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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幺点 当前章节:14979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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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戒

作者:幺点

【文案】:狐在莲花池畔修行千年,因诱惑目连尊者座下弟子青灯而被贬下凡,临别时对青灯说:“轮回转世又如何,哪怕魂飞魄散,我也不会忘你。”这句话的代价,是青灯的一滴眼泪,而眼泪的代价,是青灯的轮回转世。二十年后,人间再聚,一场惊世骇俗的旷古绝恋就此展开......

[ PS:和尚攻VS妖孽受 雷者慎入!]

【楔子】——前世今生

西方极乐世界,目连尊者赤脚站在祥云之上,他一手拈花,一手持佛杖,在他身旁,一名身披青色袈裟的年轻僧者垂手而立。僧者眉目清秀,神态端庄,面无表情的看着不远处伏在空中发出虚弱呻吟的男子,那男子容貌极其俊美,火红长发无风自动,一袭红衣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一双狭长细眼眼角上挑,尤其显得妖冶魅惑。目连尊者看了一眼僧者,对空中的男子道:“妖狐,你本修行千年,若是能在这莲花池畔悉听佛法,潜心悟道,必能位列仙班,只可惜你执念太深,今日铸此大错,本尊废你千年道行,贬入凡间历经轮回之苦,望你好自为之”

男子对他的话恍若未闻,双眼紧紧盯着年轻僧者,绝美的脸上露出痴迷的表情,良久,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轻轻蠕动嘴唇,道:“轮回转世又如何,哪怕魂飞魄散,我也不会忘你”

说完,男子仿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般闭上了眼睛,瞬间全身红光大放,片刻之后,原本容貌绝美的男子变成了一只通体火红的狐,下一秒,便如流星般在天空划出一道红色弧线,坠落人间。

年轻僧者眼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龟裂,在红光消失的那一瞬间,一滴泪缓缓从他脸颊滑落。目连尊者看向他,道:“青灯,你是本尊座下最有慧根的弟子,如今妖狐不在,没人再迷惑你心智,希望你能够引此为戒,潜心修行”

被唤青灯的年轻僧者眼神闪了闪,突然向前跨出一步,跪倒在目连尊者的脚下,语气平静的道:“师尊,若弟子心无旁骛,狐必迷惑不了,弟子恳请师尊将弟子一并贬入凡尘”

目连尊者看着他,沉默了半晌,问:“你可考虑清楚?”

“是,弟子已考虑清楚”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似乎在回想什么,脸上的表情渐渐变的柔和。

目连尊者见他如此,无声的叹了口气,不再多问,一手轻轻放于他头顶,片刻,青灯感觉意识渐远,闭上眼之前,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只火红的狐狸在他面前跳来窜去,最后变化成一名绝美男子对他微笑。彻底陷入黑暗的那一瞬,他想起狐说,哪怕魂飞魄散,我也不会忘你......

目连尊者看着坠入凡尘的弟子,口念大悲咒,良久,才踩着祥云离去。

而就在目连尊者离去不久,下界凡间的一座古刹门口,一个被襁褓包裹的婴儿躺在门前台阶上嘤嘤啼哭。过了一会儿,一个老僧缓缓打开庙门,看见地上的婴儿,连忙抱了起来,见四下无人,只道这婴孩被人遗弃,轻轻掀开襁褓看了看,发现婴儿除了胸前戴着一枚泪滴形的玉坠,全身再无别的信物。叹了声‘阿弥陀佛’,老僧将襁褓盖上,抱着婴儿进了寺庙。

作者有话要说:新坑求包养!

存稿中,发一章试阅,有兴趣的请不要大意的收藏吧亲!可以养肥了来看哟~~

【零一】——逃婚出走

“啊!救命啊!娘快救我!啊啊啊啊啊啊”

“臭...臭小子!站住!老子抽不死你!你给我站住!”

霍府后院内,一个俊美非凡的红衣青年衣衫不整的东躲西窜,他的身后,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一手掂着鞋一手抹脑门子上的汗,嘴里不住的咒骂。突然,脑后一阵破风声,红衣青年本能的往旁边一趔,堪堪躲过飞来的鞋底,他转头一看,只见中年男人站在身后不远处叉着腰气喘吁吁,看样子累得够呛,他自己也喘的上气不接下气了,冲男人摆摆手,道:“我说老头...不就花你点银子么,你又不是没钱,何必跟我计较那一钱半两的,说出去多丢人”

他不说还好,男人听了他的话顿时气的眼睛瞪的溜圆,抖着手指他。

“你个败家子!那都是老子的血汗钱,是老子辛辛苦苦赚来的!你说你出去摇摆一趟就千儿八百的,你烧钱呢!”

