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一条弯弯的溪流出现在视野里,他大喜过望,也不管玄真能不能听到一边大笑一边叫嚷:“玄真!我找到水了!哈哈......我们能出去了!玄真!哈哈哈”
【一二】——撞破好事
眼见天彻底黑了霍玉郎却还没回来,玄真有些担心,一想到他之前遭的那些罪,就更加坐不住了,也顾不得之前的置气,起身就朝他离去的方向寻去。
霍玉郎舒服的发出一声喟叹,忍不住又往身上撩了些水,沁凉的溪水帮他洗净一身狼狈,也让他暂时忘记了这段日子以来遭受的种种彻底放松下来。他惬意的闭上眼靠在岸边,溪水缓缓流动使他浸在水里的下半身也跟着微微晃动,不知不觉间一股异样的骚动从心底涌出来,逐渐蔓延到两腿.之间,他有些急躁的低喘一声,无奈的睁开眼,不用看也知道现在是什么状态了。
“啧”
忍不住啐了一声,他将手移到两腿.之间握住了那作怪的物事,随着溪水流动的节奏缓缓撸动。
自从被救进佛光寺后,他一直被迫过着清心寡欲的日子,环境所致,身边一天到晚围着群光脑袋和尚,任谁也没那个性质,如今欲.望来的突然,他却只能靠自己的双手来纾解,想想也实在是心酸。
双手在水中受到些阻力动作的不太顺畅,而愈来愈浓的欲.望让他不满足的发出闷哼,索性抬起.屁.股.往后挪了挪,将一条腿搭在岸上,沾着水的分.身一接触到空气令他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可这丝毫不影响他追寻快.感的决心,欲.火反而在心中烧得更旺,随着他双手逐渐加快动作,腿.间那物也变得坚硬如铁,就在即将喷发而出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些动静,他是彻底被吓怂胆儿了,浑身一颤,就这么.泄.了出来,与此同时他本能的转过脸来。
玄真没想到找到人后会撞见这么一副场面,霍玉郎全身.赤.裸浸在水里,一条腿搭在岸上,被水沾湿的长发披散在脑后,雪白的肌肤在月光下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银色的清冷光泽,使原本就俊美无双的男子更添了几分出尘绝世,只是他此刻却摆出极其情.色的姿态,尤其那条长腿搭的,简直比窑子里的姐儿还风.骚.撩人。玄真看的眼都直了,只觉脑中五雷轰顶,一时间愣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而一脸惊恐的霍玉郎在看清来者何人后表情明显放松,却不可避免的感到尴尬。本来么,想也知道玄真是不放心寻他来了,可自己这会儿非但好好的,还十分惬意的做起了这档子事儿,是个人都该生气了。手中还握着已经疲软下来的物事儿,掌中的粘腻让他下意识的在水中撩了撩,半晌,他才讪笑道:“我...我就准备回去找你呢,哪想,哪想你就先找来了,呵呵......那什么,天怪热的,你也下来洗个澡吧?”
霍玉郎不知道自己这话说的有多缺心眼儿,玄真在他开口的时候已经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震惊之余心底竟隐隐泛起一丝骚动!他极力维持镇定,丝毫不敢将情绪表现的脸上,所以霍玉郎之后说的话他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而霍玉郎见他面色冰冷,一言不发,只道他是又生气了,顿时在心里哀嚎一声,倍感无奈。玄真能来寻他足以说明人家不跟他计较先前的失礼,这多好的机会啊,不用他道歉就能和好,可眼下却让撞见这么副场面,任他再厚的脸皮也臊的满面通红,只想一脑袋扎进水里再也不出来。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就在霍玉郎琢磨该怎么化解这无边的尴尬时,玄真终于开口了:“快上来吧,泡久了会着凉”
说完,便转过身走远了一些。霍玉郎愣了一下,手忙脚乱的从水里出来,抓起之前脱在岸边的衣服就往身上套,等他穿的乱七八糟走到玄真跟前也不过片刻的功夫。玄真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语气平静的道:“还是要在这儿呆一晚,明天一早我们顺着水流走,一定能出去的”
霍玉郎支支吾吾的“嗯啊”了几声,闭上嘴默默的跟在玄真后面,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玄真,当他又一次偷瞧时肚子突然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咕噜噜”,玄真猛的停了下来,他措手不及一下撞上了玄真的背,顿时发出一声闷哼,玄真被撞得往前趔趄了一下,转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无视他不知所措的窘迫样儿,沉默半晌,缓缓道:“水里应该有鱼,你去抓条弄来吃罢”
说完之后也不等他开口就拨开周围的花草,双腿盘坐在地上,紧紧的闭上双眼。霍玉郎捂着还在作怪的肚子脸上尴尬不已,也怪不得他,这一天下来米粒未进,就刚才趴溪边喝了几口水,现在还有力气动弹就够难得了,他看了看玄真,心想自己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这和尚怎么跟一点儿感觉也没有似的。这么想着,他忍不住道:“其实......其实你也很饿吧?”
玄真眼皮子都没抬一下,道:“不饿”。
霍玉郎听得眼皮子直抖,但还是不甘心放过玄真,揉着肚子假装试探的道:“你让我吃鱼,岂不是纵容我杀生?难道你不怕被明空主持知道了责罚你?”
