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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木制音乐盒.2

作者:阿福 当前章节:748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0:19

宗天佑在他的工作坊里有一间书房,四壁全是书架,每个书架上全摆满了书。

他会在这里安静读书,一面想生意上的事。

他自己沏茶喝茶,不让店里的旗袍女孩进来。

朋友一个个打来电话,问宗天佑这是怎么回事。他说自己是中介人,给上海人介绍了一笔生意,是不是和氏璧,自己也不清楚。谁见过这东西啊?书上讲蔺相如见过,秦始皇见过,我宗天佑又不是蔺相如,又不是秦始皇,哪里看得出真假来?朋友都同情他,安慰他几句。

“既然你替人家做成了这笔生意,一定赚了不少钱,该请我们吃饭啊。”

“吃饭吃饭,一定一定,哈哈哈哈。”

幸好王嘉怡懂得写文章,把他写到云里雾里去,一般读者看不出来,猜想不到,不然他也会成为人肉搜索的对象,被网民骂得狗血喷头。

宗天佑的如意算盘打得蛮好。十年前他就买下了邯郸人的那个东西,跟那个姓赵的签了协议,给了他二十万块钱,让他保证不透露自己的私人信息。

做什么事都要有直觉才好。他就知道和氏璧在金陵卞氏手里,知道坊间传闻并非全是无稽之谈。果然就有和氏璧的图片在网上出现。果然就有一个姓卞的老头儿,拿来一张图片给自己看。那图片拍的是装和氏璧的盒子,盒子上挂了小金锁,封了黄封条。

宗天佑对那个老头儿讲,只要把东西拿来,立马给老头儿的账户打二百万进去,不会少一分钱,不会慢一分钟。老头儿拿了宗天佑的名片,却不肯把他的姓名及电话告诉宗天佑,只说他姓卞,卞公祠的卞。

宗天佑曾几次陪朋友去拜访过家谱学家荀逸中。其实是要去了解荀逸中对金陵卞氏家族的研究,却让一个拉大提琴动不动讲马友友的朋友提问。宗天佑本人仿佛对家谱学不感兴趣,跟荀逸中聊书法聊得起劲,一起聊黄庭坚。荀逸中问宗天佑是做什么事的,是不是书画院的,宗天佑说自己是一个闲人,每日读几页书,写几个字,虚度人生。一次他从荀逸中的书桌上看到了那个异本《金陵卞氏堂谱》复印件,就顺手牵羊偷了来。

没想到荀逸中在暗地里研究和氏璧,这个复印件,足以证实和氏璧在金陵卞氏家族手里。

网上出现第一张和氏璧图片时,宗天佑就托朋友请了本市的一位谭姓黑客高手,不但查出了发布这张图片的沈小禾的电脑,把沈小禾电脑里的和氏璧图片全弄过来,还植入这位黑客刚开发的一种新型木马病毒;这种病毒是次日被卡巴斯基查出来的。

赶紧叫雕刻匠把邯郸人刻的字全磨掉,按沈小禾的图片重刻一遍。又叫黑客把自己的和氏璧图片,植入沈小禾电脑中,把原先的全覆盖掉。然后在网上大肆粘贴自己的这组图片,以假乱真,弄假成真。

宗天佑叫房老板给自己做托儿,底价是五百万人民币。开价不能过高,高了难于成交;可也不能过低,低了人家不相信。若成交,给房老板三个点,十五万。没成交,也给房老板钱,给五千块。封房老板的嘴,不让他乱讲。

现在才明白,不该让王嘉怡去上海。本以为她写了文章,报纸上登出来,能坚定买主的购买决心而迅速成交,结果反而坏了事,偷鸡不着蚀了米。单是给一块同样大小、同一年开采的独山玉做X光照射试验,以便出现理想的热释光数据,就花了不少钱。

宗天佑是每个细节都考虑到了,花梨木盒子上贴了封条,锁盒子的是金锁,忙乎了这几日,白忙一场。此刻将这个东西收起来,搁到镶在墙壁里头的保险箱内。这个保险箱就他一个人知道,被书架挡在里面谁也看不出来。

他劝过房老板弄一个重一点的保险箱,至少一个人拿不动。房老板说他没几个鸟钱,不必戒备森严,结果出事了不是?

