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子桑坐在地上靠着沙发，面前的茶几上摆着手提电脑，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快到十一点了，他将企划书保存合上手提电脑。揉揉有些酸疼的肩膀站了起来，然后伸了个懒腰，这才去自己的房间。
轻轻推开门，照例被暖气打到了，拉开台灯轻声叫着月玄，喊了几声没反应，他又推了推还是不见醒，只觉得月玄的睫毛颤动了下。
“你如果在不醒我就偷袭了。”
“那你就偷袭好了。”
月玄眼睛也不睁回答他，温热柔软的东西在他唇上轻啄着，他顿时睁开眼就看到子桑的脸慢慢离开他。
“你来真的啊！”月玄吓了一跳捂住嘴。
子桑无辜的说，“是你说的，我只是照你说的做而已。”他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没有机会而已。
“如果我让你去死，你去不去？”
“不会。”
听到这个回答月玄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我会为你而死。”
仿佛咒语一样的誓言在月玄听来那么动听，他笑呵呵的起床，然后勾住子桑的脖子回吻，不过只是轻轻一碰，“这是你叫我起床的奖励。我出去了，你睡吧。”
子桑一时间愣住了，摸着留有月玄温度的唇，反应慢的问，“你去哪儿？”“去找人，我发觉自己找又费时又费力，没等找到小白我就累死了，不如找人帮忙。”月玄开始穿外套鞋子。
“我也去。”
“我不知道他们今天来不来，你还是睡觉吧，我可能会很晚回来。”
“但是你需要司机不是吗？”
“你要是在体贴点我可能要离不开你了。”
“我的荣幸。”
子桑在古董架的抽屉里找到手电筒，又拿过茶几上的车钥匙和衣架上子奇的风衣，两个人才从子奇家出来，又去停车场取了车。月玄将地址告诉司机子桑，司机很听命的开往城北的白虎山。
“你不会想去找上次的土地吧？”
在深夜路上的车辆很少，他们很快到达目的地，将车停在白虎山外，开始往山上走。
“不找他，虽然他是这一片的土地神，但是帮不上多大的忙。”
他的话才说完，就听到附近的树枝无风自动，发出很大的「哗哗」声，月玄冲那边做了个鬼脸，“小气鬼，说你帮不上忙就是帮不上。”
树枝再次摇晃着表示自己的不满，子桑知道那个土地就在附近，本来想说的玩笑话也收起来了。
两个人踩着石阶往山上走，爬到半山腰时拐进石阶旁的小路，大概走了二十分钟他们停在一座小亭子前。
“就是这里了。”
漆黑的山林映在月光下透着瘆人的阴森，那些怪异的树干像人手一样张牙舞爪炫耀着什么，一个人独自来的话恐怕还没走到这里就被吓回去了。
子桑看看手表，差两分钟十二点，“你确定这里会有人来？”
“要是来的话，时间差不多到了。”月玄吸吸鼻子，有点冷了。子桑把风衣给他披上，就知道晚上天气凉他会受不了，所以才带了个外套。
他们静静地站在这里等着，没多久四周的温度更低了，一股摄人心魄的压力从亭子里散发出来，月玄要等的人来了。接着亭子里有什么晃动着，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一边弹着身上的尘土一边往他们这边走，手里还握着一个公文包。
“哟！”
月玄礼貌的打声招呼，对方先是一愣，走近几步开始打量他，看清来人后转身往亭子里跑。月玄的动作更快，手里不知道甩出什么东西锁住那个人的脖子不让他逃。
“黑子，你至于见到我就跑吗？你家的搭档呢？”月玄坏心眼的问。
被叫做黑子的人惊慌的叫道，“你居然用我的东西对付我！”
子桑用手电照了照让黑子无法逃走的东西，是一条泛着寒光的黑锁链。只是这么看就让人有种胆寒的感觉，铁锁的另一头上挂着一个铁锥，并且紧紧缠着黑子的脖子。而且他确定一件事，月玄是强盗，还用抢来的东西对付它原来的主人。
“谁叫你想逃的。”月玄说的理所当然，一甩手铁锁就收了回来，子桑还没看清他怎么收回的铁锁，那东西已经不在他手上了。