他说完后,两人之间陷入了很长的沉默,直到他以为玄真不打算理他了,才见玄真慢条斯理的睁开眼睛,口气异常冰冷的道:“那你就别吃了”
这话可把他噎的够呛,心里蹭的冒出一股无名火,待要耍起少爷脾气嚷道“不吃就不吃”时,肚子突然又发出一连串令人尴尬的声响,让他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又咽了回去,脸蛋臊的通红。而玄真又闭上眼打坐,两耳不闻身外事,留他一个人生闷气,最后只能重重的“哼”一声跑去抓鱼。
霍玉郎这样的,放人世上说好听点那叫纨绔子弟,难听点那就是个废物,二十岁大老爷们,却连条鱼都抓不到,眼睁睁的看着一条条小鲤鱼擦腿游来游去,可他愣是一条也逮不住。气得他在心里将玄真翻过来调过去骂了好几遍,又不禁怨起他爹娘,怎么就给他养成了这么个窝囊东西!
他这边气得脸红脖子粗,玄真终于看不下去了,暗叹了一声,起身来到河边,然后脱掉鞋袜下水,三两下工夫就捞了两条鱼在手上。霍玉郎嫉妒的眼红,刚想讽刺和尚要杀生,就听玄真站在岸边低声道:“阿弥陀佛,今日你们成为他人腹中餐也是为解人饥饿,续人性命,算得功德一件,待轮回时希望能有个好去处”
说完,便将鱼放到地上,拎起鞋袜头也不回的走回原先打坐的地方。霍玉郎一见他这样儿知他不打算打理自己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羞愧的感觉涌上来,却又同时升起另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犹豫的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道歉的话。算了,反正看那样儿他说什么玄真也不会在意的。这么想着,他心情又沉闷几许,看着在地上翻腾的鲤鱼,纵使肚子再饿,他也没了食欲,况且这儿又没法生火,他可不愿生吃了这鱼,啐了一声,他带着些怨气将鱼又扔回水里,蹲在溪边又捧着水喝了一气才晃晃悠悠的走到玄真身边坐下。
玄真不理他,他一个人坐着也闷,就着玄真身边儿躺下,他仰面看着天上繁星,一颗颗璀璨夺目,美不胜收,只是却都不及那一轮玉盘,明亮皎洁,清晖浩荡。突然,他想起那段源远流长的传说,不知这月亮之上是否真有一座广寒宫以及那美妙无双的月宫仙子?想着想着他突然嗤笑了一声,此时此刻纵是那嫦娥他也不稀罕,眼下只有身边这和尚才是实实在在的,只有这和尚会为给他果腹而不顾杀生破戒,只有这和尚才能保他一夜平安。翻身侧躺,他视线移到了玄真俊秀的脸上,从下往上看,这张脸更显得端庄雍容,让他不禁联想到他娘摆在厢房里的那座白玉观音,不由得就生出一股想要膜拜的欲/望。
不知何时睡去,恍惚间他又进入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怪梦中,梦里他看到一个身穿红衣的男人,这男人的形态非常怪异,明明是人的样子,身后却长着一条粗壮的尾巴,火红火红的,几乎跟男人身上的红衣融为一体,而这男人的对面则盘坐着一个和尚,那男人在和尚面前欢快的手舞足蹈,嘴里不断的叫嚷着“我能化成人形啦,哈哈,你看啊,好不好看?你看你看”。他看不清这两人的脸,却能觉出一丝熟悉感,他心中充满疑惑,努力的想要靠近两人,却怎么也挪不动脚,就连声音也发不出来,就在他急的抓心挠肺的时候,耳畔突然想起一声轻唤,原先急躁的心情竟奇迹般的平静了下来,那声音还在继续,他不停在脑中搜索着,等终于想起这声音的主人,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你还好吗?”
玄真向来平静的脸上显出一丝担忧,霍玉郎定定的看着这张脸,不由得和梦中的那个和尚重叠了,不自觉的张开嘴。
“你...”
“做恶梦了?”
闻言,霍玉郎猛地回神,愣愣的看着低头看他的玄真,半晌才眨下眼睛,发出呢喃。
“没...没什么......”
玄真又看了他一眼,移开视线,道:“天色尚早,你再休息一会儿吧”
这时霍玉郎才发现四周灰蒙蒙的,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而他的身上盖了一件僧袍,他无言的转了个身,背对着玄真,却再无睡意,心中无可避免的又感到一阵难受。他紧紧皱起眉头,心中的困惑无以复加,这些从他记事起就一直纠缠他的怪梦,究竟有什么预意?为什么他会感到无比的熟悉,仿佛自己亲身经历过似的,而刚才他竟然将玄真看作成一直出现在梦中的和尚!
胡思乱想的纠结了半晌,他终于还是放弃了,算了,总归是个梦,没什么大不了的,谁一辈子不做几回梦啊!
