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的。”“沈仲元”道:“其实那不是我们的东西。”
这时候家丁端了新茶上来,“柳青”抿了一口,接道:“那是……御猫展昭托我们带回来的聘礼。”
“小猫儿的聘礼?”乔慧眨了眨眼睛,才想起展昭和白玉堂的关系,笑道:“原来是这样啊,我差点忘记了,徐三弟说过等他们回来就要着手办喜事的。”
“恭喜陷空岛了。”
“哦,这茶很好喝。”“沈仲元”喝了两杯茶,道:“陷空岛的东西真不错。”
“就算真不错也不能带走哦,盗侠小诸葛。”乔慧起身,道:“两位一路辛苦了,不如先洗洗歇息一下,待晚膳时分他们回来的时候再让唐毓给两位看看?”
“那就多谢了。”
“带两位客人下去歇息。”乔慧道:“乔慧一个妇道人家,恕我不能陪二位随处走动了。”待家丁带着“柳青”和“沈仲元”离开,乔慧才对着后堂道:“刚才给他们吃的什么?”
“我最近研制的毒药,遇水即化,服用后无知无觉。”唐毓道:“是我照着西域高深的毒药研制的,对无内力的人毫无影响。不过他们若是解了毒,一发动内力必然所有穴道酸疼,劲道全失。”
“西域高深?”
“嗯,我怀疑他们就是中的西域高深的毒,不过只自愿中毒还是被迫中毒,就不得而知了。”唐毓道:“西域高深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只知道嫉妒别人,被他看上下药的,怎么可能就只是失去武功这么简单。”
“所以他们很有可能是自己服下毒药……为了得到某些的人信任?”
“总之是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
众人正想着下一步要怎么办,又有家丁上来,道:“当家的,有人来。”
“今天是什么日子?”蒋平看了看那家丁,是之前通报“柳青”和“沈仲元”前来的那个家丁,对方正一脸便秘的看着他。“怎么了?”
“那个……”家丁纠结了一下,道:“他们说是柳青和沈仲元。”
……
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
蒋平还来不及抱怨,就发现眼前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好久不见。”
蒋平退后了一步,其他三只老鼠也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你怎么在这里?”
“听说老家伙最近收了个徒弟,所以出来逛逛。”对方木着一张脸,“不过我好像还没有看见他徒弟,倒是白玉堂身边多了个人,啊,关系好像很不错。”
“拜托你这种表情……”蒋平捂脸。
“啊,我在路上遇到两个人,看起来像是白面判官和小诸葛,就跟着他们来了。”对方还是一张木头脸,慢慢道:“不过是假的……陷空岛是不是有麻烦了?”
“连你都出现了,那的确是有麻烦了。”卢方道:“是不是你那边出事了?”
“其实……跑了一个人,我是出来找的。”
“那真是太糟糕了。”
“不过我到陷空岛的时候,又看见了一个柳青和沈仲元,就带来了。”木脸又道:“你们的麻烦你们自己解决吧,我要找人。”
“需要帮忙么?”
“再说吧。”木脸一眨眼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接下来。”卢方垮下肩膀。“我们去见见真正的柳青和沈仲元吧。”
“可是……”唐毓问道:“那人是谁呀?”
四只老鼠:“……”
“呜哇,陷空岛原来是这个样子的。”沈仲元在大厅蹭上蹭下,兔绒披风随着他的动作上下翻飞。
早已有家丁奉上新茶,柳青摸着杯子,轻轻道:“刚才他们应该来过这里。”
“这不是当然的么,他们的目标就是陷空岛呀。”
“有味道。”柳青道:“不属于茶叶的味道。”
“果然是白面判官,竟然给你闻出来了。”唐毓道:“这可是我新发明的药。”
“我只是对茶叶颇有研究。”柳青道:“陷空岛真是能人辈出,想必不需要我们多此一举。仲元,我们走罢。”
“哎,别走呀。”蒋平跑出来,道:“既然来了,不如去泡泡岛上的温泉,可舒服了。”
柳青的身子晃了晃,明显心动了。
“温泉温泉。”沈仲元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柳青道:“陷空岛的东西,不是这么好用的。”
卢方笑道:“就算我们不留你们,带你们来的人也不会这么快放你们走。”
“那个木头脸?”沈仲元眨眨眼,道:“我就觉得奇怪,他果然是在等我们上钩的,可是他分明不像是有武功的,究竟是谁。”
“他的确没什么内力,一般人都以为他不懂武功,但是他的轻功却是江湖第一,且使得一手好暗器。”卢方道:“我们全部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要淌这浑水。”柳青道:“其实我只打算看看好戏,没想到他能直接带我们来见你们。”
“我也没想到怪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卢方道:“这两个人盗用两位的声明,不知道还会做什么,不如两位……”
“一千两黄金。”柳青道:“我们两个还是值这个价的。”
卢方:“……”
韩彰道:“好!”
