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和氏璧:生死追踪中国第一古董》作者:阿福【完结】 > 《和氏璧:生死追踪中国第一古董》作者:阿福.txt

第二章 加入三人小组

作者:阿福 当前章节:14964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0:19

1

卞思诚醒来后觉得头疼。一晚上都在做梦,睡不安稳。怎么会梦到认识的一个人死了,要给那人排火葬的时间和位置?旁边一个女孩可怜,就让她排到前面去。她的母亲是在家门口出了车祸给轧死的。目前已经结案,肇事的赔了五十八万。醒来后,怎么想也想不出认识的那个人是谁。

昨晚的那件事没那么简单。二爷脸上已露出凶相,他要拿性命保护那个东西。他说始祖卞和公把它给了国家,可结果呢,被丢来丢去,经历了那么多朝代,闹出了那么多麻烦事情,死了那么多人,没一个好结果。希古公冒杀头危险,把它从国家那里拿过来,传了一千多年,传到我们手里,你说交给国家算了,讲这话对得起希古公么?

要讲的二爷都讲了,可卞思诚不肯按他的要求给希古公磕头,朝列祖列宗起誓。

连东西都没看到,怎么下保证拿性命保护它?

两个人僵了两分钟之久。那个地下室静得像墓穴一样怕人。空气都凝固了。时间也停止了。他料想二爷不会直接拿刀子捅他,知道没自己力气大。不过假若二爷起意要解决他,就会有解决的法子,叫他防不胜防。何况三叔跟思伍都是听二爷的,他们三个人搞他一个人绝对搞得过。

思诚和二爷都没想到二爷的小女儿卞月萍,一直在祠堂门口等他。她要卞思诚请她吃馆子,一起去吃了马祥兴,吃香酥鸭。按理他应该立马去外地躲一阵子,也不要去鼓楼给那个女学生讲奥数了,也不要管女儿卞安蕾了,趁这个暑假跑一趟川西,去一下德格、石渠,走一走文成公主走过的那条路,免得二爷犯杀人罪晚节不保。

昨晚月萍一面咬牛肉生煎饺儿一面问他:“老爷子跟你讲了他手上的那个东西没?”

他答应二爷不跟任何人讲,永远烂在肚子里,所以朝月萍撒了谎,说他们只谈了一阵堂谱上的事。

“谈堂谱要插了门杠子谈?哄哪个哩!”

“信不信由你。”

“肯定是你答应了老爷子不乱讲,所以不跟我讲实话。我在祠堂外面溜溜,跟思伍家的儿媳妇闲聊,她的男孩儿得了白血病,快不行了,真作孽!她讲她公公每日神神叨叨的,打电话要走出堂屋去打,不知搞什么鬼名堂。后来我才想到,思伍成天跟老爷子下围棋哄老爷子,是要弄到老爷子手上的那个东西。近水楼台先得月,我想我去弄过来,要比思伍便当得多。待我弄了来你去找买主,得了钱归我们两个。你跟老爷子在祠堂里的时候我琢磨了一阵,那东西再值钱,分遗产分到我手里不会多。我们家兄弟姊妹几个都讲我穷得可怜,都是嘴上讲讲的,真正到了分遗产的时候,就会你争我夺闹翻天。孔融让梨是古时候的事,现在没有哪个会那样。”

卞思诚把月萍送到家里才回来。安蕾又在自己屋里上网聊QQ。在马祥兴吃饭时,打电话叫她打的过来一起吃,她不肯来。又叫她把冰箱里的饭和菜搁到微波炉里热一热吃,她也没吃,不怕饿出胃病来。

早上安蕾睡懒觉要睡到十点钟。卞思诚喝了一袋牛奶就去菜市场买菜。安蕾喜欢吃河虾就给她买河虾。这时卞正杰打来电话,问他能不能上午来一趟大成巷。

“什么事,三叔?”

“二爷昨晚走了。”

“他是怎么走的?”

“他是自己走的。”

长子长孙已经从上海赶来。才上午九点不到,灵堂就摆好了,天井里也搭了棚子,里头有堂吹,外头有门吹,这个事得依了老法子来办,不能有半点儿马虎。披麻戴孝的人们挤了一天井。有的披粗麻,有的披细麻。有的孝帽上点红点儿,有的点黄点儿。穿黑衬衫的荀先生在卞家做司宾,接待鱼贯而来的吊唁者。

荀逸中是昨天夜里就过来了。他再次给卞克润打电话时,接电话的是一个姓谢的警察,说老先生出事了。荀逸中一过来,谢警官就把他盘问了一阵子,好像老先生是他弄死的。后来至少又来了两个刑警和两个法医,他们研究了五六个小时,也无法确定这是他杀案件。

老先生身上没一处受伤的痕迹,也没有中毒的迹象,没理由拿走这个尸体,所以只得按自然死亡处理,由家属做丧事去。白天才有了化验报告,证明老先生体内无任何致命性有毒物质,可那个谢警官还问这问那,后来是有人来电话把他叫走的。荀逸中跟老先生的长子讲,这可能是练气功岔了气,走火入魔了。

