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天佑白丢了二百五十万块钱,但不能在殡仪馆跟人家谈这件事对不对?
所以,挨到今天上午,王嘉怡才把香柳从剪子巷叫出来,二人一起到夫子庙吃个饭,又一起喝个茶。茶楼里有冷气,茶叶也蛮香,二人聊得投机,庄香柳就忘了丧父之痛。
昨天晚上,本地电视台讲到一块白石头,香柳住不惯老二家的楼房,也穿不惯他们的好衣服,就回剪子巷了,也不爱看电视,就到麻将馆碰麻将去了,所以没看到那档直播节目。此刻王嘉怡把录了那个节目的录像播放给香柳看,香柳说这东西她见过。
“这个白石头是我爹爹的,我把它偷了来,卖给朝天宫一个小老板,得了两千块钱。后来怎么到了这个长头发男人手里,我就不知道了。”
“这个长头发男人,要把这个白石头拿铁锤砸碎。”
“好好的一件东西,砸碎了多可惜。”
“据说这东西很值钱,可以卖到五亿美金,这个人想出名,就想这么干。”
“可我爹讲,这是个玩意儿,不值几个钱。”
说出事情的真相,就会伤害庄香柳,王嘉怡于心不忍,不清楚她能否承受这样的心理冲击。不过假如不这样说,宗天佑自己也会找香柳说,香柳迟早会知道这件事。于是王嘉怡咬了一咬牙,狠了狠心,把卞正杰跟宗天佑讲价时的图片和录像拿给香柳看,又把录音播放给香柳听,看香柳有何反应。
“你查没查过你父亲给你的那张银行卡?”王嘉怡问。
“到现在我还没得空去查呢。”庄香柳说。
“那里头至少有二百五十万块钱。”
“你是讲,假如我不拿我爹的那个白石头,他就不会撞公交?”
香柳不接受这个残酷事实,她要王嘉怡跟她一起回去拿身份证,一起到建设银行去查。
打的过去,打的过来,赶紧到新街口的建行总部去查。
虽然没有存单,也没有银行卡,但拿出身份证,报出那个账号,那是父亲写在保险单背后的,乖乖二十位数字呢;又输了密码,那是八位数字,是母亲的祭日,年月日记得住。
果不其然,银行电脑显示,账户余额为二百五十万。
正如王嘉怡所说,那是一天之内分两次打入这个账号的;上午打了二十五万,下午打了二百二十五万。
“这么说,是我偷了我爹的东西,才害得他撞公交自杀?”
裙腰上别着黑袖套的庄香柳,就在银行大厅里号丧般大哭起来。一面哭,一面骂,一面捶胸顿脚,像得了神经病似的。她骂自己畜生,不孝敬爹爹不说,竟偷了爹爹的东西,三个不值两个卖掉,害得爹爹没法跟人家交代,只好撞公交一死了之,这些钱是爹爹拿命抵来的,香柳一个子也不会动。哪个忍心用了这样的钱,就猪狗都不及!
何三立吃了哑巴亏,有苦讲不出来。应该是怜梦叫了魏可可过来,拿了怜梦手里的那把车钥匙开了车门,拿走了和氏璧。关键是没法跟谢警官交代,你花了十万块钱,从一个入室抢劫的女人手里收了一件赃物,却说那东西是搁在车里头竟不翼而飞,鬼才信你!
也晓得怜梦不会跟自己讲实话,这女孩表面上娇柔温顺,只会使小性子,其实心硬得很,可有自个的主张,说翻脸就翻脸的。没拿到真凭实据,就说那东西在她手里,她就会跟闹。没准就闹到自己单位,也不怕撕破脸皮,坏了自己的名声,叫自己下不了台。
也是听了朋友讲过,喝酒的时候说起一个姓柯的人,查人家的隐私生活有一套。一个闹离婚的事情,竟把它搞得像一个杀人案件,诱得警察介入,结果女雇主就轻松拿到了她丈夫有外遇的证据,这个姓柯的也拿到了一笔不菲的佣金。而那个女雇主,就是如今本地最出名的一个富婆,说出她的名字,谁都晓得。
想到这里,何三立马上从朋友处得了那人的手机号码,电话打过去,那人果然姓柯,叫柯什么就不肯讲了。何三立要姓柯的跟踪一个叫黎怜梦的女人,她住水佐岗小区十二号楼3204室,传去她的一张照片,看她每日跟谁来往,做什么事情,越详细越好。至于付多少报酬,如何付,都在电话里讲清楚了。
一个单姓建筑老板请何三立晚上吃个饭,怕是这家伙已经知道他升局长了。何三立婉言谢绝,说家里有点事,今晚出不来。也是打定了主意,跟这些人疏远关系,以后不再拿他们的钱,回头是岸,立地成佛。
本打算今晚跟怜梦、魏可可到金陵酒店吃个西餐什么的,也借口有事去不成。怜梦也体谅他的难处,问他是不是娃儿的咳嗽严重了,说是要看医生去才好。听到怜梦在电话里叫他干爹,何三立打了个冷战,感觉掉到冰窟窿里了。他明白这段婚外情将就此结束,没个够的情欲,要赶紧收敛,也该在这方面回头才是。
居然如此奇怪,才半小时不到,那个姓柯的就发来一条短信,传来一张图片,请何三立将第一笔钱打过去。那是地下车库出现魏可可的录像截图,时间是今日凌晨四点三十六分二十七秒。
从截图上看,魏可可是鬼鬼祟祟的样子,手里拿一个棕色小布袋,那布袋正是何三立装和氏璧的。意外的是,那个姓柯的怎么就知道魏可可跟黎怜梦有关系,还知道你何三立就想弄清楚是谁拿了那个小布袋?
莫非姓柯的料事如神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