“成交。”
“来来,带两位少侠到雨留客小筑歇息。”韩彰道:“顺便去库房取等值的银票出来。”韩彰道:“这两位是贵客,跟之前那两个不一样,好生招呼着。”
可不是贵客么,一千两黄金啊!卢方觉得自己的心在痛。
韩夫人拍了自家相公的脑袋一下,道:“大哥还没发话,你倒做起主来?”
“都一样都一样。”卢方道:“两位先歇息吧。”
柳青道:“这两人商量的时候一口一个祈大人,看来也不过是给人打下手的,要拖出背后作祟的主子,还是不要过早拆穿他们。”
沈仲元也道:“他们说要攻下陷空岛,且看看他们耍什么花枪?”
卢方点头称是,心中不免叹息:破财年年有,今年特别疼。
柳青又道:“我们不如将计就计,看看他们的手之后会不会去见那幕后黑手。”
调虎离山
正当陷空岛的众位忙着算计两个戴着人皮面具的苦逼手下时,展昭四人也正谋划着到萧家堡去验尸。
——萧家堡内——
萧成接到第二封来自展昭和白玉堂的拜帖时,脸上不耐的表情明显异常。
“他们怎么又来了,难道看不出来萧家堡不欢迎他们么?”萧家堡虽然在武林中有一定的地位,也被诩为名门正派,但毕竟他们不管江湖事,对朝堂出身的展昭不消说是不待见,白玉堂行事乖张,为人特立独行,许多门派都对他抱有不满。
可惜不满归不满,人家面子里子都给了,自己不能不见。萧成想了想,吩咐下人将萧清叫上来。他这个儿子一心想要考取功名,让他头疼得很,正好趁这次让他断了念想。
被传唤过来的萧清看起来心情也不好。
“爹,你找我?”
“清儿,你也不小了。”萧成一开口,萧清的脸色就沉了,心中暗道:又来了。萧成叹了一声,道:“我也老了,这萧家堡以后总归是要交给你的。”
“爹你正当壮年,肯定长命百岁的。”
“老了。”萧成摆摆手。“现下的年轻人,都已经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说着,将展昭和白玉堂的拜帖递给萧清。
萧清看了一眼,道:“他们来作甚?”
“想来还是因为萧忠的事。”萧成道:“我不待见他们,并不想见,但是他们递了拜帖,不见于理不合。”
言下之意是要他去将展昭和白玉堂这两棵烫手山芋推出去么?萧清脑中念头一转,便道:“如此便让我会会他们吧。”
萧成招手让下人去请展昭和白玉堂,一边对萧清道:“清儿长大了,不知可有心上人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儿子一天跟书打交道,莫非你还信书中自有颜如玉么。”萧清道:“别想着让我去相亲,那些庸脂俗粉。”
萧成黑了黑脸,道:“你再这样下去我怕你断袖啊。”
萧清皱了皱眉。“我不会喜欢男人。”
“那我什么时候能抱抱孙子?”
“此事日后再议。”萧清自觉招架不住,赶紧道:“现下还是将这御猫打发干净才是。”
展昭和白玉堂跟着家丁来到前堂的时候,萧成已经不在了,只有萧清一个人在等着他们。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对萧清拱手。
萧清道:“不知两位有何贵干?”
展昭道:“其实我们只是想来蹭顿饭吃。”
“御猫展昭吃的似乎是公家的饭碗。”萧清不动声色。“陷空岛物资丰腴,难道还能瞧得上我萧家堡的米饭?”
“此言差矣。”展昭道:“朝廷的米饭跟你们的米饭不都是人种出来的么。”
“萧家堡这座庙小,容不下你们两尊大佛。”
“大佛都是法力无边的,缩小缩小自然不在话下。”
“我倒不知御猫展昭竟是如此厚颜之人。”
“那你现在不是看见了?”
萧清语塞。
白玉堂道:“午膳想吃雪蛤。”
原来没有最厚颜,只有更加厚颜。萧清放在扶柄上的手紧了紧,才吩咐道:“来人,传令下去,准备海鲜宴接待两位贵客。”
展昭作势看了看天色,道:“天色尚早。”
白玉堂接口:“不如我们先四下逛逛?”
萧清暗暗松了口气,正要说话,便听得展昭“灵机一动”般的站了起来,道:“来趟苏州不容易,来萧家堡更不容易,不如我们逛逛萧家堡吧?”
