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白已经完成了他来此的主要作用,摘掉龙皮手套后他去洗了个手,回来的时候斯内普正在整理他的药柜。他手上的玻璃瓶中装的魔药拥有不怎么好看的颜色,简白只消一眼就敢肯定这东西的口感和它的外表一样可怕。
“那是什么?”简白随意地拉开了谈话的序幕。
斯内普最后看了一眼瓶中的魔药,或许是剂量或许是颜色什么的,然后他把瓶子放回了原来的地方。
“解决一些毛茸茸的小问题的东西。”
简白有些好笑,他总觉得对方平淡的口吻下隐藏着一些幸灾乐祸,虽然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而言,这种行为相当幼稚。但另一种层面来说,是一种孩子气的可爱。
“你不准备看看那个东西?”简白指斯内普桌上的活点地图,“看你那么热衷于围堵哈利的任何过错,我以为你会想要检测出什么黑魔法然后……”他摊摊手,一副不用多说的样子。
斯内普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他伸手,然后活点地图飞到他的手上。
“几乎不用想象!”他轻声说,“只有波特的老子和他那一堆所谓的朋友才热衷于发明这种便于夜游的东西,至于用途……”他轻哼一声,“看波特这么熟练地找到通往霍格莫德村的小径就知道,这必然是一副功能齐全的地图。”
他拿出魔杖在地图上轻点,“显示!”
地图上依然一片空白,简白想如果是哈利在场肯定会大松一口气。
“或许你可以用院长的身份欺压一下它,就好像对格兰芬多的小狮子们一样。”简白故意建议,手指点在地图上说:“比如‘本院长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命令你显示’,一般来说不是欺软怕硬……”
简白话没说完,地图平滑的表面上满满浮现出很多字迹,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书写一样。
——月亮脸先生向斯内普教授致意,并且请求他不要把他那大得不正常的鼻子伸到别人那里多管闲事。
“月亮脸?”简白失笑,“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是卢平教授的绰号?没想到那么温和的人也有……”
斯内普的脸色已经不是一般难看了,在后面接二连三出现与友好全然无关的句子以后。
“我想我得解释这只是一个玩笑,”简白双手挡住那些字迹,“好吧我依然对巫师界的魔法物品缺乏预见性,这个结果完全不在我料想当中。”
“Well,这个时候你得庆幸自己并不是一个学生!否则你所有的学院宝石也无法承受激怒我的代价!”斯内普轻柔柔地说,简白敏锐发觉对方隐藏的怒气。
“我一直难以理解为什么你总会提起我不是一个学生的事实,要知道你并不比我大几岁!”小声的嘟囔表明一直微笑的人并未将对方的威胁放在心上。
斯内普没有理会简白,他正着手想要把这件物品锁进柜子里让任何人都找不到——尤其是波特!
“其实只是一句通关密语,”简白终于坦白,“‘我庄严宣誓我没干好事’——就是这个,或许特定的时候你会需要这件物品也说不定。”
“我该为你恰到好处的坦诚感激涕零么,简?”
“不,我更期望有幸与你共度这个暑假,”简白偏过头状似纯真地说,“或许麻瓜的物品可以给你一些有趣的启发,一直处于阴暗的室内不利于健康,你知道我一直致力于让你的脸色健康红润起来。”
“……多、谢、费、心。”
“不用客气。”简白微笑说。
这是相当平静的一个学期,除了经常被斯内普以各种匪夷所思的理由找碴扣分的格兰芬多三人组以外,所有人都这么觉得。即使是哈利,也不得不承认除了魔药教授的针对让他有些不舒服以外一切都称得上完美。
——在小天狼星的猫头鹰到达霍格沃茨的时候或许比完美再好一点!