四个女儿轮流哭。来一个吊唁的,就号啕大哭一阵子。长女也七十岁了,哭得最凶,很快就晕倒了。长女的女儿就接替其母亲哭,也大声号啕起来。女儿中卞月萍来得最早,老爷子的东西已经给警察翻得乱七八糟。她等警察走了,拿到了柜子钥匙、站橱钥匙,看柜子、站橱里头有无隔层,看隔层里头有无东西。柜子里头装的是变把戏的道具,站橱里头装的是冬天的衣服,没一样值钱东西。

思诚是跟正杰一起过来的,也送了红缎子的祭幛,也趴下磕了几个头,还看了脸上盖了蒙脸纸的遗体。月萍在门墩子跟前等他出来,小声跟他讲:“只要那个东西是藏在屋子里头的,我就找得到。”

出了大成巷,正杰瘸着腿领思诚往柳叶街那边走,两个人在柳树底下顺河沿儿遛遛。

“有个叫高攀龙的人你知道吗?”

“三叔讲的是明代的那个东林党人?”

“是的,就是他。”

高攀龙知道锦衣卫来他家抓他了,已经有人给他报了信,便潜入后花园的水塘里,憋住气把自己憋死了。如今这个水塘还在,旁边石头上刻了“高子止水处”几个字。

“三叔你是讲,二爷也是自己把自己憋死的?”

“是的。”

“他为什么这么做?”

其实事情已经安排妥当,砒霜都拿出来了,搁到茶壶里了,老人却佯装没拿稳,摔了那个紫砂茶壶。本来他是要跟思伍、思诚同归于尽的,不知为何改了主意,好像贪生怕死了。

“昨晚你跟二爷上来的时候,我已经接到他的短信,知道你们没谈拢,我就先走了,让你们三个人喝那壶茶。虽然你是讲你得考虑一下,明天才能给答复,可这种事情是容不得你没个雌雄就离开祠堂的。你讲茶壶给二爷摔了,那是他有了另外的想法。”

“什么想法呢?”

“一是他不想看到那个东西在他手里丢了,二是他从没杀过人,下不了手。”

“那个谢警官对二爷紧追不放,认为他父亲谢璜宝是二爷拿枪打死的。”

“当年朝谢璜宝打枪的不是二爷,那会儿我跟二爷都在祠堂里头。也不是世雄大太爷,他也一直在祠堂里跟我们一块喝茶。谢璜宝把那个相机里头的胶卷冲了出来,发现底片上有那个东西,打听到丢相机的是二爷,就来大成巷叫二爷把东西拿出来捐给国家。”

“原来是这么回事。”

“世雄大太爷早就讲给了国家算了,省得担这个心。可二爷跟我两个坚决反对,祖宗传了一千多年没丢,结果在我们手里丢掉了,这不行。当时‘文化大革命’破四旧闹得蛮厉害,抄家不用抄家证,所以就拍了它的照片,怕万一给抄走了,也知道是什么样子的好去追。二爷也是大意了,胶卷里头还有四五张没照完,想等照完了再冲卷。后来也忘了这个事,相机没藏好,给小偷偷走了。”

“如此看来,谢璜宝是给流弹打死的?”

“有些事情我们解释不了。汉朝一个宫女拿了那个东西,就死在一口井里,死了半年了,身子硬是没腐烂。后来是孙坚叫士兵把这个宫女捞上来,发觉衣服里头藏着一个红匣子,拿金锁头锁住,匣子里头就藏着那个东西。那时候已经刻成了印章叫传国玺,所以《三国演义》里头有‘匿玉玺孙坚背盟’的故事。”

如今那个东西在银行保险箱里搁着,是卞克润、卞正杰、卞思伍三个人一起签了名留了手纹共同保管,去银行拿出来得三个人一块去。假如哪个过世了,就要把派出所的户口注销证明拿过去,等银行查实后,才拿得出来。假如三个人同时去世,将由江都忠贞堂卞氏家族来人取。

“假如昨晚我们三个都死了,三叔你怎么办?”

“我会把它从银行里取出来,送到江都去,这是二爷跟我一起商定的。”

王嘉怡昨天就找到了一部《金陵卞氏堂谱》。

乖乖,其始祖是大名鼎鼎的卞和!

这部家谱是去年刚修的,主修谱人是卞克润。给她看这部家谱的那个人,是卞克润堂弟的孙子,长得高大帅气,开了宝马车给王嘉怡送过来,就扔到床头,随她看多久。打听到卞克润还住在城南的老房子里,王嘉怡就打的过来,看卞克润对和氏璧有何说法,打算回头再写一篇长文章。

没想到九十四岁的卞克润在昨晚无疾而终。

更没想到研究家谱的荀逸中在卞家做司宾。

王嘉怡的衣裳穿得艳丽,跟天井里的悲伤哀悼气氛格格不入,所以她只站了两分钟就出来了。荀逸中给卞家打了招呼,也走出了天井,带王嘉怡来脂胭巷茶社坐坐。上午这里安静,没几个茶客,到了下午才有大鼓、白局什么的热燥起来。两个人都要了雨花茶,还要了些茶糕、茶干儿什么的,坐在最里头的座位细声交谈。

“他是给人弄死的?”

