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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某五狐 当前章节:14707 字 更新时间:2026-6-2 0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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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淡风轻

作者:某五狐

醉仙楼内

是夜,大雨倾盆,豆大的雨粒砸在石瓦上砰然作响,却掩盖不住一家大宅院内婴儿声嘶力竭的啼哭声。一道闪电劈来,轰隆之声振聋发聩——白光照亮天际,宅院主房内的人影映在纸窗上,赫然倒影出一个八尺男子举着一个挣扎婴儿的模样,一瞬即消。

大雨依旧在下,婴儿的啼哭声却是停了……

杭州府。

展昭直勾勾盯着城门边上的告示,告示上写明了聚宝盆已经收归朝廷国库,以及……公孙策和赵矍的婚事。

“……开封府公孙策医术无双,破获案件无数,特封诰命夫君,隶正一品……与大宋兵马元帅赵矍择日完婚……”

展昭的嘴角抽了又抽。

白玉堂道:“为何没有写明成亲的日子?”

“那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怎么比我们还早完婚?”展昭掰着手指:“如果他们迟一点,我们收礼的时候可以收两份,还礼的时候只需要还一份。”

白玉堂:“……陷空岛……”

展昭:“陷空岛不差这点东西,但是赵矍的东西不坑白不坑!”想了想又道:“不行,我们得赶紧去陷空岛……不行不行,不如我们现在回开封给他们下点绊子?”

“你敢在先生面前下绊子?”白玉堂笑着牵过展昭的手,道:“唯今之计,是赶紧回陷空岛提亲才是。”

展昭点点头。“提亲自然是要的,不过……杭州府小菜闻名四海,水产更是一绝,岂有过门而不入的道理?”

“那你看中哪家店了?”

展昭得意的甩起尾巴,道:“醉仙楼。”说罢便拉着白玉堂往城内走,一边道:“既然是要提亲,礼金彩礼是免不了的,我虽然一穷二白,家当还是有的。”怀里揣着公孙给他兑的银票,展昭说话的底气都膨胀了。“对了,成亲要买什么玩意儿?”

白玉堂怎么会知道买什么?只是道:“这些大嫂们会准备的。”

“你们准备的是嫁妆,我要准备聘礼。”

他们正走在大街上,行人听了,不免将耳朵凑了过来,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丰神俊朗的两人,有些好事的妇女已经凑过头窃窃私语。

白玉堂看了看人群,无奈的轻叹一声,道:“离陷空岛还有好长一段,我们总不能提着一堆东西吧。”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空手去……提亲吧?”

“不如我们且走且看,买了什么就捎人带回去?”

“好主意。”展昭一拍手,就道:“玉堂你看,前面有家卖玉器的,我们也去摸摸,说不定也摸到个宝藏钥匙之类的。”

哪有这么容易就摸到……白玉堂看着兴致勃勃钻进人家店门的展昭摇摇头,笑着跟了进去。

玉器店的老板一见有客人进来就笑着迎上来。“这位小哥看点什么?”展昭却是站在店门口不动了。

“猫儿,怎么了?”

展昭神色严峻,看了看白玉堂,道:“玉堂……”

“怎的?”

“不见了!”

白玉堂垂下眼:“玉堂好端端站在你面前。”

展昭的五官往脸中央靠了靠,苦起一张脸道:“不是,我的金牌不见了!”他又在腰上摸了摸,道:“真的不见了。”

白玉堂沉默。

展昭急道:“这金牌是御赐的,掉了金牌要掉脑袋的。”

我看皇帝也不敢砍你的头……白玉堂叹了一声,道:“能够在你我眼皮子底下偷东西的,不简单呐……”

“对了!”展昭一拍手,道:“进城门的时候还挂在腰上,这人一定还在杭州府!”

“不急。”白玉堂笑道:“御猫的金牌谁敢拿去?我看这人定是有求于你。稍安勿躁,他不见你追他,肯定会回来找你的。”

展昭眯起了眼睛。“你知道是谁?”

“不知道,不过我肯定他会来找你。”

在白玉堂再三保证下,展昭眯着眼睛逛完了玉器店、古画店、红礼店以及布衣店,租了车子堆买来的东西,然后赶着车去吃饭。

白玉堂说,有人会帮他们把东西带回陷空岛……

“怎么不见人?”沈仲元坐在醉仙楼二楼,贴着窗户往外看。浑然不知店小二正站在他身旁抓着茶壶在颤抖。

坐在沈仲元对面的青年笑了笑,道:“该来的时候总是会来的,你不如先点好菜再等。”

“唉,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小二,小二呢?”沈仲元一扭头就看见店小二含着怨念的目光看着自己,噎了一下。

店小二含怒道:“不知道客官想吃、点、什、么。”

沈仲元摸摸鼻子,道:“多上几个招牌菜,好酒。”

“稍等。”苦等沈仲元点菜的店小二连介绍招牌菜的心情都没有,木着一张脸到后堂去了。

沈仲元这才将身子坐端正,看向面前含笑的青年。“喂,我说,你好歹是陕西侠,怎么苦巴巴等我点菜。”

青年一身青色罗底衫,乌黑的头发衬得一张脸苍白,他摆摆手,压低声音道:“我现在可是一点功夫都没有,若是惹来三教九流的小人物找麻烦,你可得担待着。”

沈仲元也不自觉压低了声音,道:“喂,我现在也是一点功夫都没有!”

