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橘黄色的警戒线以外,屋子里没有其他警方的痕迹了。如今警员侦查现场时穿的都是一次性衣服,包括鞋套。静电除尘器可以把打蜡地板上曾经的印记恢复,现场摄像技术和拍照则完全取代了黑火药。纽约警察局这种墨守成规的机构的现场调查员,采用的是最为稳妥的调查技术,别指望他们会有什么石破天惊的创新。
走过客厅,就是餐厅和厨房。公寓面积不大,所以斯卡佩塔在客厅就能看见餐桌上的整套餐具和炉灶旁的各种食材。烤鸡无疑还在烤箱里,天知道它还得在里面放上多久,等到房东或特莉的家人把它取出来时,它也许早就腐烂不堪了。警方没有权利也没有责任为暴力事件的受害者收拾烂摊子,无论是血迹还是吃剩下的晚饭。
“我有一个浅显的疑问,”斯卡佩塔好像在自言自语,“特莉有没有可能并不是凶手真正想杀的人?你们注意过没有,对面有套位置、面积几乎相同的公寓,凶手有没有可能杀错人了?”
“我总说凡事皆有可能,”伯格回答道,“但是你别忘了,门是特莉开的。如果不是,那意味着凶手有钥匙。无论怎么说,她和凶手一定是有关系的。”然后她对马里诺说:“你刚才不是说楼顶有个入口吗?有什么新情况吗?”
“莫拉莱斯给我发过短信,”马里诺向大伙儿解释着,“他说昨天晚上到达现场时,轻便梯的位置和今天上天台安装摄像机前相同。就在工具柜里。”
说这话时他表情严肃。
“我估计没什么新消息。没在别的租户中找到新的嫌疑犯或证人吗?” 伯格问马里诺。
“根据住在长岛的房东所述,特莉一向非常安静,只是偶尔会有一些牢骚。她爱整洁,希望别人都像她一样完美。”马里诺说,“但他纳闷一点,每当特莉碰到自己不能修理的物品时,从不会让房东进门修理,只说会找人来修。房东说特莉似乎把公寓出现的所有问题都记了下来,在他提出涨价时可当作筹码。”
“看来房东不怎么喜欢她。”本顿说。
“房东说她经常会有许多附加的要求,”马里诺说,“她总是给房东发邮件而不是通电话。每当收到特莉的邮件,房东总会像收到法庭传票一样紧张。”
“我们可以让露西把这些邮件找出来。”伯格说,“在她那十八个用户名中,哪个是用来跟房东交流的呢?我想肯定不会是‘露娜茜’,除非我和露西刚才不巧错过了。顺便提一句,我已经跟露西交代过了,让她把一切有趣的东西都发过来。目前她正检查这套公寓里发现的笔记本电脑。我们该好好检查,别漏了什么邮件。”
“她用来给房东写邮件的用户名是‘火车快跑’,好像急着赶路一样,”马里诺说,“房东说这个名字是特莉租房子时告诉他的,似乎特莉总是如坐针毡。”
斯卡佩塔说:“似乎有东西需要修理时,会有人上门代劳。”
“我怀疑很可能不是奥斯卡,”伯格说,“至今为止,在他们的往来邮件中没有看到修理方面的内容。类似的事情完全没有提过,比如说让奥斯卡上门为她通管道或是换灯泡。考虑到他的身高,这些活儿可真够难为他的。”
“楼上的工具柜里不是放着把轻便梯嘛。”马里诺说。
斯卡佩塔说:“我还是先巡视一下吧。”
斯卡佩塔把卷尺放在衣服口袋里。她对比证物清单和现场的橘黄色标志,一一确认着证物的具体位置。在门内六英尺的地方,她的左边,放着一号标志物,手电筒的发现地。那是一款黑色的丽讯电筒,需要两节锂电池,其外壳不是塑料的,而是金属的,因而像奥斯卡描述的那样,能成为危险的武器。从奥斯卡身上的青肿程度来看,他受到的击打不算太重。
二号到四号标志物标示着现场提取的鞋印。清单上仅仅标明这是双跑鞋,尺寸大约在二十二码左右。斯卡佩塔继续浏览着清单,发现从壁橱里拿出来的一双白底粉边的锐步运动鞋只有十九码。把这样的脚放在二十二码的鞋里,无疑顶不到头。斯卡佩塔回忆着停尸间里特莉的脚,觉得它可能不到十九码,因为特莉的脚趾比常人要短很多。
她怀疑那鞋印很可能是奥斯卡留下的,应该是走进公寓发现尸体后出门放外套时踩的,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奥斯卡没有说谎的基础上。
另几处光脚印引起了办案人员的注意,斯卡佩塔回忆起那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觉得这些很可能是特莉留下的,它们的位置具有相当重要的意义。
光脚印就集中在浴室门口,斯卡佩塔觉得特莉很可能在浴后涂过润肤霜和精油,因而,这些尺寸相近的脚印才会清晰可见。她纳闷当她进入遇害区后还穿着浴室拖鞋究竟是什么原因,难道她一开门就受到袭击,还没来得及换掉拖鞋就被凶手制服了?
