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库洛洛才慢条斯理地从被子中爬起,伸了个懒腰,揉揉眼睛,睡眼迷蒙地走入卫生间。
“娃娃你快点。”张凡不禁催促。
库洛洛虽然满口牙膏泡泡,但眼睛只是瞥了张凡一眼,张凡立刻就禁声。
好一会,库洛洛收拾好后,慢悠悠地说:“我们吃了早餐再去。”
“要基裘等不好吧!”张凡眉毛跳了跳,一字一字地说道。
“有什么不好?”库洛洛轻笑明知故问。
张凡默然。
库洛洛走到张凡身边,踮起脚尖伸手揉了揉张凡的头发,安抚道:“放心,基裘没空理会我们迟到。”
“为什么?”张凡随口问道。
库洛洛答:“首先因为婚礼的事情,其次我要她找的资料让她不敢动手,再次她受伤了。”
“你怎么知道?”张凡睁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库洛洛叹了一口气,“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也要动动脑子。”
“累死了。”张凡严肃的说,然后好奇地问,“别打岔,给我说说。”
“懒面包。”库洛洛嘟囔,这时候的他才有些像孩子。他慢慢地说,“一个杀手世家在流星街举办的婚礼,居然有人能提前知道,并且还敢组织人手破坏,这些人除了猎人协会外就只有黑帮了。对比一下两方的利益和做法,黑帮动手的可能性更大,因为他们害怕,害怕流星街的念力者都加入揍敌客家然后流入杀手界。黑帮明白流星街,但也因为明白所以畏惧,更因为他们是外面的人,对流星街人有种天然的不自觉排斥,还有一种微妙的高高在上……一系列的原因让黑帮动手了。虽然流星街和揍敌客世家有做准备,但黑帮的能量毕竟不可小看。其实基裘的婚礼只是双方开展的预曲,未来的混战还有一段时间。这些都使得基裘不敢随便动手,因为每次动手都意味着可能会被偷袭,每次动手都意味着消耗体力,为了节约下每一分的力量,基裘是不会随便出手的。再次她不受伤的话,也不会在一个星期后才来接伊尔迷。”顿了顿,他继续说,“还有在三天前我用了那张空白契约,让基裘帮我找资料。从她在婚礼上救我的举动说明,对于我们的身世她是有些了解的,只不过知道的不多,在看资料的过程中,她明白了我们的价值后,不会对我们随便出手的。”
张凡想了想问道:“她救你会不会是因为我和加贝尔?阿哈长老签订的合同——以你的安全为优先。”
库洛洛浅浅的笑了,“你觉得呢?”
张凡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得出的答案把自己吓了一跳,他脸色难看地说:“难道是因为加贝尔?阿哈长老老早就对我们的身世有了解,所以才将计就计的定下这么个合同条款?”
库洛洛淡淡地说道:“应该说从那个喇叭开始响起就正式代表我们被密切监视了,有能耐光明正大送物资的除了长老院外还能有什么组织呢?”
张凡点头认同库洛洛的分析,之后他眯起眼睛严肃地看着库洛洛问道:“你背着我写契约?”
“背着你?”库洛洛定定地看着张凡地眼睛,认真地说,“我不会背着你干任何事情。”
“那……”张凡蠕蠕地问道,底气严重不足。
“你不是看到我写了吗?”库洛洛说道,“就在三天前,我不是当着你的面,把基裘给我的空白契约写清楚了吗?”
库洛洛故意侧着脑袋装出回想的小模样,语气悠然平静地继续说:“嗯,那时候你正在哄伊尔迷,没听我说呢!看你哄他的模样,还以为他是你的娃娃。”
张凡再次默然,难道孩子都那么难缠那么计较吗?
