惹眼的车,而且穿得象一个太平绅士,都有些认不出来了。周围的同事看看秦琰琬和豪华车,又看看露出脑袋的李明,互相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不约而同的弯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众目睽睽之下秦琰琬有些尴尬的上了那辆豪华车,一路上李明把油门踩得好像狼嗥虎啸一般,让秦琰琬暗地担心会不会出交通事故。
李明把车熟练的开到一个酒店门口的车位里一停,带着秦琰琬往里走。一路上,他没话找话的说着无关痛痒的话题,秦琰琬不怎么接话,更多时候是一脸礼节性的微笑回应他。不过,他并不气馁,认为秦琰琬对他印象应该是不错的,否则也不会收下心型蜡烛。至于她话不多,大概是缘于不好意思和矜持吧,应该属于正常的反应。
强生见到秦琰琬,歉意解释自己有事走不开,所以改请李明接她。秦琰琬心下很明白,这是有意撮合她和李明。碍于强生对她职涯上的发展帮助颇大,她装作全然不知,说了声没关系,简单带过。
秦琰琬托着高脚杯,微笑着,应酬着,用同样的夸赞回敬着这些在职场上的熟人或是生面孔。偶尔转头,见到李明的目光似有似无一直在追随她,她感觉到了什么,果然略微怔神的工夫,李明向她走了过来,直走到她跟前,看她的眼神充满欣喜和激动。
他伸手拉住她的手,就往他胸口那边放,一点儿都不顾及场合,一点儿都不害臊。不是在沉默中爆发,就是在沉默中灭亡。秦琰琬选择了后者,再度企图逃避,但是在李明看来她已经是他的女朋友了。
[我第一眼见到你时,就迷上了你。我相信我自己的第一时间的第一感觉,第一眼感觉不好,以后终究很难满意。这是我多次的体验了。]
秦琰琬没有任何强有力的话语回应,仅是紧抿嘴唇,不发一语。面容之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久无动作,仿似亘古便如此不曾动作。
一个打入的电话似是“救”了秦琰琬,又似将她推入另一个混沌起伏的漩涡,让她憋得喘不上气来。
[你是秦琰琬?] 一个陌生但又似曾听过的声音在手机听筒里响起。
秦琰琬有些愣愣的,快走几步,然后寻个安静地方回答,[嗯,是我。你是?]
[赵梓倩!]
三个字让秦琰琬比被雷劈还难受,她努力让自己镇静,语气平静地问道,[有事吗?]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可事实却让她犹如跌入地狱。
[我劝你还是早点和笑笑分手,就象在视频里我说的那样,你们,不合适!从很多方面来讲,你跟她不相配,懂我的意思吗!?”]
秦琰琬深吸一口气,咬咬牙,想为上次酒醉失态失言扳回一局,[我也想过,不过,我无法逃开自己的心,一旦爱了,怎么也挡不住的。]
[就算是挡不住,我也希望你就此打住。因为,我不赞同你们在一起。]
[你是否赞同对我完全不重要!有本事,从我手里把笑笑抢走!不然,你在我眼里最多是一个只会打骚扰电话的第三者!]秦琰琬想抑制一下对手的势头,诱使对手反驳,以试探对手的信念有多强大,实力是不是与自己旗鼓相当。
赵梓倩哈哈大笑,[不要废话了,过了新年我就回国,咱们到时候见分晓!不过我事先提醒你,如果不小心被我知道你又动手打了笑笑,我一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给我小心点!]不管是不是放豪言,只要有足够的能力将之兑现,赵梓倩听似狂妄的言语就没有理由被人指责。
秦琰琬紧握着已经变成盲音的手机,手中的青筋根根跳起,似要把手机抓碎一般。见到李明在宴会厅门口等她的,脸上堆起来的笑容让她除了有些反胃,心中更多泛起的是一阵阵无力感。
08年的最后一天,离未知的09年仅差一小时不到。