黑子也不想逃了，走过来问，“你专门到这来堵我想做什么，还带了个...普通人？你身边居然还有正常人，真少见。”
“我来介绍，这是幕子桑，要是哪天他死了给我个面子了别来拘他的魂啊。”月玄介绍完子桑又开始介绍黑子，“这是黑子，鬼差。”
他的介绍很简短，子桑细细打量黑子。个子不是很高，样貌看不清因为他皮肤黝黑，在配上那对黑瞳几乎与黑夜一样，真是说不出的吓人。身穿扎眼的白西装，走在黑夜里就像只有衣服在飘，还戴着一副瓶底厚的眼镜，看上去像个上班族。
“你说他叫黑子？不会是......黑无常？”子桑惊讶的问，月玄露出你真聪明的表情，“他就是黑无常，怎么样，和传闻中的不一样吧？”
子桑嘴角抽了抽，怎么说呢？是非常不一样！
电视里的黑无常不是应该穿黑袍带高帽，手拿令牌和锁链到处抓鬼的吗？眼前的是谁，西装革履公务员？
黑无常无视子桑惊讶的表情说，“这人的寿命...你找我不是想让我告诉你他的寿命吧？”
“当然不是了，其实我是想找你帮我找找小白，我的小白不见了。”月玄露出很悲伤的样子，看上去楚楚可怜博得人们同情。
“你居然能把他弄丢，自己去找。”黑无常的黑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月玄搭住他的肩膀，“我们是兄弟，你不能见死不救吧？我最近很忙，小白又被人不知道困到哪里，反正你很闲就帮个忙吧。”
“我很忙，一点也不闲。不过帮也可以，但是有报酬吗？”黑无常有点动心。
“十亿够不够？”
“你这么有钱？”
“冥币而已，就算掏一百亿也掏的起。”
“靠，你家小白就值冥币吗？”
“当然不是了，但是给你人民币你也用不了，怪浪费的。”
“谁说用不了，你给我我就用的了。”
“不行，你们不让受贿，阎王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月玄说的恳切，好像真的在为黑无常着想。
“那你不就是什么都不给了吗？”黑无常恨的牙痒痒。
“你帮忙，我怎么好意思什么都不给你呢？你给个准确点的东西。”
黑无常眯起眼睛说，“上次你把转轮王的桌子给掀了...”“在摆回去不就好了吗。”月玄的笑容僵住了。
“上面还有台电脑，就为了这台电脑，我没少挨骂，你不想表示点什么？”黑无常死死盯着他，月玄的视线移向别处正巧对向子桑，然后笑了笑。子桑现在才知道黑无常见到月玄为什么逃走，因为他是孙悟空，会大闹地府的。
“那是他活该！”月玄突然换了个语气，眼神也凌厉起来，黑无常的脸又变了，子桑似乎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恐惧。
月玄摆出大爷的模样横道，“我没死居然想把我丢去畜生道，我只掀了他的桌子算便宜他了，另外一笔账还没跟他算呢。”
“那...那你想怎么样？”黑无常被他这样一说气势顿时大减，好像自己才是请人帮忙的人。
“我看还是免费帮忙吧。”他痛苦的下了一个非常困难的决定。
说了半天你就是想抓白工吧？！
要被奴役的人，不，是鬼，黑着脸道，“你别忘了我们还没收取保密费呢。”
“......”月玄没有回话，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气。
“如果你想杀鬼灭口秘密也就公开了。”察觉到他在想什么，黑无常威胁道。
月玄一改刚才的逼人气势赔笑着说，“不就是一个电脑吗，回头我烧给你。”
黑无常的表情这才缓和下来，“知道是什么人抓走小白的吗？”“北宫瑾，但是她背后应该还有个高人，或者说是妖。”老实的回答他的问题。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查。”黑无常说完迫不及待想走，他是一刻也不想和这个人相处，最好有多远就躲多远。
月玄好奇的问，“你家搭档呢？”平时黑白无常总是一起出没，今天只看到一个这很奇怪。
“去栖凤山了。”黑无常小声回答着，脚下的速度开始加快，眼看就要进到亭子里，漆黑的铁锁再次缠在他的脖子上。
“去栖凤山做什么？”月玄用这种特殊的方式把人留下来。