简白在学校的生活向来很平静,除了在斯普劳特教授不方便的时候帮忙代课,批改并不多的一二年级的理论作业以外,他大部分时间用在阅读书籍以及培育植物上面。
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他栽种的中草药已经熟过几季,他自行处理以后放置在储物柜,偶尔拿出作为食疗的材料。
厨房里的家养小精灵对他的到来早就见怪不怪,它们热情地和简白打招呼,不再动不动就头撞墙表达对自己无法做出让简白满意食物的自弃。
帕皮是和简白较熟的家养小精灵,简白喜欢它泡的绿茶这一点让他颇为自豪,所以它待简白更为亲密,这主要表现在它会羞涩地询问一些食疗的方法步骤上面。
简白很久以前给过斯内普一个盒子,里面放的就是与此相关的书籍,他以为对方大概会将这个东西束之高阁,但显然斯内普对他的礼物还是给予了起码的尊重。
因此简白会耐心地教导帕皮一些东西,然后其它的家养小精灵会竖着耳朵偷听,等到简白好笑地看过去的时候想要恢复自己撞墙的权利,却又被对方某个熟悉的眼神制止当场。
所有事情都朝着一个安定平和的方向前进,简白有时候会觉得自己仿佛掉进一个幸福的童话故事里,在救世主打败了大魔王以后所有人过着美满的生活。
被冤枉的人拾回了清白,稚嫩的主角也开始渐渐成熟起来,相看两厌的小孩子们学会和平相处,永远脸色阴沉的男人终于认识到健康的重要(……)
万分庆幸的,那位睿智的长者没有再找自己的麻烦,简白对于被命名为摄神取念的魔法全无好感,风平浪静的现状终于让邓布利多暂时终止对他的试探。
美梦清醒于简白依约去找进行最后一门考试的哈利与罗恩的时候,他们只剩下占卜这一课,而赫敏则去参加麻瓜研究的考试。特里劳妮要求所有学生分别到教室,通过他们在水晶球里看见的东西来评判他们的分数。
“根本什么都看不见,所以我就胡编乱造,但我想她大概不会相信……”罗恩对简白说。
简白表示理解地点头,和他继续等候正在考试的哈利,但活下来的男孩耗费的时间明显比别的学生要多。
“难道他看到了什么惊人的东西!?”简白玩笑着说,哈利恰好这时候回到公共休息室,他喘着粗气脸色并不好看。
“特里劳妮教授刚刚,刚刚告诉我……”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蹬蹬跑过来的赫敏打断了,她的手上拿着一份报纸,漂亮的小脸因为过度运动产生红晕。
“看,看看这个!”她喘着粗气急促地说道。
简白接过她手上的东西,那是一份《预言家日报》,日期上显示是今天。
——食死徒冲出阿兹卡班,巫师界未来堪忧。
耸动的大字旁边是阿兹卡班内部的一张照片,尚未逃脱的罪犯哭号着想要离开,而有几间牢房空空荡荡,已经没有人的踪迹。
哈利从简白手里抢过报纸很快地扫描了一下内容,脸色慢慢难看起来,拽着报纸的手指用力收紧,指甲快要穿透纸张。
“就是这个!”他压低了声音说道,“黑魔头一个人躺着,没有朋友,被同伴遗弃。这十二年来他的仆人一直遭到锁禁。但他们将挣脱锁链寻找主人,黑魔头将重新崛起,比以往更加强大!”
“这是……”
“特里劳妮的预言。”
“哦梅林,只要你还有一丝丝的理智就该知道宁愿相信老蝙蝠会良心发现给格兰芬多加分特里劳妮的预言也不会成真,那全是胡诌!!”
“不,”哈利看着罗恩,目光前所未有的认真,“这次不一样,她的状态很奇怪——眼睛转地飞快,声音响亮嘶哑,活像犯病似的。但她对自己说过的话没有任何印象,这太不寻常了?”
“或许……”
“白,你认为呢?”哈利却不再理会罗恩的反驳,转而面向一直安静站在一边的简白。
“预言倒是次要,已经确认的事实才该在首位。”简白指向报纸下面刊登的几张逃犯的照片,其中一个是女人,看得出她曾经相当漂亮,但十几年的牢狱生涯折损了这一点,现在她只剩下歇斯底里,黑色的眼睛里面写满了疯狂!
“除了那些,特里劳妮教授还说了什么么?”
“齿轮已经转动,命运是否逆转要看局外人的态度……就这些了。”
“局外人?是指不涉及此事的人么?”赫敏插嘴道。
“这个不能确定,可能是与巫师界全然无关的麻瓜,也可能只是与这次对战没有关联。时间会给出正确答案,在此以前需要确保的是你们的安全。”
三人一时沉默起来。简白抽过哈利手中的报纸卷成筒,一个人的头上敲了一下。
“如果沉默可以帮助任何事情的话,我完全不介意你们站成石像,但现实并非如此。”他叹口气,“所以快乐点,伙计们,因为没人可以确定明天是否还笑的出来。”
“……我只是没想到。”哈利轻声说,“审判上明明说会给彼得一个摄魂怪之吻,但他却逃离了阿兹卡班,我只要想到他可能潜伏在某个地方窥伺着小天狼星或者任何我身边的人……”
“需要担心是否会受到惩罚的是犯罪者本身,哈利,因为他比任何人都要心虚。”
“好吧我了解,只是放假前夕得知这么个结果真是让人难以高兴起来。”
“Well,作为你们顺利考完的奖赏,我在厨房留了些可口的小点心……”
“……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三人齐声说。
[41]Ⅳ·Chapter 41
假期如约而至,不因任何意外而转移。
简白将哈利三人送上列车后不久看到德拉科,他依然抬着精致秀美的下巴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但小孩银灰色的眼睛里面流露出隐藏的喜悦,这种强装的成熟傲慢让他显得异常可爱。
“哈利他们刚刚进去,如果你现在上车的话大概还可以在他们的包厢中占据一席之地。”简白微笑说。
德拉科轻哼了一声,下巴又稍稍抬起一点,脸上做出不屑一顾的表情。
“和救世主同处一室,不论是我还是他,恐怕都不愿享受这个‘福分’。”
“那么赫敏呢?我知道她可一直致力于改善同你的关系,就圣诞节的某些迹象显示,成果相当不错。”
德拉科停顿了下没有立刻开口,几秒钟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撇过头强撑着反驳。
“只是一个聪明一点的女巫罢了,她甚至没有丝毫高贵的血统!”