青年撇撇嘴,嘀咕了一句“小气”,男人正要继续骂,就听旁边插/进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又怎么了?一大清早就吵吵”

青年见到来人顿时喜上眉梢,一个箭步奔过去,紧紧搂着来人的胳膊。

“娘~爹他疯了!他刚刚说要打死我!您可就我这么一个儿子,打死我您该多心疼啊,您快管管他吧,一大把年纪了还整天上蹿下跳的,也不怕摔着”

闻言,中年男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弯腰作势要脱另一只鞋飞他,青年见状慌忙躲到来人身后,指着他怪叫道:“老头你想干嘛!鞋底无眼,你要是误伤了娘她可收拾你!”

“你!..”

男人彻底崩溃了,一屁股坐到地上嚎起来。

“老天爷啊!我霍大富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让我生了这么个畜生!早知道他这么混账我还不如生颗蛋呐!天啊....”

霍大富在那捶胸顿足哭天喊地,青年露出个头冲他扮鬼脸。

“我是我娘生的,你有本事生蛋你认蛋当你儿子啊!”

“你!..畜生!”

“你老畜生!”

“你......”

眼见霍大老爷脸都抽搐了,一旁站着看了半天戏的霍夫人终于开口制止了青年。

“行了行了,玉郎,你就别惹他生气了,好歹那是你爹,气出个好歹谁供你银子花”

“夫人......”

霍大富激动的眼都红了,他想哭。霍夫人莞尔一笑,秀丽端庄的脸庞顿时绽放迷人的神采,走上前将他扶起来,一手拉着他一手拉着儿子,柔声细细的道:“老爷,玉郎从小就贪玩,您又不是不知道,他也不会闯出什么大祸,您赚再多钱以后还不是要留给他,干什么老是大动干戈,家和万事兴啊”

霍夫人说完,霍玉郎连忙附和。

“就是就是,反正要给我,我早花晚花有什么关系”

“闭嘴!”

霍大富瞪眼喝了他一声,见他不服气的撇嘴,摇摇头,转向霍夫人。

“夫人,你当我真心疼银子啊,我这是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你看看他,二十岁的人了,整日游手好闲吊儿郎当,他以后能有什么出息?!”

青年望天翻白眼,伸手掏掏耳朵,这些话一天听八百多遍,耳朵都听起茧了,有没有新鲜的啊。霍大富一看他这德性,气急败坏的指着他。

“你看看你看看,一说他就这德行,真不知道像谁!”

青年回嘴。

“像你!”

“我才生不出你这么个败家玩意儿!”

青年斜眼瞥了他一下,转头平静的道:“娘,爹说你偷人”

“你!....啊,夫人,不是我说的啊!混账..我不是骂你!唉哟!夫人饶命啊!!!”

霍玉郎眯眼看着他爹被他娘拎着耳朵带走了,得意的吹了声口哨,伸手到怀里掏出大清早去吉祥银楼买回的一对翡翠镶金镯,嘿嘿的笑了笑,他转身往自己屋走去,边走边吆喝:“小四儿,赶紧死出来!”

没一会儿,一个圆头圆脑的少年颠颠儿从后院跑了出来,迎上他谄媚的道:“少爷,什么事儿啊?您吩咐”

小四龇着一对兔儿牙,狗腿的跟在身后,霍玉郎将两个镯子递给他,道:“把这两个镯子分别送给翡翠楼的碧儿姑娘和倚云楼的红凤姑娘,就说...唔,算了,你替我抄首情诗附上”

小四点头一一记下,将手里的镯子翻过来调过去的看,心想刚才老爷八成就为这发火的,他偷偷瞄了眼霍玉郎的背影,忍不住叹气。他一直觉得他家少爷是个妖孽,一张脸生的俊美绝伦,依他看,比那些花楼里浓妆艳抹的姑娘可有看头多了,那种跨越性别的美,从骨子里透出来一种魅惑,不论男女,只一眼就能被他勾去了魂。唉,可是话说回来,他家少爷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除了那张脸能唬人,还真找不出一星半点的好,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琴棋书画样样不精,整日除了撩猫逗狗就是拈花惹草,十足一个纨绔。可就算这样,还是有很多人挤破头往他家少爷身边蹭,每当他想不通的时候,一看少爷那张脸,就什么都通了。

照着霍玉郎的吩咐,小四回屋抄了两首情诗,找了两个丝帕将两个镯子和两首诗分开包起来,揣在怀里就去办事了。

霍玉郎回屋转了一圈,从起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腹中空空如也,刚才又被他爹追的满院子跑,现在肚子咕噜噜咕叫得跟打鼓似的。一路按着肚子直奔到饭厅,他爹娘已经在饭桌前坐好,他一屁股坐到他娘身边,端起碗就往嘴里扒拉饭,边嚼边嘟囔。

“你们太不够意思了,吃饭也不叫我!”

霍大富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饿死你算了,省的丢人现眼”

“我...咳..咳咳...”