“警察来过了,没发现任何他杀迹象。”

“有人讲那是走火入魔。”

“是我讲的。”

“你是给警察放烟雾弹。”

荀逸中喜欢跟这个女孩讲话,喜欢她思维敏捷,喜欢她衣服漂亮;不说话的时候,尽量闭住嘴唇,不让她更多看到自己的坏牙齿。《早报》刊出卞和璧文章的当晚,卞克润就出了事,这应该不是巧合。五年前荀逸中就疑心卞和璧在这个老先生手里,昨天下午故意打去一个电话,说一个女记者正在调查卞和璧跟金陵卞氏家族的关系,老先生处惊不乱,依然付之一笑,没当回事。

“若亲眼看到了这个东西,知道它是真的,就能写一本书。”

“有幸看一眼就行。”

“写一本书让大家知道。”

“看到了才能动笔写。”

“这本书能轰动全世界。”

“应该探索事情的真相,把传说固定成历史。”

“我们两个一起调查这件事,好不好荀老师?你是一个不求闻达的隐士,家里有的是钱,又有探索精神,又有时间探索;而我呢,我是一个利欲熏心的女人,有什么法子追求,就用什么法子追求。我们合伙写这本书,出书时署我的名,我得了版税享受物质生活,你遂了心愿享受精神生活,这样好不好,荀老师?”

“一言为定。”

两个人握了一下手,说好一起调查这件事。

荀逸中没觉得用力握,王嘉怡却叫了起来:“荀老师好大力!”

王嘉怡在报纸上讲到的那个给图片坊传了一张卞和璧照片的嘟嘟鱼,昨天给一个工人模样的人拿乙醚给麻倒了。那人从男孩的电脑里拷贝了六张卞和璧照片,不知有何企图。现在那男孩一家四口人都躲起来了,因为骚扰者接二连三去他家敲门,在门口写骂人的话,或者打电话进去,电话铃不断,不胜其烦。

幸好王嘉怡有内线知道这家人家躲到哪里去了。那个男孩正跟对门的雀斑女孩处朋友,那个女孩是王嘉怡的粉丝儿,甘心给她当内线。

“我们要尽快找到那个男孩,看到那六张卞和璧照片,问清楚那些照片的来源,才能顺藤摸瓜找到卞和璧,对不对荀老师?”

“没错,嘉怡记者。”

“荀老师讲到的那个复印件,在美国国会图书馆复印的,后来找没找到?”

“你是问写了金陵卞氏家族卞标的那段文字么?不晓得怎么给弄丢了,找不着了。不过也不奇怪,因为我是经常找不着自己的东西。昨天我跟我外甥通了电话,他答应替我去国会图书馆再复印一次。”

2

谢子维才睡了两三个钟头就给电话吵醒,马队长要谢子维跟小杨一起去贡院西街一趟。那边有人报警,讲一个老太太跟一个女孩儿在自己家里被人勒死了。住宅区的探头拍到了嫌疑人的身影,而这个压低了帽檐的嫌疑人走出住宅区的行踪,要去市里的道路指挥中心去查,顺便也查一下昨天去尚书里的沈家麻醉沈小禾跟他外婆的那个人。

小杨莫名其妙,不晓得谢子维在查哪个案子。昨天查一个叫卞正昌的人,今天查一个穿烟灰T恤的人,贡院西街的凶案都来不及调查,可这会儿又神闲气定地在这里一帧帧看尚书里那边的探头录像。

果然看到了那个穿烟灰T恤的男子,就是建筑工人的模样,走过三个红绿灯,消失于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建筑工地,于是谢子维把面孔最清晰的一帧图片拷到手机里。回分局的路上,他先去了那个工地。从手机里把那个男子的照片翻出来,给工地门口的一个老头看。那老头说:“这不是‘一撮毛’是哪个!这家伙二五郎当的,又做了什么坏事?”

很快就找到了绰号叫“一撮毛”的这个男子。他的左脸颊果然有一撮黑毛。原以为他是故意装成工人模样扰乱警察视线,没想到他就是一名建筑工人。而且还穿着昨天穿的烟灰T恤,还是那个邋遢样子。

一撮毛对昨天的事供认不讳。他怕乙醚不管用,拿自己当试验品试了好几回呢。心里有了数,才去作案。老太太一声没吭就给麻倒了。那男孩是叫了两声,叫的声音蛮大,把他快吓死了。幸好隔壁邻居都不会管闲事,也很快就把男孩麻倒了。他猜到电脑里有更多的和氏璧图片,果然有六张呢。文件名没变,所以很快就找到了。然后把屋里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好让警察以为这是小偷来偷钱偷首饰的。今天上午他已经去了朝天宫,买到一块差不多大小的淡绿玉石,打算下午去南通,把这块玉石给一个朋友,让他找人照和氏璧的图片雕一个假的出来,说不定能卖个大价钱呢。

谢子维跟小杨把一撮毛带到城南分局,马队长还以为这就是贡院西街那个凶案的嫌疑人呢,惊讶谢子维这回破案子怎么这么快。原来是一个不相干的小偷,只偷了一些照片,气不气人?马队长板住脸训谢子维:“老谢,你这是不知轻重缓急!”