所以说霍玉郎是个豁达的,当然,其本质就是没心没肺,这么睁眼躺到天亮,他和玄真就着溪水简单洗漱了一番后便沿着水流的方向开始寻找出路,他现在迫切的需要进食,再泡个热水澡,然后躺在舒服的床上昏天黑地的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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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山谷结义
两人约莫走了个把时辰,霍玉郎饿的头昏眼花,但还知道顾忌着玄真而不打水中鱼的主意,眼见漫山漫谷的野花,他咬咬牙揪了几把花瓣塞进嘴里,粗略嚼几下便咽下肚,味道自然古怪了些,但总好过真的饿死在这里。
玄真自己也是又累又饿,但自幼习武练锻炼出一副结实身子,饿上个三五七天也不是熬不下来,但见他脸色白的厉害,仿佛随时就要再昏过去的样子,心里着实有些不忍,伸手一捞把他拽到了背上。霍玉郎还为昨天的事耿耿于怀,一心想找机会正式道个歉什么的,眼见玄真主动示好,立刻抓住时机服了个小,好话说了一箩筐,玄真也没什么表示,默默的听他翻嘴皮子。虽然没得到玄真的回应,不过霍玉郎也不在意,只觉得把话都说出来,心里好受了很多,而玄真到底也没对他不闻不问,足以说明态度。
霍玉郎是个好逸恶劳的性子,这会儿被玄真背在背上歇过劲儿来,又有点得意忘形,缠着玄真告诉他昨天从蛇妖手中救他的过程,他是真挺好奇的。玄真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古怪,但霍玉郎可看不见,见他不愿开口心里有点不甘心,又软磨硬泡了一番。玄真无声的叹了口气,粗略讲了一遍,不过那蟒蛇妖要求与他来一段露水情缘的事情以及它最后说的那番话倒是刻意隐瞒了下来,且不说这事多荒唐,便是当着霍玉郎的面他无论如何也不想说。
霍玉郎听的索然无味,且对那蟒蛇妖还心存畏惧,草草结束了话题便也不再多提。太阳晒在身上暖暖的,加上他又饿又累,很快便趴在玄真背上昏昏欲睡,就在他意识朦胧,徘徊在梦境与现实之间时,骤然听到玄真的声音:“找到出口了!”
闻言,他猛地清醒过来,睁开眼便见两人前面出现了一道石缝口,目测可供两三人并排通过,溪水正是从这条石缝口中流向外面。他大喜过望的从玄真背上跳下来,欢呼大笑,拉着玄真的手便向那出口跑去。两人跑到出口处,他脚下突然一停,转过身表情复杂的看向山谷,玄真不知他心中所想,但也不催促,半晌,才听他缓缓道:“我还以为会死在这里呢”
玄真以为他又在伤心难过,刚想安慰他几句,又听他语气骤然变的轻快许多,道:“其实这地方挺好的,你看,有山有水还遍地花草,倒是个隐居的好地方,等我老了就来这里建个宅子,一直住到老死,死了也埋在这儿,哈哈,正好做花肥”
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些,玄真一时有些不知如何反应,只默默的看着他因幻想未来而带着笑意的脸。突然,霍玉郎转过头直直对上玄真的视线,郑重其事的道:“和尚,你三番四次救我姓名,今日我便要与你拜个把子,结成异姓兄弟,待我日后好好报答你”
玄真一愣,沉默的看了他半晌,倒把他看的有些不自在了,立刻提高了嗓门嚷道:“你还觉得亏了不成?你等着,待我回家之后立马让我爹出钱给你们寺里上下翻新一遍,再多捐些香油钱,我告诉你,我们家有的是钱,亏不了你的”
玄真微微皱起眉,脸上显出一丝嫌恶,对他财大气粗的口气感到不悦,冷声道:“霍施主不必费心,出家人不讲究吃穿住行,粗布麻衣咸菜淡饭足以”
霍玉郎被他语气中明显的拒绝之意激出了少爷脾气,心想这和尚好不识抬举,他这都拿热脸贴他冷屁/股了,居然还不顺坡下驴,尽在那给他玩儿清高使脸子。玄真见他脸色青红交加,却憋着不说话,心里的不悦也渐渐消散,觉得自己刚才的态度确是有点不妥,犹豫了下,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见霍玉郎猛的期身过来,伸手向他胸前一掠,随即感到脖颈被勒的微微一痛,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霍玉郎手上竟抓着他戴在颈上的玉佩。不明白霍玉郎要干什么,只是这玉是明空捡到他时便戴在身上的,意义非凡,所以他当下沉了脸色。
“放手”
霍玉郎充耳未闻,细细打量手中的玉佩,只见它呈泪滴形状,色泽纯净,摸在手里感觉十分温润,倒是块难得的好玉。玄真被拴着玉佩的细绳勒的不舒服,见他还不放手,便想着主动夺回来,只是还没伸出手便听霍玉郎爽朗的声音道:“既然要结拜,总要互送件信物,你就把这个送给我吧,回头我回家也挑样好东西送你”
说完就要动手将玉从玄真脖子上取下来,玄真心下一惊,连忙阻止,霍玉郎是铁了心要跟他结拜,两人你推我搡之间,玄真一个失手竟将霍玉郎推到在地。溪边到处都是鹅卵石,这一跌可跌坏了他,疼的他当即红了眼眶,有些怨恨的瞪向玄真,咬牙喝道:“你就这般嫌弃我?!”
玄真本来还有些气他没分没寸,可把他推倒后立刻就后悔了,再见他眼中带泪一副委屈至极的狼狈模样,顿时心头一软,暗道自己过分了。霍玉郎知道自己理亏,可眼看玄真为他这可怜兮兮的姿态动容,当下打蛇上棍,拉着哭腔哀怨道:“我真心待你这挚友,只怕日后少了联系,才会想结成异姓兄弟,多些羁绊,哪成想......哪成想竟是我自作多情了,你根本不把我当朋友!”