没有口吐“泥巴种”并且赞扬“聪明”,这对一个马尔福来说真的相当难得了,了解双方曾经发生的龃龉,简白认为赫敏的聪慧根本不止体现在死记书本上面。
“Well,有关血统我想我是最没有发言权的一个。”简白假装叹了口气后说。
“我不是……”德拉科立刻紧张地分辨,但简白潜藏的笑意让他立刻发现这不过是个玩笑。
“即使你这么说我也不会改变初衷,”他说,因为想起了一些事情苍白的脸颊泛起了点点红晕,“而且我不认为救世主现在会希望看见我?”
“为什么?”
德拉科眼睛不停地在四周打量就是不看交谈的对象,他小声嘟哝着说:“我把他偷偷去霍格莫德村的事情告诉了院长,他好像因此被没收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我可不认为救世主拥有足够宽广的胸怀去,哈,‘原谅’我这‘诚心的’告密!”
“那么你为什么这么做呢?”简白好笑地问,“即使你曾经因为不满或者嫉妒做出一些相当幼稚的行为,”简白故意不去看气得跳脚的少年慢悠悠说,“但有了赫敏的周旋以后你们的关系没那么糟糕了吧。”
“只是韦斯莱的嫉妒和波特的恶作剧罢了!”德拉科愤怒地说,“既然他们可以利用隐形衣做出偷袭这种幼稚的举动,我不稍微回敬简直太不斯莱特林了!!”
“好吧好吧,我完全了解你的心情。”对濒临跳脚的小蛇简白轻轻顺毛,对方果然满满安静下来,撇过头后耳根处有显而易见的粉红色。
“追根究底,不过是格兰杰不适宜的邀请带来的无妄之灾罢了。”德拉科冷哼一声,“那两只冲动的狮子明显认为我侵占了他们女友太多时间,做出那种报复简直无法不用理所当然来解释……”
“然后……”
“不过一个麻瓜种而已,我……”德拉科最终没有说完,源于贵族骨子里的骄傲自持不允许他将更多心事剖析在另一个人面前。
“我想你需要快一点了,列车可不认得贵族不贵族,时间是它的唯一凭证。”
“那么再见,假期快乐。”
“You,too。”
学生们放假以后霍格沃茨安静了许多,这一点从走在长廊上的空旷程度可以看出。霍格沃茨本身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点,就连喜好恶作剧的楼梯都没有平时转动的频繁。
简白经过漫长的旋转楼梯之后到达地窖,居于此地的主人并没有急不可耐地回家,简白被赋予了随时进出的权利,这使得他不止一次看到身着黑袍的男人专心于魔药的身影。
从简白走进斯内普的工作室到斯内普终于完成一剂新的魔药中间间隔了一个多小时,简白没有出声打扰,主人也没有殷勤地招待,等到斯内普将魔药装瓶入柜以后简白才改变了倚靠在门口的姿势。
“我打赌你这个假期不会太悠闲。”
“我真诚希望没有听到其中的幸灾乐祸,简。”斯内普瞥了简白一眼,黑色的眸子并没有多少懊恼的情绪。
“你要相信我内心的善良,亲爱的朋友——只是在逃的犯人可能会带给救世主难以估量的危机,而且我听说名为贝拉的女性异乎寻常的偏执残忍。”简白端起桌上冒着热气的清茶抿了一口然后微笑说:“比起其他对麻瓜界知之甚少的巫师,一位强大且忠诚的教授自然是他乐于寻找的对象,就好像当初你会被派遣去迎接‘无足轻重’的我一样。”
“精准的推断以及自我认知。”斯内普端起属于他的杯碟,了然地发现里面并非自己热衷的不加糖的黑咖啡,而是一种浅棕色的液体,带着某种草药的芳香。
“前几天我看到你制作了咳嗽药水——嘿,别这么看我,即使你不说但从制作流程还有成品的颜色状态等等我还可以推断一二——虽然考试时间正好避免过多使用嗓子,但亲爱的西弗勒斯,我发现你迷人的嗓音最近过分干涩了。”
斯内普为简白话中某些疑似赞美的成分黑了半边脸,简白却一点儿没发现似的再接再厉。
“川贝母、枇杷叶在中国是不错的止咳润喉的选择,我根据你的症状确定了分量,但愿我遗传自我父亲的微薄的药理还能帮上忙。”简白摊手,“要知道我只是对背诵书本上的草药图谱更为在行。”
对于简白是否只会背诵草药图谱这件事情斯内普不置可否,他皱着眉头看着白色瓷杯里的液体,相当不想尝试它可能会有的“可怕”口感。
“别那副表情西弗勒斯,我以为你对我在饮食方面有着起码的信任。”
“基于你的前科……”斯内普嘟囔一声,终于在对方不懈怠的眼神中喝下据说有利止咳润喉的药液。
出乎预料的清甜,当然与邓布利多热衷的甜腻食品完全沾不上关系,是一种属于植物的清清新芳香的口感。微苦,与帕皮最近做的某些食物相似,大概是中药的固有口味?