你怎么不去逛地府……萧清腹诽,面上却道:“萧家堡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逛的。”
“我是四品带刀侍卫,他是陷空岛锦毛鼠。”展昭道。
“我自然知道你们是谁。”萧清突然有种不太美妙的感觉。
“那我们便不是随便什么人了。”展昭故作可怜,道:“听说萧家堡练武场堪比军中校场,展某人一心向往,不知萧家少主可否移驾,带我们去见上一见?”
“呃……”萧清刚刚张口,又被展昭拦了下来。
“包大人曾经赞扬萧家少主是个可结之友,相信不会连这么简单的要求都不满足展某吧?”
萧清彻底败下阵来。
展昭暗暗偷笑。
萧清只好带展昭和白玉堂去校场看萧成教别人萧家拳。展昭还兴致勃勃要跟萧成过上几招。这时候后堂没多少人,只有几个端茶送水的小厮,东西厢房更是人烟绝迹,有几个得闲的也跟去看传说的御猫展昭和陷空岛白玉堂,赵矍带着公孙毫不费力就窜了进来。
公孙感叹道:“原来萧家堡的人这么单纯,这种把戏都能逗得他们团团转。”
“我怕展猫儿撑不住多久,我们速战速决吧。”
东厢房冷清得很,毕竟大家都不愿意靠近一具尸体,只有萧于蓝一人盘腿坐在灵堂前,一边轻轻敲着自己的腿,一边打哈欠。
公孙道:“这孩子果真一点悲戚之色都没有。”
赵矍道:“看来死的不是他老爹,这个萧于蓝应该就是秦家后人了。”
“不管是不是秦家后人,萧忠带他一路迢迢从京师来到这里投靠萧家堡,对他理应是有救命之恩的,他这样表现,的确是怪异得很。”公孙想了想,又道:“其实皇上自登基以来,陆续为当年冤案平反,早已为秦家正名,还招贴官文寻找当年活口,他和萧忠不去表明身份,更是奇上加奇。”
“或许是因为现在他们生活好了,不愿意回去?”
“没有人不愿意认祖归宗,何况秦家是当时有名的德善世家。”公孙道:“也许萧忠会告诉我们什么。”
“他不是死了?”
“我可以剖尸。”
赵矍:“……”
公孙一指哈欠连连的萧于蓝。“他一定守了一夜,点他睡穴。猫儿他们都在校场,现在肯定没人来东厢房。”
赵矍听话的捡了片叶子飞过去,正贴在萧于蓝的睡穴上。见萧于蓝软软瘫了下去,才抱着公孙从藏身的树上(没错,就是原来白玉堂和展昭贴过的树上)飞了下来。公孙抱着他的药箱子屁颠屁颠的跑进去,然后一指棺材。“快推开。”
赵矍深觉自己是个小厮。
推开棺木便闻到尸体的臭味,赵矍粹不及防被熏得倒退三步。公孙却是眼疾手快用一块布包住鼻子以下,然后摸出纸笔丢给赵矍。
“写:停尸二日,尸体奇臭,有中毒迹象。”
赵矍屏住呼吸,下笔飞快。只见公孙从药箱子里抽出一柄小银刀,对着萧忠的肚子就割了下去……
等到公孙好不容易检验完毕,赵矍的脸也已经跟尸体一样发青发紫。
公孙收拾好尸体又收拾好自己,拿了赵矍的纸笔,又吩咐道:“快关上去。”
赵矍已经快哭了,听到公孙这样一说,简直感激涕零。在战场杀杀敌,尸横遍野他都没有觉得这么……恶心……
公孙从药箱子里又摸出两个小瓶子,打开一个小瓶子往自己身上撒了撒水,又往赵矍身上扑了一点,道:“他是中了高深的毒死的。”
高深一直跟着他们,死在苏州府外,怎么下毒?
公孙又道:“这是慢性毒,他用了最少一个月了,而且这药……”
“这药怎么?”
公孙不答,只是打开手中另外一个小瓶子,用手指沾了点瓶内的药水,走到萧于蓝身边,抹在他的手腕上。原本清澈的药水瞬时变蓝。
“这是什么?”
公孙叹了一声。“萧忠身上的毒,是他下的。”
“什么?”赵矍瞪圆了眼睛。“萧忠不是他的恩人么?这孩子怎么……”
“这种药,是要与之行房时才能下的。”
赵矍顿时变了脸色。
公孙又给萧于蓝把了把脉,道:“这孩子吃了解药,说明这是他自愿以身渡药,想来已筹划良久。”又摸了摸骨,道:“他不习武,但是身子柔得很,看来做那种事情已经很久了。”
“他不过双八年纪……”
“可以推断是萧忠用了强,他不堪忍受所以用这方式杀他。”公孙还想剥了萧于蓝的裤子看看,被赵矍青紫着一张脸拦下。公孙只好道:“虽然他能拿到高深的药,但是他和萧清都没有半点功夫,只是被祈风云利用罢了,解了他的穴道,我们走罢。”
赵矍刚想动手,突然神色一冷,怒道:“谁?!”
