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3-2 20:59:51 字数:3101
师父永远是如此淡定的表情,一如风雨将来亦不改其颜色,“是只雄鹰,总要有展翅高飞的时候。现在,该是你下山寻梦的时候了。”
“可是……我不是雄鹰……”少年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脚尖,脸颊泛起秀气的嫣红。语至后来,细弱蚊呐。四周突然静穆下来,他清晰的感觉到两道深邃而又锐利的目光锁定了自己,闻到自己细细的喘息声,还有沙沙的竹叶招摇声。惴惴让人不安,瑟瑟使人心寒。禁不住一时尴尬,心念急转,改道:“雄鹰飞得再高,也会有厌倦归巢的时候;游鱼潜得再深,也会有浮出水面换气的时候。当我闯荡在外,有一天,忽然累了,倦了,忽然回首——哪里才是我的故乡呢?我又是否能得到自己的名字,明确我一生追逐的梦想呢?”沉重而压抑的气息消失了。他心下一松,却难免一丝惆怅,不过终究是过去了啊。“那是因为,你呆在山上时日过多,与世隔绝……等你下山历练后再说吧。有一个梦想,它终究是深藏在你心中的,你所学的术法、武功,也与梦想一起埋葬深处。等到临危之时,自会抵足而发。”师父轻轻地摇了摇头,“归途渺渺,他乡难料。既已远逝,何必不忘?言儿……”师父的笑意仿佛更加的深沉,“韩重言——记住,你叫韩、重、言啊。”原来,我苦苦追求的名字叫韩重言,为什么得来的时候,不是欣喜,而是满腹的压抑,与一种沉甸甸的感觉?无数嘈杂刺耳的声音围绕着脑海飞转,那个奇怪的梦境再次让我身临。不断的嘲笑,肆意变换成为幼时小友的面孔。拨弄着我的心性,腐蚀着我的灵魂,我不得不听,无法反抗:韩重言,谋反不成的韩重言、遭人鄙夷的韩重言、被玩弄鼓掌之间的韩重言!我的名字是韩重言!寻梦?心底里一个声音反复在脑海中回响:我有梦想么,我有梦想么?不,我有梦!师父告诉我,我惊才艳艳,军略独步古今,我会是个大将军!韩重言忽然从沉寂中惊醒,伴着梦想的声音在脑海中沉浮。脸色是凄惨的白,盔甲是刺眼的红。身旁护卫臂膀的颤抖是那样的真实,锋利的长矛,寒色的铁衣,是如此的凛冽。我的梦想,就要在这乱世的前奏中烟消云散了么?“不——!”凄厉的长啸,震颤了整个嫩巴山、整个草原、整个天空。如何让激烈的战场在瞬间趋向平静?又如何让针锋相对的双方都为之不安?就是更强大的精神摧压,让人从心底里为之恐惧、悸动!惧、而后止。“为梦想而战!”韩重言浑身热血充盈,一股说不清的强大的力量绕着周身流转。以擎天之势,傲视滚滚钢铁洪流。枪芒彻骨,让所有入侵者都不可逼视。反手拔剑,只随着自己灵感所及,肆意挥洒,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光弧,击在飞来标枪枪身最脆弱的转向处。双腿借力,接连踩踏在枪身之上,阶梯状层叠上升。一时间战友齐声高呼,声威震天,受伤与未受伤的战士携手并进,将战线前推数尺。便是军中主将萧虎观此情形,亦是心性勃发,连劈数刀,将摇摇欲坠的局面扳平。太快了,太诧异了。凡人又怎能像仙人一样腾云驾雾,乘空御宇?难道这,就是师父平常所教我劈竹子得来的成果么?于一军正前,独领风骚,是否就是我的梦想?不,不是!潜意识里似乎有千百个声音在呼喊。我的梦想,是大将军。我要为梦想而战!可敬、可爱的人啊就是要凭着蝼蚁般的身躯执着于哪怕最卑微的、最摇曳的梦想也要冲垮横亘面前的一切阻拦为梦想而战!眼前是气宇深深,杀气腾腾的敌军。身在半空,一片戈戟森严。怪异而丑陋的面孔,攒动的人头、兽头,如波涛汹涌般起伏。望不见尽头;身后是敬仰、诧异、崇拜、自豪的大秦兄弟,不一而足,仿佛萧虎不在,他就已成为了全军的主心骨;扑面的是错落迅疾的标枪,双头飞龙来临前的暗影,临近时的巨翼、飞掠过的劲风。每一次与死神的擦肩而过,都带起飞溅的、殷红的、自己的鲜血。问心底里,韩重言竟是毫不紧张,强大的压力更使他进入忘我境界。仿佛梦想凝成的统帅果实,早已深深地埋藏在其心中,只等一日的瓜熟蒂落。韩重言双足连踏,借标枪之力回旋上升。