“走了。”
张凡回过神来就看到库洛洛在前方,双手插裤袋,不耐烦地瞪着他。
“难道你想要多留伊尔迷几天?”库洛洛双眼微眯,清清淡淡地笑了,“我会用最大的诚意欢迎。”
张凡连忙摇头,赶忙冲过去牵着库洛洛的手,说道:“我有你就够了。”
俩人不再说话,其实不是张凡不想要说话,只是看到库洛洛沉静的表情就什么都说不出来。
来到隧道的出口处,库洛洛挣开张凡的手,后退一步,微笑着说道:“最后一次了,这是最后一次让别人插入。……”他没有说完,只是直直地看着张凡。
张凡只能笑笑,他不能再遮着自己的眼睛骗自己,一手带大的娃娃是无害的,流星街从来没有孩子,活下来的只有彼此依靠的同伴。虽然明白,虽然懂得,可为什么他仍然觉得悲哀呢?流星街的人长太快了……
库洛洛在张凡呆愣的时候,走到他面前,踮起脚闭上眼睛,轻轻地轻轻地在张凡唇边印下一个温柔的吻,然后稍微推开,呢喃地说:“我怕再有下次我会杀了你。”
张凡眼睛闭起来,睫毛微微颤抖着凑上前去,用脸蛋轻轻蹭着库洛洛的脸,呢喃:“不会有下次了。”
库洛洛微笑,眉眼弯弯,如月般皎洁,也如越般清冷。
只是这么美丽这么虚幻的微笑张凡没有看到,当他张开眼睛的时候,库洛洛已经打开隧道的门,站在明媚的阳光下,就像一个幻影。
张凡吐了口气,笑了,明媚如阳光。这道阳光照入库洛洛的心里,让他内心深处的那头野兽懒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继续舒适的沉睡。
俩人来到淑女楼阁,淑女楼阁已经被拆了一半了,基裘坐在废墟中笑得坦然自若笑得妩媚天成。
“等人很烦呢!”
库洛洛抢过伊尔迷扔向基裘,“你的收好,我要的资料。”
基裘不紧不慢地接过伊尔迷,然后捏着伊尔迷的衣领晃了晃,见到他不哭不闹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她撇了撇嘴巴,“傻傻的像席巴。”
张凡脸抽了抽,决定不再关注基裘的举动。他站到库洛洛的身后,目光平静地关注着库洛洛的一举一动。
库洛洛并没有理会基裘所说的话,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基裘“扑哧”一笑,清脆悦耳的笑声让人听了舒服极了,更让人觉得享受的是她的笑颜,清纯又妖冶。她笑了好一会,才说:“你们真好玩。”说完,她把一个包裹扔给库洛洛,库洛洛接过包裹拉着张凡的手转身离开。
基裘冲着他们的背影不紧不慢地说道:“你要我找的东西似乎被人掩盖起来,只能得到些无关紧要的资料。”顿了顿,她神秘地笑了笑,“虽然无关紧要,但里面有一个很好玩的传说,你们可以看看。”说完,基裘似乎想到什么似的,漂亮的猫眼闪闪发亮就像阳光下的闪烁的海水般,“呐,我之前不是说要告诉你们关于多多米?考尔长老的小秘密吗?”基裘见俩人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装出无所谓地样子随口说,“即使这个小秘密和你们的身世有关,你们也不想听吗?”
俩人迅速回头看着基裘,基裘装出害怕地模样,“你们这样看着人家,人家会害怕。”
对于基裘的话,张凡已经有免疫力了,所以他望天中。
库洛洛很有礼貌地说:“请讲!”
基裘变出一把黑色的羽毛扇,半遮着嘴巴,漂亮的猫眼眨巴眨巴的,“怎么能在这么露天的地方透露长老的小秘密呢?”
“你说什么地方适合?”库洛洛很沉静地说道。
基裘把扇子打在手上,坚决地说:“蛋糕店。”
于是乎俩人跟着基裘转战蛋糕店,俩人眼巴巴看着基裘慢条斯理地吃完蛋糕,擦干净嘴唇。
“嗯,不要戒尼的蛋糕真好吃。”基裘笑眯眯地喝口饮料,“特别是吃完后再吃这个特质饮料。”
库洛洛淡定地问道:“现在能说了吗?”
基裘惊讶地睁大眼睛,“难道我之前没有说,那个秘密我已经放在给你们的资料里了吗?”
张凡和库洛洛对望,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基裘托着下巴看着俩人离开的背影,喃喃:“魔王和影侍卫吗?似乎很好玩的啊!”