“哼。”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发现。”
“你是谁?”公孙问道。
“我就是你们一直想找的祈风云。”
赵矍眼中精光一闪,手中捻着的玉瓶子便飞了出去。只听见一阵簌簌的声音,祈风云淡淡的笑声又传了过来。“还不到时候。”
公孙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公孙先生名不虚传,让我忌惮得很,不过萧家堡只是开始。请先生转告展昭,接下来,我们就浙江府见。”
声音越来越远,待最后一个字落下,赵矍才道:“他走了。”
“他的功夫如何?”
赵矍的脸色依旧不好。“不得不说,他的武功路数,与那猫儿是一样的。”公孙脸色一变,又听得赵矍道:“而且他们……若真打起来也该是不相上下。”
“看来……”公孙淡淡道:“我们这招调虎离山,对他来说可是引蛇出洞。”
得知萧于蓝和萧清都不是祈风云,展昭明显很失望,但是听到萧于蓝的遭遇,却是十足的火气。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渣?”
公孙皱着眉头,道:“萧忠可算是死有余辜,可是萧于蓝……”
白玉堂道:“换做是我,他一定还未碰到就一刀了结了他。”
展昭有些惊异的看着白玉堂,公孙却道:“我并不是想要他一命抵一命,但是杀人总归不好,尤其他不是江湖中人,还是个少年。”
白玉堂道:“他身在萧家堡,又怎不算是个江湖人。”
展昭终于明白他们在说什么。“那孩子虽然杀了人,但是不杀了萧忠,他只能过着不似人的日子,会做此事不过是……”
“我明白。”公孙想了想,又道:“既然不想给萧于蓝定罪,这事就埋在心里吧。我们收拾好了就去浙江府。”
一想到祈风云,展昭的脸色就沉了下去。
“他究竟是想要做什么?难道就是为了让我知道萧于蓝的遭遇么?”展昭道:“若不是先生开棺验尸,我怕是到萧忠下葬都不知道他真正的死因。”
祈风云的动机是什么,的确让人毫无头绪。
公孙道:“他必定有所图,但是他既然走了,还叫你去浙江府,说明在苏州府他要给你看给你知道的事情都已经浮出水面,我们跟着他的步子走,总是会揪住他的狐狸尾巴。”
公孙的话让展昭精神一振,握紧了拳头道:“先生说的极是。”
猎户小屋
展昭四人虽然已经收拾好了行装准备前往浙江府,但是刚出了城门白玉堂便接到了来自陷空岛的飞鸽传书。
白玉堂看了之后道:“传话的那两人果然不是真的白面判官和小诸葛。不过尹前辈将真正的柳青和沈仲元引到了陷空岛上,想必是没什么问题了。”
“尹前辈?”
“是林盛德前辈的友人。”白玉堂道:“不过他的身份不为人道,他竟然出现在江湖,只能说是来找人的吧……”
公孙却是疑道:“柳青和沈仲元?听说柳青一直都在塞外,怎么会突然之间回到中原,而且……陷空岛离塞外未免太远了。”如果说是假的,那便没了这顾虑,可是闻白玉堂所言,这尹前辈领去的分明就是柳青和沈仲元,便让人有些疑惑了。
“前脚有人冒充他二人,后脚他们就出现了,不得不让人心生疑虑。”展昭道:“不若我们回陷空岛看看吧?”虽然他心心念念的还是被假柳青他们带走的一车聘礼。
“祈风云的事你不管了?”公孙道:“你认为他可能在这时候放过你?”