“从你的脸色来看,我大概不会受到过分责备并因此失去地窖自由出入许可权?”简白打趣着说,“那么接下来进入正题,我是否可以知道你对这个假期的安排?”
“哈,我该为自己不是一位迷人的女士而痛哭流涕因为或许有无数小姐或者先生渴望简先生这一句问候但那人却对此不屑一顾?”
“哦NO,西弗勒斯不要再试图用你的冷幽默拒绝我的邀约,如果你需要不定期在女贞路出现的话,将其它时间花费在麻瓜界是不错的选择。你知道,那并不是如巫师想象的孱弱无能的种群。”
斯内普目光深邃,安静地看着简白微笑的脸,很久之后才轻声说:“然而那与我并无关联,简。不论巫师的兴盛繁荣亦或者麻瓜的聪慧创造,I don’t care。”
“I know。”简白说,“但是既然并无关联的话拒绝又需要什么理由?与任何冲突无关只是一位普通朋友的邀约你大可以答应,why not?”
斯内普紧皱的眉头突然放松了,他桌前的白瓷杯已经空了,立刻又被注满冒着热气的白水。
“美妙的口才,简,用你们的话来说是舌头上长出莲花?”斯内普不确定地问,“当然,你说服了我。”
“我的荣幸。”简白浅笑,接着用字正腔圆的中文说,“还有,是舌灿莲花,亲爱的。”
[42]Ⅳ·Chapter 42
在真正决定享受舒适的假期以后简白先和斯内普到了女贞路,为了确定救世主并没有在回家途中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从并不多的观察来看,哈利在他姨妈家的生活并不如意,这似乎解释了他相较同龄人过分瘦弱的身材。相对的,那对夫妇的独生子简直不能只用“壮硕”来形容,用斯内普的话来说那是“一座会移动的小山”。
疑似身患肥胖症的达力对哈利有着非比寻常的“关注”,但或许对当事人而言只能是一场灾难。
简白不止一次看到那个胖小子故意拖着沾满泥巴的鞋子弄脏哈利刚扫干净的地板,或者用他的斯梅廷手杖敲打哈利的脑勺。
魔法界的救世主对这些事情见怪不怪逆来顺受,斯内普最初甚至为那个倔强鲁莽的少年表现出来的隐忍而震惊。
“反抗有什么用呢,他不得不回到女贞路4号,因为邓布利多的要求。”简白微笑说,“他在让自己过得平静顺畅一点,真是个聪明的小伙儿。”
哈利的现状似乎给了斯内普不小的震撼,在他们徘徊在女贞路的那几天他的脸色就没好过,甚至在某次达力捉弄殴打哈利的时候制造了某点小混乱,让德思礼一家的心肝宝贝儿磕掉了两颗门牙。
哈利在弗农的咒骂声中沉默,等到那一家子去了医院以后才放松似的笑了出来,重新恢复霍格沃茨里勇者无惧的模样。
简白看斯内普终于慢慢正常下来的表情,调侃着说:“这下安心,小心那家子回来后更多折腾!”