这个谢子维是老家伙了,应该接一个案子破一个案子,可每次都会出纰漏,不是给嫌疑犯跑了,就是给嫌疑犯拿枪打了胳膊打了腿。叫他带小杨是害了小杨,带不出名堂,打算把这家伙踢到门房去。几次下决心的时候,都是一下子来了好几个案子,人手不够了,只好将就着用他。昨天一个九十来岁的老人去世,人家是自然死亡,可这个姓谢的还把法医叫了去,折腾了一个晚上,没查出任何问题,白忙乎一阵子。

这家伙总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给马队长训了几句,谢子维和小杨两个人上洗手间撒尿。

小杨问:“老谢,你在查什么案子呢?”

谢子维说:“我要知道我爹是怎么死的!”

信心固然坚定,但情况并不乐观。卞克润到底是练气功岔了气走火入魔死的,还是怕查出他是杀人凶手畏罪自杀?谢子维一时无从判断。而刚才捉到的那个一撮毛,好像跟卞克润毫无关联。

事情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呢?谢子维茫然不解。

下一步,应该调查那个和氏璧是真是假才对。

狡兔三窟就讲的是戴立、戴正兄弟两个。他们一接了姓甘的这个活儿,就很快找了三个落脚点。一个在中央门那边,一个在栖霞山这里,还有一个比较远,在高淳固城湖的湖边;那是一个离村子稍远的老房子,房子后面有一个荻芦塘,荻芦中有一只看鸭人的小船儿。在他们看来,拿到东西不算什么本事,拿到东西跑得掉躲得了,才是行家里手。

戴立趴床上画图,不知画了多少张了。旁边是他的手提电脑,里头正显示着一幅结构复杂的建筑图。你要进得去出得来才行,还不能拿枪杀人,也不能放火烧房子,这就要动脑筋,细心设计路线,精确计算时间,不能有半点马虎。他昨天夜里已经去过一趟,该证实的情况都已证实。只要时间算得准,成功的把握还是比较大。

戴正一面啃鸡腿汉堡包,一面看昨日的报纸,从窗口能看到栖霞寺的琉璃瓦屋顶。兄弟两个在屋子里才待在一起,出门都是单独行动。因为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衣服也一样,头发也一样,邻居以为这屋里只住了一个人。

订金是三分之一,已经打到账户里了。这个活儿不算大,钱不是很多。毕竟抢的是银行的保险箱,不是银行金库。兄弟两个正打算抢一次金库呢,搞一次大的,以后就金盆洗手,再也不做犯法的事,改邪归正做老实人做到死。可到底多大一笔钱才是大的,兄弟两个意见不同,戴立说一次搞五百万就行,戴正却认为不上五千万算不上大。所以,改邪归正的日期,就一拖再拖,变得很遥远。

戴立的手机响了,是姓甘的打来的。

“今天不要去那边了。”

“怎么啦?”

“那东西可能被转移。”

“知道了。”

“那边探头太多,少露面。”

“没错。”

戴立将手机扔到床上,仰脸看天花板上吊下来的那盏老式吊灯。画图纸画得头昏脑涨的,歇一会儿再说。手提电脑里头的那套银行建筑图,是甘士榕弄来的。这家伙究竟花了多少钱,打通了多少关节,才弄来这些图,戴立猜不出来。

现在只知道那是一个一拃见方的花梨木盒子,戴立手里有这个盒子的照片,但不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东西。

盒子上还封了一个黄表纸封条,这封条日期是一九六七年八月二十二日。

乖乖,一九六七年,这时候咱老爸才十岁不到,我们两个还在前世人生里头没出世呢。

盒子上还挂了一个黄颜色的小锁头,这锁头是不是金子做的?

假如这是一把金锁,里头的东西肯定值钱。

主人将它藏在银行里,姓甘的出钱叫我们去抢,就说明这是一样宝贝东西。

肯定是一个古董,东西不大,顶多拳头大小。

不是越王剑,再短的剑也搁不进去。

不是司母戊鼎,再小的鼎也搁不进去。

不会是金子,拿金锁头锁金子没道理。

应该是玉石,金枝玉叶、金童玉女、金口玉牙、金相玉质,古代人喜欢金配玉。

“这么大一块玉石也值不了多少钱呀。”戴立自言自语起来。

“你是讲和氏璧吗?”戴正还在看那张报纸呢。

“啥叫和氏璧?”