“唉哟,慢点吃,来,喝口汤”

霍夫人端碗汤递到他面前,转头瞪了一眼还要说话的霍大富,继续道:“正准备让小翠去叫你呢,慢慢吃,吃完了陪娘去听戏”

一口气喝下半碗汤,霍玉郎终于把卡在喉咙的那口饭咽下去了,抹抹被呛出来的眼泪,撇嘴道:“大清早听什么戏啊,想听让老头唱给你听,我有事”

闻言,霍大富还是没忍住,又瞪了他一眼。

“你能有什么事?有时间去鬼混,还不如陪你娘去看戏”

霍玉郎翻了个白眼,全当没听见,匆匆吃完饭就脚底抹油溜走了。小四送完东西回来,就见他在大门口等着呢。

“怎么样?”

小四亮出一对兔儿牙,笑眯眯的汇报工作。

“都收下了,碧儿姑娘说晚上请您过去一叙,她做拿手小菜等您,红凤姑娘晚上请您去听曲儿”

霍玉郎满意的直点头,这两人是最近风头最盛的花魁,多少人捧银捧金上门求见一面都不容易,到头来还不是被他轻易拿下,想到跟他打赌的那帮人输钱的表情,他心里就一阵痛快。小四见他脸都快笑抽了,忍不住的提醒道:“少爷,那您晚上是去碧儿姑娘那还是红凤姑娘那?”

霍玉郎瞥了他一眼,慢悠悠的道:“急什么,先晾两天,唔,我昨儿听柯良说他最近调/教了只八哥,不如瞧瞧去”

说着,他已经迈步走开,小四赶紧跟上。柯府跟霍府就隔了条巷子,两人没走一会儿便到了,霍玉郎经常来串门,柯府下人也不通报就直接迎他进去了,霍玉郎边走边无聊的和那下人搭讪。

“大毛,吃过了吗?”

大毛有点受宠若惊,很正经的答道:“吃了”

“吃饱了吗?”

“吃饱了”

“嗯,得吃饱,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

小四嘴角抽了抽,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继续跟着两人走。到了后院,三人听见屋里传出激烈的争吵声,那叫大毛下人摸摸鼻子,犹豫着是继续往前走还是等一会儿,霍玉郎拍拍他肩膀,道:“忙你的去吧,我自己进去”

大毛点头,飞快的离去,小四看了看他的背影,又回头看看半敞的门,小声道:“少爷,要不...咱们还是改日再来吧,别打扰人家吵架...”

霍玉郎双手交叉在袖口里,没等他说完就继续往前走,小四叹了口气,只得跟上。两人来到门前,恰好听见一句。

“我不见!”

霍玉郎伸出来的手又缩了回来,这时又听另一道声音怒喝:“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不见也得见!”

“要见你自己见,反正我不见”

“你必须见!”

......

屋里两人就见与不见这个话题争执了不短时间,霍玉郎站的腿疼,听里面静下来了,伸出一根手指头推了推门,原本就半敞的房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房内二人听见动静转头看过来,霍玉郎咧嘴一笑,道:“柯伯伯,早上好”

柯老爷捋了把小胡子,嗯了一声,冲一旁跟霍玉郎挤眉弄眼的柯良摆摆手。柯良不等他手放下,拉着霍玉郎就跐溜一下蹿了出去。小四冲柯老爷行了个礼,才赶紧跟出来,他见两人已经走出院子,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他这跟进跟出得容易么,一大早上就出了一身汗。

放下小四不说,霍玉郎一路被柯良拉出院子,想起刚才房内的争吵,问道:“你跟你爹吵什么呢?什么见不见的?”

柯良一听,停下来转头瞥他。

“你在外头听多久?”

霍玉郎摸鼻子嘿嘿两声。

“没多久,就刚来”

柯良轻哼一声,对他不早点出来解围的行为表示嗤之以鼻,翻他两个白眼,跟着叹了口气,道:“我爹让我去相亲”

......

讲完之后,柯良见他半天没吱声,心里有点不舒坦,用胳膊肘子捣了他一下。

“你倒是给点反应啊,这样我多尴尬”

霍玉郎没来得及挡住他的攻势,唉哟一声,道:“先让我打一下”

霍玉郎在如愿以偿的捣还他一下后,心满意足的嗯了一声,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找房媳妇好好的过日子”

柯良瞪他,没好气的道:“我们两一样大的”

“嗯,所以我也老大不小了”

柯良刚想借他刚才的话挤兑他,就听他又接着说了一句。

“不过我长的比你好看,年纪大了也不愁找不着媳妇”

柯良对他的自恋持以强烈鄙视的态度,在连续呸了几声之后就将找媳妇儿的话题就此打住。霍玉郎说了来意,柯良领他回房看八哥。霍玉郎逗了一会儿八哥,新奇劲儿过了也就觉得没意思,跟他道别就领着小四回去了。一路上,他还感慨光阴似箭,跟柯良一起光屁股蛋子撒尿和泥玩儿的日子仿佛才是昨天,小四为他这句光阴似箭悄悄竖起了大拇指,嗯,还会说成语呢!