“让救世主吃点苦头大有好处。”斯内普假笑着说,“而且邓布利多安插了人在附近,我假设校长对救世主的维护之心是值得信赖的。”
“OK,随你怎么说。”简白摆摆手,一点也不想重申先前斯内普与说话截然相反的表现。
——人的内心本来就是最复杂的迷宫,他不可能期冀自己熟知每一条回路。
而简白向来懂得如何在与人相处时留白,这让每个与他交往的人都如沐春风。
人人都爱Mr.简,并不只是老K爱屋及乌下的信口开河。
大多数人对斯内普的外表止于黑漆漆的外袍以及过分油腻的头发,更亲近一点的则会专注于他终年带些蜡黄的不健康脸色以及因为尝试各种魔药而稍微泛黄的牙齿。不管从哪个层面来看,斯内普的外貌都与英俊潇洒无关。
但简白一直觉得这个男人的身上带着隐藏深刻的性感,好像Black Angle里终年点燃的檀香,细微隽永,在你最不经意的时候察觉一点细微末梢。
这种感觉在斯内普穿着简白给他准备的衣物走出来的时候被放大无数倍。
“如果你是想用一只蟾蜍塞满你的嘴巴我不得不遗憾地说这周围的店铺无法满足你的需求,简。”斯内普挑着眉头慢悠悠地说道。
简白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斯内普,眼角有着残存的惊艳。
“老实说,效果意料之外的好!”
斯内普眉头动了动,似乎在衡量这赞美背后取笑的比率。但简白眼神认真,这让他不得不暂时接受了这并不贴合实际的称赞。
事实上不得不承认,即使斯内普并没有一张俊美帅气的脸,他的身材几乎完美到无人能及。墨绿近乎黑色的衬衫极好修饰了他宽阔的肩膀并衬着肤色越发白皙,黑色的牛仔裤贴合了他的腿型,修长笔直。黄金比例,身形的每一寸长度都似经过完美的丈量,安静优雅却又隐含力量。
“你简直在暴殄天物,我不得不说。”简白终于还是有些忍不住说,“你得承认缺乏创意的巫师长袍掩盖了许多漂亮的风景!!如果你愿意穿着麻瓜的衣服上魔药课的话,即使蛇王不间断喷洒毒液也会有忠贞的少女坚守她的课堂。”
“你是在炫耀你花孔雀一样的吸引力么?哈,或许在简助教的骨子里有着与洛哈特类似的张狂自傲的本质?”
“但不得不说只以外貌评判的话洛哈特的确不错,可惜他终究无法从偶像派晋升为实力派。”简白无所谓地转移话题。
斯内普皱起眉头,大概是为提到那位作风嚣张却实力平庸的前同事。洛哈特离校之后的消息并没有传达霍格沃茨,当然这很正常,他不再是众星捧月的明星,媒体自然不会多花一秒钟时间在他身上。
“Well,我有个建议。”简白突然说。
斯内普用眼神示意对方继续。
简白却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一条领带。暗红色,血腥一样的甜蜜低调,让人想到吸血伯爵。
“用这个搭配的话效果肯定更好。西弗勒斯,我完全可以想象无数男女为你神魂颠倒的模样。”
斯内普几乎呕吐——为对方的调侃——他看也不看简白手中的东西只是简短地陈述。
“我以为你的初衷是带我参观某些,啊,麻瓜的雄伟建筑?”
简白遗憾地收回出自名家的某条装饰物,微笑回说:“Of course。但愿给你一点小启发。”
简白和斯内普乘车到达伦敦泰晤士河北岸纽盖特街与纽钱吉街交角处,那里有一座举世闻名的建筑——圣保罗大教堂。
他们走过高大的圆形石柱组成的走廊,观摩彩色玻璃镶嵌的窗户,触摸唱诗班席位的精致镂刻木工,体味这世界闻名的建筑带来的优雅、完美、静谧与安详。
整个过程中他们格外安静,这经过几度重建的古建筑有着它非凡的魔力,穿过历史的迷雾和岁月的重重磨砺而坚韧起来,踩过的每一粒沙石都犹如凤凰涅槃余下的灰烬。
“这是让人心安静的地方。”走出去后很久,斯内普说,“难以想象你会将第一站选在这里,我从不认为你是一个虔诚的教徒。”
“If you seek his monument, just look around——这是圣保罗大教堂设计师的墓志铭,我一直对此好奇并且——在伦敦的著名建筑排行上面,此地绝对名列前茅。”简白微笑着,补充了一句,“所以我得承认,你对我的认知相当准确!”
“我很荣幸。”斯内普漫不经心地说,“那么接下来你要去哪里,按照你那——著名建筑的排行?”