玄真被他的指控弄的心慌意乱,百口莫辩,却怎么也不忍再拒绝,暗自挣扎了半晌,才不甘不愿的缓缓从颈上取下玉佩,低声道:“一块玉佩而已,拿去”
这话与其是说给霍玉郎听,倒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毕竟从小带到大的物件,又是唯一跟他身世有联系的东西,可纵使舍不得,他还是亲手交给了霍玉郎。
霍玉郎眼疾手快的接过来,破涕为笑,也顾不得身上疼痛,一手紧紧攥着玉佩,一手拽着玄真胳膊,道:“好好,这东西我一定万分珍惜,从今以后,你我便是兄弟,切不可断了联系”
玄真沉默的缓缓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随后霍玉郎又问他生辰八字,玄真只道原本的生辰不详,就定在明空主持捡起他的那日。两人一比对,竟是霍玉郎大了数天,于是这兄弟辈分就这么定下来了,玄真不自在的唤霍玉郎一声霍兄,霍玉郎唤他贤弟,好不快活。
自两人结拜,霍玉郎一路上就没消停过,连玄真的名字也不叫了,张嘴“好贤弟”,闭嘴“好贤弟”,听得玄真额角抽搐,脸色青黑,等好不容易走出这山谷,已是午后。沿着山路又走了不久,两人隐约能看见前面不远处的村庄,当下欣喜若狂,直奔过去,到了村子里一打听,才知道这里离青山镇不远。
他俩浑身狼狈,别人问起也只道是遇上了贼匪,玄真见不得霍玉郎那可怜模样,去化缘得来些吃食,霍玉郎狼吞虎咽的吃完才想到玄真才吃了一丁点,顿时红着脸道:“你看我这......真是对不住贤弟了”
玄真自然不跟他计较,两人吃完歇了会儿,恢复了些体力,便照着村民说的路线往青山镇去,如无意外,夜里便能穿过林子回到佛光寺。
等他们到达青山镇时,已是华灯初上。小镇繁华热闹,两人这幅模样出现在人堆里,着实扎眼,频频惹来异样的眼光。不过好在两人一个是心态平和的出家人一个是从小备受瞩目的阔少爷,所以对这些并不在意,一路走得倒也安稳,只是当路过那间“青山客栈”时,霍玉郎还是变了脸色。一想到那些人还在逍遥法外,他怎么也不能甘心。玄真见他神色复杂,气息急乱,还以为他身体不适,赶紧拉住询问,一听事情的来龙去脉,心里顿时升起一丝怜惜,连忙劝慰一番。
等霍玉郎收拾好心情两人重新赶路,玄真瞧着身边这人,不禁感慨,世事无常,当初在树林里救起他时,又怎能想到日后两人会有这般牵扯,甚至还结拜成了异性兄弟,想来都觉得不可思议。霍玉郎此刻心里也不平静,就在他思绪纷乱的当口,忽闻一声呼唤,那声音尤其耳熟,他本能的循声望去,当看清一脸惊喜的向他跑来的那人时,顿时瞪大双眼。
“少爷!”
玄真察觉到他的异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之间一个圆头圆脑的小少年狂奔而来,嘴里不停的喊着“少爷”。再看霍玉郎满脸的震惊狂喜,顿时联想到了他之前所说的那个为救他而挺身的家仆,而这时,那人已经来到身前,万分激动的抓住霍玉郎一只胳膊就开始哭嚎。
“少爷!呜呜......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呜呜......”
霍玉郎半晌才找回神智,不禁也红了眼眶,不敢置信的轻声喊了一声:“小四”
小四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正要开口询问他这段时间都在哪里,突然又插/进两道声音。
“玉郎!”
“儿啊!”
霍玉郎抬头一看,竟是多日不见的爹娘,当场眼泪就掉了下来。霍大富总算找到混账儿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然而边骂的同时他眼角也无法抑制的红了起来,霍夫人拉着霍玉郎一声声“儿啊,儿啊”的唤着,细细打量儿子消瘦不少的面容,心疼不已,娘俩抱在一块儿哭得肝肠寸断。霍大富回过神来才发现周围已经聚了不少人围观,顿时脸一黑,道:“行了行了,人已经找到了,赶紧回客栈吧,在大街上这是干什么呀!”
霍夫人闻言转头一瞪眼,破口骂道:“你个老东西!死要面子!”