库洛洛和张凡找到隧道的入口,飞快地回到家中,来到大厅,坐下后。库洛洛利落地拆开包裹,认真地看起来。
张凡看看库洛洛,再看看包裹,决定在包裹里翻翻有什么他能看懂的。
时间就在翻页的细微声中慢慢流逝。
张凡在翻找中,一张折叠的纸张从一大堆资料中掉了出来。他捡起来打开,这是一张高约一米八宽约一米五左右的素描图。只见图上是两个少年,其中一人头上带着皇冠的少年,额头上的十字印记和库洛洛额头上的如出一辙。再看看倆人的穿着,额上有十字印记的少年穿着松松垮垮有些像日本浴衣样式的白色衣服,只不过衣服的衣摆长长宽宽的有一种似乎随时飘起来的飘逸感,而且衣袖边上细细地绣着不过儿童手指宽的花边,仔细看还能看到手指宽的花边是由繁复得让人眼花缭乱的图案组成。这个额上纹着十字印记的少年,淡淡地笑着,沉静平和毫无尖锐的锋芒,却让人有一种面对黑暗的感觉,似乎这少年就是黑暗的化身就是黑暗的操控者。另外一个少年站在额上有十字印记的少年身后,他长得有些清秀,只是眉目凛冽,唇紧紧地抿着,穿的衣服样式和十字印记少年的衣服几乎一样,除了颜色,虽然他一身黑,但看到他却宛如看到万年的冰雪世界冰冷、寂静。
张凡看着图片发呆,总觉得图片上的黑衣少年的样子就是自己以后的样子。等到他回过神来,库洛洛已经站在他身旁好一会了。
库洛洛凝视着图片许久,突然笑了,呢喃:“魔王和侍卫吗?”
张凡反应很迅速,“原来图片中两个少年的身份分别是魔王和侍卫,难怪侍卫站在魔王身后了,可为什么他们的衣服一样?”
库洛洛说道:“因为魔王爱上了侍卫,所以想要和侍卫分享一切。”
“侍卫是女的?”张凡惊讶地说,然后托着下巴研究图片好一会,“这到看不出,以前也听过有些女生长得很男人一样,根本分出来。”
库洛洛说:“你应该知道侍卫是男的。”
张凡苦笑,“我知道,只是不敢相信,娃娃你是不是看错了?毕竟男人怎么会爱上男人?”
库洛洛悠然一笑,反问:“男人为什么不能爱上男人?”
张凡挥挥手,说:“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娃娃资料是不是就像基裘所说的那样没多大用处?”
库洛洛点头,“有用的只有四个信息。第一个是关于一个久远年代的传说,说的是魔王爱上侍卫,然后他们永远在一起的故事。第二个就是你找出来的那张素描图。第三个是有一个隐藏得很深关联很广的组织时刻在关注我们。第四个是关于多多米?考尔长老的事情,据说他年轻的时候压了现任的猎人会长尼特罗,然后俩人纠缠来纠缠去就纠缠在一起了。”
张凡疑惑地问:“这四个信息有什么关联吗?”
库洛洛分析:“第一、第二个信息告诉我们,我们的身世和这个传说有关。第三个信息告诉我们这个隐藏深的组织就在流星街,第四个信息告诉了我们组织应该和猎人协会有关联,正确的说应该和黑帮、猎人协会以及流星街都有关联。”顿了顿,他轻笑,“其实基裘一开始就应该隐约知道某些事情,不然……”他没有说完,只是突然沉思起来。
张凡揉揉太阳穴,目光柔和地凝视着娃娃好一会,然后悄悄地走到厨房准备晚餐了。
☆、动荡期间
作者有话要说:纠结啊纠结啊纠结啊纠结啊!
……
……
唉!
等到张凡做好晚饭,并摆放好所有菜肴正准备叫库洛洛来吃的时候,库洛洛一脸生气的走过来,鼓鼓的小脸蛋看得让人恨不得捏一把。
张凡一边装饭,一边疑惑地问:“怎么了?”
库洛洛撇撇嘴巴,没好气地说:“被耍了。”
张凡一脸问号地看着库洛洛,“到底怎么回事?”