边上一个声音更是压得很低,道:“没有功夫还能从我身上偷东西,小诸葛果然名不虚传。”

“哗——!”沈仲元吓了一跳,几乎从椅子上蹦起来,就看见展昭眯着眼睛盯着他笑,白玉堂就站在他身后。

白玉堂对青年拱手道:“陷空岛白玉堂。”

青年也拱手道:“陕西柳青。”

白玉堂移过头对展昭道:“这位便是人称白面判官的陕西侠柳青了。”

“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大侠好身姿啊~”展昭也是一拱手,道:“开封府展昭。”

沈仲元在一旁仰天抠鼻子。

展昭将无暇佩剑往桌上一搁,抽椅子就坐下,道:“人都说白面判官一只玉判笔使得是出神入化,展某不知能否得幸一见?”

白玉堂拍拍椅子,在展昭边上坐下,一边道:“这个位子果真不如雅间好。”

被无视的沈仲元不满了,道:“喂喂!”

白玉堂凤眸一瞥,笑道:“盗侠沈仲元?”

沈仲元一拂角发,扬起鼻子,道:“请叫我小诸葛。”

展昭道:“三个臭皮匠,抵过一个诸葛亮。”

柳青道:“希望我们三个臭皮匠加上一个诸葛亮,能抵得过一个祈风云。”

“祈风云?”展昭挑眉。“没听过。”

“我们只是来蹭顿饭吃,祈风云是谁与我们无关吧。”白玉堂抽出一块方巾,取了两个杯子细细擦干净,正巧小二木着脸将一坛子状元红放在桌上,白玉堂就顺手倒了两杯。

沈仲元朝天翻了翻白眼,道:“江湖上都传南侠展昭在开封府养了个白白嫩嫩的小媳妇儿,天资绝色,喜好穿一身白衣……”

展昭听到“小媳妇儿”四字,心肝美得直冒泡,嘴角的笑酒杯掩都掩不住。“那是,我家娘子风华绝代,武功高强,任谁见了都要喜欢。”

沈仲元:“……”他一定是眼花了,才会看见展昭身后有一条猫尾巴在拼命的摇晃。

柳青道:“怕只怕两位不趟这浑水,祈风云也会找上你们。”

白玉堂眉头一皱。

柳青又道:“此事说来话长。”

沈仲元接口道:“也不能长话短说。”

展昭看看沈仲元,又看看柳青,心中唉声叹气。“莫非跟你们武功尽失有关?”唉,早知道他就不吃什么杭州菜了,平白招惹了这两个烫手山芋。

“不错……其实我在查一件案子,追着线索一路到了苏州府遇到沈兄,我本借沈兄助我一臂之力,可惜对方狡诈异常,我和沈兄不慎中了对方的软香。”

沈仲元又补充道:“也不知道是什么毒,总之我们找了几个大夫都说查不出毛病,可是我们就是不能催动内力。”

展昭看了沈仲元一眼,问道:“那祈风云又是怎么回事?”

“我要找的人就是祈风云。”柳青道:“他与我所查的案子有关,但是他又不愿意告知实情……似乎也并不想要我和沈兄的命,我们中毒之后他并没有下杀手。”

“是什么案子能让白面判官出马?”白玉堂道:“难道地方官府都是吃素的?”

柳青道:“这案子说来话长。”

沈仲元接道:“也不能长话短说。”

展昭道:“那便不说吧,既然柳大侠不愿意说,我们自然不强求。玉堂,我们还要赶去陷空岛,不如请些干粮就上路吧。”说罢就站了起来。

“等等。”柳青道:“并非我不愿意吐露,只是这实在……不知从何说起。”

展昭挑眉。

“在下曾答应过一个人要破此案,且对与此案无关的人保密。如果南侠不愿意帮柳某这个忙,柳某是决计不会透露的。”

白玉堂叹了一声,摇头道:“好奇心害死猫。”这分明是设好了圈套等着猫儿上钩。

展昭捶了白玉堂一拳,又坐回椅子上。“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只是你们拿了我的金牌,究竟是想要作甚?”