霍大富忙着做生意,霍夫人忙着听戏打牌,吃过中午饭,霍玉郎给一院子的花花草草挨个浇了一遍水,抽空喂喂鸟,便躺在藤椅上打起盹来。不知眯了多久,他意识渐渐模糊,脑海中忽然闪现一片红光,在那片红光之中,他隐约看到一副奇异的画面,有两个人站在白云之上,而离那两人不远处的空中,趴着一只奄奄一息的狐狸,画面很模糊,当他想走近些看的时候,眼前突然一片扭曲,红光渐渐消散,那画面也跟着不见了。

霍玉郎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晚霞,他呆呆的看了一会儿,直到心中那阵莫名其妙的哀伤缓解了一些才坐起身。从他记事起,就经常做一些莫名其妙的梦,每当梦醒,心里总像是被挖空了一块似的。抬手抹了把脸,他忍不住啐了一声。

晚饭时,霍玉郎一落座,霍大富便清了清嗓子,道:“玉郎,我和你娘给你找了门亲事,选个好日子你就上门提亲,娶房媳妇,你给我收收性子,我跟你娘也省点心”

霍玉郎夹菜的手硬生生收了回来,将筷子放下,挤吧着眼睛,硬是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嘟囔道:“爹,你终于不想养我了?我可是你亲儿子啊”

霍大富一口气好险没提上来,瞪着他忍不住提高了嗓门。

“我是让你娶媳妇,你扯什么有的没的!”

“你不总说自己没钱么,养我跟我娘就很拮据了,再给我养个媳妇儿,我跟我娘以后岂不是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

霍大富理智了,霍大富不会再跟他浪费口水,霍大富熟练的脱掉一只鞋,照他脸面就飞过去,但霍玉郎躲的更熟练,只见他蹭的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来,鞋底从他的下巴堪堪飞过。霍夫人波澜不惊的吃了一筷子菜,待两人消停了,才缓缓道:“那姑娘的画像我见过,长的很不错,听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针织女红也很拿手,是个贤良淑德的好姑娘”

闻言,霍玉郎脸一垮。

“娘...孩儿还不想娶亲”

霍大富接过丫鬟捡回来的鞋准备穿上,闻言差点又忍不住飞过去,冲他喝道:“人家姑娘人好家世好,不嫌弃你高攀你就该偷笑了,哼,这门亲事是说定了,你娘也同意”

“我不干,要娶你娶”

“混小子你说什么?!”

霍玉郎扭头看他娘的脸色,不死心的道:“娘,孩儿想在娘身边多孝顺几年,孩儿不想这么早成家”

霍夫人拽过他的手轻轻拍哄:“玉郎乖,对方是官宦之家,既已说定岂能随意反悔,况且那姑娘实在不错,这门亲事对你对我们霍家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不等她说完,霍玉郎一把抽回手,委屈的道:“娘你不疼我了,以前我说什么你都答应的,我不管,反正我现在不要娶媳妇儿”

说完,他转身跑了出去,霍夫人叹了口气,对一旁的丫鬟道:“弄点吃得送去少爷房里”

“是,夫人”

丫鬟敛首离去,霍大富看着一桌的饭菜没了胃口,跟着叹了口气,跟夫人牢骚道:“你看看,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动不动就耍小孩脾气,你说我怎么放心把家业交给他”

霍夫人帮他顺了顺气,她平日嘴上不说,但心中也有同样的忧虑,他们就霍玉郎这么个独子,自然希望他能成材,正想着,霍大富突然凑到她耳边嘀咕道:“夫人...要不,咱们再生一个吧?”

......

霍玉郎愤愤的回到房间,越想越气,想起白天到柯良家的情形,顿觉两人难兄难弟。没过一会儿,门外有丫鬟敲门,他直接撵了回去,关上门坐在床上生闷气。不知不觉就到了后半夜,他转了转发酸的脖子,突然起身开始翻箱倒柜,把平日里攒的私房钱都摸了出来,他仔细点了点,数目不小,当下眼珠子一转,便找出几身换洗衣裳出来,连同屋里值钱的东西一起打了个包袱。

“哼...想逼我成亲,门都没有,我这就过我的逍遥日子去”

当夜,霍玉郎拎着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四从后门偷偷的溜了出去。提亲?让它见鬼去吧!

【零二】——山间遇匪

“少..少爷,您累不累啊?歇会儿吧”

顶着炎炎烈日,小四挎着包袱艰难的开口询问,闻言,霍玉郎转头瞥了他一眼,嗤道:“想休息就说,何必问我累不累,虚伪”

丝毫没有被识穿的尴尬,小四嘿嘿笑着又跟着小跑了两步,道:“少爷,前面有个茶寮,咱们到那儿歇歇吧,顺便喝碗茶”

霍玉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果然有个茶寮,大大的‘茶’字招牌清晰醒目,依稀还能见到茶寮里面坐着几个人。两人来到茶寮,小四一把将包袱甩到桌上,吆喝道:“老板!两碗茶!”