“那玉堂,你回陷空岛看看罢。”展昭皱着鼻子,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陷空岛万万不能有事,这柳青沈仲元来的太过蹊跷,我怕事情没这么简单。”
“徐大嫂已经喂他们吃了药,就算他们恢复武功也不能使用,更何况真的柳青和沈仲元就算有所图,也是江湖上数得上名号的人物,断然不会为害陷空岛。”
“话虽如此……我却总有些不太好的感觉。”展昭捏着白玉堂的一片衣角,分明就不想白玉堂答应他回陷空岛的要求。
公孙叹了一声,道:“不如我和赵矍去一趟。”
赵矍挑了挑眉。
公孙道:“虽然祈风云神出鬼没,但不难看出是个傲气之人,同样的手段想必不会用第二次,我留些药给你们防身便是。”
“就怕祈风云又耍了什么心思。”
“不怕,有赵矍呢。”公孙拍拍展昭的肩,笑道。“再说陷空岛能人居多,我前去找找帮手也好。”
“说的也是,”赵矍道:“我的赵家军是不好插手江湖事,不过白玉堂跟你拜堂在即,你出了事,他家出面助你也是再正常不过。”
展昭撅了撅嘴。“我又不是吃软饭的。”
“是是是。”赵矍应道:“你的公家饭碗可硬实着呢。”
公孙白了赵矍一眼,安抚展昭道:“我和赵矍很快便会追上你们前往浙江府,这一路上你们要多加小心。”
“嗯。”
行程拍定,四人兵分两路。
展昭一心只想快点将此事解决,好赴陷空岛去进行他的温柔乡大业,手里扬着小皮鞭,把□的马儿抽得四条腿跑得直飞。白玉堂在他身后同情的看了一眼被抽得有点抽搐的马儿,无奈的跟上。
展昭别扭的结果就是两人在即将到达浙江府的时候,马儿暴走了。展昭的马率先撩蹄子,要不是展昭及时飞身离开马背,估计要被突然倒下的马儿压断一条腿。白玉堂的马也软了蹄子。
“呼……呼……”一路风驰电掣,甚至为求捷径连平坦的官道都不走,展昭的额前出现一层薄薄的汗水。
“不用这么急。”白玉堂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展昭看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道:“既然让你去浙江府,定然已经早已准备好了,就算你火急火燎赶去,又有什么用?”
“我……”
“只身在局内,看不清局外。”白玉堂将额头贴到展昭额上,轻声道:“不要着急,他还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
虽然赶了几天路,但是白玉堂身上的清香还是淡淡钻入展昭鼻子里,让他觉得四肢有点发软。
“玉堂……”
“就要到浙江府了,我们应该停下来想想,祈风云若是准备了什么,我们该如何应对。”
“可是他的目的我到现在都不明白。”
“他就是想你来浙江府,然后……”
“然后像萧家堡那样。”展昭慌张无措的头脑慢慢冷静,开始分析祈风云一路动的手脚。“他想让我看什么,但是又不亲自出面,只是让我看……然后……让我自己明白他要说什么?”
不错,祈风云这一路并未多做造孽,除了向公孙下毒以阻止公孙前往苏州府外,并没有实质性的攻击,至于高深本身对公孙的敌意则是另作他论。祈风云究竟要做什么还无从得知,但是就“敌意”二字而言,目前只针对展昭。
展昭茫然的双眸终于清明起来。
白玉堂移开贴在展昭脸上的额头,道:“既来之则安之。”
展昭展颜一笑,却又突然皱了皱眉头。“可是……我们的马……”
这时候早已是天色将黑之时,他们离浙江府还有一段距离,运气轻功或是徒步行走都不可能在日落前赶到浙江府。
“找个地方随便住一晚吧。”白玉堂说着,又道:“之前好像有看见一个木房子,似乎是猎户修筑的,不如我们去看看?”
“这里怎么会有猎户?”
“浙江府虽然毗邻朝海,但是仔细看这里的地势林木,想来獐子野兔不少。”说着白玉堂笑笑,道:“不如晚上就吃烤獐子罢。”
展昭点头。“甚好甚好。”
两人趁着天没黑赶紧收拾了一下马背上的包袱,展昭的马已经上西天见佛祖去了,不过白玉堂那匹马虽然疲色尽显,却还能勉强走走,驮人是不太可能了,展昭只能把包袱放上去,跟白玉堂一起牵着马儿往回走。
不多时果然看见一个小屋子躲在几棵大树下,离小路还挺远。
两人推开木门看了看,这小屋子备的东西还挺齐全,炉灶小床小柜子,还开了个后门,估计后面是用来给獐子剥皮用的案台。
展昭用一根指头点了几下桌子,然后道:“看来刚刚住过人。”
白玉堂正推门去后面看看,听展昭这么一说,便道:“何止是刚刚住过,我看今夜这屋子的主人就要回来。”
白玉堂心道:猫儿的马去得蹊跷,这屋子也有些名堂,莫非祈风云这场戏已经开始唱了?
展昭却是暗自皱鼻子——这里可只有一张小小的床呐。
“猫儿。”白玉堂唤道:“这里有只剥好的獐子。”
展昭浑身一激灵,口水就要流下来了。
白玉堂又补充道:“似乎是抹了香料了,没有血腥味道。”可是这獐子皮去哪里了?
展昭已经忍不住窜到后门去了。只见他闪着眼睛看着案台上的獐子肉,口水滴答。“玉堂,这香料味道好闻。”
“的确有种……让人精神为之一震的感觉。”白玉堂嗅了嗅,道:“是薄荷?”
“薄荷?”
