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回 仙界

更新时间2011-11-9 20:14:53 字数：3032

　抹珠深深叹了口气，眼神渐渐变得淡漠起来：“人界、天界或者其它疆界，都有其特定的制度以维护次序，而这仙界的制度……就是‘无为’。只要仙人们不越过这个‘度’，就可以长久平静的、自由自在的、无忧无虑的一直生活下去。但是，一旦有谁越过了这个‘度’对别的疆界发起了战争——比如对人界或者天界发动战争……那么就会受到惩罚！也许是上天，也许是仙人之上另一个更高的存在，没有人知道到底是谁在掌握这个惩罚的权利……总之，仙人，是不可以有争夺权利的欲望和好战之心的。所以，在仙界内部发起战争也同样是不可以的。仙界的人只能按照所有世人知晓的那般安详而宁静的生活，以维护仙界和平无争的完美形象及次序……”

“乔苦便是越过了这个‘度’！……很久以前也曾有人犯过同样的错误，但是受到惩罚的人已经全都死了。而知道那件事的人也因为年代久远而渐渐遗忘了，所以没有人警告乔苦那件事是不可以做的。乔苦集结了一群有相同野心而又有强大能力的人在仙界开启了战争，想要在仙界建立一个像人界和天界那样的世界，他要成为仙界的霸主永久的统治仙界的人……而最终，他受到了‘惩罚’！”

“在一场仙界万年难见的异变中，以乔苦为首的发起战争的一方全部都离奇的死亡了，一个都没有幸免。没有人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之那日天现七彩极光，而后整个仙界忽然又变得血红……当所有的一切都恢复正常的时候仙界的次序也恢复了，也再没有人见过‘乔苦’以及他的同党……”

“这个事件距今只有一万余年，所以仙界的人都还记忆犹新。但即使是像青柏仙君这样的老辈也说不清那场异变来自何处、由谁掌控……因为这场由乔苦发起的战争，仙人们重新认识到了仙界的这个‘度’，没有人再敢轻易去尝试打破这个‘度’。而也因为这场战争，仙界中的‘人族’大减——”说到这里抹珠自嘲的笑了，“‘人’始终都是所有物种中最为贪婪而不知足的一族，最好战，也最具野心……所以当时有很多的‘人’和‘天人’都加入到了乔苦的阵营之中。到了现在，仙人中所剩的‘人族’已经不多了，而今后又还必将会继续的减少下去……”

“必将？”矶风抬眉。

抹珠抬眼看矶风：“对……昨晚你也该发现了吧？贾莫拉的身上有种病态的先天不足……”

“抹珠你的意思是……那不是他本身的问题吗？”矶风讶异。

“嗯。如果你见着他的父亲你就会明白了……贾莫拉的父亲朱鹮老君现年还不到三万岁，可是却已经像是人类七八十岁般的苍老了！——犯了仙界大忌的人不只是自身会受到惩罚，就连他的后辈也将会受到诅咒！”

“诅咒？”

“这是青柏仙君告诉我的话。青柏仙君跟矶风你一样有医疗的能力，他是目前仙界中除龙族之外最好的医生，仙人们如果有了疾病往往都会求医于他……所以青柏仙君在仙界中很受尊敬，也极有威望。而贾莫拉的父亲在乔苦死后不久就发现了自己身体上的变化：他开始快速的衰老。所以他求医于青柏仙君，但却一直都无法查明病因。后来他的儿子贾莫拉出生了，一出生就比别的小孩儿病弱……好不容易长大成人了，却开始出现和他一样的症状——明明年纪比罡正罡直轻了一半，容貌却比他们显得要老！后来那些曾跟随乔苦参战的仙人的后代们的身上也都渐渐出现了相同的症状……这时青柏仙君始明白了他们父子的病因：一切都源自乔苦的作为！——‘战争’是上天最不能容忍的祸端，引起这祸端的人必将付出沉重的代价，不止祸及自身，也将殃及后辈！”

“青柏仙君十分清楚贾莫拉及其父亲的身体状况，他说以朱鹮老君衰老的速度来看定然是熬不过再一个千年的，而贾莫拉呢？恐怕也只能和他父亲活相同的年岁，而且……依他那先天不足的身体状况来看，他是无法拥有后代的了！青柏仙君曾肯定地说，当年参与战争的人亦都传不过三世……所以我才会说这仙界中的‘人族’必将继续减少下去。”抹珠说到这里又是叹气。