在电话里,房老板说他丢了那个羊脂玉才是心疼。就那个成天拿在手里玩的玉佛手,玩久了有了感情。想不到一个讲英语讲得那么好的女孩子,会拿了老板的东西悄悄走掉。也没有好好玩,时间特别短,可划不来。

挂了电话,宗天佑继续看书,看丹增旺杰仁波且活佛的《西藏的睡梦瑜伽》。

睡觉与死亡有点相似,都是独自进入未知世界之旅。通常情况下,我们对睡眠并不感到焦虑,因为我们熟悉它。如果我们带着焦虑入睡,我们的梦就会充满恐惧和紧张,睡眠就不太安稳,修持也就更难以进行。想象一下护法空行母环绕着你的睡眠地点。把空行母们观想成美丽的女神,她们充满爱心、呈绿色,具有强大的保护力……

没看两页就睡着了。

没睡两分钟又醒了。

假若正如王嘉怡在报纸文章中所暗示的那样,新街口银行失窃的是和氏璧,那么找到那两个小偷才是当务之急。

把真和氏璧弄到手,才是正事。

打电话给公安局的朋友,知道查这个案子的是一个姓陆的老警官。陆警官的老婆是交通局的,女儿是地税局的。就给交通局的同学打电话,原来陆警官的老婆跟自己是中学校友,同年级的,不是一个班的,跟他们班张萌特别好。打电话叫张萌搞一次同学聚会,宗天佑出钱,她叫人,把陆警官的老婆也叫上。

此事刻不容缓。

谢子维在鼓楼医院肝科十八病区的医生办公室里找到了马大夫。

马大夫胖胖的,一团和气,虽有问必答,但言辞谨慎。

“记得死者的名字叫沈金海,心力已经衰竭,心电图没了反应,没想到突然会有惊悸,仿佛起死回生,脸上也有了表情,露出恐怖的样子。”

“死者家属讲,你从手术室里出来,问了两个奇怪问题。”

“没错。那是死者的长子,军人出身,在保安公司做押运员。我想知道他父亲是不是有一个铁皮箱子,箱子里是不是有一个玉石章子。”

“马大夫为什么问这两个问题?”

“有人认为,死者在呼吸停止之后,心跳停止之后,仍有活跃的思维活动。著名的《西藏度亡经》,就写的是这方面的事;更著名的瑞士心理学家荣格教授,对这本书推崇备至。所以,每次有病人死在手术台上,我就会观察他们的表情,聆听他们的思维,持续十五分钟。”

“你是靠耳朵听到了死者的思维?”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自己也吃不准。”

“沈金海临终时在想什么?”

“我好像听到他在讲话,讲他有一个铁皮箱子,箱子里头有一个玉石章子,这个章子会给他的家人带来杀身之祸。他的长子朝我证实了老人家有一个铁皮箱子,但否认箱子里头有玉石章子。所以,我认为我捕捉到的死者的临终思维,其实是类似睡梦一样的幻觉。”

办公室里人来人往,医生、护士、病人及病人家属川流不息。马大夫值了夜班,刚要回家,给谢子维截住,在这里讲起这件事。他也明白,自己是一个肝科临床医生,不是心理学家,不研究死者的临终思维。这类研究,不能单靠耳朵听、眼睛看、仪器显示其波形就行。

可这个谢警官,怎么对这件事感兴趣呢?说不定他也读过《西藏度亡经》,对梦幻的解读,对灵魂的有无,也有非专业性的看法。

“那个铁皮箱子中,确实没有玉石章子,但箱子里头有一卷底片,那卷底片上,有一组玉石章子的图片……”

“谢警官你等一等,稍等片刻,少安毋躁,待我开了电脑,查一下我的观察笔记,记得好像有‘底片’二字呢。”