前去陷空

沈仲元听展昭提到金牌,不免又得意起来。“只要是我小诸葛想要的,没有偷不来的东西。”

展昭道:“那你就别还我了,赶巧我跟玉堂成亲,想多放几天假。”

沈仲元:“……”

店小二又木着一张脸过来,上菜。

柳青道:“我们是怕南侠不愿意帮这个忙才出此下策,况且这是我的主意……是柳某的不对,沈兄也是被牵连。”

展昭道:“那么我们能不能开门见山说个清楚?”白玉堂递给展昭一双筷子,展昭就迫不及待的夹菜塞进嘴巴里,一边道:“你这样文绉绉下去恐怕太阳都要落山了。”

柳青道:“祈风云对我们下药之后说,若是想恢复武功,便请南侠出面一见。”

展昭含住筷子,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对白玉堂道:“我确信我不认识一个叫做祈风云的人。”别说不认识,在这之前他连祈风云的名字都没有听过。

柳青道:“南侠当真不知?”

“你怀疑我?”展昭瞪圆了眼睛,又想了想,然后继续摇头。“我虽然不是过目不忘,但是记性还是有的。”

白玉堂没有给柳青倒酒,柳青只好啐了一口茶,道:“他说与你师出同门,一直很想寻求你这师兄相助。”

展昭一摊手。“我师父已经过世很久了,再者说我学艺有成便下山当了捕快,就算师父后面收了个师弟,他不说,我不知。”

“不管如何他都想要见你一面。”柳青恳切的看着展昭。

“这很奇怪。”展昭狐疑道:“他要见我为什么不自己来找我,非要你们来?我们好像没有这么好的交情吧?”

“我们怎么知道。”沈仲元拍着桌子。“说不定喂我们吃了毒药,随口唰刷我们的。”

店小二木着脸端上来四碗饭,展昭和白玉堂一人一碗,然后扒饭夹菜。柳青和沈仲元都有些诧异的看着两人。

展昭道:“你们怎么不吃?”

沈仲元道:“如果你切身体会到我们失去武功的痛苦和无奈,你就知道什么叫味同嚼蜡,食不下咽了。”

白玉堂道:“就算没了武功,饭还是要吃的。”

柳青突然笑了,点头道:“五爷说的在理。”沈仲元看柳青也端起碗吃饭,抽了抽嘴角。

等展昭吃饱喝足,柳青才道:“祈风云要我们传话:三月十五,萧家堡恭候大驾。”

展昭哼哼。“能请动两位江湖上汲汲有名的人物传话,我这位师弟真是不容小窥。”

柳青对沈仲元伸出手指擦了擦,示意他结账,一边拿起身边的包袱,对展昭道:“希望你看见他的时候还能说得这么轻松。沈兄,我们先行一步。”

展昭提醒道:“金牌。”

沈仲元将银子和金牌往桌上一放,道:“也许我应该提醒你带着解药回来。”

“我更希望你们能到陷空岛一趟。”白玉堂道:“三嫂对药物颇有些研究,也许你们可以去试试看。”当然,最主要的是帮他们把东西运回陷空岛。

沈仲元愣了一下,随即道:“其实我们正准备去开封府……”

“先生忙着成亲呢。”展昭道:“上次皇上赐婚的时候先生就跑去漠北,这次不知道会跑去哪里。”

沈仲元:“……”

展昭又道:“不过先生倒是称赞过徐三嫂医术卓绝。”

白玉堂道:“你们若是能够留在陷空岛,等我和猫儿拿了解药也好找你们。”

沈仲元拍手:“嘿,这主意不错。”

白玉堂又道:“楼下有一辆马车,我想你们应该需要。”

“嗷。”沈仲元叹了一声。“没有武功真的让人心伤。”

沈仲元和柳青驾着马车先行一步,白玉堂要了间上房,吩咐了小二烧热水,对展昭道:“好好歇一晚,其他的明天再说吧。”

“嘿,我发现你最近变了。”展昭凑近白玉堂,笑嘻嘻道:“若是以前的白玉堂,决计不会在大堂吃饭的,也决计不会跟别人说这么多话。”

“多多少少吧。”白玉堂牵着展昭的手走进房间,一边问道:“你真的要去萧家堡?”

“既然不能在先生之前成亲,两份大礼就是送定了,不如先把这事解决了吧。”展昭摸着白玉堂滑嫩嫩的手,笑道:“难道白五爷等不及?”

