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到脸红心跳的气氛悄悄在二人之间流淌,房间里一时寂静
无声。
雅柏菲卡心头混乱,一时竟不知该做何反应才好,只能呆
呆地看着他的双眸牢牢锁住自己的脸,恍如黑夜中的深潭般要
将他整个人吸进去一样。
门口传来的咳嗽声打断了尴尬,雅柏菲卡的脸上不自觉地
掠过一丝红晕,手下不着痕迹地隔着被单在米诺斯大腿的伤口
上使劲一划。
痛啊!差点忍不住大喊出口的米诺斯在看到对方的面沉似
水的表情时很勉强地把声音咽了回去,尽量摆出一副很无谓的
微笑打招呼:
“拉达,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一身整齐工作装的拉达曼迪斯不动声色打量着二人:“冥
界的重建工作基本步入正轨,剩下的交给巴连达因他们,我只
需随时过去关注一下就好。”
“真不愧是第一勤勉员工拉达,只可惜我这个伤员现在是有
心无力了。”米诺斯作势伸了伸懒腰。
不满地瞪了一眼某个懒惰成性的家伙,拉达曼迪斯毫不客
气地指出事实:“你就算在四肢完好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过这份
心。”目光转向雅柏菲卡,礼貌地道谢:“这个任性的家伙一
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不用客气。他除了脾气别扭点,性格恶劣点,嘴巴挑食点
之外,其余还是很好应付的。”雅柏菲卡同样礼貌地回答,完
全无视当事人越来越黑的脸色和抽搐的嘴角。
看着难得一见的鲜活表情出现在那个一向面冷心狠的兄长
身上,拉达曼迪斯不禁又是一呆。他看了看雅柏菲卡,迟疑地
道:“……能耽搁你一点时间吗?我有话想和你单独谈谈。”
雅柏菲卡轻轻点头表示同意,和拉达曼迪斯一起退出房间
。
“说起来,我还没有正式地好好谢过你。谢谢你救了米诺斯
。”拉达曼迪斯真诚地开口道。
“这不算什么,是他救我在先,我尽力回报也是应该的。其
实主要还是靠了你们的小宇宙支持,他才能这么快醒来。”
“不,我不仅仅指这件事。而是……”拉达曼迪斯停顿了下
,想想该怎么措词解释,“你这次救的不光是他的命,我想…
…还有他的心。”
雅柏菲卡不解地看着他。
“从我们三人堕入冥界成为三巨头的那天起,二百多年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开心,”他轻声诉说道,
声音陷入了往日的回忆,“笑得就像一个依赖的孩子,这一切
都是从你出现以后而改变的。”
“原本我还不肯相信,也可以说是不想承认,但是……”
“拉达曼迪斯先生,”雅柏菲卡出乎意料地打断他的话:“
我想你误会了,也许他对我是有一些特别,但是并不是你说的
那种情况……”
“不,就像在救人时你所说的,整个冥界能够救他的,只有
你一个人。因为你和他……实在太像了……”拉达曼迪斯低声
道,“从他决定把那个十字架交给你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他
对你的感觉已经远远不能用特别就可以形容的了。”
他直视着双鱼座圣斗士的眼睛:“那上面承载着他曾经发
誓要永远尘封的过去,永远不再碰它,可是却为你破了戒。现
在你还要对我说,他对你只是有一些特别而已吗?”
雅柏菲卡不由自主地攥紧胸口前的挂坠,这件在战争中给
了他强大助力的神秘饰物。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要开口问些
什么。
“如果你是好奇它的来历和力量的原由,就去问把它交给你
的那个人吧。你问的话,也许他,不,他一定会说出来的。”
雅柏菲卡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道:“你为什么要和我说
这些?”
“因为我想要他得到真正的解脱。二百四十年了,他不停地
逃避,伤害自己,但是现在已经到了极限了。我知道这个请求
对于你来说也许是一种为难,但请你看在他救你一命的份上…
…”
雅柏菲卡叹了口气,仰天喃喃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虽然我从来没当过教堂的神父,也不知道开导忏悔是一种什么
感觉。不过……我会尽量去试试的。”
“就当做……是对他的感激吧。”
拉达曼迪斯凝视着他的脸,好一会儿才艰涩地道:“真的
……很谢谢你。”
拉达曼迪斯走到大门口,突然又开口道:“能容许我再冒
昧地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对米诺斯……除了感激之外……还有其他的的感情吗?
”
雅柏菲卡没有立刻回答。两人互相背对着,谁也看不见对
方的表情。
“怎么可能,我只是个过客而已。”平静而不容置疑的声音
。
一声低低的叹息:“……是吗?这样也好。”
米诺斯靠在床上数着帐顶的花纹,无聊得快要发霉了。好
不容易才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
“拉达究竟和你说什么?居然聊了这么久,想不到这个古板
的家伙话还不少。”
雅柏菲卡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地道:“你很
幸运,有一个关心你的好弟弟。”
“好?可能吧。虽然大多数时候我只觉得他很罗嗦而已。”
米诺斯耸耸肩,又继续纠缠道,“你还没回答我,究竟他和你
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只是请我帮个忙而已。”
米诺斯来了兴趣,他坐起身子问道:“竟然还有拉达办不
到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别再吊胃口了。”
“在我说之前,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雅柏菲卡一
边点着壁架上的蜡烛一边说。
“好啊,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半开玩笑似的口
气。
雅柏菲卡停下手,他走到床前,双目直视着床上的人,表
情意外的严肃。
“既然如此,就请你告诉我……塞兰,是什么人?”
昏黄跳动的烛光,恍若魔鬼身旁缠绕的黑色火焰。
米诺斯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灰色的双眸颜色渐渐趋黑,周
围的气氛一瞬间压抑到令人透不过气。
他的声音像是从深渊的底端传上来的回音,低沉的嗓音就
像战前鸣动的擂鼓声。
“这个名字……你是从哪听来的?”
雅柏菲卡像是没看见他危险的神情,仍然继续平静地道:
“你在受伤昏迷的时候叫过。”
“不可能,你一定是听错了。”米诺斯扭过头,轻描淡写地
答道。
“我不可能会听错。因为你喊叫的时候,一直在抓着我的手
。”
“我还……说了些什么?”米诺斯的声音嘶哑,双手沁出了
汗水。
雅柏菲卡在床边坐下,几乎要贴近身体地逼近他,低声道
:“你一直在喊着,塞兰……为什么?”
麦斯欧姆※雼 2007-03-22 22: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