库洛洛环抱着张凡的腰,头轻轻靠着张凡的肩膀,微微磨蹭,有些委屈地说:“面包,那些线索都是他们想要给我们的。”
张凡轻轻拍拍库洛洛的头,微微笑着说:“所以你很沮丧。”
“嗯!”库洛洛轻轻地应着,仰头看着张凡,继续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此时他的眼睛很明亮就像天上闪闪发光的星辰般,他的声音也软,软软蠕蠕的听着心都会绵软起来。
张凡不由得笑弯了眉眼,额头抵着库洛洛的额头,目光柔柔的,声音轻轻的就像春天的风,温暖而湿润。
“我的娃娃怎么会没用呢?”顿了顿,张凡没有继续安慰库洛洛,反而是讲起故事来,“从前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和小和尚。一天老和尚对小和尚讲故事。从前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和小和尚。一天老和尚对小和尚讲故事……”
即使张凡重复到第二十次的时候,库洛洛仍然认真听着,不但认真听着而且眼睛也越发的亮起来。
终于重复到三十次的时候,张凡停了下来,看着库洛洛问道:“你听出了什么了吗?”
“耐心,讲的人要有耐心,听的人也要有耐心。”库洛洛严肃地回答。
张凡点头,说道:“耐心很重要,终有一天老和尚……”
库洛洛露出狡黠地微笑,像只漂亮的小狐狸。他打断张凡的话,说道:“终有一天老和尚会死去,然后小和尚就成为那个庙的主人。”
张凡讶然,眨巴眨巴眼睛,其实他想要说的是终有一天老和尚会讲别的。他张张嘴巴,把原来的话咽下去,冒出称赞的话:“嗯,我的娃娃真聪明。”
库洛洛笑得眉眼弯弯如月牙,轻轻地说,“面包是笨蛋。”话还没落,人已经端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吃起东西来。
“你这小家伙。”张凡不禁笑了,也坐了下来开始吃饭。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而安宁,一直到所有储存的食物吃完为止,这已是半年后。
俩人带上戒尼出隧道,这次他们从菜市场的猪肉摊下面爬出来。
猪肉摊的主人显然不在许久,因为猪肉上落着好些苍蝇。假如主人在的话,苍蝇绝对不能落到猪肉上。
不但是猪肉摊的主人不在,整个菜市场的摊主都不在,但所有的菜都整整齐齐的摆放好,就好像下一刻各式各样的摊主就会出现,各式各样的行人也会出现似的。
四周很静,空旷而寂静。
张凡吃惊地说:“到底怎么了?”
细微的声音随着微弱的风在飘荡,碰撞墙壁后形成更加微弱细微的回音,就像鬼魅低吟一般。
库洛洛掩嘴轻笑,“看来就要进入混战还未结束。”
“还没打完?”张凡吃惊地说,“我还以为速战速决。”
库洛洛淡淡地说道:“看来双方对彼此的估量都失算了,所以从速战速决打成持久战。”顿了顿,他突然笑弯了眉眼,喃喃,“这样也好。”
菜市场角落的某个阴影中,几个孩子定定地看着张凡和库洛洛,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笑了。
张凡望向那个角落,轻笑:“你们确定动手?”
库洛洛双手插入裤袋,撇撇嘴,“不自量力的人越来越多了。”
张凡严肃地说:“娃娃你不能轻视任何人。”
“哼!”库洛洛轻哼,目光幽深地看着那个角落。
“嗯哼,张凡那么快就忘记人家啦!”一个脸上画着星星和水滴,衣着破破烂烂的小男孩蹦蹦跳跳地走出来。
张凡警觉地看着他,“三号西索,你想要干什么?”
三号西索停了下来,摊摊手,眼神受伤地看着张凡,委屈地说:“别那么戒备,我们毕竟关系非同一般呐!”
张凡面无表情地看着三号西索。
库洛洛慢悠悠地说:“你的养育者呢?”顿了顿,他轻笑着说,“上战场了。”装出故意扫视三号西索的模样,继续说,“看来你日子过得不错。”
三号西索笑眯眯地点头,“就是这么一回事。”然后他抱着肚子,可怜兮兮地说,“人家肚子好饿,你们带我去吃东西好吗?”