“哼,我是怕时间拖得久了,有只猫儿要腻歪。”

“嘿嘿。”

“洗洗睡吧。”

另一边,官道上。沈仲元和柳青坐在马车前沿赶车。

沈仲元打了个哈欠,抱怨道:“说什么好联络我们,其实就是让我们把东西给他带回陷空岛……也不知道这两个干什么吃的,买这么多东西。”

“去陷空岛也好。”柳青道:“如果唐毓真的能解开你我二人身上的毒,对祈大人来说也未尝不失为一件好事。”

“祈大人亲自下的毒,哪里是他们这些人能解的,不过展昭说公孙策忙着成亲……哼哼,我看我们是一点后顾之忧都没有了,开封府包拯不在,公孙策也不在,展昭也翻不出大浪。”沈仲元道:“只希望那御猫乖乖前去萧家堡,别节外生枝才是。”

“我看展昭倒是个容易上当的,别说你拿金牌的时候他一无所知,就连我都觉得有些怪异的说辞他竟然也毫不怀疑的相信了。”

“祈大人说得是,对付展昭简单得很。”

“展昭为人侠义,确实不强人所难,只是太容易相信人了。”

“看他也挺没用,你还担心什么?”

“我担心的是白玉堂,白玉堂号称江湖第一刀,而且陷空岛如今商路广布,他也功不可没。要说警觉性,他比展昭强了不知多少。”

“啊哈哈……那正好见识见识,祈大人的刀法可是出神入化。”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祈大人不要跟白玉堂过招。”柳青正色道:“这件事,还是速速解决的好。”

“安心吧,祈大人一定都安排好了,我们只要去陷空岛等着就好了,等摸清楚陷空岛的底,就一举拿下陷空岛!白玉堂展昭什么的,都是渣。”

“……”柳青不再说话,而是专心赶着车。马车越过官道边的驿站,疾驰而去。

驿站的白旗飘了飘,正好露出白旗后坐着的黑衣人和一个圆脸的少年。少年眨着同样圆润的大眼睛,看着飞驰远去的车子,问道:“你刚才看见了么?”

黑衣人罩着黑纱帽,黑纱随风动了动,便听得黑衣人清亮的声音自纱下传出,“看得很清楚,再清楚不过。”

“嘿嘿,没想到竟然有人胆敢易容成你。”少年笑道。“听听方才他们都说了些什么?要去攻下陷空岛?”

黑衣人道:“白五爷跟御猫关系不凡。”

“可是他们还提到什么祈大人,你说御猫展昭那边是不是也有问题?哇——这段时间真是大事重重,一件比一件令人意外。”

“哼,我看方才那人边上坐着的人挺像你。”

“切,谁不知道小诸葛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那人一点都不像。”少年嘟起嘴巴,见黑衣人不答,将身子往前探了探。“呐呐,反正我们闲来无事,不如我们也去陷空岛凑凑热闹吧?”

“不想多管闲事。”

“才不是闲事呢,那个人易容成你的样子耶,柳青柳青。”少年扭着身子撒娇。

柳青用手轻拍了下桌子,道:“白五爷和御猫会搞定。”

“搞不定搞不定,说不定他们已经将人打发得远远的了,有谁敢挑战天下第一刀哦!”少年继续扭着身子,道:“他们两个一点武功也没有就敢去陷空岛,一定有阴谋!呐……我们去看看嘛!就看看,我绝对不去捣乱帮忙!”

柳青端起一碗茶。“你确定不易容成陷空岛的人去玩弄人家?”

“确定!”

“你确定不偶然装装鬼偷人家东西?”

“我确定!”

“你确定你以后都不易容成刚才那人那种恶心的市侩脸出去偷东西?”

少年苦下脸。“我以前都是用那张人皮面具的……”柳青没有接话,少年只好又道:“可是可是……我易容习惯了……”

“正巧换张脸,我看你自己这张就不错。”

少年皱起眉头。“我现在只觉得很不习惯。”

“你可以做一张自己的脸戴着。”

“……”

“如果你不易容,我们就去陷空岛。”

少年急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来来回回踱了几步,最后嘴巴一撅,道:“……那我做一张自己的脸,你不能食言!”

黑纱下的柳青微微翘起嘴角。

反正他们真的是闲来无事,去陷空岛看看热闹也无妨。

看看好戏

萧家堡位于苏州府,在武林上还算是排得上名号。虽然算不得是个门派,但是慕名而来的人不少。萧家堡当家的萧成今年五十有四,膝下只有一个儿子萧清。江湖上人人都知道萧成萧家拳法是一绝,但是萧清却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

“这祈风云在江湖上一点名声都没有,没想到居然能搭上萧家堡这艘船。”展昭咬着烧饼,踏进苏州府城门的时候还在絮絮叨叨。“那萧清我倒是知道一点,他倒是有些文采的,先生还称赞过,只不过他爹不肯让他参加秋闱,否则也不会只是个秀才。”

“他爹为何不让他参加秋闱?”

