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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梁上君子.2

作者:阿福 当前章节:783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0:19

旺儿接了白林生的电话,明白自己过于兴奋,给谭哲天讲早上的事有添油加醋之嫌。那个女人明明是穿了三角裤的,胸前也搭了毛巾毯,旺儿竟然说人家一丝不挂,一览无余。只因急于赶往天语雅阁,后来给小混混围堵追击一节,便略而不讲了。

旺儿起身要走,却站着不动,眼睛看着正在床上闭目打坐的谭哲天。

沉默了好久,身上乌漆抹黑的,好像成天钻在土洞里头的,只穿着一条三角裤头的谭哲天,这才睁开眼睛,觉得奇怪。“怎么不讲了?”见旺儿笑了一笑,才恍然明白。“你要走了,要给你钱,人家在中山路等你呢,对不对旺儿?”

谭哲天仍盘腿坐在床上,只伸出一条胳膊,朝枕头底下摸去。

旺儿知道有钱人的钱,是随处乱扔的。有一次,在一个跃层式房子里头,也是在枕头底下,摸出厚厚一沓钱。

可今儿谭哲天摸出的却不是钱,而是两把刀刃雪亮的短剑。

“这是一对清代人打造的姐妹剑。虽是手工打造,却是一模一样,其重量之差,不到五毫克。旺儿你两把里头挑一把,然后我们两个在这间屋子里玩一把角斗士游戏好不好?”

到了这时候,旺儿才明白今儿个是大难临头。

这个谭哲天,哪里是什么有钱人。从前不过装成有钱人的样子,套了一身有钱人的行头,蒙人哄人罢了。他要这个白石头,就给他算了,不要他一分钱,就算早上白忙乎一场,犯不着动刀耍剑,弄出人性命。

“嘿嘿,谭先生。”旺儿瞅了瞅摊在他眼前的这两把短剑。“你把这玩意收起来,待明儿有空,我过来陪谭先生玩。现在我要赶紧走,那个白老板是暴脾气,去晚了要给他骂的。”

旺儿一面说,一面笑,一面往房门口退去。

谭哲天仍坐在那里纹丝不动,两只手捧着那把两把寒光闪烁的短剑,仿佛和尚圆寂一般。

一退出里屋,旺儿便立刻转身跑到门口,伸手去拉门。

这个姓谭的够凶险,兵不血刃就白得了一个好东西。瞧他的样子,哪里有余钱拿出来收这个白石头?他拿刀子唬你,把你赶跑,坐享其成,白得了这个东西。若不依他呢,就真的朝你捅刀子,给他一刀捅死,见阎王去。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跟一个神经病说什么!

怎么回事啊,这扇门怎么拉不开,给锁住了?

手头没一样东西能捅这个门锁。旺儿的工具包里头,至少有三种自制工具捅这种锁子,十秒钟就捅得开。现在才想起来,那个工具包给丢了,丢到城墙上了。丢了工具包倒不可惜,旺儿家里至少有两个备用的呢,里头各式工具均一应俱全,只是现在没得用。你瞧气不气人,还得去里屋一下,问姓谭的讨门钥匙开门。怕是这家伙还在装模作样,坐到床上闭目修行呢。

一转身,竟看到谭哲天一脸异怪样子。原来他是光着脚走出来的,难怪没听到他的脚步声。“嘿嘿,谭先生。”旺儿笑道,“你家这个防盗锁,还真的蛮管用。”

谭哲天做了一个古怪动作,旺儿就摔倒了。隔了好久,旺儿躺在地上的时候,才想起这是太极拳里头的一个什么招式。而这个招式,究竟是懒扎衣,还是闪通背?旺儿不玩这个,弄不清楚。

“嘿嘿,旺儿。”谭哲天说,“既然你不喜欢玩剑,我们就玩一下空手道。”

“今儿真的有急事要走,不然挨老谭两拳头有什么要紧呢?”