黑无常纳闷的问，“你还对那里有兴趣？你没看新闻那里出现很多尸体吗？他们的魂魄却没到地府报道，我们当然会派鬼差去看看了。”
一直在旁边没开口的子桑睁大眼睛，震惊地想鬼也看新闻？
月玄收回铁锁，“那没事了，你去忙吧，有小白的消息记得通知我。”“好。”黑无常留下一个探索的眼神，然后进了亭子没在出来。
看黑无常走了，子桑才开口问，“言他们要有麻烦了吧？”不难想象这群死人查出栖凤山的事后会发生什么——抓凶手。作为凶手的莹下场绝对不会好，而制造莹出来的言也难逃责任。
月玄若有所思的点头，“我就知道这种事瞒不了多久，也许莹瞒了我们很多事没说。”她为了冲破封印，将被杀死的人丢在河里，枉死的人的魂魄和尸体是冲破封印最好的加速剂，所以她没理由将那些怨灵吃掉。
从栖凤山回来后，对于莹和言的过往他们没问过一句，一来他不是多事多嘴的人，二来不想触及他们不好的回忆，但是现在看来那些没公开的秘密里藏了不得了的东西。
“如果他们查出莹的事，会不会追杀她？”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杀死她也没用，她还会复活，只有杀死言她才会死。”
“那言...”不是很可怜？
他的话没问出口，因为月玄正望着白虎山下的城市。沉寂的T市仿佛一头熟睡的雄狮，看不出白天时的一点喧嚣气息，与黑夜完全融为一体的城市上浮现出几点零星光亮，一时间让人分不出天与地。
由于夜色的关系，他看不清月玄脸上的表情，但是他能感觉到月玄心里有一丝漪涟，虽然很微弱。
“干嘛？”
头被拍了下，没等月玄反应过来又被搓了搓，服帖的短发被揉乱，他拍掉头上的爪子瞪着子桑，把头发捋顺。
“没事，天冷了，该回去了。”子桑往来的方向走。
“阴阳怪气的。”月玄讽刺他，小跑着跟上去。
“好像最没资格说我阴阳怪气的人就是你。”
“我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阴阳怪气。”
“哇啊，你又咬我！”
月玄猛地往前一扑，抱住他的脖子就想咬。子桑这次反应不慢，但是还是被他偷袭成功，半拖半拉的往山下走，月玄挂在他脖子上懒得下来了。
“对了，黑无常不是应该穿黑衣服吗？为什么穿的是白西装？”子桑被月玄勒的有种要窒息的感觉。
“因为白无常穿的是黑西装。”月玄死都不松手就挂在他身上。
“......那黑无常的脸不是更黑，白无常的脸不是更白？”子桑突然转身冲着月玄的腋下抓了把，月玄叫了声怕痒的松开他。
“哈哈哈......我怕痒，别抓我！”
“嘿嘿，我发现你的弱点了。”
子桑坏笑地伸出手，月玄抱着手臂往前跑，俨然一副遇到色狼的样子，而色狼正在后面追。两个人边打边闹从山上下来，走到半路的时候月玄偶然间撇了眼远处的城市，没有爆炸声却有很大的闪光，接着又是一个。
来不及刹车的子桑和他撞在一起，也注意到那边的情况说，“那里好像是许德所住的仁德医院，不会有人在晚上施工吧？”他很自然的把那个闪光当成施工地焊接金属的光亮，但是能传到这么远好像又有点不可能。
咣——轰隆——
意料外的爆炸声打破了宁静，这下两人不敢把这个当做是平常事了，快速从山上跑下来，钻进红色跑车里往出事地点开去，路上还听到了刺耳的警笛声、火警声。
当两人来到出事地点时，看到医院前的街道有一个直径五米的土坑，就像被人丢了个炮弹，附近是被炸飞出去的碎石。医院主楼和对面的几栋楼也有被土石打中的地方，其中医院主楼的一角还在冒烟，消防员正在对那一角灭火，土坑附近被警察拉上了警戒线。
“陨石撞地球？”
月玄开着玩笑从车上下来，然后捂住鼻子，附近弥漫着浓郁的妖气，真羡慕那些闻不到味道的人，转头看子桑，他也皱着眉头，似乎被呛的不轻。
他们刚刚停在路边，马上有个警察过来询问他们是不是目击者，到这里来的目的之类的问题。两人回答完，本想进医院看看，警察却阻止他们，还让他们快离开，然后忙别的去了。无奈之下他们也只能先回家，等天亮在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