“诶,他爹毕竟是江湖上叫得出名字的人物,自家的武功派数也算得上是自成一派,他爹自然是希望他能够学好功夫,将来子承父业,将萧家拳发扬光大。”

“我不懂,既然他不是这块料,又何必强求呢?”

“你自然不懂,白五爷生来就是人上人,陷空岛四位哥哥嫂子都待你如己出,你自然不懂大家族望子成龙,恨不能将自己儿子拱上武林盟主宝座的执念。”

白玉堂道:“就算我有儿子,我也不会有这种执念。”

展昭问道:“如果你有儿子,你会怎么教育呢?”

“自然是他想做什么就让他去做什么。”白玉堂道:“难道我是锦毛鼠,就要让他也当锦毛鼠么?”

展昭笑道:“也是,江湖上有一个白五爷就够了,若是再多一个让人称赞一句绝色摸摸小手就挥刀砍人又自洁的小白五爷,那江湖可是要翻天了。”

白玉堂伸手捏住展昭的脸。“我这样的,也是有人要的。”

展昭呀呀叫了两声。“也只有我敢要你。”

“哈?”白玉堂道:“不知道以前是谁我说杏花满天下,走到哪里都有红颜知己。”

展昭听了,立马扑进白玉堂怀里。“那你在苏州府有没有什么红颜知己?或者比如沈玉那样的?”

“沈玉哪里算是我的知己?”白玉堂好笑的捏了捏展昭的脸,道:“没有没有,都是你这猫儿说得,什么杏花桃花,全部都没有。”

“嘿嘿嘿。”展昭笑得花枝乱颤。

“虽然两位的气场容不得别人插言,不过……”城门的守卫士兵一脸菜色看着白玉堂和展昭,道:“你们挡住后面的马车了。”

……

虽然祈风云让“柳青”和“沈仲元”带话,让展昭道萧家堡一见,不过萧家堡毕竟是萧成的地盘不是祈风云的,展昭和白玉堂商量之后先递了拜帖,然后找了个客栈暂住。

苏州府小吃甚多,沿街小摊子烧炒炸煮,溢出沁人心脾的香。

展昭扑在客栈窗口,道:“食物在向我招手。”

白玉堂不经意看了看展昭的腰,然后道:“也许你应该听听无暇的声音,它觉得你的腰越来越有把它往外拱的趋势。”

“无暇不会嫌弃我的。”展昭道:“它应该也觉得苏州的小吃可口。”

“真的这么想吃?”白玉堂凑近展昭,将下巴靠在展昭肩上。

“嗯。”展昭叹了一声。

白玉堂笑道:“不如吃我怎么样?”

“好主意。”展昭嘴角一挑,转过头来噙住白玉堂的唇。

正当展昭和白玉堂意境正浓时,窗下一声尖叫打破了他们的活色生香。“天啊——!”

展昭放开白玉堂,无不可惜道:“下次要先关上窗户。”

白玉堂道:“也许下次没有人敢打断我们?”

“真是有伤风化!”楼下的人还在叫唤。“简直令人不敢相信。”随即传来“蹬蹬蹬”的上楼声。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一眼,还来不及放开对方的身子,房间的门便被推开了。进来一个穿蓝绸长衫的书生,手中折扇啧啧挥舞。

“你们光天化日之下作这苟且之事,太过不堪!”

白玉堂冷冷道:“与你何干?”

“呃。”那书生噎了一口,才发觉白玉堂虽然姿容角色,却是个十足的爷们儿。于是又挥着扇子走到白玉堂和展昭身边,用扇子将两人隔开,道:“你们同为男子,竟然做这种不入流的事,实在有悖伦常!”又对展昭道:“瞧你也像是个读书的,怎能做出这种事来!”言语间愤慨之意明显。

展昭眯起眼睛。

白玉堂冷冷看了看方才碰到他衣服的扇子。

扇子“啪”一声打开,便见那书生摇着扇子咄咄逼来。“自古阴阳调和乃是天理,你们这龙阳之好断袖之癖哪里有合乎常理,只呼于礼之说!合该让你们去浸猪笼!”扇子又“啪”一声合上,正指着展昭。

虽然只是一句话的时间,却已经足够展昭和白玉堂看见扇面上的题字。

白玉堂拍了拍自己的衣袍,道:“看来我们拜访萧家堡不会太顺利。”

书生一愣。“什么?”

展昭却道:“你说龙阳之好该去浸猪笼?那你可知当朝兵马元帅要下嫁开封府公孙策一事?你莫不是想说他们也合该去浸猪笼?”

“什么!”那书生跳了起来。“公孙先生文韬卓著,怎么会娶个武娘子?”