白玉堂皱皱眉,道:“看来这个猎户会些杏林之术,这里不太妙。”
既然白玉堂这么说,那这獐子肯定是给人下了药了,展昭撅了撅嘴,道:“那我们自己去抓野兔子吃吧。”一只香獐子算什么,他身上还揣着公孙给的香料呢。
白玉堂看了看天色,点点头:“我们另寻他处吧。”这獐子放在这里,不是主人即将回来,就是祈风云布个局给他们,不乱吃东西总是对的。
展昭恋恋不舍的看了看獐子,然后跟着白玉堂去猎兔子。
浙江府的天气有如三岁小娃娃的脸,日落时分还是一派清朗,这会儿突然刮起冷冽的风来,细粒的雨滴开始往下砸,并且有越聚越大的趋势,正合了那句“山雨欲来风满楼”。原本打算找个避风处将就一晚的展昭和白玉堂只好牵着吃饱喝足恢复气力的马儿又回到猎户小屋。
展昭心叹:没想到还是要回去接受獐子的诱惑。
那小屋子果然是有主人的,这会儿点了油灯,展昭和白玉堂远远就能看见。两人运气轻功就往小屋奔来,马儿在后面慢慢追着。雨声淅沥,但两人都是耳力尚佳之人,还未走到猎户门前便听到了奇怪的呻吟声。这呻吟声断断续续,像是压抑着却又忍不住唤了出来,自喉间吐出的音节穿透雨声,直击两人耳中。展昭和白玉堂在雨中对视了一眼,都放轻了步伐,凑到灯火亮堂的猎户小屋前。
他们站的是后门,案台上的獐子已经不见,展昭有些失望,但是呻吟声不断从小屋子里传出来,越来越大的雨声都盖不住。
屋子里有两个人。展昭对白玉堂使眼色。
白玉堂皱了皱鼻子,对展昭挤眼睛——有没有闻到奇怪的味道?
展昭也抽了抽鼻子,的确是有味道,于是指了指后面木门的门缝。白玉堂竖起大拇指。两个人就慢慢挪到门边上,头靠着头往里头望去,正好看见那屋里唯一的一张小床。
床上有两个人。
床上有两个交缠在一起的人。
白玉堂和展昭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完全没了思考的能力。
大雨倾盆
大雨砸在木屋顶上,噼里啪啦。屋内两个人滚作一团,一个是赤膊大汉,一个被压在身下剥衣裳,攀着对方粗脖子的手臂细腻光滑,呻吟低亢,一时竟不知男女。
展昭的位置看得最是清楚,脸“腾”一下就红了,手忙脚乱扑了几下就要往后仰,几乎就要惊呼出声,被白玉堂捂住嘴巴,一句:“非礼勿视。”给按了下来。
白玉堂别过头不去看屋内的情景,展昭却是被白玉堂压在腿上,一双猫眼直勾勾盯着门内。展昭微微斜眼,便看见白玉堂绯红的耳根子。
屋内的人还在呻吟,并且声音越来越大,衣裳剥尽,两人便抱坐一团,那双白玉般的腿更是夹住对方的腰,热情如火。展昭就着自己趴在白玉堂腿上的姿势看着,才发现在床上滚来滚去的竟是两个男子。展昭震惊了,但是一双眼睛却瞪得溜圆,看得津津有味。
哦,原来男子与男子,是这样这样……展昭看着看着,就觉得那被压在身下呻吟的人是白玉堂,下腹一股浊气汹涌,赶紧挣了白玉堂的手,冲进雨里。白玉堂一愣,赶紧追上去。这雨水来势汹汹,一点都没有要停的意思,展昭这是作甚?
好容易追上展昭,两人都已经湿的不像样子。
白玉堂一把抱住展昭的腰,厉声道:“猫儿!”
展昭一抖,扭头便看见白玉堂一张紧张兮兮的脸,顿时脸上有些热。
“猫儿,怎么了?”
“没……”展昭想撑起袖子给白玉堂挡挡雨,可惜袖子湿得粘在一处,实在撑不开。“雨这么大,快些回去罢。”
白玉堂狐疑的看着展昭。其实方才展昭突然窜起来,厮以为展昭发现了什么人,或者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是追了一会儿却发现展昭脚法凌乱,根本就是慌不择路在……逃跑?