马大夫的胖指头在键盘上连续敲击,就像克莱德曼弹肖邦的钢琴曲一样流畅。打开一个文件名叫“临终思维”的文件,里面全是观察性的笔记文字。每一篇的起头,均有日期、时间、地点以及被观察者的姓名、职业、死因等等,严谨而规范。

“谢警官你看,这里果然讲到了底片。临终的思维往往是断断续续的,你瞧‘底片’、‘日记’、‘蟹黄包’等等词语,全莫名其妙,连不起来。因为死者的长子否认箱子里有玉石章子,我就不曾逐一核实。记得这个押运员有讲他父亲的箱子里有日记什么的,拿毛笔字写的,我也没有就此深究。”

“那些日记中,可能写了有关那个玉石章子的事。”

“查一下日记就完了。”

“可惜那些日记已被盗。”

“那个玉石章子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

“据说它是秦始皇用过的传国玺。”

“你是讲,古代的和氏璧,被现代人拍摄到一卷底片中?”

“假定那就是和氏璧的话。”

“乖乖咙嘀咚,原来是这个东西啊。”马大夫不禁张嘴惊讶。“跟和氏璧沾了边,就没得好事情。”

“美国电视剧里头,有个警察能读出旁人的思维,你在想什么,他会立马知道。那个电视剧叫《英雄》,那个警察也姓马,剧情中讲他有这种特异功能。看来马大夫也是有这种功能的人。猜一猜,我在想什么?是不是环境要安静,不能这么嘈杂?”

“不好意思,这事我跟我夫人试过,有时候就猜得准,有时候就猜错了。科学试验用的是排除法,完全不相干的人,一点背景材料也没得,才会有科学结论。我们两个已经谈了这么长时间,即便我说出了你的思维,也有蒙对的可能。对不对,谢警官?”

“这倒也是。”

“对我而言,还要排除另一种情况。”

“什么情况?”

“我有读唇语的能力。你讲一句话,嘴唇动起来,不发出声音,我就知道你讲的是什么话:讲汉语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讲英语有百分之六十。”

“也就是讲,你认为你是读了沈金海的唇语,才明白他在想什么?”

“有这种可能。但我无法肯定当时我的注意力,是在读他的思维,还是读了他的唇语。那种全神贯注的样子,是把自己全忘了。庄子所讲的‘吾丧我’,就是那个样子。”

谢子维请马大夫允许他把这段观察笔记拷到自己的U盘中,他想深入研究那些断断续续的词语,没准这里头就有沈金海对他父亲遇害一事的线索。

“有些词语解释不清,比如这个‘蟹黄包’是什么意思,百思不得其解。”

“那是已故家父的名字谢璜宝。”

“哎哟,我把第三声的‘宝’字,读成了第一声的‘包’字,看来我读的是沈金海的唇语,不是他的思维。我问过我的助手小张姑娘,问她看没看到沈金海嘴唇动,她讲她出去了一趟,没在手术室里。”

马大夫好不沮丧。他若不会读唇语的话,排除这种情况,那么他读到的,就肯定是死者的思维。假如这是真事,写出一篇论文,准轰动全世界。

“为何沈金海临终前提及令尊的名字?”

“沈金海跟家父是至交。”

卞思诚走在出殡队伍里扛显呆子,显呆子是开路神,是《封神演义》中的方相、方弼兄弟,跟卞思诚走在一起的是另一个思字辈的年轻人,他以走在队伍前头。从大成巷走到雨花台殡仪馆不算远,走得动的都是徒步走过去。卞氏乃本地望族,且卞克润德高望重,送葬的拉拉扯扯,有二里地长。

巷子里过人家门口,就事先有人拿石灰粉拉一条线,给人家挡晦气。走到大街上就马虎起来,街上铺子多,丢个白点就完了。前面是吹唢呐打锣的,后面是吹铜管打鼓的,一路逶迤而来,绕过聚宝门往南走。街上多有驻足围观的,也有从头到尾跟着走、一心想拿一两个寿碗的。如今这种场面难得看到了,全是车子拉过去就完事,失了旧俗的气氛,淡了孝子的孝心。