展昭道:“武不武不是重点,重点是赵元帅是男的。”

“赵矍?”书生的声音兀的拔高,一副惊恐模样。“一介莽夫!如何称得上先生!”这下书生可没心情理睬白玉堂和展昭刚才不理之处,慌慌张张在房间里转了几圈,自言自语道:“不行不行,我得想个办法去开封一趟才是。”

白玉堂对展昭使眼色——打晕?

展昭——不太好。

白玉堂——睡穴?

展昭——我看他很快就会走。

书生又转了两圈,果然一拍手,道:“事不宜迟,回去收拾东西。”然后又“蹬蹬蹬”下楼去了。

白玉堂挑起嘴角,道:“这就是包大人赞赏过的人?”

展昭嘿嘿两声。“包大人的原话是:有点学识,就是过于古板,一成不变。”随即又往白玉堂身上凑去。“没想到也有白五爷迷不倒的人。”

“哼,我迷一个酸秀才做什么。”白玉堂笑得妩媚。“只要把猫儿迷得神魂颠倒便是。”

展昭立马扑上前,又将唇压了上去。

萧清走了没多久,萧家堡就差人来请展昭和白玉堂。

展昭拿着帖子给白玉堂看,一边道:“听说萧成看儿子看得紧,我看萧清未必能去开封。”

“他去不去开封,与你又有什么关系?”白玉堂翻了翻帖子,又道:“这个祈风云让你来萧家堡,却不出面见你,这师弟架子十足啊。”

“我倒真不知道师父还收了个徒弟……”展昭道:“老家伙说生平就我一个徒弟,要真有师弟估计也是他自己装的。”

“白面判官的说辞漏洞百出,也只有你才相信。”

“谁说我相信。”展昭哼哼。“我问他在查什么案子他却不说,我就知道有古怪。这天下所有的案子,哪一个不是巴着往开封府送的,他一个江湖人去查案?笑死了。如果是江湖仇杀之类的,那就更奇怪了,没理由当成案子来查,江湖上的规矩,你应该一清二楚吧?所以这个柳青很奇怪,更更更让我奇怪的是,之前先生遇到杏林三大传说人物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他们二人武功尽失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先生……”

“这个你放心,他们如果真的去了陷空岛,徐大嫂会查的。”白玉堂道:“不过你明明知道有问题,又何必趟这浑水?”

展昭从白玉堂手中接过帖子,看着白玉堂道:“因为这个人姓祈。”

白玉堂眼皮一跳。

展昭道:“姓祈的人不多,我只认识一个。”

白玉堂的眼皮又是一跳。

展昭又道:“这个人就是我师父——祈邵颐。”

“也就是说这个祈风云跟你师父是亲戚?”

“师父说过他是孤家寡人一个,我遇到他的时候他的胡子比我头发还长,而且他那性子……真看不出来有什么儿子孙子。”

“猫儿。”白玉堂捏住展昭的手。“我觉得……来者不善。”

“善者不来嘛。”

“所以我早就飞鸽传书给公孙先生。”

展昭眼睛陡然一亮。

白玉堂接着道:“所以你不用打发萧清去破坏先生的婚事,先生也会放下诸多事务前来助你一臂之力。”

展昭身后的尾巴开始若隐若现的摇晃起来。

白玉堂又道:“所以我们还是能赶在先生之前成亲的。”

展昭抿抿嘴,良久才道:“其实这是我的事……”

“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白玉堂笑道。“再者,先生这么疼你,肯定也愿意帮你分担一二。”

“说的也是。”展昭眨眨眼。“那我们赶紧的去萧家堡要人?”

白玉堂正要开口,便听到楼下叮铃哐当的嘈杂声传来。

“救命啊救命啊……死人啦——萧家堡死人啦——!”

白玉堂和展昭神色一凛,立即飞身到窗边,只见一个穿着萧家堡家丁布衣的小厮一路高声叫着往县衙奔去。

白玉堂冷冷道:“看来祈风云是准备了一场好戏等着我们。”

萧家堡主

展昭转身抓了无暇佩剑就往窗外跳,被白玉堂一把拉住。

“猫儿,别急。”

“死人了呀。”

“你看那小厮……”白玉堂指了指已经跑远的小厮,展昭眯起眼睛看了个仔细,才发现那小厮的腰上挂着一块木牌。

“木牌?”