根据以往经验,打斗中被害人的拖鞋一般都会掉下来。在极度的惊慌中,人根本不可能知道拖鞋是什么时候掉的。
她走近餐厅,烤鸡的腐臭味变得尤为强烈。根据马里诺得到的公寓内部结构的电脑合成图,再往前应该是厨房,和厨房紧邻的是特莉的客房兼办公室。
餐桌也布置得一丝不苟,对称的蓝色餐垫上放着两只蓝边碟,光亮的银质餐具各就其位,体现了主人性格上的偏执。只有一盆绿植显得不那么完美,花苞垂下枝头,花瓣像眼泪一样洒落。
斯卡佩塔拉出餐椅,在蓝色天鹅绒椅垫上寻找跪在上面留下的痕迹,软骨发育不全症患者常会跪坐以弥补身高的不足。如果特莉平常要爬到椅子上收拾桌子,显然下地后就会把椅垫整理干净。餐室里所有的家具都不是特制的,公寓里没有配备任何残疾人士的专用设施。不过当斯卡佩塔打开壁橱和碗柜后,发现了一个带把手的梯凳,以及一只抓手和类似炉钳一样的工具,这是特莉用来抓取器皿的。
厨房里放微波炉的一角非常凌乱,有血迹和污渍结成的黑红色硬块,估计奥斯卡到厨房拿剪刀时不小心割伤了手指。木质刀具架不见了,大概是和剪刀一起送去化验了。炉子上放着一锅没有炒的菠菜,锅柄朝内,显然主人非常具有安全意识。烤鸡散发出刺鼻的气味,鸡的下半部与烤盘粘在了一起,凝结的黄油像蜂蜡一样包裹着烤鸡。
烹饪用具和调料瓶整齐地摆在长台面上,调料瓶里放着盐、胡椒粉和肉桂粉。一个小瓷碗里放着三只柠檬、两只酸橙和一只刚熟的香蕉。瓷碗边放着一个开瓶器,斯卡佩塔觉得这种粗陋的工具把开酒瓶该有的浪漫气息冲走了。再旁边是一瓶没开封的霞多丽葡萄酒,出产年份表明其价值不菲。斯卡佩塔觉得特莉很可能提前一小时从冰箱里拿出了这瓶酒,当然依旧基于奥斯卡的证词是真实的。如果真是这样,特莉一定是知道冰镇白葡萄酒不能喝。
冰箱里放着瓶香槟,也是价值不菲,似乎特莉在网上下了番工夫查阅,并把《消费者报告》当成了圣经。显然,她没有冲动或仓促消费。不管是电视机、高脚杯还是瓷器,都买自信誉良好的商家。
冰箱抽屉里放着新鲜卷心菜、辣椒、洋葱、莴苣,还有熟火鸡片和瑞士奶酪。从标签上来看,所有食材均是上周日在莱克星顿大街的一家杂货店所买,那家店离这里不过几个街区的距离。冰箱门格子中的沙拉酱和各种调味料都是低卡路里的,碗橱里放着的饼干、果仁和各种汤料都是低盐的。另外,橱里的酒和公寓里的其他东西一样,都是顶级的,包括帝王威士忌、皇冠伏特加、添加利金酒和杰克·丹尼尔红葡萄酒。
斯卡佩塔揭开垃圾桶外覆着的塑料膜,发现垃圾桶的材质是抛光的不锈钢,她不感意外,因为这种材料既不会生锈,也不会留下手指印。打开垃圾桶的方式是蹬一下踏板,因此不用担心会碰到里面的脏东西。专用的聚乙烯塑料袋里放着烤鸡的外包装、褶皱的厨房专用纸和包花的绿皮纸。她觉得特莉很可能会用厨房里的大剪刀剪去植物的枝叶,把剪刀洗净后放回刀具架。
屋里所有发票昨晚都已经被警方收走了,不过他们把这些发票都列在了证物清单上。昨天早晨特莉在附近的市场里买了点花,花了八点九五美元。
斯卡佩塔觉得廉价的花束很可能是特莉突发奇想的产物。她不禁为特莉的无趣生活感到难过,更遗憾的是,特莉竟然无心去改变。
特莉学过点心理学,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强迫症是可以治疗的。如果她选择接受治疗,也许命运就会不同。如果她没有患上强迫症,这些陌生人现在可能就不会在此对她生活的各个方面进行探究了。
客房兼办公室中有一张书桌、一把可调整坐椅和一张放着打印机的茶几,另外还有两只靠墙的空文件柜。斯卡佩塔退回到走廊上,瞥了眼房门。伯格、马里诺和本顿正在客厅里浏览证物清单,交流着对橙色锥形标志的看法。
“警方来的时候,那两个文件柜就是空着的吗?”斯卡佩塔问。
马里诺翻阅着清单说:“他们把文件柜里的信函和私人文件装进一个盒子带走了。”
“这意味着文件柜里没放什么重要东西。”斯卡佩塔猜测道,“可真有趣了,她弄两个这么大的柜子却什么都没放,连个空文件夹都没有。好像从没用过。”
马里诺走向斯卡佩塔,“积灰了吗?”