骂完一转身,对着霍玉郎又恢复了柔声细语,道:“儿啊,可想死为娘了,走,咱们先回客栈,娘好好疼疼你”
霍玉郎收住眼泪,不禁为当日离家出走的事感到惭愧,不过他们终究还是疼爱自己的,再见小四也好好的,一颗心总算是放踏实了,才想起被他晾在一边的玄真,连忙就要给家里人引荐。
“贤弟”
一转头,他愣住了,视线扑了个空,原本应该站在身边的那人竟不知何时已经离去。
【一四】——回到霍家
发现玄真不见后,霍玉郎第一时间就要去寻,可霍大富两口子好不容易找回儿子,哪能再任他乱跑,不管三七二十一,押着人就回了投宿的客栈。到了客栈,他才知道原来他爹娘竟带着一大帮子人前来。
霍玉郎对玄真不告而别的事郁闷不已,在爹娘不厌其烦的追问下,避重就轻的将这段时日的遭遇说了一遍,并明言跟玄真已经结为异姓兄弟。二老听完后,为儿子感到万幸的同时对那玄真和尚也感激不已,只道有时间定要去好好拜谢一番。而霍玉郎问及小四是如何死里逃生,才知当日两人分开后小四竟被知府大人齐锦天所救,而巧合的是,这齐家闺女正是先前霍家二老给霍玉郎找的那门亲事。齐知府当初听了事情原委后,立刻就派人通知了霍家,不过出事那一带并非他的管辖范围,所以也不好派人捉拿贼匪。小四拖着重伤的身子回到霍家,声泪俱下的将事情细说一遍,霍大富又气又惊,却也不忍责罚他,霍夫人听说儿子生死未卜更是当场昏死,醒来后日日以泪洗面。一等小四身体稍好些就立刻让他带路,一帮人天罗地网的开始搜寻霍玉郎的下落,一连数日下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就在众人快要绝望时,却在这小小青山镇上碰了个正着,一群人自然是又惊又喜,激动万分,悬了多日的心总算放回肚子里。
一家子折腾到了半夜,霍玉郎如愿洗了个热水澡,又吃了一餐热乎乎的美味佳肴,跟他娘唠了一会儿便昏昏欲睡,霍夫人见他一脸憔悴,心疼的在床边哄他入睡。躺在久违的高床软枕,霍玉郎很快身心放松,不过丧失意识的前一刻,他还念念不忘隔日要去佛光寺找玄真。一夜好眠,只是当他第二天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马车内的时候,当场气急败坏,霍父霍母就坐在他身边,见他发癫的要跳出马车顿时被他吓得心惊肉跳,七手八脚的将他紧紧按在马车里。
等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他紧紧攥着从玄真那讨来的玉佩,只觉百般滋味上心头,这一别,也不知何时再见,两人甚至没能好好的道个别,越想他心里越难受,直骂玄真死没良心,枉两人还兄弟一场,走也不打个招呼,害他一个人跟个傻子似的生闷气。
纵使他心有不甘,颠簸了半月之后,他还是乖乖的跟他爹娘回到了霍家。再踏进这座生活了二十年的宅子,他心情十分复杂,经历过这番磨难,他也不若以前那般不谙世事,兴许在佛光寺那段日子受了不少熏陶,他心境明显得到升华,对人也多了份宽容,少了些架子。
他心心念念着去找玄真,可那些狐朋狗友一听说他回来了,纷纷前来探望,他家门槛儿差点没被踩塌,尤属柯良跑得最勤,几乎天天找他出去摇摆,不是花街柳巷就是茶楼戏馆,他有心推辞,却架不住一帮爷们儿的汹涌阵势,于是半推半就的又过回了以前的糜烂生活,去找玄真的念头也就暂时搁浅了,霍大富和夫人回来后每日忙里忙外,更是想不起去那深山老林里拜谢。
霍大富心疼儿子遭了罪,所以自从他回来后态度上也改善了不少,可眼见他安生没几日又故态萌发,只恨不得撂鞋底狠抽他一顿。霍夫人好不容易才寻回爱子,自然更加小心爱护,只要霍大富一想变脸,她就立马甩俩眼刀子过去,将霍大富钉的死死的,吭气也不敢吭气。霍大富在夫人那儿憋了一肚子窝囊火,可惜无处发泄,于是脑筋一转,又转到了霍玉郎的婚事上,他心想这小子就是欠管教,给他娶房媳妇儿,有个女人在身边看着总会收敛些,当下将这想法跟夫人商量。霍夫人虽然宠溺儿子,不过也明白霍大富都是为了儿子好,而且她也觉得霍玉郎确实该取个媳妇了,夫妻二人一拍即合,当下决定近日便去那齐家,将这门亲事定下来。
霍玉郎不知爹娘又打他婚事的主意,此时他正跟柯良张玉宝一干纨绔子弟醉生梦死,翡翠阁的头牌碧儿姑娘自从上次相邀霍玉郎无果后,心里始终耿耿于怀,如今是使尽浑身解数撩拨诱/惑,誓必要这眼高于顶的纨绔臣服在她罗裙之下。
一顿花酒吃下来,众人皆有些醉意,怀抱着温香软玉早已是心猿意马,暧昧的打了招呼便搂着姑娘出门各自找房间。柯良念及多年的发小情谊,揽着一个仅次头牌的姑娘,对着坐在霍玉郎大腿上柔弱无骨的花魁碧儿交代:“碧儿姑娘今儿可要好好伺候我们霍大少爷,伺候好了,少不得你好处”
这碧儿自幼在青楼摸爬滚打,对付这些个公子哥儿自有一套,闻言,谄媚的娇笑一声,道:“这是自然,奴家仰慕霍少也不是一日两日,今儿有幸得霍少青睐,定然将他伺候的舒舒服服,只怕让他乐不思蜀呢”
闻言,柯良不正经的邪笑了一声,一只手已经摸到了怀里姑娘的大/胸/脯上。
“我看你是巴不得他乐不思蜀,小浪/蹄子,少爷我还不清楚你那点儿心思”
碧儿笑说了一声“柯少这是哪儿的话”便往霍玉郎怀里又挤了挤,攀住他肩膀做出一副小鸟依人,我见犹怜的姿态。柯良见状,冲已经酒意上头的霍玉郎道:“玉郎,酒不醉人人自醉,你就好好消受这美人恩吧,哈哈”
说完,便搂着怀中已被撩拨的娇/喘不已的姑娘走向了隔壁房,留给二人独处空间。
霍玉郎三分醉七分醒,怀里窝着香喷喷的风/骚/大美人,心里也有些痒痒,搂着姑娘的手便越来越不规矩,流/氓情话说的尤其顺溜,那碧儿也是极其配合,两人这又摸又亲的不一会儿便相拥滚到了雕花大床上。有些日子没近女/色,霍玉郎这会儿只想按住人好好泄泄火。碧儿身上穿的暴/露,他没费什么劲儿便将人扒的只剩下一条粉色亵裤,两团雪白的肉/弹顶/着他半/裸的胸膛,肌肤相亲的感觉让他不禁起了一阵战栗,当下有些迫不及待的在姑娘腿/间顶/动。碧儿巧笑一声,将他推开了一些,媚眼如丝的看着他,道:“猴急什么,先脱掉裤子......”