“那是乌木。”

能从白玉堂口中叫出名字的,必定是贵重的东西。可是……“那玩意儿看起来就像是一般的牌号……呃,就像大户人家喜欢给家丁别号一样。”

“那就是别号,上面应该刻着标记和那小厮的名字。”

“萧家堡真有钱啊。”展昭感慨了一下,突然道:“不对呀,我看萧清腰上别的是一般的玉。”

“所以那小厮应该不是萧家堡的人,却穿着萧家堡的布衣。”

展昭眯了眯眼睛。白玉堂拍了他一下,又道:“我们先去萧家堡探探情况。”

萧家堡正乱作一团,连大门都没有人守着,白玉堂和展昭就一人提剑一人携刀径直走进门,远远便听得东厢哭声传来,两人翻身就如燕一般飞上房顶。

“呜呜……爹……”一个瘦瘦小小的少年趴在一个中年大叔身上,哭得泣不成声。家丁和婢女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却没有人敢上前。

萧清握着他的折扇站在少年身后,脸色发青。

展昭道:“看来死的不是萧成。”

白玉堂道:“不过看那萧清的脸色有点奇怪……”

萧清的脸色的确很奇怪,看起来并不像是因为自家死了人而慌张愤怒,仔细观察一下,方觉他目之所及并不是地上死去的中年男子,而是匍匐在男子身上哭泣的少年。

展昭正要飞身下去,人群就突然让开了一条道,一个魁梧的中年男子顶着络腮胡迈着大步走来,声音洪亮震天。“你们都站在这里做什么,还有点样子吗?”展昭觉得耳朵发痒,用手搔了搔,又听那中年男子道:“内堂的留几个在这里帮忙,剩下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众人迫于萧成的气势,赶紧散开,只留下几个比较壮实的男丁留在原地,萧清往前了一步,道:“爹。”

展昭的眼睛顿时又圆润了。“我勒个去,这萧成娶的什么老婆,能生出萧清这样的娃?他们长得一点都不像。”

白玉堂道:“那萧清长得也算是清秀,也许是像他娘。”

“要是像萧成我估计他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猫儿。”白玉堂无奈道:“萧清是个男的。”

展昭道:“你也是男的。”

白玉堂出手如电,在展昭屁股上拍了一下,展昭粹不及防被狠狠打了一下,“哎呀”一声,脚一滑就向下倒去,一个鲤鱼翻身落在萧清身边。捂着屁股大声道:“死老鼠谋杀亲夫。”在场的人都惊异的看向展昭,连哭得凄惨的少年都抬起一双核桃眼看了过来。

白玉堂斯斯然落下。

萧清折扇一指二人:“……你们?”

展昭方觉自己处境,赶紧对萧成一抱手。“开封府展昭。”又朝白玉堂一摊手。“开封府白玉堂。”

萧成冷冷看向二人,道:“白五爷和南侠来的真是时候。”说罢目光就投向倒在地上的尸体。“你们早上投的拜帖,我萧家堡的管家便命丧黄泉,我刚刚差人报官,你们便来了。”

“这的确过于巧合。”展昭道:“不过若说巧合,我觉得有人让我们来萧家堡一会也是这巧合中的一环。”

萧成依旧冷着一张脸。

展昭道:“但是萧家堡的管家之死,却一定不是巧合。”

扑在管家身上的少年哑着声音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萧成道:“我方才已经查探过,萧忠身上没有外伤,也不像是中毒,倒像是心悸而死。”

少年垂下眼眸,道:“爹一直有这毛病……原本最近已是好多了,为什么会突然这样……”眼泪涌出来,少年又伏下身子啜泣。

萧清皱了皱眉,道:“如果是仇杀,我们定然不会让官府来管江湖之事,希望二位不要妄自猜测,徒惹心伤。”

展昭双目微睁,微微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一双猫眼就转向地上的尸体,那人五官微皱,的确像是受不住心悸而死。

萧成道:“虽然南侠名誉江湖,不过这苏州府,不归开封管吧。”言下竟有逐客之意。

白玉堂道:“苏州府的确不归开封管,不过白某和展昭前来,是为了一件私事。”

展昭心中一动,对白玉堂那声“展昭”厌烦不已。

萧成“哼”了一声。

白玉堂道:“不知道萧家堡可曾有一位姓祈之人?”

萧成道:“我萧家堡的人都姓萧。”

白玉堂又道:“此人不一定是堡内家丁。”

萧成又“哼”了一声道:“萧家堡向来不欢迎外人。”

“如此,我二人就不打扰了。”展昭沉下脸,拉着白玉堂就走。萧成太过目中无人,展昭火冒三丈,还没出萧家堡的大门就道:“这个萧成定有古怪,那人死的也定有蹊跷。”

“可惜公孙先生不在。”

“……”展昭瞪着白玉堂。“他那么说你,你怎么都不生气?以你的脾性,肯定是要……”

“要怎样?”白玉堂笑道:“他们只是不欢迎我们,难道要我杀了他们全家?”