张凡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说道:“随便拿,当然拿了后还要留下戒尼。”
三号西索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垮着脸,委屈地说:“人家就是没有戒尼,所以人家不敢拿啊!你们欺负人家,你们都是坏人。”然后他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兮兮地说,“呐,你们带我回家好不好,我会听你们的话。”
张凡觉得刚刚会理会三号西索肯定是自己脑抽筋了,所以他决定漠视此人的存在,开始拿自己需要的所有物品。
库洛洛定定地看着三号西索,无声地说:“别打什么坏主意。”然后就不再理会三号西索,而是跟在张凡后面拿东西。
三号西索看着他们掩嘴巴轻笑,细长的眼眸波光粼粼,宛若洒落了无数的星辰的碎片,美丽而带着尖锐的棱角。
他伸了个懒腰,慢条斯理的回到角落里。
许久,张凡和库洛洛大包小包的拿了大约能维持他们一个月生活的所有物品后,慢悠悠的离开菜市场。
在他们后面跟着无数条小尾巴,这些孩子应该都是有养育者的,只不过现在养育者突然离去扔下了他们。
张凡突然站定,在他回头的瞬间,所有跟着的小尾巴已经藏好身形。张凡并不在意,他冲空无一人的街道笑得灿烂如夏阳,淡淡地说道:“难道你们觉得抢夺我们的比从无摊主的摊位上拿东西更容易吗?”
说完,张凡继续慢条斯理的往前走。
库洛洛皱了皱好看的小鼻子,嘟囔:“讨厌的苍蝇。”
张凡哑然一笑。
不一会,他们找到钥匙孔,钥匙孔是在一个卖蛋糕的自动贩卖机上。
看到五彩缤纷的蛋糕,张凡才突然想到从来没有帮库洛洛过生日。于是他拿出戒尼买了一个蛋糕。
库洛洛疑惑地看了张凡一眼,却没问什么。他打开隧道,俩人快速进入,让那一串小尾巴无功而返。
当门无声无息滑开的时候,俩人就感觉到不对劲,似乎有好几股陌生的气息闯入。
俩人对视,放下手中的东西,宛如两只无声无息的飞鸟,轻快的掠过门。然后轻巧地打开仓库大门。
三号西索就站在他们面前冲他们微笑,“呐,欢迎回来。”
张凡二话不说就冲上去制住三号西索,他有些惊异地问道:“为什么不反抗?”
三号西索娇滴滴、笑嘻嘻地说:“亲爱的,你确定要杀我吗?”
张凡鸡皮疙瘩全都跑了出来,狠狠地打三号西索嘴巴一拳,“你给我闭嘴。”
三号西索的嘴巴立刻肿了起来,血也流出来,漂亮的血色染上他的唇。他慢慢地伸出伸头,挑逗似的舔舔嘴唇,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兮兮地说道:“亲爱的你为什么要打人家,很疼。”顿了顿,他双眼发亮,“难道你是那些打是亲骂是爱的人吗?哎呀,原来你那么爱我!”然后他嘟起嘴巴,闭上眼睛,做出一副任人蹂躏的模样。
张凡立刻跳起来,掠到库洛洛身旁,头疼地看着三号西索,无奈地说:“娃娃,还是你上吧!”
库洛洛冷静地看着三号西索,一针见血地问:“你怎么进来?”
“哎呀呀,这个人家怎么好意思意思讲呢!”三号西索慢悠悠地站起来,扭动着腰身娇滴滴地说道,“人家人家……”他眨巴一下眼睛,态度未改,内容却转了一百八十度,“为什么要告诉你?”
“三号你给我闭嘴。”一个冷冷地声音从拐角处传来。
下一刻,张凡和库洛洛就看到一个全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男孩站在三号西索旁边。
这是个漂亮的男孩,深蓝得如夜空的瞳,细长的眉毛,挺直的鼻子,樱桃般红润的嘴唇。他穿着一身和三号西索分毫不差的衣服,可穿在俩人身上确是完全不同的感觉。要比喻的话,三号西索是变化多端的水,男孩则是一把锋利的伤人伤己的剑。
此刻,男孩把手轻轻搭在三号西索的肩膀上,张凡和库洛洛也没看到他做了什么,就让三号西索完全不能说话,然后他把目光投向张凡和库洛洛。
这个目光中,张凡和库洛洛都看到了刀光剑影以及浓厚的血腥味道。一瞬间他们有默契地眼神相触,然后看向男孩。
“我们要住这里。”男孩冷冰冰地说,“你们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我们都要住这里。”
库洛洛和男孩对视了一会,他突然笑着说:“欢迎。”
张凡眨巴眨巴眼睛,然后错愕地看向库洛洛,他以为库洛洛会一口拒绝。
男孩点点头,冷冷地说:“我是四号西索,你们可以叫我四号。”然后他看向三号西索,“至于这家伙,你们可以叫他三号。”
张凡看了一眼三号西索,再看一眼四号西索,喃喃,“这个差别可不是一般大。”
四号根本都不理会张凡的反应,只是看着库洛洛说道:“我饿了,你们刚刚拿的东西在哪里?”