没想到安蕾也肯来,抬一个纸房子也走在队伍里。跟她一起拿细竹竿抬纸房子的,就是两个人一起跑到上海看世博会、网名叫少女杀手的那个男孩儿。那男孩蛮清秀的,叫思诚叔叔,蛮懂事的。三叔走不动,坐车子先去了。思伍说他腿脚好,走过去没得事,短袖上别一个黑袖套,走在最后头。

思伍讲的并非没得道理。他知道有人要抢新街口银行,但不知道会不会下手,是不是抢和氏璧。他叫柯兴华盯住人家,弄清楚后再跟他们讲,省得大家都无端惊慌,这没啥不对呀。思伍拿手机拍的那段录像,没有伪造的痕迹,那个花梨木盒子里是搁了一块雨花石。

可三叔咬定这是思伍捣了鬼,认为他跟那两个小偷合伙蒙人,装傻装得像,是彩排过几次才录像的。说不定那个宝已经变了现,三一三十一分掉了。听思伍的儿媳妇讲,思伍孙子的手术钱已经交了,今晚就做骨髓移植手术。

这手术钱哪来的?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吗?

三叔咬定他是亲眼看着那个宝被封入盒子里的。

那是一九六七年八月二十二日。也就是谢璜宝来找二爷的那一天。感觉形势危急,三个人便再次检核一遍,贴了封条,仍把它放回祠堂地下室的那个暗室里,一人一把钥匙开锁关锁;三叔拿的是锁暗龛的钥匙,二爷拿的是锁暗柜的钥匙,太爷拿的是锁木盒的钥匙。

眼下看,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银行有人监守自盗,二是被思伍拿去了。

应该找到那两个小偷才对,不该叫柯兴华放弃跟踪。再叫柯兴华去找,他说抱歉有事要去银川一趟。跟人跟丢了,就很难再找到,难为柯兴华前一阵这么卖力。

到了殡仪馆,进了九号厅,卞思诚又看到荀逸中跟王嘉怡在一起,两个人胸前都别了白花,袖子上别了黑袖套。也看到了荀逸中送的花圈,他跟二爷谈得来,常一块下棋。面对老人的遗体,不免悲从中来,仪式尚未开始,就流了眼泪,湿了眼眶子。

又看到了那个谢警官,彼此点了点头。

葬礼结束后,遗体被推到里头去了,烧轿马的开始点火了,卞思诚走出大厅,走到花廊那边的树荫底下,跟谢警官讨火抽烟。

“今天又开始热了。”

“大热天就是这个样子。”

安蕾过来讲,她要去夫子庙跟妈妈去吃同庆楼,卞思诚问她身上有没有打的的钱。估计是那个男孩起了作用,劝安蕾跟父母和好,由着性子来对自己没好处,安蕾才做回乖乖女。这对少男少女,在上海住了一宿,委实女孩比男孩叫人担心。不过孩子回来了就好。找孩子的那个急,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你们卞家在银行里丢了一样东西?”谢警官问。

“一位姓陆的警官跟我讲了这件事。”卞思诚说。

“有人讲,那是值钱的和氏璧。”

“可也有人讲,和氏璧早就在一个上海人手里。”

“上海人手里的是假和氏璧,已经有人在网络上把它揭穿了。”

“看来这东西眼下在小偷手里。”

“老陆讲,已经捉到一个嫌疑犯。”

卞思诚一怔,打算马上去刑警队一趟,说不定那个陆警官会让他见一见小偷呢。把自己知道的事,全讲给陆警官听,以便陆警官尽快查出事情的真相,这样子做对不对呢?一旦给警方讲了,和氏璧被找到了,能否完璧归赵,重新回到金陵卞氏手里呢?

这要跟三叔商议一下,不可草率行事。

谢警官是明白人,知道二爷死了,更难查清他父亲的死因,便表示不再追究这件事了,就此作罢。看来给荀逸中写那封匿名信起了作用。发生在眼前门的杀人案都查不清楚,隔了那么多年的事,用什么法子查?