“你自己看。”

报纸扔过来了,两个版面写的都是这个东西。戴立一面看,一面叫戴正把手提电脑拿过去,插上无线宽带卡,百度下这个和氏璧。

报纸上的文章,戴立只一目十行瞧了一遍,后来就一直盯着那张玉石照片看。做版面的蛮有敬业精神,宽和高都摆了尺子,看得出尺寸来。于是叫戴正把拍了花梨木盒子的那张照片从电脑里调出来,计算这个叫和氏璧的东西,能不能搁到这个盒子里。

戴正在天涯社区的一个论坛里,查到这样一句话:“假如这就是历史上的那个和氏璧,这就是拿和氏璧做成的那个传国玺,若拿到苏富比拍卖行去卖,其底价至少为八千万美元。”

戴立扔了报纸,伸了个懒腰,对戴正说:“看来我们至少要卖到二百万美元才行。”

“你是讲,那个姓甘的要我们去银行拿的那个盒子,就装的是和氏璧?”

“肯定是。”

戴立吩咐戴正在网上找一下广州的玉石商人,以及在广州的香港商人。

弄到手就到广州去。

最好通过广州佬卖给香港佬。

或者通过香港佬卖给英国佬。

底价为二百万美元,少一个子也不卖。

戴立站在窗口看栖霞寺,心里兴奋,开了酒瓶子,咕咚咕咚喝了两口二锅头,也啃起鸡腿汉堡包来。

“你觉得楼底下那个摘了顶灯的出租车老停在巷子那边对不对头?”

“车子里好像有个人。”

“你下楼开车去江边一趟,捡人少的地方走,看一下背后有哪个跟踪你。”

戴正出去后,戴立就开始收拾东西。该烧的烧了,该扔的扔了,可能留有指纹的地方,拿抹布都抹了一遍。还没动手呢,就给人跟踪到,看样子这一次不会太顺利。戴正开车走了,那个出租车仍没动静,车子里面的人也看不到了,应该不是盯梢的,自己把自己吓得掉了魂。

从阴凉的地下室里出来,卞思诚觉得上面特别热。三叔不要他扶,瘸着腿下去,瘸着腿上来,腿脚还算灵便。三叔是亲眼见过那个东西的,给它拍照的时候就在跟前。二爷的自裁,憋住气把自己憋死,是要唤起他对这个家族的忠诚之心。他已经看完那本乙种堂谱,已确信那就是被刻成了传国玺的和氏璧,并已知晓和氏璧在金陵卞氏家族手里的几次失而复得;每一次都有卞姓家族的人死于对它的保护或追寻,都是有名字的,都有详尽文字记载。

“文化大革命”时候的事情,也写到乙种堂谱里头了。那是二爷写的,文字简约明了,带点儿文言文味道。以前和氏璧一直是搁在地下室里头的一个暗室里,那里面的暗门、暗龛、暗柜,各有一个锁头锁住,每个锁头的钥匙,分别搁三个人手里;这种保管制度,持续了上千年之久。“文化大革命”破四旧的时候,怕给红卫兵抄走,东藏西掖十来年,一直到银行开办租用保险箱业务,才送到银行去的。

也写到一卷底片落到了一个谢姓工程师手里。那卷底片上有六张和氏璧照片。那个工程师要卞氏家族把和氏璧拿出来交给国家,不然次日就去文物局说出这个东西。因为那个工程师当晚不幸身亡,这才躲过一场劫难。

“那个人是怎么死的?”

“给巷裆里一颗流弹打到胸口。”

“怎么会这样子巧?”

“这东西蛮邪乎,什么异出怪样的事都会有,连秦始皇都怕它。”

卞思诚知道那个故事。当时洞庭湖风大浪大,不把它扔到湖里就要翻船。秦始皇吓得脸都白了,扔下去立马就风平浪静,没有危险了。这是公元前二一九年的事。

后来,在华山那边的华阴道上,有个老人手持这块和氏璧,拦住一个出差回来的官员,称秦始皇为祖龙,非物归原主不可。《史记》中“为吾遗滈池君”,讲的就是这件事。在月亮底下,老人的白发白须看得清清楚楚。那个连夜赶路的官员刚把和氏璧接过来,老人就倏地不见了,就像吃了隐身药或披了隐身衣似的,从眼前忽然消失。这是公元前二一○年的事。

和氏璧失而复得的次年,秦始皇就死了,死在河北沙丘。

“不见天日就没事。”三叔讲这个话,是要消除思诚心里的害怕。“只要把它搁到地下室,藏到花梨木盒子里头,不去碰它,不去惹它,就不会出事,也害不到人。银行保险箱也是在地下室里,所以这东西一直安生得很。”

关键是拿思伍怎么办。

有人看到谢警官是先来祠堂找了思伍,然后就直奔二爷那里,才发现二爷断了气的。如果思伍没跟谢警官讲到和氏璧,就什么事都没有,不必担惊受怕。若是讲了,就得想办法不让谢警官往下查。眼下不能拿思伍怎么样,一旦发现他有企图,背弃誓言,就要立马解决他。二爷生前对思伍没好印象,几次说过当心思伍背地里捣鬼。