霍玉郎这会儿欲/火难耐,被她一打断不禁微恼,啧了一下,手脚并用的褪下裤子,而这时碧儿双手摸上他胸膛,缓缓将他衣襟敞的更开,见他脖子上戴着一枚状如泪滴的玉佩,不禁多看了两眼,她场面见得多,自然看得出这玉价值不菲,且平日不乏恩客床第间赠金送玉,于是当下心里便打起了小算盘,一手将那玉佩摸在手中把玩,道:“这玉形状真特别”。
霍玉郎裤子褪到脚脖子了,闻言本能的低头一看,顿时愣了一下,玄真端庄素净的脸孔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原本焚身的/欲/火瞬间消退了大半。碧儿见他盯着玉佩发呆,心想该不会犯了什么忌讳吧,也顾不得心里那点小算盘,将玉松开后双臂缠住霍玉郎脖子娇声道:“怎么停了,莫不是奴家伺候的不好?”
霍玉郎讷讷的任她亲了两下嘴,却觉得有些意兴阑珊,玄真的面容不时在脑中闪现,让他有种当着玄真的面寻欢作乐的错觉。碧儿在他怀里发出娇/喘,温香的身子不断扭动,可任这娇滴滴的风/骚/大美人怎么勾/引他却再提不起兴致。黑着脸沉吟一声,他索性推开缠在他身上的碧儿,一翻身下了床,快速提上裤子,把衣裳整理好,找到钱袋掏出一张百两银票扔到诧异的美人面前,一言不发的往外走。
碧儿躺在床上眼见着刚才还火急火燎要跟她巫山云雨的男子消失在门边,愣是半天才回过神来,当下气得俏脸一阵青红。
霍玉郎甩了娇滴滴的大美人,没跟正在房里和姑娘颠鸾倒凤的柯良他们打声招呼便出了窑/子,独自走在大街上,他竟觉得有些心虚。贴身的玉佩仿佛变成了一团火焰,贴着胸口熨烫,伸手将玉佩掏出来在手上细细摩挲,待回过神来,他才猛然惊觉竟满脑子想的都是玄真,这个认知让他一阵心慌意乱,一股不知名却又有些熟悉的感觉在心底骚动。蓦地,脑中闪现那日在山谷的溪边被玄真撞见手/淫/的画面,顿时满面通红,已经偃旗息鼓的欲/望瞬间复苏。他惊愕不已,窘的无地自容,再不敢乱想,匆匆赶回霍府躲进自己房里任谁也叫不应门。这一晚他在屋里折腾什么了谁也不知道,只是第二天他再出门时脸色苍白眼底青黑,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令见者无不侧目。
霍大富两口子这回长了个心眼儿,担心他又偷偷翘家,索性不跟他提及,几日后准备好聘礼就带着媒婆抬去了齐家。齐知府先前从小四那儿知道了霍玉郎离家出走的原因,便对霍家人有些微词,想着这门婚事就此作罢,哪想过了这些时日霍大富竟亲自带着聘礼杀来了,不由分说的就要把亲事定下。他一个做买卖的就属嘴皮子利索,齐知府左右说不过他,且霍玉郎是出了名的俊俏无双,自个闺女也是认定了这门亲事,于是谈到最后竟连婚期都定下来了。
霍大富乐的合不拢嘴,别过未来亲家后屁颠儿屁颠儿的回家跟夫人报喜讯,而一无所知的霍玉郎这会儿却坐在茶楼里揪心挠肝,满脑子都是他那玄真贤弟,看谁都是光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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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街角巧遇
柯良走进茶楼一眼就看到坐在窗边的霍玉郎满脸哀怨的对着手中茶盏发呆,他不禁大为惊奇,这个发小儿他是了解的,地地道道的公子哥儿,四肢不勤头脑简单,二十年来活的顺风顺水,这会儿竟不知是为何事烦恼。想着,他人已经走到了霍玉郎跟前,长臂一伸把霍玉郎手中的茶抢过来一饮而尽。
“痛快!”