秦琰琬在自家queen size的床上,光着身子坐在良笑瑜的腿上。面如凝霞,娇吟喘嘘,吐字清晰地说着,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一般,[笑笑…这回…我们…真的要…分手…]
良笑瑜就象盆儿里一棵葱,对分手二字无动于衷。一句话听了n+1次方乘以n以后,唯一的感觉是没感觉了。至于真话假话,相信与否,并不是关键,关键在于怎样选择。
第一次听到分手,象一根尖针一样扎在良笑瑜心上,还使劲地搅和着,搅和着。
第二次,整整下午连晚上,握着手机不撒手,等待秦琰琬的狂轰乱炸。竟然一次也没有响,良笑瑜怀疑信号被中国移动这个婊.子屏蔽了。
第三次,她笑着用缓缓的语调说,好啊,都是成年人,好合好散。
第四…第五…以至现在。良笑瑜每每想,股票一年中有跌有涨,还有涨停跌停。秦琰琬的鸡肋口头禅,也应该,换汤换药,除旧更新。
秦琰琬纤细扭动的柔腰带动臀部摇摆不定,双腿时张时合、时伸时曲不知如何摆放。[笑笑…笑笑…]她叫良笑瑜的昵称,亦或欲海颠簸的强烈性奋,亦或要一个没有回答的回答。
第一次说出分手,秦琰琬一点都不轻松,嘴唇抿严,拳头捏紧,做好了随时迎战的准备。
第二次,餐厅门口,提防良笑瑜从哪个犄角旮旯冲出来,秦琰琬左顾右看也没遇到突然袭击。
第三次,一周过去,QQ,MSN,手机,邮箱,一点异乱情况也没有,秦琰琬不能继续保持平静。
第四…第五…以至现在。秦琰琬越发觉得自己词汇乏善可陈,不坚决,又粗糙,毫无说服力。口气悠悠得就象公款腐败,拿上菜单不用看,告诉服务员所有的都来一遍,不带任何情绪。
[我朋友有一口头禅。说话爱带然后两个字,严重时每句开头都说然后。]没有回答的回答,回答界的榜样。秦琰琬听来是前言不搭后语,但是已经习惯了。就象习惯了良笑瑜身上汗水的味道,习惯她身体的热烈,她质朴自然的声音。
良笑瑜亲吻时起时伏直撞自己双唇的圆润乳峰,费力挪动被压住的腿。稍稍撑起怀中摇摆不定的身体,环牢纤腰,没有预警,多放入两根手指。非常恶意的深入戳进,捣弄发觉新的敏感点,并加入唇舌对乳峰双尖的逗弄,一起蹂躏着战栗的娇嫩。
骤然而起的一种饱足欲裂的膨涨感,让秦琰琬觉自己好象是只氢汽球,不是在某个高度炸开,就是慢慢的泄气坠落。环臂锁住良笑瑜的脖颈,象一条滑腻的美人鱼再次紧紧纠缠,似被一股强大劲力击中,一用力浑身盘骨咯咯作响。秦琰琬能清楚感受到自己身体一下又一下的挛缩,大量的水蜜,快淌成小河,啧啧作响的声音在房中不绝于耳。随着肉体的呼吸,感到一股淡淡弱弱青柠香味冲入感觉中枢,使人迷恋的清新。一口咬在良笑瑜的脖子,感慨怎么那么细嫩,不用卖力咬就能轻轻在口内化开似的。
秦琰琬枕在良笑瑜的肚皮,嘴唇沿着肚皮一路游经浅吻。视线随着良笑瑜呼吸起伏,落在地板上一盏碎掉灯罩的床头灯。
[它怎么掉下去的?]
良笑瑜抹开秦琰琬脸侧潮湿的发丝,将暖暖气息洒入她耳际,柔柔的逸出温柔,[被你踢下去的。]
秦琰琬摇摇头,加了些坚决的表情,平缓的唇角勾出一抹几近于无的笑意。[笑笑,这回我真的是要分手。]
良笑瑜平躺着不为所动,眼睛始终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好亮,有些迷眼,又有些眩晕。她强支眼皮,目不转睛。慢慢的看不清,都是白色。渐渐的,又有了颜色,清晰起来。
09年来了,在秦琰琬第n+1次方乘以n说分手以后,如约而至。08年,如箭而逝。真的太不平凡,许多事情都发生在这一年。太多的悲伤、感动、骄傲、震撼,没想到良笑瑜一年的生活竟与一个国家的经历如此相似。最后一天的无限感慨和期盼,换成葛优在电影结尾时说的一句话‘1997年过去了,我很怀念它。’
良笑瑜抱紧秦琰琬,盯着每一个眼神都让她乱了方寸的眼睛,耳语轻声地总结,[2008年过去了,我此刻很舍不得它。]
作者有话要说:应该能按计划在60章结束...再坚持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