展昭猛然想到,白玉堂根本不会给萧成冷脸的机会,因为白玉堂不会来这种地方拜访武林中人。陷空岛锦毛鼠,向来都是冷眼淡看众人的。是他让白玉堂受了委屈。

“别想太多。”白玉堂捏捏展昭的脸,最近展昭胃口大开,尖尖的下巴圆了不少,连带着脸上的肉都滑手了许多。“还是想想下一步该如何,我看先生还要过几天才能来,只怕萧家堡那管家都下葬了。”

“自然不能放过萧家堡。”展昭道:“他说不欢迎我们,我们还偏得进去看看!”

白玉堂点点头。“天色尚早,你不是想吃苏州小吃么,我们去客栈外的那个云吞摊子?”

“好主意。”展昭笑道。“顺便去打听打听,刚才去报官的那个小厮。”

萧家堡内

萧成见展昭和白玉堂走远,才伏身对少年道:“于蓝,不要太伤心了。”

被称为于蓝的少年肩膀抖动,良久才抬起身子,对着萧成磕头。“于蓝和爹爹相依为命,承蒙堡主关照……只是爹爹去得突然,我……”

“放心,萧家堡会替你好好安葬你爹。”萧成如雷之声信誓旦旦。“你爹为萧家堡良多,日后我定视你如己出。”

萧于蓝身子一抖,拜道:“多谢堡主抬爱。”

萧清淡淡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才对萧于蓝道:“于蓝,快起来罢。”

“……少堡主。”

“萧忠泉下有知,也不愿看见你为了他哭成这样。你身子本就孱弱,若是哭病了,到时候你爹的灵堂谁来守。”萧清将萧于蓝扶了起来,又道:“待官府的仵作检派完毕,我们就着手为你爹办丧事。”

像是应证他的话,衙门的人被一个小厮领着走了过来。

萧于蓝泪眼婆娑看着自己的爹被盖上白布,由衙门的人抬走。

萧成对萧清道:“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暂且就留在家中罢。”萧清嘴唇微张,正要开口,萧成又道:“开封府又不是苏州府,那里不是你家,你爹和萧家堡也不在开封府!”

“爹。”

“你看看开封府都出些什么人?有了一个公孙策,又来一个展昭,都是有悖伦常之人,结识这种人有什么好?”

萧清咬咬牙。“他们都是能人。”

“什么能人!都是断袖之癖!像欧阳春、柳青那样的才叫能人。”萧成有些发怒,瞪圆了虎眼活像张三转世。“总之你把那套官辞吞回肚子里,以后不要再提入仕之事,我萧家堡的少主怎么能给朝廷做事!”

原本就贴着萧清站的萧于蓝一抖,将萧清原本想要反驳的话抖回了肚子里。他扶住萧于蓝单薄的身子,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萧于蓝摇摇头。被他这么一打岔,萧成也不好再说下去,只好一拂手,随着衙门的人一起往外走。

萧清看人尽数散去,方才叹道:“这可如何是好。”

“少堡主?”

萧清摇摇头,道:“我只是有些焦心。”

“少堡主并不高兴。”萧于蓝淡淡道:“莫非是因为展昭和白玉堂?他们这时候来萧家堡,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他们来这里自然不是偶然,不过与你爹的死无关。”萧清伸手拂了拂萧于蓝肩上的尘灰,道:“你爹中的毒药无色无味,与心悸而死的症状一模一样,他们不会查出来的。”

萧于蓝恨恨看了一眼东厢房的圆拱大门,方才萧忠的尸体便是由那里抬出去的。萧于蓝咬牙切齿道:“若是他再不死,我怕是熬不住要亲手杀了他!”

萧清捂住萧于蓝的嘴,凑近萧于蓝的耳朵,轻声道:“这话不可再说,现在就好好当个孝子吧。”

萧于蓝浑身发颤,良久才稳下来,道:“是。”

道听途说

展昭吃腻了三鲜,今日点了碗牛骨汤下云吞,吃的不亦乐乎。正是生意清淡的时辰,小摊的主人见展昭吃得眼睛眯成一条线,心情大好,跟展昭攀讲起来。

“我这的牛骨汤可是一绝,用的都是山上现打的野牛。野牛的骨头比家养的硬实,要炖上一天一夜,那味道可不是盖的。”

“真的啊?”

“那是,别看现在没什么人,清早和下夜时分人可多了,我这小摊子经常没有座位给人,人家站着吃都愿意买我的云吞。”

展昭眼珠子一转,低声道:“这生意这么火,难道没有眼红的人?”

“那能啊。”那摊主摆摆手。“苏州府可是萧家堡的天下,原本是有几个恶霸,不过都被萧家堡的堡主一拳头打跑啦,哈哈,这会武功就是好啊,我都想让我家那小毛头去萧家堡学功夫,不过可惜进了萧家堡就要姓萧,我就一个孩子,真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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