他大呼过瘾,眼角窥着霍玉郎的反应,却见人家根本脸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正对着面前空空如也的桌面若有所思。柯良想起几日前翡翠阁的头牌碧儿满腔幽怨的哭诉,心里的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当下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冲霍玉郎喝道:“回魂喽!”
正神游太虚的霍玉郎猛的一震,待看清坐在对面的发小儿,立刻摆出一脸的嫌弃,斜睨了一眼道:“幼稚”
柯良也不生气,嘿嘿笑着调侃:“怎么?扔下娇滴滴的大美人跑到这儿发呆,莫不是霍大少住了几天寺庙,竟变得清心寡欲了?”
霍玉郎冲他翻了个白眼,心道真不该跟这死不正经的发小说起那段奇遇。
“你很闲?”
柯良将手中茶盏归还,重新拿了个杯子倒上新茶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道:“霍少爷惹得美人伤心垂泪,作为至交好友,我自然得义不容辞的恬着脸上去安慰安慰,怎么会闲呢,唉,还说什么呢,我就是劳碌命啊”
霍玉郎听他说话酸不溜秋的实在恶心,暗骂了一句臭不要脸,嗤笑道:“岂不正中你下怀?说来你不去那美人帐中享受温香,难道是觉得我比那美人更吸引你不成”
柯良刚喝进嘴中的茶水“噗”的一声喷了出来,霍玉郎嫌弃的趔开身子,一言不发的转过头继续沉思,待柯良擦去嘴边的茶渍,见他这幅摸样,也没了逗趣心思,沉默了一会儿,问道:“玉郎,你有心事?”
霍玉郎也不知听进没听进,眼睛直直的看向窗外,柯良又唤了他两声,才见他不耐烦的转过脸:“你能不能安静点?”
柯良眉梢一挑,心中好奇更盛,愈发不依不饶:“让我安静也成,那你告诉我你最近是怎么回事儿?别敷衍我啊,我看得出来你心里头有事儿”
霍玉郎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复杂的看着他,犹豫半晌才“啧”了一声,趴在桌上冲他勾勾手指,他立刻将脑袋伸过去。两人头挨的极近,只听霍玉郎压低了声音,问:“你......跟男人做过么?”
柯良茫然的看了他一眼,本能的反问:“做什么?”
霍玉郎暗自翻了个白眼,却更凑近了一些,声音也压得更低:“就是......就是那档子事儿?”
柯良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可当眼角扫过霍玉郎泛红的耳尖,再听这话儿哪里还想不出是哪档子事儿,当下瞪大眼睛怪叫道:“怎么可能?!”
被他着一叫,霍玉郎脸都臊红了,气急败坏的捶了他肩膀一记,低声喝道:“小点声儿!”
柯良也发现自己刚才那一声引来不少人注目,讪讪的摸了摸鼻梁,眼神怪异的看着霍玉郎,有点难为情的道:“你怎么会问这个?难道...”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霍玉郎的手已经伸了上来,将他嘴巴捂的严严实实,用眼神警告他不许说。柯良心头一震,瞧他这反应,难不成真有什么猫腻?!这时,霍玉郎缓缓松开了手,清了清嗓子,道:“别乱想,我,我就是随便问问,那什么,前阵子不是听说有些官老爷家里养娈童么,我就是好奇,就是好奇”
柯良跟他从小玩到大,见他这副模样,哪里还看不出他心虚,感到震惊的同时心往下一沉,表情难得显出几分严肃,低声道:“玉郎,你可别犯糊涂啊,玩归玩,可不能过火,这娈童小倌什么的你可想也别想!”
霍玉郎被他说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发现有人往这边偷瞧过来,当下恼羞成怒,破口骂道:“呸!你当小爷是什么人?!那些货色还怕脏了小爷的眼睛呢!”
柯良见他恼了也不再多说,只是心里却有些耿耿于怀。两人沉默了片刻,柯良提起茶壶给他的空杯中添了些茶,好言劝道:“行了行了,这么激动作甚?我也是关心你,这要换成别人,我管他怎样”
霍玉郎端起茶盏泯了一口,脸色倒是和缓了一些,只是嘴上还不饶人:“啰嗦”
柯良轻笑一声,又岔开了话题,两人聊了一会儿,见霍玉郎心不在焉的,他也没了继续聊的念头,刚想起身告辞,然而眼角随意往窗外一瞥,恰巧一抹粉色身影飘过,令他怔在当场。待回过神来,那抹身影早已消失在视线中,一股浓浓的失落突然从心底涌出,但转念一想,那人也许并未走远,当下便按耐不住,腾地一下站起来,拔腿就追了出去。霍玉郎也不知发生了什么,眼睁睁看他一阵风似的飞出了茶楼,只觉得莫名其妙,将手中的茶杯凑近嘴边又喝了两口清茶,他也坐不下去,烦躁的将茶盏往桌上一扔,扬声喊道:“小二,结账!”
漫无目的在大街上逛着,偶尔遇到认识的人跟他打招呼他也全没注意,柯良的那些话不断在耳畔回响,令他混乱又茫然。不知不觉已走到霍府附近,他叹了口气,只觉现在日子过的空落落的,做什么都毫无乐趣,还不如当初在那深山老林里过的快活自在,这么一想,脑海中玄真的面孔瞬间变得清晰无比,他心头猛的一震,一股深深的思念突然涌上来,令他喉头发紧。
“贤弟......”