“旺儿,我想你没看过角斗士电影,不管用器械也好,只徒手也好,都是你死我活的。也就是讲,今儿我们两个,只有一个人能吃到今晚的晚饭,另一个只好到阴间吃去。”

“嘿嘿,谭先生拿旺儿开玩笑。”

虽然嘴上这样说笑,旺儿心里却紧张得要命。这个神经病就要朝自己下手了,得出奇招制住他才行。这家伙必定平日吃得好,才如此魁梧健壮,难怪这地下有这么多鱼骨头和肉骨头。若是跟他拼力道,玩技击,肯定弄不过他,要出奇制胜才行,不然今儿逃不过这一劫。

“旺儿是知道的,我谭哲天向来实话实说,不会说笑话哄人。”

“我可从没得罪过谭先生,为何谭先生要置我于死地而后快?”

“做任何事情都是有个起头,今儿我是拿你旺儿当第一个。也是凑巧不是?我昨儿刚结束六个月的静修,底下要做一件好事,结果你就跑过来成全我,不用我出门就做成了。”

“你要做怎样一件好事?”

“为民除害,清除社会渣子。”

“怎么个清除法子?”

“结束他的生命。”

一语未了,谭哲天便挥拳打来,一拳打到旺儿脸上,打到鼻子流血。第二拳更重,打在旺儿的肚子上,刚爬起身子的旺儿,像面口袋一样晃了一晃,又倒下去了。刚要喊救命呢,谭哲天扑过来掐他的脖子,叫他喘不过气来。完了,没戏了,旺儿心里虽然绝望,但他的生存本能,却使他使劲抓住谭哲天的粗壮胳膊,妨碍谭哲天用力。

没料想,这会儿外面有人敲门,谭哲天愣了一下,旺儿也松了他的胳膊。好像是一个女人的叫门声音,谭哲天一时犹疑不定,不知道究竟是捂住旺儿的嘴巴不让他喊叫好呢,还是继续掐他的脖子掐到断气好。

就是这十秒钟的犹疑,旺儿趁机抓住这家伙的底下,两只手一起用劲捏他的蛋蛋儿,把他捏得生疼,大声叫起来,跟杀猪一样。

4

等了一小时了,仍不见旺儿过来,屋子里的人都焦急不安,怕旺儿起了疑心,不肯来了。白林生再次打旺儿的手机,电话通了,旺儿在电话那头直喘气,说话断断续续,听不清楚。

白林生拿着手机走到窗口,那边信号会好些,可仍旧听不明白,便大声嚷嚷起来:“你妈的怎么回事啊?……你给一个疯子锁在屋子里头出不来?……你不是撬锁的老手吗?……你跟我玩花招,当心我捏碎你的蛋蛋儿废了你……快跟我讲,你在哪里?……”

旺儿的声音突然断了,好像他的手机掉地下了,听得到那边有打斗声音。

白林生将他的手机递过去,让卞思诚自己听去,嘴里嘀咕道:“旺儿出事了。”

卞思诚将手机设成扬声器发声,屋里的人都听得到。这手机里头不但有打斗声,还有叫骂声,还有丁零当啷的碰撞声,还有火车急驰而过的轰隆声。过了十五分钟,才没了动静,只偶尔有几秒钟火车声音倏然响起。奇怪的是,卞思诚竟拿笔往心手里写阿伯拉数字,写了一串又一串;很快又玩起自己的手机来,仿佛玩游戏呢,不知搞什么鬼名堂。

又过了一会儿,白林生的手机里突然响起一句问话声音:“你哪位?”

“我姓卞。”卞思诚说。其他人都屏声敛息,侧耳细听。

“是卞和献玉的卞吗?”

“正是。”

“你找旺儿什么事?”

“问一个东西的下落。”

“是和氏璧吗?”

“正是。”

问话的人气喘吁吁,看来他在打斗中刚占了上风。显而易见,他就是旺儿所讲的那个疯子。不过那人十分谨慎,既不肯讲他姓甚名谁住在哪里,也不肯讲他是怎么知道和氏璧的。他说旺儿来他屋里找他,一块儿玩徒手技击,两个人打得昏天黑地,都鼻青脸肿了,很好玩。

挂断电话后,那人随即发来一条彩信,这条彩信是和氏璧的清晰照片,它的文字竟是这样一句话:

欲知中国和氏璧的最终结局,请看今晚八点十分的现场直播。

见到这句话,脑子轰的一下给炸蒙了。这家伙果然是个疯子,卞思诚打了个哆嗦,顿时不寒而栗,不知所措。

那条彩信中,附了一个服务器位于美国西海岸的一个网站地址。

安蕾把桌上的手机拿过去,也瞧了瞧那条短信,然后拿自己的手机上网查看,竟查到新浪、天涯、搜狐等十大网站中的六个,已出现这条爆炸性标题新闻,还配了英文译文。

佟宝华一眼就认出这是他拿去扎金花的那个白石头,只是不明白这东西为何叫和氏璧。白林生是知道和氏璧的,知道这东西价值连城,不禁捶胸顿足,心里后悔没给旺儿更多的钱,不然此刻就在自己手里。若知道那就是和氏璧,即便给旺儿五千,甚至五万,也是划得来的。而胡金花对和氏璧没有兴趣,不关她屁事,只要不叫警察来就行。

卞思诚起身打了一个电话,然后朝大家抱拳抱歉,说他马上要去找一个朋友。“今儿耽误各位好多时间,日后请各位吃饭,给各位赔不是。”然后结账,送走这帮人,并叫安蕾安枘自己回家,他本人驾了车,赶紧去刑警队找谢子维。

谢天谢地,谢子维接了这个电话,显然他对和氏璧仍十分关注。

谭哲天把旺儿的尸体,拖到黑洞洞的贮藏室里,先不管这个,因为他有更急迫的事情要做。这屋子里头乌乱漆脏的,竟不敢相信自己有六个月没走出这间屋子半步。所谓的静坐修行,果然有了豁然开朗的感觉。掐死一个人,竟没有半点手软,没有一丝不安。如今天空清澄,内心明净,自在无碍,百纵千随。

这是早就想好的,一旦静修完毕,便为民除害,清除社会渣滓。凡是危害老百姓生活的,让老百姓吃苦头的,一律格杀勿论:杀一个,少一个。

本打算先杀对门的那个婊子。原本她给他睡,他给她钱,彼此公平交易,相安无事,谁知她是带艾滋病病毒的,结果谭哲天的血样里也发现HIV抗体呈阳性。也就是说,他也得了艾滋病,活不了几年了。

也是旺儿该死。这家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到你静修结束,正在考虑如何杀死对门那个婊子,竟自己找上门来,白送死不是?做事情先易后难为好,在自己屋里掐死一个小偷,比去到对门杀死一个婊子容易些。旺儿是职业小偷,就靠偷东西吃饭,这辈子到底偷了多少东西,害了多少人,怕连他自己也弄不清了。这种社会渣滓,应是越少越好,最好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清除到全中国一个都没有。

刚才就是那个婊子敲门,就愣了一愣,给旺儿捏住底下,疼死了。幸亏旺儿手软,没有用力捏碎,不然去阴间的是谭哲天,而不是旺儿。也幸亏有人给旺儿打电话,让自己缓过劲来,又一拳把旺儿打倒,再次掐住他的脖子。这回就没有松手了,掐到他断气。

赶紧打扫这间屋子,把前后窗户全打开。

挂一条珊瑚绒印花毯子,遮住后面乱七八糟的东西。

然后把脏身子泡到浴缸里洗一下,洗了一遍又一遍,把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

先给水西门废品站打个电话,问他们那个铁砧卖掉没有。

“既然还没出手,就送到这边来……不讲价了,按你们的价格给钱……快送来,别误了我的事……没错,就在铁路旁边……找不到就打这个电话……拜拜。”

又给张铁匠打电话,问他借一把十八磅重锤。

“我自己过来取,打车过来……你问我拿铁锤打什么?打一样好东西……就今晚用一下,明儿就还你……谢啦。”

这时候,屋里也干净了,空调也启动了,清爽凉快,好不舒服。谭哲天穿了一身干净衣服,坐到摇椅里,拿起和氏璧细细瞧一会。这东西果然不赖,有点舍不得把它砸碎。

摇着摇椅,闭目养神一下。

一面摩弄这块石头,一面摇头晃脑地背古文。

且夫失性有五,一曰五色乱目,使目不明;二曰五声乱耳,使耳不聪;三曰五臭熏鼻,困惾中颡,四曰五味浊口,使口厉爽,五曰趣舍滑心,使性飞扬,此五者,皆生之害也……

五色乱目,好看的东西,就要把它毁掉才对。

当年就因为曼萍好看,他才盲目痴情,不明事理。后来曼萍做了别人的新娘,他还呆不拉叽的,参加她的婚礼去。当时舍不得把她毁掉,结果他自己受伤害,丢魂失魄,久久缓不过神来。