库洛洛淡淡地说:“你去厨房。”
四号拖着三号的领子慢悠悠地走向厨房。
三号可怜兮兮地看着张凡,还冲张凡送飞吻。
张凡脸蛋不禁抽了抽,叹息:“这下日子热闹了。”
这会库洛洛可怜巴巴地看着张凡,声音软软蠕蠕地说:“我没有问你的意见就留下他们,面包你不会怪我吧!”
张凡微笑,伸手揉乱他的头发,“笨蛋娃娃,当家两个字可不是说着好玩的。”
库洛洛笑了,笑得很天真很单纯,笑得就像天上落下的白雪般纯洁。他张开手掌,似乎从手掌上看到什么,然后猛然合拢,轻轻地呢喃:“想要。”
张凡摸不着头脑地看着库洛洛,“想要什么?”
库洛洛笑得神秘,“不告诉你。”他愉快地返回去拿丢下的食物。
张凡看着库洛洛轻快的背影,郁闷又欣慰地想着:娃娃居然有自己的秘密了,果然长大了,可为什么长得那么快。他比划一阵,当初还是那么大,现在都快有我高了。
张凡这家伙此刻已然忘记他现在的身体仍然还是个小屁孩,完全没有做参考的价值。
☆、四人简单的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嗯嗯嗯,我今天又更新了,哈哈!
该自我夸奖鼓励一下,加上这章,我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了,可喜可贺啊!可喜可贺啊!
厨房。
库洛洛围着围裙忙碌着,张凡在一旁看着他发呆。
并不是张凡不想要帮忙,只是他一靠近就被库洛洛推开,所以他只能坐着看着库洛洛发呆。
三号和四号显然饿惨了,已经开始吃起来。只不过吃相格外不同。
三号吃起来就比较豪放,而且动作干净利落,比如他拿起一块巴掌大的菜叶,先是狠狠地咬掉一个口子,然后叼在嘴巴里三两下的就吞下肚子。四号则很优雅地拿起菜叶,细嚼慢咽,假如光看他的动作,绝对会以为他在吃什么山珍海味。他们唯一相同的就是速度都很快,三两下就吃完菜叶。
库洛洛猛然回头,盯着三号和四号看,一字一顿地说:“你们吃生菜是什么意思?不想吃我煮的吗?”
张凡从发呆状态回过神来,先是傻不啦叽地看着库洛洛,然后顺着库洛洛的眼神看向三号和四号。只见三号在摇头,用手背随便擦擦嘴巴,眨巴眼睛,理直气壮地说:“人家肚子饿了。”
四号则用餐桌旁的纸巾轻轻擦擦嘴巴后,就安安分分地坐好,似乎刚刚吃东西的人不是他一样。
看到倆人的反应,张凡叹息一声,软软地靠着椅子,毫无形象地瘫坐着,然后继续神游。
食物散发出来的香味慢慢浓郁起来,即使在神游的张凡身体也本能的吞咽了下一口水,更不用说饿惨了的三号和四号。只不过三号表现出饿鬼相,而四号冰着脸仍然端坐着。
张凡冲他俩投出一个怜悯的眼神,然后看着库洛洛摆放在餐桌上的食物发呆。
餐桌上的食物卖相很好,加上诱人心弦的香味,一看就让人觉得吃到它们简直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了。
张凡回想库洛洛所有煮菜历史,发觉煮出的菜都是怪模怪样的,一次都没有此次的水准。他心想:这次说不定就像看到的一样好吃。只是,一想到库洛洛那过于惨淡的历史,他就不自觉地缩缩脖子。所以当三号和四号都下筷子的时候,他按捺不动。
三号猴急地夹了一大把菜塞入口中,随着他的咀嚼张凡的心上上下下的起落。见三号吞下,然后灿烂一笑,说道:“好吃!”