话音刚落,便见一个八字胡的矮瘦男人走过来,从肩膀上抽过抹布在桌上随意的抹两下,待看清霍玉郎长相,明显愣了一下,眼中掩不住惊艳,随即笑嘻嘻的询问:“两位客官,要不要再来几个包子,刚出炉的”

“成,来两个”

“好嘞,两碗茶两个包子,客官请稍等”

见男人转身离去,小四子伸手捶捶肩膀,扭头跟霍玉郎说话。

“少爷,咱们都出来快半个月了,也该回去了吧,老爷夫人该急疯了”

霍玉郎哼了一声,洋洋得意的道:“就是要让他们着急,谁让他们逼我成亲,本少爷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还怕以后找不着媳妇儿,用得着他们这么急张罗么”

“可是...”

“没可是!反正都出来了,当然要玩儿个够本才回去”

小四还想说什么,男人已经端着茶水包子送来,他犹豫了下,还是决定放弃继续劝说的念头,他只是个小家仆,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口凉茶入口,沁人心脾,连霍玉郎也忍不住大呼过瘾。两人一边喝茶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偶尔眺望远方的风景,突然,霍玉郎猛的一转头,直直看向斜后方。只见那边坐着两人,其中一人显然刚才在盯着霍玉郎看,没料到他会突然转头,视线来不及移开,被逮个正着。霍玉郎见那人慌张的移开视线低头喝茶,不禁冷哼了一声,一路上不是没被人偷瞧过,只是这两人莫名的让他反感,獐头鼠目,讨厌至极。

小四瞧了一眼那桌的两人,长相猥琐,的确不讨眼缘。他见霍玉郎转回头继续喝茶,便也没多在意,对于这种事他也习以为常,怪就怪他家少爷长的太俊,任谁也得忍不住多看两眼。

喝完茶又歇了一会儿,两人便付钱走人。其实这近半月来他们一路往北,走到哪儿玩到哪儿,根本没有目的地。出了茶寮,两人顺着小路继续走,前面不远就是座山,想要找个能吃饭休息的地方必须得翻过这山,小四庆幸刚才吃了包子,不然不知道得饿到什么时候。顺着路走了没多久,天空忽然暗下来,两人抬头看去,只见刚才还烈日当空,这会儿竟飘着片片阴云,山路上起风了,估计再过不久就会下场雨。小四提了提包袱,催促道:“少爷,咱们赶紧走吧,下雨的话山路不好走”

霍玉郎点点头,两人加快了脚步,可刚走没几步,前面山路上却突然蹿出几个人来,横排将山路阻截。两人一愣,停下脚步定睛看去,小四啊的惊呼一声,只见那几人中有两人就是刚才在茶寮里遇见的那两个,而其他几个则面生,只是看这群人的装扮,显然绝非善类。小四其实心里已经有底,偷偷抱紧怀里的包袱,正想拉霍玉郎逃跑,却见霍玉郎上前一步,昂头挺胸的骂道:“喂,丑八怪,你们要干什么?快把路给小爷让开!”

那几人闻言,脸色明显一沉,小四心中哀嚎,心说少爷你这时候耍什么威风啊!不等有所动作,那几人已经目露凶光,掳袖子过来了,很快将他们二人包围。小四咽了口唾沫,试图跟这些人沟通。

“几...几位英雄,我们只是路过,还请你们..请你们行个方便”

其中一人发出怪笑,猛的一步上前去抢他紧抱在怀里的包袱,只是他拽的死紧,那人一下子没抢过来,便气得抬起一脚踹过去。小四一小孩儿,哪儿禁得起这些莽汉的拳脚,一下子就被踹倒在地。见状,霍玉郎立刻就火了,扶小四坐起来后就向那人扑去,只是他比小四还矜贵,更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少...少爷!你们,你们放开我家少爷!少爷!!”

小四被一人按在地上,又急又气的叫喊。那些人估计见霍玉郎长的实在是俊不忍心下狠手,但也没让他好受,两人分别钳制他两个胳膊,这时,在茶寮里被他逮着偷看的那人缓缓从几人中走到他面前,一只手捏住他下巴,脸上荡起淫/笑。刚才在茶寮见这主仆二人穿着富贵,一看就知道是有钱的主儿,本来他叫上弟兄几个只想抢完就走,只是再见到这小子,心里就忍不住痒痒。

“啧啧,瞧这小脸长的,可比花楼里那些娘儿们俊多了”

说着又在他脸上狠狠摸了一把,完了还凑到鼻子下使劲闻了闻。

“哟,可真滑溜,香死个人儿嘞!”

霍玉郎气得眼都红了,狠狠的瞪着那人,可任他怎么挣扎也逃不开钳制,最后只得愤恨的朝面前人狠狠啐了口口水。

“呸!狗东西,小爷我一定要剁了你的狗爪子!”

那人眼角快速抽了下,抹掉脸上的唾沫,脸色变得阴狠,抬手甩了他一巴掌,嘴里还不干不净骂了声“他娘的”。

啪!这一巴掌甩的是清脆响亮,混着山风在这山道上回响。不仅霍玉郎愣住了,连小四都惊得忘了挣扎,从小到大,霍玉郎就是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纵使他爹一天到晚嚷嚷着要打死他,可也没真动过他一根寒毛,此刻被人甩了一耳刮子,他才知道,原来挨巴掌的滋味这么疼!