眼下唯一活着的证人是三叔。

三叔说,那个晚上,他们把谢工程师送到祠堂门口,就回祠堂里去了,外面的事一概不知。那是“文化大革命”的时候,武斗闹得凶,子弹到处飞,手雷到处掼,走夜路是容易出事。

谢警官接到一个电话,没打招呼就走了。

卞思诚马上给陆警官打电话,果然已捉到一个嫌疑犯,都到了苏皖边界的水阳镇了,被当地警方认出来,就给捉到了。陆警官蛮兴奋,说他正要给卞先生打电话呢,要他赶快去。说不定一看到人,就能想出他是谁。在休息厅找到三叔,两个人商议了一会儿。三叔说,这件事不能跟警察讲,讲了更麻烦。

二爷的长子,卞思诚也叫他康叔,走过去跟他告辞,行小辈的礼节。康叔披了粗麻带重孝,把卞思诚叫到一旁,给了卞思诚一样东西,方方正正的,拿黄绸布包得严严实实,说这个东西,是他爹生前有过吩咐,待他过世后,当面交到思诚手里。

“二爷是什么时候吩咐康叔的?”

“半年前,春节时候。”

“这是什么东西,康叔知道吗?”

“我没打开过,不晓得里头是什么东西。你讲你要走了,就现在交给你,也了却我一样心事。”

这东西是搁在一个牛皮纸的纸袋里头的。卞思诚拎了这纸袋,独自去停车场开车。王嘉怡问他下午有没有时间一起看车展去,二人说好三点半在展览馆门口碰头。也跟荀逸中握了握手,说哪天荀先生有空时,请荀先生吃饭。

开了车门,把纸袋扔到副驾驶座上。

正要启动车子,突然有人打开那边的门,一闪身,钻到车子里头来。

车子已经开动,那边的车门还没关好。钻进来的是卞月萍,她身子一歪,差点跌出去。卞思诚一面扶住她,一面越过她的身子,伸手把车门拉上。

“我跟你一起走。”卞月萍说,一面摘了白孝帽,扔到后座上去。

“你是要送二爷去墓地的呀。”卞思诚说。

“少我一个没得事。”卞月萍拿起那个纸袋子,拿出里头那个东西,揭去包在外面的黄绸布,一面讲她的得意。“我就知道老爷子要把这个东西留给你,也是要你娶我,让我有个好归宿。老爷子最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我们两个有了这件东西,以后就能过好日子了。我们会很轻松地把你的女孩我的男孩都送出去读大学,国内的大学没读头,读不出名堂来。到时候,我也有钱玩我的麻将牌,你也有钱出你的数学书。”

里面是一个紫檀木的方盒子,做工极其精细。卞月萍不懂怎么打开这个盒子,急得手忙脚乱,出了一头的汗。摇了一摇,里头有东西动。

“肯定是那个宝贝东西,拿玉石做的,好几个皇帝用过它。有人讲可以卖好几个亿呢,世界上没一样东西比它值钱。我们两个要成富翁富婆了,这多好。苦尽甜来,也该我享享福了。买好衣服,吃好东西,玩麻将一个花儿一块钱两块钱也敢玩。思诚你快停车,帮我把这个盒子打开。我都急死得了,你还在这块气定神闲开你的车。”

思诚在城墙边停车,从月萍手里拿过那个木盒,拿在手里琢磨了一会儿,旋了两个小旋钮,都旋到一个合适的位置,木盒便轻轻脱开盒底,露出一个像玩具一样的木头东西。月萍将空盒子看了又看,以为还有东西粘在盒子里头呢,结果啥也没有。

“这是什么玩意儿?”

“一个木头唱机。”

“娃娃玩具?”

“没错。”

思诚拿起盒子里头的一条穿孔纸条,把它插入这个木制唱机内,然后摇动手柄,纸带在唱机里头走,发出清晰悦耳的音乐声音。

“老爷子叫我大哥给你一样东西,就给这东西?”月萍大失所望。

“这是贝多芬的《欢乐颂》。”思诚听得出这段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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