物之傥来,寄者也。寄之,其来不可圉,其去不可止。故不为轩冕肆志,不为穷约趋俗……故曰,丧己于物,失性于俗者,谓之倒置之民……

何谓倒置?上下颠倒也,主次不明也,以外易内也。

废品站的两个年轻人在外头敲门,赶紧叫他们将铁砧抬到里屋来,也趁便搭他们的车,往南湖那边走,去张铁匠家借铁锤去。

坐到废品站的工具车里头,谭哲天陶然自得,竟感动于自己有如此决然的创意。

把和氏璧放到铁砧上,然后抡起十八磅铁锤,用力朝它砸去。

这惊世骇俗的一幕,将于今晚八点十分,在美国西海岸的mini网站现场直播。

这样的举世闻名,这辈子就这么一回。

这两天谢子维很尴尬。

戴氏兄弟抢银行的那个案子,已经逮住主要作案人戴立。尽管戴立死不开口,C4炸药的来源仍不得而知,而他的双胞胎兄弟戴正也尚未归案,仍被列在公安部通缉名单中,可这个案子,就算成功告破了。负责戴氏兄弟案的陆浩然,现在给调去查另一个案子了。那是一起重大诈骗案,受害人就是研究和氏璧的家谱学家荀逸中。没料到这个一口坏牙的书呆子,竟然是一位千万富翁。他五处房产的售价,竟高达二千七百八十万,而出售这些房产的却不是他本人,而是他的一个姓方的朋友,如今姓方的从香港去了泰国,把房款全卷走了。

谢子维是陆浩然从城南分局要过来查戴氏兄弟的,眼下陆浩然查诈骗案去了,忙得屁颠颠的,见不到人影,把谢子维晾在这里,成日无所事事。究竟是待在市局这边躲几天清闲呢,还是马上回分局继续让马队长给自己穿小鞋儿?谢子维犹犹豫豫,心想还是等老陆发话再说。

接到卞思诚的电话,是讲和氏璧的事,谢子维突然来了精神。

也奇怪,这个卞思诚昨日上午仍言之凿凿,称和氏璧给他的已故二爷藏起来了,不知去向,唯恐警方介入,可现在却说那东西在一个疯子手里,因情况紧迫,求助于警方。

谢子维引卞思诚上楼,二人在一个小房间里讲这件事。

“卞先生,我要先说你两句。”谢子维板起面孔说,“以前你怕我们介入,便避实就虚,避重就轻,胡乱搪塞我们。你明知道你三叔已经死了,却把他的电话给我,让我上当去查。你明明去新街口跟人家交易那个东西,却讲那东西不知给你二爷藏到哪里去了。你这样随心所欲地哄我们,叫我们怎么帮你呢?”

卞思诚连忙道歉,点头哈腰,给谢警官赔不是。这会儿都火烧眉毛了,却要等谢警官消了火气,方可把话题转到正事上来。

“不是我谢子维啰唆,依我看,你们卞家的那个东西,早该交给国家了。若摆到国家博物馆里头,就没得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们碰到了麻烦,就想起国家有警察替你们排忧解难,可怎么就想不到,那东西原是你们祖宗献给国家的,不是有卞和献玉这一说吗?所以我讲,只有还给国家,才不负你们先祖的一片诚心。若一直留在你们卞氏家族手里,麻烦事情会接二连三呢。”

一吐为快,谢子维感觉舒坦多了,扔给卞思诚一根烟,一面打火点烟抽。

“你现在跟我讲,哪个疯子拿了你们的那个东西?”

卞思诚只三言两语,便讲清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及关键所在。然后把那条致命的彩信,拿给谢子维看。又打开自己的手提电脑,查网上的标题新闻,现在是全国十大网站都已出现彩信上的那句话了。

它的中文原文是:

欲知中国和氏璧的最终结局,请看今晚八点十分的现场直播。

它的英文译文是:

If you want to know the ending of‘the Chinese jade of the He family’,please watch the live show at 8∶10 tonight.