“你们这群混账!放开我!快放开我!我要杀了你们!!”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倔强的不肯落下,小四见他狼狈的样子,心疼的也红了眼眶,趁着按住自己的人分神的刹那,猛的从地上翻身而起,一脚踢在那人裆部,然后迅速朝逮着霍玉郎的其中一人撞去。几人都没料到这番巨变,待反应过来,霍玉郎已然挣脱了钳制。顾不上被抢走的包袱,小四拉着霍玉郎拔腿就跑,只是霍玉郎心中愤恨,还想回头去教训那人,就是这一打岔的功夫,几人已经追了上来。小四心中骇然,一把将霍玉郎狠狠向前推去,喊道:“少爷!你快跑!”

“小四!”

霍玉郎平日虽然顽劣,但也绝非不讲义气贪生怕死之人,意识到小四要舍身为他拖延时间,自然不同意,立刻就准备跑回来拉小四一起跑。劫匪就在眼前,小四急的大喊,转身扑向追上来的人。霍玉郎大惊,待想再上前时,却见其中一人突然从腰间拔出匕首,狠狠刺入小四腹中。

“小四!!!”

小四困难的继续拖住其中一人,猛的吐出一口鲜血,声嘶力竭的喊道:“少爷快跑!!!”

豆大的泪珠滴落,霍玉郎在模糊的视线中看着仍然死死抱住一人大腿的小四,心中悲愤到了极点,狠狠的咬住唇,他攥紧拳头,狠狠一脚踹倒扑上来的一人后转身狂跑,耳边回荡着小四凄厉的喊声。然而,即使有小四拖延,他终究逃脱不了这些人的魔爪,很快被逼到了一处悬崖边,前方无路,后有追兵,下面是万丈深渊,他看着狞笑着缓缓靠近的几人,心中充满绝望,第一次痛恨自己的任性,如果不是他带小四离家出走,又怎会遇到这种事!

往悬崖边退了退,他腥红着眼睛瞪着面前几人,咬牙切齿的低吼:“你们这群畜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吼完,他一转身跃下悬崖,待众人反应过来,崖边只剩下徐徐山风,以及那句充满恨意的诅咒。几人互相看看,心中都有些惊骇,没想到他就这么跳下去。拿着抢来的包袱的那人咳了一声,道:“走..走吧!”

本来只想抢些钱财,没想到弄出两条人命,几人心中也都有点后怕,不再多话,匆匆逃去。

......

一辆马车缓缓在山道上行驶,赶车的是个中年男人,忽然,他严肃的脸上出现一丝警惕,微微皱起眉,他缓缓停下马车。车内的人感觉到马车停了,困惑的询问道:“齐松,怎么了?”

“大人,前方有血腥味飘过来,可能有情况”

车内人沉默了一会儿,道:“去看看”

“是”

中年男人跃下马车,健步如飞,很快就看到前方山道上躺着一人,浑身是血,生死未卜。他来到跟前,蹲下来一看,原来是个小少年,皱着眉试探了一下鼻息,他眉间微微松动,接着一把抱起少年,施展轻功回到马车前。

“大人,是个受伤的小孩儿,还有一口气”

车内人微微掀开车窗帘子,看了一眼他怀中的少年,缓缓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看样子是遇到贼匪了,前面应该是现场,有打斗的痕迹”

“......嗯,先带着上路吧”

中年男人答了声“是”,便将怀里的少年抱进马车,然后重新坐在车前继续赶路。

天空阴云密布,转眼便下起了倾盆大雨,山道上的血迹被雨水冲刷,不久后,所有的痕迹都被洗涤,什么也没留下,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yj701108和小白扔的地雷~~

【零三】——临危救难

山间古树林立,虬龙般的枝丫交叉缠绕,遮天蔽日。此时正值午后,蝉鸣阵阵,不时有几只鸟扑棱翅膀,突然,一处灌木丛晃动了几下,发出异常的沙沙声,片刻之后归于平静。然而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多久,灌木再次摇晃,紧接着一只雪白的兔子从灌木丛中蹿出,白兔竖起的长耳动了动,眼睛紧盯着一处。这时,它身后的灌木丛又开始晃动,树上的飞鸟感觉到危险,纷纷惊起四散,待它发觉,只见灌木丛剧烈晃动几下,一只花斑大蟒嗖的一下钻出,张开血盆大口就向它袭来。白兔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连本能的逃跑都忘了,就在大蟒即将吞下它的那一瞬间,一根长棍突然横空出现,挡下了大蟒的攻势。大蟒咬住嘴中的木棍,转头看向木棍的另一头。

一袭青白袈裟,一顶斗笠,原来是进山采药的年轻僧者。年轻僧者看着大蟒,目光沉静,周身环绕着一股祥和之气,他一手执棍,一手竖起放在身前,缓缓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放过它,你且离去吧”

大蟒仿佛被定住一般,一动不动,僧者将木棍收回,而那只险些丧命的白兔这时也回过神来,蹭的一下逃进草丛中。大蟒晃了晃头,扭着蛇身在原地转了一圈,最后又看了僧者一眼,缓缓向一块大石后面爬去。待它离去,年轻僧者转头看向刚才那只兔子紧盯的地方,隐约看见好像是一个人躺在那里,他毫不犹豫的抬脚走过去。

“咦?”