“大英博物馆、白金汉宫、伦敦塔桥或者西敏寺?老实说伦敦对我是个陌生的国度,我以为你会是个尽职的向导。”
“如果我人生的二十年不是以巫师的身份存在的话我想我可以令你满意,简。”
“OK,时间不早,或许我们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喝两杯,要知道麻瓜的夜生活比起巫师总是要丰富多彩许多。”
“比起让人醉得像疯狗一样丧失理智的酒一次舒适的沐浴更是我此刻想要的,如果你坚持夜生活的话原谅我无法作你忠实的陪伴。”
“哦天,你不觉得自己的生活全无乐趣么?”简白夸张地笑道。
“我了解并且庆幸这一点。”斯内普回一个优雅的假笑。
“……那也不错。”
[43]Ⅳ·Chapter 43
接下来的两天简白和斯内普领略了伦敦其它美丽风景,不得不承认,巫师的幻影移形对旅行有莫大的方便,虽然斯内普嘲讽说如果被至少五个麻瓜目击的话魔法部会让简白知道“方便”背后的代价。
或许强行挤占一位杰出的魔药大师难得的假期时间让斯内普相当不满,所以他会用越来越长的句子暗讽简白是一个“空有英俊皮相骨子里却装满了少女罗曼蒂克式的空虚且散漫想法的男人”。
“爱情是叹息吹起的一阵烟;恋人的眼中有它净化了的火星;恋人的眼泪是它激起的波涛。”斯内普在泰晤士河边轻声吟唱,悠扬的语调被轻风揉碎,可以融化任何一个心思刚硬的女人然而……
“或许这贴合了你的心境,如同你所讲述的此处发生的美丽忧伤的故事?梅林啊我简直难以想象我真的如同‘天真烂漫’的格兰芬多一样冲动地答应你的请求然后进行这样无意义的旅行。”
“得了吧,西弗勒斯,你总是紧张兮兮,这并不利于身心健康。”简白对斯内普眨眨眼睛,“松紧有度的生活可以确保你活得更长久,并且你并不如同口中所说的那样抵触这次旅途?By the way,我其实更希望听你朗诵莎翁的十四行诗。”
“难以想象……”
“不需要否认这一点,我亲爱的朋友,事实上我很乐意你向我发泄所有的不满但是在此之前……”简白耸肩,一副无辜的模样。“或许你会愿意和我找个酒吧或者咖啡厅来一次友好的对饮?”
斯内普了解简白的脾气,相当的!这让他了解在对方的要求满足以前他完全有能力忽略任何不友好的交谈内容,当然被满足之后这个能力同样存在。
但或许这位特殊的同事说的没错?!即使因为不得不离开心爱的坩埚小姐让他心怀不满,但无疑途中的过程并非完全不能忍受。
事实上,童年的经历决定斯内普无法领略此地的诸多胜景,即使他是伦敦的原住民。进入霍格沃茨之后的二十年发生了太多事情,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心力去探究生长的地方。
好吧,他大概真的可以试着享受这次麻瓜界之旅。
简白总能在一个并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发现一些不错的小店,就比如他们现在身处的饮品店,外面的装潢并不显眼但里面环境清幽并且手艺精良。
“心情愉悦的时候大脑波动有些微不同,许多个体加成在一起很容易被我感知,这并不是什么厉害的能力。”
“拥有珍宝的人总觉得自己的东西不值一哂但却可以引来无数人为之拼命。”斯内普假笑,“人类的劣根性。”
“如果可以选择巫师的魔法更为有趣,我一直希望……哦谢谢。”
漂亮的女招待端着银亮的托盘,上面是简白他们点好的饮料——一杯绿茶和一杯黑咖啡。在拿走自己想要的东西以后那位漂亮的女士并未离开,反而笑着向简白挤眼睛,示意他看某个方向。
斯内普看着简白的黑色瞳仁满含深意,仿佛在暗讽这位异常受欢迎的先生即使在一个普通的饮品店也能有非凡的艳遇。
简白看到一名东方女性站在柜台后面,她朝简白点点头,确定了他的怀疑。这种情势下简白不得不站起来和斯内普暂时告假,对方对此没有一点想法。
在异国看到与自己同样肤色头发的人总会引起一种难以言表的愉悦,简白微笑的弧度稍微上扬,但在那位女士拽着他的手走向一个人流较少的廊道时演变成惊讶。
“你是简白?”那位小姐问道,唯恐他没听清又补充了一句“简易的哥哥?”
简白的惊讶顿时扩大了,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
并不算非常惊艳的外表但气质温婉,给人的感觉很舒服。微笑的时候右边的嘴角有一个浅浅的酒窝,看起来很稚气。而且她说话的声音很动听,有着江南吴侬软语的温柔,很容易勾起男性的怜惜。
“我是。”简白终于回过神,朝这位小姐伸出手微笑道:“没猜错的话你是霍琳?”
这次轮到霍琳惊讶了,她伸出手与简白相握,“我在简易的钱包里见过你的相片,但我敢肯定你是绝对不会见过任何关于我的图片的!”