背向前方,只听“嗷嗷”数声,数只双头飞龙迎面俯冲。韩重言只觉自他在武学上初窥门径,一飞冲天,展露三军眼前开始,天地都安静了、肃穆了。命运仿佛于无形之中睁开了一只眼,冷观这逆天之行。当先一只飞龙速度极快,四丈余长的龙枪枪头已逼近韩重言背心。韩重言凝眉不语,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杀机的锁定。死神,如此近在咫尺,然而他却已不是一毛头少年。数载学艺艰辛为码,赌自己性命几何!宝剑夹于腋下,如同师父教他的短而钝的匕首藏于手心;脚掌底改推为吸,如同寻常练习的脚掌心肌肉夹住竹枝;身形如猿猴般扭动,顺手一招纯正武技“海底捞月”,标枪与龙枪正撄。来袭的龙骑士心中由震惊转为讥笑,也难怪是个毛头小子。标枪怎么能与龙枪硬抗?激战比思绪更为迅疾。只听“铿”地一声巨响,寸许方圆的枪头,竟发出了夺目的强光!本能的,龙骑士双眼眯缝,恍惚间,看见强光背后,那极为平凡战士的那只持枪之手,变成了璀璨夺目的赤彤,就仿佛手是一座囚笼——镇压着燃烧的炽炎,飞速靠近,炙烤着自己的灵魂!本为钢铁精炼的标枪枪身,随着“囚笼”的向前滑动,渐变成流动的铁水,悬浮在空中。龙骑士感觉自己投进了火的怀抱,不过眼前不见火焰,只有无尽的黢黑……夹带着惨烈的滑翔气息,更多凶恶的双头飞龙影迎面而来;脚下的飞龙不住上下翻滚,大有不将自己掀下尘埃绝不罢休的气势;自己在武学修为上初窥门径,方才突然使出,声威即使赫人,内耗也不容小视,目前此消彼长,众寡悬殊,当真危急存亡之时;龙枪,随时都是嗜血的凶器,强忍住腰间传来的剧痛,还好枪头对接时的那一股劲力所造成的伤害不为人知,声威不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招招致人死命啊。难道我终究不能实现将军之梦,徒有以死殉职么?我、不、甘、心!时明光初绽,又夹带昏沉颜色。风云不断延展收聚,每一交接,便发出沉闷的低吼。阳光普照,好似道貌岸然的方士,驱赶着隐退的乌云。强压之下,最利于已达瓶颈的武将谋臣之境界的提升。韩重言心中雪亮,亦如雪般寒——乌云散尽、阳光普照人间之时,便是兵败身亡之日:萧将军逆天而行,强运神通,驭雷召云参战,想以武将单挑的形式弥补军队战斗力之不足。结果攻击受阻,陷入僵持,与八大天王对战近白热化。但秦军将士,渐渐陷入苦战,呈露败相。幸得天雷震敌,照应前方战场,方不致一败涂地。而如今风云渐掩,如此,早晚会全盘倾覆。所谓的黑暗总不能将光明遮住呵!原来不过只能做乌云终将散去,萧将军会失败的解释罢了。纵使自己掌握了“统帅之心”,能观战场时局变化又如何?无过是知道太过透彻,徒惹伤情罢了!致人死命啊。难道我终究不能实现将军之梦,徒有以死殉职么?我、不、甘、心!一道光芒,疾若奔雷,直直贯入黑影粗厚的体内。劲力未歇,穿透那厚重的躯体,贯穿了整个匈奴骑士。顺着看那来临之处,风飘萍一身戎装,神采奕奕。右手持一九石巨弓,左手犹抱一婴儿。张苍大展愁眉,风飘萍终于出手了!虽不知其深藏如何,却总觉一种心安之意油然升起。方欲大笑,忽然想起公子还在前方苦等自己支援!马鞭又是一急。青光闪处,庞大的猛犸无力软倒。张苍血染襟袍,脸颊也是一片通红,好似地狱修罗般巍然兀立。微胖的身躯仿佛不再为肥肉的赘余,更似一种刚健之美。抬头遥望前方,只见伯秦公子脚踏支巨型箭矢。携滚滚风雷,魂枪抖出数朵枪花,每一朵都锁定了塔兰克全身要害。塔兰克万般无奈,不想时来运转,这小子竟得了一箭之助,威力大增。只得逆运真气,通过断绝真气供应之法强行将身形顿住。同时架住来自四方八面的魂枪,真气倒流,经脉灼痛越来越明显,几乎要支持不住了。只得打声呼哨,让猛犸滞留原地,独领狼骑如飞后退。狼骑队伍,继承匈奴等游牧民族传统,素有骑射无双之名。若是让他们脱离混战场地,只怕秦军就会全军覆没于奔命之中了!眼见得狼骑队伍就要脱出交战之地。并未参战的大秦后军阵中,忽然鼓若雷鸣!复制搜索复制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