思诚已经朝卞标石像磕了头,朝祖宗起了誓,三人小组又建立起来。

思诚到现在才明白二爷对祖宗的忠诚,更是他对自己的忠诚,是忠诚于自己的人生信念。

就像受了传染一样,思诚不再犹豫,不然二爷就白死一场。

总要有个信念才行。

有了信念,才感觉活得值。

一生一世只知道吃好穿好,其实跟动物没什么差别。

你身上流淌着祖宗的血,没有列祖列宗的传宗接代,就没有你的存在。

按理应该把和氏璧献给国家,可他没有这样的权力。

这世上,哪个人都身不由己。

假如他仍犹豫不决,下一个给他喝砒霜的无疑是三叔。

3

这几天王嘉怡越发痴迷于和氏璧了,端木教授要给她提个醒。

她连东西都没看到就这样疯狂,给这个打电话,给那个发短信,还拽住教授给她开车,跑到东跑到西,却跑不出名堂来。这么热的天,躺到床上多好。屋里打了冷气,喝点儿冰镇黑啤,一起看《24小时》多好。这个美国剧编得蛮长,看了一个月了还没看完。单是躺在一起,就觉得舒服,看不看碟片无所谓。

“你是除了跟女人睡觉,什么也不想。”

“想什么也不及想女人有意思。”

“下学期你就不要讲亨廷顿了,给学生讲一门新课。”

“讲什么新课?”

“如何找女人睡觉。”

“这点子好是好,但教务处不会同意。”

教授嫌外面热,怎么也不肯出门。王嘉怡拿了教授的车钥匙,砰地摔门出去。眼下她还是新手,还不会倒车位,驾了车跌跌爬爬往前开。幸好那个姓宗的房子前面有一块空地,用不着精准倒车子。

这是郊外的一个别墅区。每个别墅房子门口都有探头和对讲机。宗天佑不会让陌生人来他的别墅房子,但这回破例请了王嘉怡过来。偌大的房子里头,只有一个老妈子在厨房间洗啊抹啊,没声音。王嘉怡喜欢看人家的房子,宗天佑也让她看,于是楼上楼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看,连阁楼都爬上去瞧一下。

奇怪的是,屋子里没见到一块玉石或玉器。一个鼎鼎有名做玉生意的人,对玉却是犯嫌死了。就跟成天给报纸写新闻的记者一样,回到家里不会看报纸,家里没一张报纸。可能另一个原因是,屋里没值钱的玉石或玉器,小偷劫匪就不会来。

瞧这个人五官端正,衣服品牌,没半点儿阔气架子,没半点儿出乖弄巧,说话不紧不慢,言辞详明缜密,枝叶扶疏,环环相扣,更像一位教授而不是商人。

而且,茶是好茶。

是大麦味儿,还有点煳味儿,是地道的大红袍。

喝下去喉咙温润,舌尖有余味。

茶几上摆着一本新书——《人类表演学》,作者是美国的查理·谢克纳教授。王嘉怡刚读过这本书,还有点儿印象,于是扯了一通藏传佛教的羌姆表演以及印度教的《摩罗利拉》戏剧,才讲起和氏璧来。

本以为这个宗天佑也跟吴会长一样,引经据典否认和氏璧的出现。做大生意的都是明白人,哪里会跟着网民一道鸭子吵塘一样起哄。

“有人讲,这个和氏璧在卞氏家族手里。”

“这是以前的事。”

“原来宗先生更清楚和氏璧的来龙去脉!”

王嘉怡是知道规矩的,文章可以如实写,但不能提及当事人的姓和名,不可侵犯人家的个人隐私,暴露人家的商业秘密,坏了人家的事。原来叫她来家里谈和氏璧,就是看她有没有敬业精神及职业规矩。做生意的眼睛凶,一眼就看得出来。

原来和氏璧早就不在卞氏家族手里了。

最近一次交易,中介人就是宗天佑。

此刻,宗天佑伸手翻开茶几上的那本书,翻了好几下,才翻到夹在里面的一张薄纸头。这纸头上好像画了红颜色的画。这画儿是合在书里头的,看不分明。

宗天佑朝它努了努嘴,示意王嘉怡拿起来自己瞧。

原来是一个红泥印章,看得出这是小篆。

印泥鲜艳夺目,看上去是刚盖不久。

细瞧这个印文,王嘉怡一半靠认一半靠猜,才确定它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八个字。假如这就是拿和氏璧雕成的传国玺盖出的印文,这八个字便是出自李斯之手。对书法王嘉怡几乎一窍不通,看不出这些小篆是不是发明人李斯写的。李斯给秦始皇做丞相时,曾奉命把大篆改成小篆。隔了二千二百余年,李斯的小篆字还留在泰山那边的一块残碑上,也留在秦半两的古钱上。古人讲李斯的字“骨气丰匀,方圆妙绝”,好像这八个字也有这个味道。

于是王嘉怡说:“司马迁在《史记》里讲,李斯所写的这八个字‘呈龙凤鸟虫之状’,看这个却看不出龙凤鸟虫来。”

宗天佑说:“古人点纸画字,均以写意为主,彼此心领意会而已。给帝王刻图章,刻出个鸟或虫来,若刻得像,就失了帝王的气势,就俗了不是?没得龙凤鸟虫,却显出龙凤鸟虫的意象,这才是高明。”

那就一面看,一面往龙凤鸟虫这边想。

果然觉出了龙和凤的威仪,鸟和虫的风趣。王嘉怡越看越有味道,好像忽然懂书法了。

“我这里只有这个印文,你想看到磕这个印文的章子,要到买家那边去看。不过我估计人家不会让你看,除非他是倒一下手赚点儿钱,不是他声称要永久收藏这个东西。”

“买家叫什么名字,住什么地方?”

