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对方难得一见的失态,米诺斯的心情变得意外的好。即使
是隔着浴池朦胧的水雾,也能看见他的眼眸发亮,唇边浮现的
浅笑也越来越深。
那是恶魔发出正式邀请的前兆。
雅柏菲卡的心猛地狂跳起来,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无论
怎么躲,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他认命似地闭上双眼,任凭男
人的气息覆上全身。
“别紧张……”含糊不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进行着千篇一
律的安慰:“放松一点儿,只要你乖乖的,不会太难过的……
”
很显然这句屡试不爽的挑逗在自己身上起了反作用。雅柏
菲卡的神经绷得更紧,双手紧握成拳,多年训练出的高度警觉
感和不许他人近身的特质让他怎样也无法习惯这种无礼的侵犯
。
“真是倔强啊……”米诺斯一字字的说道,压抑的低沉嗓音
透出一股残酷的愤怒,“不论我怎么吻,你就是不肯张嘴,怎
么,到了现在还想在我面前表现圣斗士那可笑的尊严吗?”
雅柏菲卡沉默,周围冷凝的低气压让他知道眼前的男人已
经开始不耐烦了。可是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本能,就算是已经被
逼到了绝境,也还是忍不住要进行最后的反抗。
即使明白为了同伴绝不能轻易地惹恼这个人,可要他像个
女人去乞求承欢,他做不到,就算再死一万次也还是做不到。
米诺斯刀一般的的目光紧紧盯着垂头不语的雅柏菲卡,缓
缓绽开一个恶毒的笑容:“很好……你既然这么喜欢玩游戏,
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不等他反应过来,米诺斯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
雅柏菲卡的双手,霸道地按在头顶上方,紧接着用整个身体将
对方按在池壁上,让他再也无法动弹。
另外一只手狠狠掐住了雅柏菲卡的下巴,强迫他正视自己
的脸,用力之大几乎要捏碎骨头。
“我马上就让你知道,你所坚持的那些东西……是多么地不
堪一击。”
修长的手指放开他的下巴,顺着脖颈慢慢地往下滑,轻轻
抚过身体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疤痕,酥麻的触感引起身体的主人
一阵颤栗,柔软的指尖来到腹部,趁着对方失神的当口,顺利
地潜进了从未被碰触的禁地。
雅柏菲卡惊叫出来:“你干什么?”羞怒的感觉让他下意
识地要并拢双腿,却被米诺斯用膝盖顶住无法如愿。
“不喜欢吗?别急……你很快就会觉得享受的……”手指开
始熟练地玩弄着他的分身,米诺斯清楚地知道要怎样的力度,
怎样的爱抚才能挑起男人最强烈的欲望。雅柏菲卡的脸色绯红
,有一种从未领略过的快感正像电流一样刺激着他全身的神经
。紧绷的身体开始逐渐瘫软,皮肤发烫,甚至能够感到血液在
体内流动的冲击。
被压制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被放开了,但这时的雅柏菲卡
已无暇顾及。头脑变得迷糊,意识开始沉沦,恍惚中只感觉到
对方的嘴唇在自己的锁骨上吮吸舔噬,指甲在胸口的樱桃上刻
印着特殊的纹路,三重的刺激让青涩身体中的欲望迸发地更加
强烈,对方那曾经令人厌恶的气息此刻却变成了甘美的毒药,
诱惑着自己融化其中无法自拔。
“嗯……啊啊……”再也忍耐不住呻吟出口,伴随着滚热的
喘息,雅柏菲卡猛然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这种淫荡的声音竟然
是自己发出来的。
伸手用力捂住嘴,他清楚的看见了米诺斯眼中恶意的满足
。
“舒服吧……愉快地好像要死掉一样对吧……对了,不要再
逞强了,求我吧,乖乖把自己交给我,不就可以解脱了吗?”