张凡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不应该以往日的印象为库洛洛下定论的,所以他飞快地夹起菜,正要吃的一瞬间,就见三号白眼一翻口吐白沫地倒地不起。顿时,他手僵住了,不知道是把菜放入口中还是放下不吃。
四号似乎没看到三号的惨状,仍然优雅贵气地吃着菜,还添了饭。不一会他吃饱了,擦完嘴巴后,居然露出一个冰山融化地浅笑:“好吃。”
然后在张凡不敢置信的目光下,四号软软倒地。
张凡立刻推开自己前面的饭菜,看向库洛洛,“你不会也让我吃吧!”
库洛洛推开饭菜,浅笑:“我们去房间吃蛋糕,你不是想要帮助我补过生日吗?”
“你简直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张凡感叹。
库洛洛狡黠地眨巴一下眼睛,神秘地说:“嗯,有东西给你看。”下一刻,他手中出现一本黑色封面,封面上有一个血红手印的书本。
张凡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
库洛洛并没有回答,他走到四号面前,蹲下,正要做什么的时候。四号赫然睁开眼睛,冷冰冰地看着库洛洛。
库洛洛不慌不忙地说:“什么都要付出代价。”
四号冷冷地说:“你要什么?”
库洛洛直白地说:“你进入到房子的能力。”
四号凝视着库洛洛许久,把手放到库洛洛手中的书的封面上,平静地说:“能力名为追踪,需要五分钟记录一个人的气息,并且离这个人的距离不能超过十米,记录下来后就能瞬间到达这个人最近常在的地方,只能搭载一个人。”
“谢谢!”库洛洛浅笑。
四号悠然地起身,弹了弹不存在的灰尘,说道:“三号是我的,不要对他动手。”说完他就拖着晕倒的三号的领子一步一步走向书房,即使在楼梯走过,他仍然拖着三号,似乎他拖着的不是个人,只是个布娃娃。
“真好玩。”库洛洛浅笑,起身拿起蛋糕,然后拉着发呆的张凡走入卧室。
在卧室中,张凡突然问道:“你的能力什么时候出现的?”
库洛洛浅浅地笑了:“刚刚仓库门口,我起了抢夺念头的时候,脑海中隐约的有个大概的印象。在煮菜的时候,这个印象变得清晰可见,然后我就在脑海中看到它了。”
张凡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建议:“多用用,看看除了抢夺之外还有什么能力。”
“嗯!”库洛洛一边应着,一边开始插蜡烛。
张凡也动起手来。
两人一同插蜡烛,插着插着库洛洛突然狡黠地笑了,猛地把张凡地头按入蛋糕中。
张凡抬头,顶着一脸的蛋糕,盯着库洛洛看,笑着说:“好啊,你这个小坏蛋居然作弄我起来了。”说话间,蛋糕贴在他脸蛋上的水果不断往下掉,模样滑稽极了。
库洛洛咯咯地笑起来,是如此的快乐,而且这个快乐又是如此的单纯简单。
张凡瞪了库洛洛一眼,然后伸手擦擦脸上的蛋糕,伸出舌头舔起来,“浪费食物会天打雷劈的。”
库洛洛抓住张凡地手,张凡不解地看着库洛洛慢慢靠近。只见库洛洛先伸出舌头,轻轻舔着张凡手上的蛋糕,手上舔完后就舔他脸蛋上的蛋糕。
张凡被他的举动弄得愣住了,许久回过神来,库洛洛已经笑得眉眼弯弯地说道:“很好吃。”
“你这小家伙!”张凡点点库洛洛的鼻子,“看来你长大后很会哄女孩子喔!”
库洛洛孩子气地说:“我才不哄她们。”
“好好不哄不哄。”张凡笑道,“我们继续插蜡烛吧!”
黑暗中,蜡烛逐渐被点燃,就像一颗颗星星慢慢的亮起来。
张凡看着烛光中库洛洛仍然幼稚的脸蛋,只觉得心软软的,又有一种微微的刺痛。
“许愿吧!”
库洛洛凝视着张凡许久,突然笑了:“傻瓜面包,你居然相信这些骗小孩的玩意。”虽然这么说,他还是闭上眼睛许下愿望。
当库洛洛重新睁开眼睛地时候,张凡好奇地看着他问道:“许什么愿望?”
“等到我们长大后我再告诉你。”库洛洛笑眯眯地说。黑色的眼睛在发亮,那亮光动人心弦,蛊惑人心。
“好!”张凡笑得眉眼弯弯。
四个人的生活就这样拉开了。我们就以第一天为例子好好看看吧!