矶风稍稍沉默了片刻，又问道：“那贾莫拉知道自己寿岁有尽的事吗？”

“他不知道。那个自大狂根本不知道自己祖父惹下的祸事，他只知道乔苦曾经是天界的朱雀，是天界人人敬重的神将大人！因为自己的祖辈是比人类还要高的‘天人’，所以那个白痴自以为自己比别的仙人要高上一等！在这仙界之中只有龙族能入得他眼，其他的人他便均不放在眼中！”

“哦？……也所以他才想追求你吗？”

“……罡正跟我说，那个贾莫拉是在虹英夫人那里第一次见到我的。从虹英夫人处得知我与青柏仙君熟识，然后便向青柏仙君打听我的详情。‘原以为那小妞儿不过是个美貌的山精树怪，原来竟还是个跟我祖父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天人。原想让她陪我玩玩儿就算了的，但既然她有这等来历，那她也勉强算是有资格做我的妻子了。看在她长得还行的份上，我就娶了她好了。’”抹珠翻着白眼儿转述从罡正那里听来的话。

矶风听得忍不住呵呵大笑，半天又才问道：“他还不知道你真实的来历吗？关于你曾经也是朱雀，是先帝的天妃，是现任天帝的母亲上君……他不知道？”

“这里除了龙女知道我的一切外没有别人知道我以前的事。你说的那些‘来历’只会让人对我更加好奇，我不想那么引人注目，也不想陷入那种麻烦中，所以我对谁都只说自己是来自天界的普通人。反正这里的人也不会无聊到要去追查一个人的来历，因为对仙人们来说……你以前是谁、做过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后能不能很好的融入这个仙界、与老辈的仙人们和谐的相处。只要你能本份的不去触碰那个‘度’，你便能随心所欲的在这仙界惬意的生活下去！别的仙人不会来插手你的生活，你也不要去随意打扰他人的安宁……这便是这个仙界的生存法则。”抹珠纤手抚上矶风思考的俊脸，“这个仙界……其实是相当寂寞的……”

矶风听见抹珠这么说，脸上忽然露出怜惜的神情：“对不起，我来晚了，我又让你陷入孤独与寂寞了……”

抹珠闻言露出微笑：“你又来了，矶风……这又不是你的错，为什么老是喜欢把错往自己身上揽呢？矶风为我所忍受的孤独与寂寞更为长久，你却从不曾埋怨过我……”

“谁说的？我也曾怨过抹珠的……就在抹珠上次给我留了一封信就音信全无的那时，我也是怨过抹珠对我太过残酷无情的。怨抹珠给了我一夜温存却又冷淡的走开，怨抹珠怎么能那么轻易的就对我放手，怨抹珠将我们之间的牵绊看得太轻……那时我完全没有站在抹珠的立场上考虑过抹珠拒绝我的原因……”

“对，矶风那时正在忙着发有生以来最大的脾气，忙着将身边所有的一切都破坏殆尽……自然是不会想到旁的事的！”抹珠带着调皮的口气嘲笑矶风。

矶风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抹珠身形没动却忽然在矶风面前凭空消失，然而矶风面前却依旧传来声音：“现在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了？”抹珠渐渐显出身影。

矶风眼中开始出现了然的笑意，伸手捏住抹珠下巴：“看来抹珠你还是舍不得我……不忍心丢下我不管对吧？……守了我多久？”

“三天……我怕你会出什么意外，所以不敢马上就走……”

“你也真忍心！眼睁睁看着我为你痛苦也不现身！”

“没办法啊……我当时也是很挣扎的！既想现身安慰你的痛苦，想着干脆也像对尤里乌斯那般待在你身边算了，但是又实在无法想象如果连你也死了，那我该怎么办……对失去矶风的恐惧让我什么也顾不上了！我其实也是不想离开矶风身边的啊……”

“嗯，我已经知道了……我可怜的抹珠，真是难为你了……”矶风轻轻捏了捏抹珠光滑的脸颊，怜惜的说。

“不许你那么说！”抹珠忽然伸手推倒矶风，“我已经拥有了那么多，哪里可怜了？”

矶风平躺着，对着趴在自己胸口上皱眉质问的抹珠微笑：抹珠最大的优点，就是懂得感谢与珍惜！而也正是因为这样，她也才会为了别人而痛苦……这个好强而任性的丫头，从某些方面来说确实是很可怜的！只是她自己从不那么认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