“我跟他有合同约定,不许透露他的任何个人信息。”

“宗先生能否代我联系一下?”

宗天佑立马把电话打过去,那边嘟嘟嘟嘟没人接听。于是又发了一个短信,请对方看到这个短信后给个回复。一面声称代记者联系调查对象义不容辞,蛮帮忙的。

不过王嘉怡很快就明白了宗天佑乐意接受采访的原因。他要她写文章时写到这次交易,从而轰动玉石界,在本地乃至全国再次狂炒一下玉石玉器。就玉生意而言,哪个东西都不及和氏璧更受人关注,但不能写他的名字给他惹麻烦,同时又必须让业内人士一眼就看得出他是本次交易的中介人。

文字上的避实就虚,声东击西,王嘉怡是心知肚明的。她曾得益于端木教授的悉心指导,如今青出于蓝胜于蓝了。

宗天佑还讲到了装和氏璧的盒子。说它是花梨木的,外面挂一个小巧玲珑的金锁,扁扁的,凹字形,单是这个黄锁,就值好多钱。又说盒子外面还封过黄表纸封条,打开时封条给撕开了,不过没把它撕掉,因为这也有文物价值。

“封条上写的是什么字?”

“就写了一个日期。”

“什么日期?”

“一九六七年八月二十二日。”

“‘文化大革命’时候?”

“没错。”

一走出别墅,王嘉怡就给那个雀斑女孩打电话,要她赶紧想办法弄到沈小禾手里的那六张和氏璧照片,不能再拖了。那女孩儿不到两分钟就回了电话,说沈小禾电脑里的那些老照片,都给删掉了。女孩说,这是他爸拿皮带抽了他一顿,逼他当面删掉的,不但删了文件夹里的,而且删了回收站里的。

幸好是暑假期间,这对男孩女孩都闲着没事,待在家里闷得慌,就答应了王嘉怡,来胭脂巷茶社碰头。现在男孩住到小姨家去了,在大桥那边。他都一天一夜没见到女孩了,就搭了地铁,又打了的,赶紧赶过来,王嘉怡替他付了的士钱。

王嘉怡也是打的过来的,她把车子扔到汉中门,打电话叫端木教授开回去。胭脂巷这边街道窄,弄不好就会把车子撞到人家门墩上,所以她不敢往这边开。

茶社里有人在说唱《王老头配茶壶盖儿》呢,男孩女孩听了都觉得新鲜,都是头一回听白局。但茶糕不爱吃,说难吃死了。后来就讲到和氏璧,男孩怕得打哆嗦:屁股给他爸拿皮带抽得横一条竖一条的。

女孩要男孩拿硬盘程序把删掉的图片文件恢复进来。

男孩说他爸不许他上网,现在没法到网上去弄那个硬盘程序。

女孩的爸许她上网,女孩的爸不会拿皮带抽她。

那就去女孩家,赶紧走,不喝茶了,下回专门过来听白局。

上了的士,王嘉怡坐在前面,男孩跟女孩手拉手坐在后面。

男孩家的门口,又给人写了好几条骂人的话,男孩气得掉眼泪。他已经停用嘟嘟鱼网名,不上图片坊了,不住在这里了,但仍有骚扰者朝他家扔石头,在墙上写脏话。

女孩家是对门,家里头没人。网速是8兆的,下载东西快,男孩打电脑也打得快,没几分钟,就从网上弄到了那个硬盘程序。拉一个数据线过来,把它拷贝到手机里带回去。

男孩说,那六张照片,是那块玉石印章的六个面。

“有一面应该是印文。”

“没错,那是第三张照片。”

“印文上的那些字你还记得吗?”

“那些字异怪死了,没一个认得出来。”

“章子上的字全是反的,只有刻章子的人才认得出来。”

于是王嘉怡把自己手机里的一张图片调出来给男孩看。

这就是出自李斯之手的那八个篆字,宗天佑叫她拍了带回去,写出文章后,配到文章里头。

男孩看了觉得眼熟,但无法确定这就是那个印章盖出来的。

假如能够恢复硬盘文件,那六张照片失而复得,就能查证这件事。

男孩说今晚就会有结果。

女孩又叮嘱了一句要快。

从地铁站出来,搭自动梯子上来,就到了新街口。地铁跑得快,才一刻钟就从聚宝门过来了。好多年好多年没逛新街口了,不知道这里的街道和建筑变成了这个样子。好像齐刷刷都穿上了西装,哪块都是挺括鲜亮的,没有以前马褂长袍的样子了。早先还走马车儿,扫大街的天天能扫到马粪骡粪呢。如今街头广告蛮惹眼,费眼神,不想看也钻到眼睛里来。卞正杰走步行街的时候,感觉目不暇接,有点头晕眼花。