“但是简易经常提起你,她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而且……”
“而且她总想撮合我们,是这样?”霍琳笑问。
简白有些尴尬地点头。
“事实上如果不是简易一直打这个主意我想我们不会在此时此地相遇。”霍琳似乎想到什么,嘴角的笑容变垮了下来。“十几年的时间跨越并且不在我们熟知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
“如果我没猜错你是在看到一个很奇异的景象以后来到这里的。”霍琳提问,却没有多少疑惑的意思。
简白点头。
“我也是。”她苦笑,“简易带我去了你们家,说是这次一定要让我们见上一面,但你当时不在,我们很早就休息了。半夜的时候我醒过来,看到窗外不远的地方挂着闪亮的碎片,非常漂亮!我很好奇,所以出去寻找,然后就到了这里——92年的英国伦敦,简直难以置信!!”
“我的情况与你类似,只能说我们运气不错正好碰到时空逆转的入口。”简白温和的语气安抚了霍琳激动的情绪。
“好吧,就这比更难得的几率来说我们的确很幸运,但我得说那个过程一点都不美好!”霍琳的身子抖了抖,颤声说:“到处都是黑暗,一步还是十步根本没有任何区别,好像你永远也走不完似的。除了前面的光亮你别无选择,必须一直朝前,管你究竟走了多远路程!”
霍琳停了一下,双手环住自己的肩膀。
“我是被米尔太太救了的,她在街上发现昏迷的我然后送到医院,我没有有效证件所以暂时在她这里工作,但是……”她皱紧眉头,“我曾经在米尔太太的帮助下试图通过搭乘一艘海轮回国,去的途中发生一系列巧合事件阻止了这一点,好像冥冥中禁止了这一点。”
“关于这一点,”简白耸耸肩,“我觉得大概是某种法则的作用。”
“类似于时间转换器的约束,同一个个体不能在相同时间点出现在相同地方么?”
闻言简白眯起了双眼,这让总显得温和的他透露了些危险的味道。
“我一直怀疑这个地方是不是哈利波特的世界,因为某次去车站接米尔太太的侄女的经历——手推车、猫头鹰、圆眼镜,还有一转眼就消失的身影,简直不用多想。”从先前的情绪中走出的霍琳活泼了许多,说话的语调也轻松明快起来。
“什么叫哈利波特的世界?”简白问道,表情迷惑,“你是说在你到这儿以前就知道世界上有哈利波特这个人存在?”
霍琳惊讶地捂住嘴,叹道:“你不知道《哈利波特》?天啦,你果然像简易说的一样对没必要的事物一点关注也没有么!!”
“好吧,如果说怀疑的话,对于哈利的名字我一开始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大概是简易买的书,我想。”霍琳还是一副惊叹的表情,“你不知道这些东西又怎么会走进那个世界?我说,跟你一起来的是斯内普教授吧?”
“你也认识?”
“大名鼎鼎!”霍琳伸出了右手的大拇指。
“哈,那是斯内普口中哈利的专有形容词。”
“看来你们相处的不错,真让人嫉妒。”霍琳说着,脸上透露出一点向往的表情。
“那么,你可以给我解释下所谓的‘哈利波特的世界’么?”
“当然。不过我想你有更简单的办法,简易说你有某种很奇异的能力,好像爱德华可以看穿周围人的心思?”
对于那位“爱德华”是谁简白毫无兴趣,他定定地看了霍琳几眼然后微笑说:“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44]Ⅳ·Chapter 44
简白回到桌上已经是二十多分钟之后,刚才上的绿茶已经冷透,他不得不请漂亮的女招待再换一杯,对方在间隙中对他促狭地笑了下。
“你的情绪很乱。”斯内普难得摒弃了惯用的长句简短地说明。
简白刚小啜了一口茶水,闻言从杯中抬起头,微笑着说:“只是有些惊讶而已,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认识的人。”
斯内普是知道简白的来历的,所以对方的话让他立刻了解到刚刚柜台后面的女人与简白有着相同的经历,但这并不能完全构成眼前的男人神游天外的理由。
然而简白不愿说,斯内普也就不问,他冷哼了声继续看店里为客人打发时间准备的时报,上面的某些板块记载了他从没见过的东西。
简白安静地坐在对面,回想起刚刚从霍琳脑中获得的信息,直到现在都还有些梳理不过来。
那是一个漫长的故事,长达七年的跨度,按照霍琳的说法如今即将跨入第四年。但并非所有事物都按照所谓剧本发展,简白知道自己的到来显然起到某些作用,比如那位大狗先生的洗白以及食死徒的提前越狱。
这些改变对未来会有怎样的作用简白一无所知,他甚至完全没有考虑是否要通过先知的条件改变某些悲惨的结局。
“你要改变什么么?”霍琳问道,她的额头还有两人刚刚连接留下的一点红痕,那是简白最容易且完整获取想要信息的能力,当然前提是对方有极高的配合度。
“什么?”