待走近一瞧,只见草丛中的确躺着个人,只是此人衣着华贵,却多处破了口子,血迹斑斑。将背篓放下,僧者蹲下/身轻轻的推了那人一把,见没有反应,于是又小心翼翼的转过那人的脸试探鼻息。这时,僧者才真正看清他的脸,纵使有多处擦伤且脏污不堪,但仍然掩盖不了那惊世容颜。心头猛地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瞬间涌上心头,让年轻的僧者当场怔住。然而实际上他只失神了一个眨眼的功夫,便立刻回过神来,一向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他压下心中震撼,环顾了下四周,并未发现其他什么。荒山野岭,一个绝色的男人受伤昏迷,实在有些蹊跷,但眼下还是救人要紧,他双手合十,口念一句“阿弥陀佛”后,便重新背上背篓,把地上的人打横抱起,转身往来路返回。就在他走后没多久,原先已经离去的大蟒悄悄从大石后面探出头来,它不停的吐着信子,一眨眼竟变成了一名身着花衣的妖娆女子,只见她双目含情的望着僧者离去的方向,柔软的身段倚靠在大石上不断磨蹭。

僧者自幼习武,身板儿虽瘦,却十分结实,一路抱着个人走路也毫不费力。出了山林,便能看到不远处的一座古刹,僧者脚下生风,转眼就到了跟前,只见庙门之上,刻着“佛光寺”三字,威严厚重。此时,庙门口有两个正在打扫的僧人,见年轻僧者抱着个人回来,纷纷上前。

“大师兄!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咦?这是...?”

僧者只冲他俩点了下头,便抱着人匆匆进了庙门。

佛光寺是座千年古刹,坐落在深山老林,很少有人会来烧香朝拜,寺里的弟子从老到少也就那么几个,年轻的僧人见大师兄抱着人进了他自己的卧房,都纷纷好奇的聚到了门口。僧者把人放到床上,一回头就看到挤在门口的几个脑袋,当下脸色一摆,道:“都围在这干什么,今天的功课做过了吗?”

几人脸上一僵,随后嬉笑着挤进屋里,探头探脑的去看床上之人,纷纷掩饰不住好奇的道:“那人是谁啊?”

“是啊,大师兄,他是谁啊?”

就在僧者准备训斥赶人的时候,一个年纪较小的一闪身窜到床边,紧接着就听他“呀”的惊呼一声,众人一愣,都安静下来不明所以的看向他,只见他呆呆的盯着床上之人,半晌之后才咕哝出一句:“真好看”

随后便见他一脸激动的转过头看向那几个师兄弟,嚷道:“师兄你们快来看呀!天仙下凡啦!天仙下凡啦!”

几人被他嚷的莫名其妙,心中好奇更盛,顾不得僧者的阻拦纷纷绕到床边,当看清床上之人容貌,无不心中震撼。纵使一身狼狈,却依然无比惊艳。僧者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走到床边,道:“我见他昏迷在山里,便把他救回来了”

说着,僧者伸手一提最先挤到床边的那人衣领,接着道:“都快出去做事,晚点我会向主持禀告的”

只是他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还没见到人声音倒先传了进来:“玄真!我听说你抱了个人回来!怎么回事?”

众人转头看去,就见一个中年僧者来到了门前,他长得方头大耳,眉眼间尽显笑意,很是慈祥,真有那么几分弥勒相。被唤玄真的僧者连忙给他行了个礼,道:“明浩师叔”

其余几人也跟着喊了声“师叔”,明浩摆摆手来到床前,看清了床上正昏迷中的人,脸上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艳。玄真将几位师弟打发出去,便把救人的过程跟他详细说了一遍,明浩听后沉思了一会儿,点点头,道:“这事我去跟主持师兄禀告,你先查看这位施主伤势如何”

玄真应了一声,送他出门后,才返回床边仔细查看床上之人的伤势。这一检查,令他眉头深皱,除却身上的皮外伤,还有多处内伤,更是断了两根肋骨,就这样的伤势,此人竟能存活下来,实在福大命大。