看吧,就算是清高坚强如你,在生物最原始的欲望面前也
只有投降的份。米诺斯在心里大笑,扭曲,挣扎,高贵冷漠的
天使,发起情来的模样也和野兽没有什么分别。
你已经来到了地狱,就不要再妄想回到天堂。你唯一能做
的选择,就是和我一起永远地堕落。
雅柏菲卡闭上眼睛,紧闭的眼角渗出了羞耻的泪水。他憎
恨男人恶意的嘲笑,更恨自己的软弱,可是却无法背叛肉体最
直接的本能,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服从,解脱。
耳边又响起了魔鬼的私语:“真想让你的伙伴和倾慕者看
看你现在的模样,我想他们一定会很吃惊的,圣洁的玫瑰也会
有出人意料的一面哪。”
圣域……我的家……我发誓要保护的人们和女神……雅柏
菲卡在迷茫中突然像被雷电击中一般,神智有了一丝清明。
朦胧的泪眼中似乎看到了女神像慈祥安宁的微笑,充满了
不屈不挠。
是的,我是女神的战士,是正义和坚强的象征,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在这种屈辱的手段下软弱?
我不允许,绝不允许!雅柏菲卡咬紧了牙,拼命坚持着最
后一丝理智和力气,缓缓抬起了手。
米诺斯无言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池水染上了红色,面
前的人胸口上被划了一道深深的伤口,手指甲上残留着几滴血
珠。
雅柏菲卡趴在池边喘着气,但心里却感到一丝欣慰,痛楚
成功的压制住了刚刚那种淫糜的狂乱。他抬起满是冷汗的脸,
平静地道:
“抱歉,我想我还是学不会怎样去求人。”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无法像其他人一样……为什么你会
有这么强烈的斗志……究竟是怎样的信仰和意志在支撑着你…
…那些名誉,自尊对你而言,真的就这么重要?为什么,为什
么??
仿佛看穿了对方心中所想,双鱼直视着狮鹫的双眸:“因
为……我是雅典娜的圣斗士。”说完他仰脸淡淡一笑。
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纯洁如银月般的笑容,是无论怎样
的黑暗和污浊都无法掩盖的洁净。
米诺斯突然感到一种强烈的挫败感,铺天盖地的暴怒和嫉
妒冲昏了整个头脑,眼前这个明明处在完全不利境地的敌人,
这个本来应该任他玩弄和羞辱的禁脔,竟然还保留着这种不变
的特质,那也许是他永远都无法了解,触摸,抑或是向往了很
久却永远也无法得到的存在。
一种早久远的回忆中就已经被强迫抛弃掉了的存在。那种
站在优越者角度的得意,兴奋,全部被这个笑容抹杀的一干二
净。
一向玩世不恭的灰眸中燃起了火焰,米诺斯全身发抖,燃
起的小宇宙让雅柏菲卡脆弱的身体被压抑地喘不上气,浴池中
的水变得像凶恶的波涛一样沸腾,整个宫殿甚至都因他的怒气
而摇晃龟裂。
“米诺斯大人……米诺斯大人……”门外的侍从惊慌失措地
想要推门进来看个究竟,却被自家主人前所未见的恐怖模样吓
得呆住了。
“滚!全都给我滚出去!”米诺斯恶狠狠的大吼一声,手中
的傀儡线甩出去牢牢地捆住了毫无反抗之力的雅柏菲卡,暴出
血丝的眼睛逼视着眼前的人。
“什么雅典娜……什么圣斗士……你给我听清楚!你现在只
是个死人,是一个只能服从我的死人!我问你,你的女神在哪
里……如果她真的值得你为她拼命,为什么她没有来拯救你?