对此卞思诚有如下推想:

那个被小偷旺儿称作疯子的人,可能已将旺儿杀害;旺儿要出手的那个东西,被那人认出是和氏璧;今晚八点十分,那人将采取极端手段,毁掉价值连城的和氏璧,并在网上现场直播,一举轰动全世界;那人的IP地址,并非本市电信局分配,而那个叫mini的网站,远在美国西海岸,想必那疯子是一个精通网络技术的高手,擅长掩蔽其网络踪迹……

有人推门进来,竟是胡子拉碴的陆浩然。他大声嚷嚷道:“老谢,我找你半天,手机也不接,想罢工了是不是?”

谢子维这才发现手机没电了,只好道歉,嘿嘿一笑。

陆浩然认出卞思诚是银行失窃案的那个事主,那天叫他来刑警队指认嫌疑人,他却跟嫌疑人对起暗语来,气不气人?想不到这个看似儒雅斯文的数学教师,今儿竟来刑警队讲和氏璧,脸皮够厚的。

陆浩然指卞思诚的鼻子说:“上回你妨碍公务,该拘留你几天才是。”

卞思诚又是连忙道歉,点头哈腰,给陆警官赔不是。

陆浩然对和氏璧没有兴趣,不听卞思诚扯这个。他心想,你说死了一个小偷,你见到小偷尸首没有?你说今晚有人要毁掉和氏璧,你怎么知道那就是和氏璧?自古至今,就一直有人认为卞和献璧只是韩非的一个寓言故事,乾隆皇帝还为此写过一篇文章;乾隆见过四五个和氏璧呢,全是假和氏璧,全是底下的人送上来哄他高兴的。

陆浩然正在调查他手头的房产诈骗案,突然有了新线索,很是兴奋。得知这个案子,就是谢子维陪事主荀逸中去立案庭立案的,而且谢子维跟荀逸中一起调查过和氏璧——又是这个和氏璧!——才想到应该把谢子维拉过来,一起查这个诈骗案。这会儿,拉了谢子维要走,去别处讲案情,可谢子维竟相信和氏璧的事,仿佛走火入魔了,真的要去找那个声称今晚给和氏璧一个最后结局的人,以便制止他的疯狂行动。

“可你们究竟如何去找呢?”陆浩然倒有些好奇了。

“打给旺儿的那个电话,我将它录了音。”卞思诚说,“你们听,这里头有火车声音,这说明那人的房子在铁路旁边。这段录音中,出现五次火车声音,加上录音前我记在手上的两次,即这段时间里,有七趟火车经过那人的房子。我查了本市火车站的客车发车、到站时刻表,有六趟火车能确定它们的车次,其中三趟是发车车次,三趟是到站车次;此外的一趟,怕是货运列车。”

“讲下去。”陆浩然对任何逻辑推理,都有职业性的浓厚兴趣。

谢子维认为录音中的打斗十分剧烈,叫骂声嘶力竭,不像闹着玩的样子。

“你们讲。”陆浩然鼓励道,显然他也意识到这可能是一桩凶杀案。

卞思诚在他的手提电脑中打开本市地图,指着地图上的火车站,讲他的分析判断。

“从发车车次及到站车次的时间顺序看,可确定那人的房子在火车站东面。而三趟发车车次中,两趟是高铁,一趟是特快;三趟到站车次中,两趟是特快,一趟是高铁,据此我初步估算出高铁路过那里的速度是每小时270公里,特快是135公里,那个房子距火车站4500米,应在曹后村一带。”

陆浩然马上拿起手机打电话,叫来小李和小兰。他首先吩咐小李记下那七趟火车在录音中的具体时间,叫他快跟火车站联系,以便确定那个房子的精确方位;然后吩咐小兰跟局里的网监部门联系,请网络专家设法查出发布那条标题新闻的IP地址,查到那个发布人。

现在是六点十分,距那个疯子所讲的直播时间,只有两个钟头了。

不过陆浩然对和氏璧的最后结局并不在意,他心想,到现在谁也没见到那个东西,这么闹只是闲得无聊,哗众取宠罢了。看着卞思诚提供的小偷旺儿的照片,他只想知道这个旺儿是否已经遇害。于是对谢子维说:“老谢,我们走,去曹后村。”

见卞思诚也跟在后头,便拦住道:“这里没你的事了,你走吧,回家去。”

见卞思诚仍跟在后头,便警告道:“你若再次妨碍公务,我就拿手铐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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