就在他忍不住要红了眼眶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蓦地闯进耳中:“小姐莫怕!小姐莫怕!我不是坏人”
闻言,霍玉郎一愣,伤感的心情顿时消了大半,他转身看过去,只见才分别不久的柯良正手足无措的挡在一名粉衣女子面前,那女子低着头左右闪躲,好不狼狈。霍玉郎挑了挑眉,缓缓靠近,心道这场面倒是有趣,向来风流倜傥的柯少爷何时竟变成了登徒浪子,当街就耍起流/氓来了。
待走近,他才看清那是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当下嗤笑道:“哟,柯少爷,您这是干嘛呢?”
柯良转头看到霍玉郎笑的一脸暧昧,顿时一窘,又慌忙去看那姑娘,道:“是在下唐突了,实在惭愧,还请,还请小姐见谅”
也不知刚才柯良做了什么,那姑娘抖得跟筛子似的,眼见都要急哭了,霍玉郎怀疑的看了柯良了眼,让柯良心中的罪恶感瞬间加深。正这时,一个满含担忧的急切声音传来:“小姐!”
那姑娘闻言后猛的抬头,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霍玉郎和柯良转头一看,就见一个丫头打扮的姑娘匆匆跑过来。待人到跟前,只见她握住粉衣姑娘女子的手道:“天呐!小姐你要吓死我啊,要是把你弄丢了,我可怎么跟老爷夫人交代!”
粉衣女子低下头,显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低声唤了一声:“小玉......”
找到了小姐,被唤小玉的丫鬟总算放下心来,这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两人,这一看顿时愣在当场,半晌才回过神来,脸上已是红了个通透。她拉着自家小姐的手往后退了退,以仅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嘀咕道:“小姐,这二位公子是谁啊?生的这般俊俏,真是,真是......”
那小姐闻言脸上也羞红一片,嗔怪的低喝了她一声,就要拉着人离开。见状,柯良可急眼了,连忙又挡住二人去路。
“小姐留步,敢问小姐芳名,府上何处?在下改日定去拜访”
霍玉郎实在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便再也收不住捧腹大笑,那小姐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突然眼眶一红就哭了出来,这可把那丫鬟急坏了,柯良也一阵手忙脚乱的道歉,周围此时已经有不少人伫足,纷纷好奇的勾着脑袋看过来。霍玉郎见那小姐哭的梨花带雨,也不好笑的太放肆,只是还没憋住笑就见柯良瞪向他威胁的喝道:“霍玉郎!”
霍玉郎头一次见到发小这般德行,感到新奇的同时也知道收敛,边清了下嗓子止住笑意边道:“那什么,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
说完便脚底一抹油溜开了,而留在原地的几人神色各异。那小姐在刚才听闻柯良唤他霍玉郎时瞬间一震,连那丫鬟也是吃惊不已,柯良见两人盯着霍玉郎离去的背影,心里颇不是滋味,暗骂霍玉郎死妖孽。待霍玉郎的身影消失,两人才收回视线,只是那小姐明显变得有些魂不守舍,小玉看了眼还欲纠缠的柯良,道:“这位公子,您可别有什么心思,我们家小姐可是许了人家的”
闻言,柯良脸色顿时一变,觉得失望至极,挣扎了半晌后才不甘的对那小姐抱拳道:“是在下冒犯了,还请小姐......还请小姐恕罪!”
说完便转身匆匆离去,小玉看着他的逃也似地狼狈身影,颇觉惋惜的叹了口气,随即又眼神一亮,兴奋的对一旁还未回神的粉衣女子道:“小姐小姐,刚才那个就是未来姑爷!啊,长的可真俊,原先我还以为是传言太过夸张,没想到竟一点不虚!真不枉我们偷偷跑来这一趟”
粉衣女子没有理会小玉喋喋不休的赞叹,她忍不住又朝霍玉郎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联想传言中那人的形象,果真是天人之姿!
【一六】——再次出逃
数着手指头又过了几日,霍玉郎愈发觉得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这天午后,他又捧着玄真赠给他的玉佩坐在院内石桌旁发呆。
“唉”
小四躲在走廊柱子后面偷偷观察了半天,闻到这声叹息,终究是忍不住了,轻手轻脚的走到霍玉郎身旁,小声唤了声“少爷”,见他纹丝不动,不禁又提高声音多唤两声才让他堪堪回神。
霍玉郎皱着眉,脸上写满不耐烦,斜睨他的目光显然在说:有屁快放......
小四讪讪的摸了下鼻梁,随即摆出一副谄媚嘴脸,道:“少爷,在家呆着闷不闷?不如咱出去走走?”
毫不客气的甩了个后脑勺给他,霍玉郎冲他摆手道:“滚滚滚,别来烦我,想玩儿你自个儿玩儿去”
小四抹了把抽搐的嘴角,再接再厉:“我瞧少爷您这两天也没出门,不是怕您在家无聊憋坏了身子么”
霍玉郎哼了一声,对着手中玉佩又叹了口气,小四瞧他这失魂落魄的德行,再看看那被他当宝贝似的玉佩,脑子里一道灵光闪过,猜到了些什么,便试探道:“少爷,您是不是......是不是有了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