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雅柏菲卡几乎快要窒息过去,虽然他不明白对方究竟气在
哪里,但也感觉得到自己恐怕又要再面临一次死亡的剧痛。
银发的男人压低了声音:“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求我
,只要你求我,我就放了你……”
他略微放松了钳制,让对方缓过气,等待着想要的答案。
然后他看见了那张美丽脸庞上的漠视,还有那清澈不动摇
的眼神。和他们第一次相遇时见到的一模一样。
端正的嘴唇中只吐出了一句话:
“不……可……能……”
死一般的寂静。
雅柏菲卡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对方的最后一击。却只是听
到一声怒吼,接着就是连续不断的物品碎裂声。
疑惑地睁开眼睛,只见周围一片狼藉,地面和水里满是被
绞碎的花瓶和水晶玻璃镜的残渣。罪魁祸首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为什么没下手……雅柏菲卡不解,但是现在没有精力去
想这个问题。方才勉强的对峙已经用尽了他全部的精神力,身
上的新伤又开始流血,意识越来越模糊了。
咬牙用力爬出水池,扯过浴袍胡乱穿上。看来这次是彻底
把他给得罪透了,对不起……大家,我可能……救不了你们了
……
无力的倒在地上,雅柏菲卡慢慢闭上了眼睛。
米诺斯茫然地坐在卧室里,手里无意识地扯着花瓣。脑海
中一片空白,心里填满了发泄过后的疲惫。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像今天这样失败,他恨那个人,恨得
心里都要滴出了血。
可他最后还是不由自主地收了线,没有下去手。
他想不明白,也不愿去深究。
“米诺斯大人……”有人敲门,被叫的人懒懒地转过头,看
见部下之一的吉欣站在门口。
“拉达曼迪斯大人请您去一趟审判庭,说有重要的事情商议
。”
一脚踏进大门,正看见拉达曼迪斯面沉似水的站在那里,
旁边是弯着腰苦了一张脸的路尼。
米诺斯一笑,已经大概猜到是为了什么事情。
“看来你心情不佳,”拉达曼迪斯说道,“你的美人不好对
付啊。”
米诺斯挑挑眉,这算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吗?
“别做出一副无辜得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现在是和平
时期,你一个人弄出那么大的动静,周围的人又不是聋子。调
个情也能调到冥界上下无人不知,真不愧是冥界三巨头之首。
”
米诺斯回讥道:“我倒不知道天猛星大人原来对我的私生
活那么关注啊。”他顿了一顿,“如果你把我叫来就是为了让
我听你的冷笑话,恕不奉陪。”
“路尼,你先出去。”拉达曼迪斯示意,走到米诺斯面前低
声道:“既然如此,我就直说好了,那个黄金圣斗士,趁事情
还没有闹大之前,赶紧让他回到水牢里。”
“我不知道你所谓的闹大是什么意思,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
犯人而已。”
“无关紧要?”拉达曼迪斯提高了声音,简直想给那个满不
在乎的人一拳,“冥界有冥界的规矩,如果只是个普通亡灵,
你随意折腾也就算了,但他是圣斗士!是冒犯哈迪斯大人的重
犯!不久后就要由我们三人共审然后交给陛下定夺的。”
米诺斯冷笑道:“什么审判,每一次不还是走个形式,审
来审去的结果最后还不是投入冰地狱永不超生,在这之前让我
玩玩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拉达曼迪斯直视着他的双眼,像是在探究着什么。
“如果真的像你所说的……倒也罢了……可是,你确定真的
只是在玩吗?”
米诺斯不由自主地偏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米诺……你会挑中他的原因……是因
为那件事吧,他给你的感觉很像……”
“拉达曼迪斯!”米诺斯大喊一声,空旷的大厅里回音不断
。
他定定地看着对方,一个字一个字地道:“拉达,这是我
最后一次警告你,关于那件事,永远都不许再提一个字。否则
……即使是你,我也会毫不留情地把你撕碎。”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擦出了火花。
过了好一会儿,拉达曼迪斯才开了口:“要是被陛下和死
神大人知道了,你会有什么下场,你知道吗……?”
“知道啊,火烤,水淹,还是被冻成冰人,随我挑一样吧。
”米诺斯耸耸肩,仿佛像在说一件笑话似的,脸上竟然带着笑
,而且笑得越来越厉害,甚至笑弯了腰。
拉达曼迪斯喃喃的重复道:“你疯了……米诺斯,你这个
疯子。”
“疯子?啊哈哈哈哈哈……”米诺斯再也忍不住狂笑起来,
“如果我真的是就好了……这个世界上,没有比疯子更幸福的
人。”
疯子不用再费力去逃,去寻找,也不会再承受任何折磨。
他慢慢止住了笑,抬起脸凝视着高高的天花板,目光幽冷
而凄凉。
“我最痛苦的,就是自己还疯得不够彻底。”
麦斯欧姆※雼 2007-03-22 22: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