展昭实是尴尬异常,幸好离那屋子够远,看不清白玉堂那绝代美艳的脸,否则自己都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只好支支吾吾道:“那个……兔子跑了。”
白玉堂暗叹一声,竟然是为了一只兔子。“跑了就跑了,马匹上还有干粮。”
对了,那马还在人家屋檐下躲雨呢。
展昭挠挠鼻子,不好意思道:“你先回去吧。”
“大雨倾盆。”白玉堂道:“你想作甚。”
展昭又是一抖,他他他……他还能想作什么,刚才看了那那那两个男男男子……现在自然是满脑子白玉堂身上的肉片片……展昭十根手指不听话得摆动了几下,又咬了咬下唇,才下了决心道:“玉堂……”
白玉堂正好奇展昭要干什么,突然一道闪电劈下来,轰隆隆一声,响亮异常,也将展昭那张红润不知所措的脸照得通亮,那双猫眼更是闪得冒绿光。
展昭自然也看清了白玉堂的模样,因着刚才那场面,白玉堂的脸也有些红润,被雨打湿的发尖垂贴在脸上,显得脸更瘦了。展昭心中擂鼓震天响,却是半分思考都没有就将唇凑了过去。
白玉堂一愣,展昭已经把舌头伸了进来。唇舌交缠,两人似乎都忘记自己身在大雨磅礴之中……
与此同时,公孙和赵矍在前往陷空岛的路上,亦是遇上倾盆大雨。二人寻了个破庙暂歇。
赵矍看着与公孙独处,心中暗自思肘着,这大雨倾盆,破庙无人,正是两人心心更贴近一步的好时机啊!于是铺床备火尤为积极。
公孙俱冷,即使已经是四月春阳时,也披着一件半厚不实的软绸披,坐在一堆干草上看着赵矍忙前忙后,不免好奇这厮今日怎的如此勤快。
“身为大宋朝王爷,竟然帮别人铺床?还铺的这么开心,你也算是千古第一人了。”
“非也,你可不是别人。”赵矍笑嘻嘻的将手中烤着的野兔子下架,然后扭了一个兔子腿递给公孙。“我看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早些吃饱了歇息吧。”故意把“歇息”二字咬得重实,惹得公孙挑起了嘴角。其实他也觉得这段时赵矍表现良好,尤其是高深跟着他们那段时间着实是个二十四孝媳妇儿,是该好好犒劳一下,可惜……
“这是什么鬼天气。”一个人木着一张脸从庙外走进来,一边拍着身上的水,一边慢吞吞道:“天公不作美。”
赵矍觉得自己有一瞬都僵硬了。
天公不作美,天公真的不作美啊!
公孙见有人进来也吃惊,看了看赵矍的表情似乎也很意外,不禁好奇的打量了几下进来的人——莫非,又是一个武功高强的前辈?
木脸男子抬眼,看见公孙和赵矍似乎也不惊讶,只是盯着赵矍手中的兔子,虽然脸上没有表情,但是喉咙明显动了一下。
“咕嘟。”吞口水的声音非常明显。
赵矍觉得自己又僵硬了一下。
公孙道:“这雨来得突然。”
木脸男子点头。
公孙又道:“我看这位兄台身边没有带着包袱,莫非是这附近的人家?”
木脸男子道:“太久没出来,也不知该带什么,就干脆不带了。”
赵矍看着两人互动,一头雾水。公孙打什么主意他不知道,不过那木脸男子的目的,倒是一目了然……因为他即使跟公孙说话,眼睛还是盯着兔子肉。正当赵矍觉得公孙能从这呆子口中套出什么的时候,公孙却将自己手中的兔子腿举起来,道:“如果兄台不嫌弃,这兔子肉……”
公孙话音未落,手中的兔子腿已经到了对方手中,木脸男子啃得津津有味。
公孙和赵矍俱是一愣。虽然公孙不习武,但是这么近的距离还是可以管擦出对方不是习武之人,赵矍则是一开始就知道对方不会武功,所以木脸男子明明隔公孙一段距离,却能瞬间取物,确实让二人吃惊。
“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尹韶。”对方一边啃腿子一边含糊道:“这味道不错,再给一个吧。”
赵矍一挑眉,正要出手试试对方,公孙却是给了他一眼,示意他乖乖听话。于是只好又贡献出一只后腿,然后果断的掰下两个前腿给公孙。等兔子吃完了,尹韶不知从身上哪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银丝一样的东西剔牙,一边打量着公孙,问道:“学医的?”
“略懂些岐黄之术。”
尹韶继续剔牙。“公孙策知道么?”
公孙一愣,心道莫非这人是祈风云派来的?按下心中百般思绪答道:“知道。”
“嗯……”尹韶想了想,又道:“他医术确实厉害?”
公孙未答,赵矍抢着道:“那是自然,说他是医神亦不为过。”
“啧。”尹韶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连语气都没有变过。“还不是林盛德教出来的徒弟。”
赵矍不满道:“他在拜林盛德为师之前就已经名誉天下。”
“哦?”尹韶似乎提起一点兴趣,问道:“既然名誉天下,又为何拜林盛德为师?这不是便宜了那老头?”