克润二叔的死亡证明已经拿到。准是他生前有过交代,所以他的长子很快就去派出所办了死亡注销手续,把死亡证明书及注销过的户口本,二话没讲就交给了卞正杰。

自己的身份证也带来了,那个协议书也带来了,不然银行不睬你。

思伍和思诚还没到,那就坐到银行大厅里等一会儿。这边有沙发、茶水、报纸、糖果,想得怪周到的。现在的问题是,要防止思伍捣鬼。当初不该顺着世雄大爷许他进来,现在他跟甘家走得近,不是好兆头。

当年甘家的甘惠仁,常去大成巷,穿一身西装蛮气派,可他去哪一家都是探头探脑的样子,不像做正经事情。他跟正昌是一起的,都在美军顾问团里做事情,这两个人不是讲洋话叫人听不懂,就是窃窃私语咬耳朵,形迹十分可疑。

当年克润二叔曾几次提醒过世雄大爷,要他对正昌提防点儿,世雄大爷就注意了,不跟正昌讲那么多。所以正昌虽然讨世雄大爷的喜欢,但至死也不知晓和氏璧的事。思伍是正昌的儿子,也说明思伍没跟他爹透露过。所以,世雄大爷生前说思伍没问题,不必多虑。只是克润二叔对正昌、思伍父子两个始终心存戒备,甚至打算走的时候,把思伍一起带走。

此刻思伍来了,脸上表情很悲哀。他是去了鼓楼医院看了孙子过来的。那娃儿得了白血病,怪可怜的。也舍不得小小年纪就殁了,就让他住医院。结果呢,家里银行卡上的钱,全给医生开药单、检验单划走了。向亲戚朋友借钱,可谁都晓得这是无底洞,只略略拿一点出来,也不指望他家以后会还。

思诚也来了。他从鼓楼那边过来,给一个女孩儿讲功课,要讲两个钟头才能走。思诚懂电脑会上网,上午就把更改保管人的那份协议给银行传过来了,现在只要三个人一起签个字,下地下室看一下这个东西,就算了事了。

保管金是五年一缴,还有一年半才到期。缴保管金的钱,已经从克润二爷手里转到正杰三叔手里。这个钱的募捐和监督,是由江都卞氏族长卞世铨负责。克润二爷出事才一天不到,江都那边就来了卞克祥送祭幛吊唁,又问这边三人小组的事。克祥比思诚小十岁,但辈分却大了两辈,按理得叫他爷爷才对。去年修堂谱时,两个人熟悉了,也谈得来,没几天就像亲弟兄一样亲热。外人不知道其中的道道儿,都以为思诚是兄,克祥是弟呢。

现在思诚已经知道《金陵卞氏堂谱》只印了三本乙种堂谱,一本由金陵卞氏自己留着,眼下就在思诚手里;另两本,一是给了江都卞氏,由克祥的堂叔、族长卞世铨保管;二是给了丹阳卞氏,保管人不详。

克祥是自己开车过来的,看到了思诚他们在协议上签了字,拿到了一个副本,就拱手告辞走了。这个年轻人开的是丰田四驱车,常往青海、西藏跑,做虫草生意做了好几年了。

正杰、思伍、思诚三人在门口验了手纹进去,然后搭了电梯下地下室。电梯那边是洗手间,思伍要解个手,正杰和思诚就在这里等他。

前面是门卫间,有两名持枪保安站岗。另有两名女职员站在库房门口,微笑接待顾客,热心指导存取程序。三个人又验了一回手纹,才走入摆了好几排保险箱的库房。一人拿出一把钥匙,先后插入314号箱的三个锁孔中。保险箱抽出来了,拿到女职员指定的那个密室里,打开箱子查看。

里头就一样东西。

一个花梨木盒子。

盒子上挂着一把小金锁。

盒盖上贴了一道黄表纸封条。

封条日期是一九六七年八月二十二日。

现在是三叔说了算,他叫思诚认一下这个盒子,把它摇一下,看盒子里有没有东西动。

封条不能撕掉,盒子不能打开,里头的东西,让它安生待在里头。

思诚问:“给它拍个照片行不行?”

三叔点头同意:“思诚你拍。”

思伍站在他们背后一声不吭,他知道这个盒子很快就会给戴氏兄弟弄走。至于这对双胞胎怎么个弄法,他就弄不清楚了。隔行如隔山,这不是他想的事。他只考虑戴氏兄弟把东西弄出去后,怎么才能拿到钱。戴氏兄弟是甘士榕雇来的,若甘士榕一拿到东西就往外面跑,搭飞机跑到芝加哥去,他就只能干瞪眼去,一点法子也没得,白折腾这么久。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4

戴立、戴正兄弟两个决定今晚就动手。此刻已经接到甘士榕打来的电话,说那个东西的保管人,今日跟银行续签了委托保管协议,五年内不会被转移,不必仓促行事。但戴立、戴正兄弟两个商议后认为,这件事宜早不宜迟。不跟甘士榕讲了,也不拿他的钱了,东西拿到手,就自己找买家卖出去,净得二百万美金不好吗?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