找出一堆伤药,玄真仔细的帮他清理了身上的伤口,上过药包扎后又拿了件自己的里衣给他换上,待一切妥当,天色已暗。玄真抹了把脑门上的汗,心里松了口气,看着床上的人,竟不由得发起呆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人给他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并非因那绝世容貌,而是来自内心更深处的触动,不是喜,不是悲,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等他回过神来,已然到了掌灯的时候。小师弟玄光过来喊他用膳,他担心床上人随时会醒来,索性连饭也不吃了,将人打发走,自己守在房里,毕竟人是他救回来了,理应由他亲自照料。几个师弟轮番来叫他,纵使知道他们其实是借口来看那人,也让他心里一阵过意不去,最后只得离开一小会儿到厨房草草吃了点东西才回来。谁知一进门,却见明浩大师站在床边,似乎在观察床上那人。玄真走上前,恭敬的叫了一声“师叔”,明浩看着床上之人念了一句“阿弥陀佛”,道:“我已经向主持师兄禀告过了,你既已救下此人,不管他是何人,总算功德一件,你好生照料,一切待他醒来之后再说”

玄真点点头,天色已晚,送明浩离开后,他到院中打水洗漱一番才回到房里,坐在蒲团上诵经半刻,这是他每日睡前必做的功课。虽是炎炎夏日,可在这深山之中,夜里也是有些凉的,左右床是没得睡了,他和衣坐在床沿靠着床头就准备歇息。只是目光却总不由自主的移到那人身上,他不觉得自己动了凡心,纵使这人再美也是个男人,更何况自己一个出家之人,二十年来清心寡欲,一心向佛,不可能轻易被这区区美色迷惑,只是,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却让他有些在意。

不知何时睡去,待他醒来时已经天光微亮。看了眼床上之人,见他仍未醒来,玄真只管将自己收拾一番,便匆匆赶去佛堂,现在正是每日清晨早课的时间,主持以及全寺弟子沐浴焚香后要聚集到佛堂诵经一刻,之后便去用膳,待膳后方可各自忙别的。

寺里虽然有些名贵药材,玄真也把那人身上的伤做了简单处理,但论及医术,全寺上下到底是没有一个内行的。做完早课,玄真草草吃过早饭,便独身一人穿过丛林来到山脚下请了一位在当地颇具盛名的大夫跟他走一趟。两人回到寺里,已经过了晌午,玄真先安排大夫用了些素斋,然后才请他去看那人伤势。大夫的诊断和他昨日判断的一样,将伤处重新做了处理,大夫开了个疗伤的方子,又交代一些疗养的注意事项,直到太阳快偏西了才在玄真的护送下回去。

人正昏迷,玄真只能掰开他的嘴将熬好的药想办法硬灌进去。一连数日,玄真每日大半的时间都守在房内,全寺上下都知道他救回来一个美貌无双的男人,日夜照料,纵使是佛门清净地,也免不了有几个人说闹打趣,为这,主持还特地在早课时将那几个说笑的点名训斥,并予以薄惩。玄真对这些是全然不放在心上,他自幼被主持捡回寺里,二十年来青灯古佛相伴,心无杂念,自对这红尘俗世无半点牵挂。

转眼半月过去,在一个明媚的早晨,玄真做完早课回房,一进门习惯性的往床上看去,然而这次却有双眼睛率先看过来,视线相交,似曾相识,让他恍惚间有种时空交错的感觉,背对晨光,他鬼使神差的对那人道了一句:“好久不见”

那人一愣,冲他眨了眨眼,他才猛然回过神来,向来沉静如水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就在这时,他听见那人的声音飘过来:“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玄真微微皱眉看着他,只见他脸上也露出困惑的表情,接着又听他问道:“是你救了我?”

“...啊..嗯!”

空气中流动着一股奇异的波动,两人四目相对,心竟慢慢地平和了,良久,还是床上男子先开了口:“我叫霍玉郎,多谢相救”

作者有话要说:唉哟亲娘诶,点击比我预想的还惨不忍睹【喂。。难道这文真有那么崩么?!⊙﹏⊙

【零四】——似曾相识

霍玉郎醒来后用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弄清了自己现在的状况,床边这个叫玄真的和尚耐心的把救他的过程讲了一遍,他不知道自己在山林里昏了多久,记忆的最后是他从悬崖跳下的场景。

小四绝望的嘶喊仿佛还在耳边回荡,眼泪无声的顺着他的眼角滑落,排山倒海袭来的记忆令他招架不住,他仰面躺着,身体因压抑哭泣而瑟瑟发抖,越来越激烈,仿佛痉挛一般。玄真淡漠的看着他最后终于忍不住痛哭,嘴里发出如受伤幼兽一样的呻/吟,虽然不知道他之前遭遇了什么,但见他这般想必十分惨烈,于是轻轻的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弯下腰帮他以袖拭泪。

“霍施主,重伤未愈,保重身体要紧”

谁知霍玉郎闻言更加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竟抓着他的袖子跟个孩童似的大声恸哭。玄真眉头微皱,想抽回袖子,试了一下失败之后,索性给他当手帕使。也不知过了多久,霍玉郎的哭声才渐渐止住,玄真一直维持着弯腰的姿势,任他身体再结实这时候也有点吃力了,不过没等他开口,霍玉郎已经先松开了手,半睁着红肿的眼睛,抽咽道:“对...对不起,我想到小四就..就忍不住,呜呜....小四..小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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