“哈7充满了太多遗憾和伤感,色调灰暗得简直不能算作儿童文学!你想要改写这些故事么,我想你有这个能力,毕竟你的存在本身就证明了这一点。”
“费尽心思往往得不偿失,顺其自然更容易,Why not?”
“那是因为你至今没有真正在那些人身上花费心思,简白。”霍琳冷静地指出,出乎预料的一阵见血。“简易总说你面热心冷,我想我终于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简白只是微笑,被“诋毁”也没有丝毫动怒的表情。霍琳最终只能叹气离开,然后简白重新回到桌上。
简白做了一个梦,在他近三十年的生命里偶尔会出现的一个梦境。
他和简易被父母放在汽车后座——在一家人准备去游乐场之前——本来一切安好,简父依然是那副温吞柔和的模样,简母照旧美丽却冷淡。
他们开始都很开心,即使简白发现自己的父母前段时间正被什么麻烦事儿所困扰,但这个时候他们是全然欣喜的,简白可以清楚的从他们周围若有似无的“场”感受出来。
但意外从来猝不及防。
是在某个拐弯的地方突然斜着跑出一辆巨大的货车,简父急转方向盘试图避免这场祸事,但后面的一辆小轿车正巧迎头碰上,巨大的冲击力使他们的车子撞上了失控的货车,简白唯一可以记忆的是在那之前母亲迅速地从前座转身,好像护崽的老鹰一样张开双手把他们护在身下……
后来简白看到他们的那辆车时几乎完全看不出原来的形状,前面的部分被挤压往后折叠,他难以想象自己父母的尸身最后是怎样的惨状。
负责这件交通事故的警察没有让他亲眼再见他的父母,没有人会认为让一个刚刚十二岁的男孩去辨认两具只剩碎裂血肉的尸体是一件正当的事情。
“他们的手握在一起。”那位年轻的警察说,“虽然变形的汽车切断了你父亲的一只手,但你的母亲在还保有意识的时候握住了它……”
“……他们一定很相爱。”警察先生轻声说。
简白并不答话,只是抱着妹妹在一边安静的流泪。但他心想,是啊,那是他见过最恩爱的夫妻,总因为二人世界而忽视对兄妹俩的照顾,他又抱怨过多少次呢?
那样的感情,连死亡也无法将他们隔开。
……
简白下去吃早饭时斯内普已经在桌上了,他手中拿着当日的报纸,听见响动往简白的方向看了一眼。
梦露小姐热情地和简白打招呼,把准备好的早餐放好以后解开围裙说:“请用您的早餐,简先生。”
简白对她点点头,“你可以先回去,晚饭以前再来收拾就可以了。”
梦露愉快地点头,对好脾气的房主和他威严的朋友说了句“再见”以后就走出了房门。
“你昨晚睡眠不好。”斯内普放下报纸开始动用自己的那份食物。
“一场童年的噩梦,没什么大不了。”简白无所谓地说,但他看了斯内普一眼,用一种极罕见的探究与评判的目光。
那并没有引起斯内普过多不满,因为简白很快将注意力专注在早餐上面,而且斯内普敏锐地发现那目光中间是不含任何恶意的,所以他只是皱起了眉头。
“虽然我不推荐,但是无梦药水可以让你睡得安稳些。”
“哦,不用,事实上我已经很久没有做这个梦了……”简白咽下一个蛋黄,“那么今天你有兴趣和我去见识一下伦敦其他的地方么?”
“或许。”
在参观完某处特殊的建筑以后简白和斯内普在门外碰到了King,他似乎刚从某个宴会上下来,身着正装,无比英俊。
“你到这里应该先和我说一声的,白,那样我会提前通知,你就可以看到更多有趣的东西。”老K和简白开着玩笑,目光随后放到斯内普身上。
“这位先生是?”
“西弗勒斯··斯内普,我的同事。”简白转向斯内普,“这位是King,我那位‘极具影响力的’朋友。”
斯内普嘴角微微勾起,抬手和King交握然后放下,简短地与之寒暄了几句。
“我只是带西弗勒斯到这里看看不同的药品制作,他对这个方面有特殊的兴趣。”简白说。
King目光微动,看斯内普的神色也多了几分评判。他是懂简白这种人的,看似平易近人,骨子里却有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傲,而当这种人主动开口称赞的时候只能说明被提及的人有着过人的才华,但他并未听简白说起他有想要入此行当的好友,所以King谨慎地将好奇掩埋了几分。
“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与我联系,我十分乐意与简白交口称道的人保持良好关系,要知道你可是简白第一个带到我跟前的人。”
“说的好像女婿上门似的。”简白笑说,边上两位为他这不合时宜但异常贴切的玩笑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