一大早,天未亮。
三号就踹开张凡和库洛洛的房门,跟在他后面的是四号,他们宛若无人地走到卫生间洗漱。
“难道你们的养育者没有教育你们什么是礼貌?”张凡懒洋洋地说。
三号一脸问号地问着四号:“什么是礼貌?”四号无视他,他摊摊手,无奈地说,“看吧!连四号都不知道什么是礼貌,人家怎么会知道呢?”
张凡嘴角抽了抽,决定无视他。
库洛洛轻轻淡淡地说:“再有下次杀了你们。”
“呜呜,人家好害怕啊!”三号笑嘻嘻地说。
四号洗漱完毕,也不管三号仍然满口泡沫,就拖着他的衣领出去,路途三号居然笑嘻嘻地冲床上的倆人送飞吻。当四号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顺手把房门掩盖上。
张凡头疼地躺在床上,已经想到以后的早上都要被打扰了。
早餐。
三号西索是个勤奋的娃。
等张凡和库洛洛来到的时候,早餐已经摆放在桌上。
看到扭曲的早餐,张凡终于明白四号西索的胃是如何练就的。
三号很热情地说:“吃吧吃吧!吃过了就知道人家是如何贤惠了。”
张凡对他的热情视而不见,拿起块面包溜之。
库洛洛双手插着裤袋,扔下一句:“以后不要再浪费食物了。”慢悠悠的跟在张凡身后。
三号垮下脸蛋,捏块自己煮的早餐,嚼呀嚼,吞下,说道:“很好吃啊!”他望向四号,眨巴眨巴眼睛“你觉得呢?”
四号优雅地擦擦嘴巴,拖着他的衣领往书房走去。
“呜呜,人家的早餐。”三号不知道从哪里那块手帕出来擦眼睛根本不存在的泪水,哭号着说。
书房。
库洛洛和四号悠哉悠哉地看着书,书页宛如蝴蝶般在两人漂亮的指尖翩翩地煽动着翅膀。
张凡和三号可怜巴巴地坐在一旁地小凳子上认字,此刻张凡对三号生出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错觉。
“别发呆,快点认字明天听写。”库洛洛头也不抬地说道。
顿时,张凡和三号垮下脸来。
对打。
看双方打架,不知道的人绝对会误以为这两方有何深仇大恨呢!不然为何每次攻击都不留余地,不然为何每次攻击都会在对方身上留下伤痕。
等到打斗结束了,双方不但鼻青脸肿,而且一身血腥。
打斗完毕,双方决定去洗澡。
进到卫生间,双方衣服一脱,进入浴缸。
四个小孩把浴缸挤得满满当当的。
此刻三号洗干净了脸蛋,一张脸蛋如清水芙蓉般漂亮。
“三号,你明明很好看,干嘛老化大浓妆。”张凡靠着库洛洛,声音懒洋洋软绵绵地问道。
三号没有回答。在袅袅的热气中,他的眼睛像在哭泣般。
四号突然把三号按入水中,然后放手,三号就冒出来怒视四号。只见三号诡异地一笑,猛然像四号泼水。
四号冷冷冰冰地任三号泼个正着,然后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四号居然回泼三号。
于是,一场混乱的水战开始了。
笑声也响起来了。
其实孩子毕竟是孩子,当快乐来的时候,他们是不会吝惜自己的笑声的。
这样的生活不紧不慢地持续了大约一年,从仓库的钱每次都准时出现可以看出元老院仍然运转自如。虽然如此,但每次去买菜,都能轻易的看出A区越发的萧条,即使所有商店茶几明亮物品崭新毫无灰尘,即使所有的街道仍然干净如初,即使菜市场的菜仍然日日新鲜,但这些商店这些街道这些店铺仍然没有人,即使那些隐藏在角落的小孩子们,也逐渐的减少,慢慢地消失不见了。
流星街的A区就像一个空城,就像一个巨大的墓地,空荡荡的,只有穿堂而过的风发出细微的呜咽声,似乎带来着死去的人们的淡漠的哀伤。
这样的死寂带着风掠过张凡,张凡几乎以为这样会永久的持续下去。
可能吗?
答案当然是不可能。
这只是大战的前夕罢了。
那么战场会在这里吗?
谁知道呢?
☆、履行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