话到此处,公孙骤觉尹韶没有恶意,便笑道:“你怎知拜师不是为了骗老头手上那些本材?他好歹承了个鬼医的名号,身上的好东西自是不少。”
“说的也是。”尹韶的语气表情仍旧不便,确让人有种“他心情大好”的感觉。“这糟老头倒霉了大半辈子,也是时候给他捡捡不必要的便宜了。”
赵矍皱了皱鼻子。
“前辈说的在理。”公孙笑道:“收了个徒弟,他后继有人,也好追他的花成昆去了。”
公孙的称呼从“兄台”变成“前辈”让赵矍抑郁之极,尤其是听他二人的对话,这尹韶和林盛德竟是相熟的。可是尹韶像是没有发觉一般,仍旧点点头,将剔牙的工具收了起来。
“听说老头子找了个好徒弟,我还不太相信,看来传言的确不假。”
“前辈过奖了。”公孙道:“前辈技不露人,深藏百浅。”原以为张奉承和李绍隐藏功夫的手段了得,原来一山还有一山高。
尹韶正色道:“我的确不会武功。”
公孙:“……”
尹韶道:“我跟那老家伙也没什么过硬的交情。”
赵矍:“……”
尹韶又道:“即使你们现在有麻烦,我也不会帮你们解决。”
这撇得可真是够干净啊……公孙暗暗想着对策,这尹韶虽然是不会武功,但是定有绝学伴身,要是能在他身上捞点好处……
似乎看出公孙所想,尹韶又道:“我身上的好处,也不是想捞就有的。”
公孙:“……”
“不过……”尹韶依旧木着脸,道:“你们,身上有我熟悉的味道。”
公孙和赵矍都是恍然大悟,原来不是他们找人家帮忙,而是人家有所求,所以追着来了。想到刚才还被骗了两条兔子腿,赵矍的脸色看起来非常不爽。公孙却还是礼貌的问道:“不知道前辈所指何物?”
终于切入正题,尹韶单刀直入:“实不相瞒,我是出来寻人的,这人喜欢用寻常人闻不到的熏香……不知二位是否见过一位名为云七的人?”
云雾初散
“云七?”公孙和赵矍齐齐一愣,随即都摇了摇头,公孙道:“我们一路从开封前往苏州府,又从苏州府赶到这里,一直马不停蹄,要说遇到的人……除了展昭和白玉堂,就只有高深和祈风云了。”
“……”
“不知前辈说的那人可有何特殊之处,或许……”
尹韶叹了一声,虽然依旧没有表情,眼睑却是微微垂了下来。“我都快忘记他原名叫祈风云了。”
公孙和赵矍心口一跳。
尹韶道:“看来他的确是为了展昭而来。”
“前辈……”
尹韶似乎没有心思给公孙和赵矍解释,只是问道:“展昭现在何处?”
“约摸是快到浙江府了。”公孙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尹韶的表情——虽然他看起来是没什么表情,但是公孙发誓尹韶带着点点怒气。
尹韶看了看庙外倾盆大雨,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到一边铺了铺干草,一头栽下,缓慢而有规律的吐息传来……他,睡着了。
赵矍瞪着尹韶,尹韶靠在墙边,只留了个背影给他。
“歇息吧。”公孙说着,也看了看尹韶。他还以为尹韶会直接冲出去然后飞奔到浙江府,谁知道他竟然这么安稳的睡下了?
赵矍朝公孙挤了挤眼睛。他是很想知道这个尹韶究竟是什么人,跟祈风云有什么关系,是敌是友。可惜的是公孙朝他翻了翻白眼,丝毫没有要探究尹韶底细的打算,反而扯了扯自己的披风,也往干草上一倒……等赵矍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又是个守夫的命,而且今天原本打算要干的事情连边都没摸到。
“嗷……”赵矍凄苦的嚎了一声。然后更加凄苦的发现,他根本没有吃饱……
虽然阳春三月四月红,但是豆大的雨粒也不是练武的人可以抗得住的,所以淋了雨的白玉堂和展昭双双染上风寒。
当翻云覆雨了一夜,滋润得像是刚吃饱喝足的狮子一般,心情爽朗的万浮生推开后门,看着空山新雨后放晴的山林闪着耀眼的光芒时……发现就在自家门边的不远处停着一匹白马,那白马背上只有两个牛皮袋包裹着的包袱,让它可以悠闲的甩着尾巴吃嫩草。
“……咦?”万浮生眨眨眼睛,不知感觉到什么,转身一看——两个面容算得是绝无仅有之秀的少年正靠在一处,躲在他家屋檐下。两人面色绯红,看来是染了风寒体热。
一条白嫩的胳膊从门内伸出来,只勾住万浮生的腰。
“怎么了?”
“有人。”万浮生拍了拍腰上的手,道:“去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