“你自己去瞧瞧吧。特莉·布里奇斯最讨厌灰尘。一尘不染,也没污渍。”
马里诺走进客厅,打开文件柜。斯卡佩塔注意到他的靴子在深蓝色的长毛地毯上留下了一串脚印,她意识到地毯上只有她和马里诺两人的脚印,这可太奇怪了。警察会仔细清查现场的各种痕迹,不过事后不会去打扫。
“似乎昨晚没人来过这里。”斯卡佩塔说。
马里诺关上了文件柜的抽屉说:“在我看来,这个文件柜似乎从没放过东西,除非有人把里面认真打扫过。没有文件上落下的积灰,不过昨天警方已经来搜过了。”
马里诺的视线终于和斯卡佩塔的相遇了,他的目光躲躲闪闪的。
“你可以在证物清单上看到他们取走的文件盒。”他皱起眉头看着地毯,显然也发现了异样。“真他妈的怪了。我今早来过这里,那时她的手提箱就放在壁橱那里。”他指了指墙边的壁橱。
马里诺打开壁橱门,橱内横杆上挂着几只装着衣服的干洗袋,下面堆着几样行李。被踏过的地毯马上出现褶皱。
“看起来应该没人来过这里,或者走时把地毯整理过。”马里诺说。
“不知道,”斯卡佩塔说,“我听的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你说昨晚以后,除你外再没有别人搜查过这间公寓了。你是今早来的。”
“也许我那时失重了吧,不过并没有从地上飘起来,”马里诺说,“既然这样,我当时的脚印到哪去了呢?”
书桌旁的地板上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的电源连接器,连接器的一头插在墙上。斯卡佩塔觉得这也很怪异。
“她准备把笔记本电脑带回亚利桑那,为什么不把电源连接器带走?” 她问。
“有人来过这里马里诺说,“大概是该死的莫拉莱斯。”
* * *
①美国连续剧,讲述了二战期间德国战俘集中营的故事。
24
露西独自待在自己的小阁楼上,牛头犬躺在椅子旁边的地板上。
她一边和斯卡佩塔通电话,一边浏览着更多特莉和奥斯卡之间的往来邮件:
日期:2007.11.11 11:12:03,星期日
发件人:奥斯卡
收件人:特莉
看到了吧,我告诉过你斯卡佩塔不是那种人。她显然没有收到你先前发给她的那些邮件。它竟然出现在你眼前,成全了你,真是太妙了。你愿意把那些电子邮件转发给我一份吗?
日期:2007.11.11 14:45:16,星期日
发件人:特莉
收件人:奥斯卡
我不想把那些邮件给你看,因为那会侵犯她的隐私。课题终于要成功了。她是个令人又敬又怕的人。能得到她的帮助,我真是太高兴了。
“什么出现在她眼前?似乎特莉或奥斯卡有什么心愿,最后达成了。”
露西对着无线耳机的话筒说,“她指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她看见了什么,但她一定是弄错了。也许她在欺骗奥斯卡。”斯卡佩塔说。
“或许她没说真话,”露西说,“她不让奥斯卡看你的邮件也许正是基于这一原因。”
“我从来没给她发过邮件,”斯卡佩塔再次强调,“我想问你点事。我在特莉·布里奇斯的公寓了,这儿不方便谈话。用手机就更没安全可言了。”
“别担心,电话是我拨出的,我使用了特殊的防范方式。你用不着担心,我也是。我们的谈话很安全。”
说着露西打开了每个邮箱的“已删除邮件”文件夹,希望在其中有所发现。
她说:“也许特莉想让奥斯卡讨厌你。她故意让男朋友知道她对你非常着迷,告诉他最后你终于回了她的信,却又故意不给他看。听起来似乎特莉凭空制造了一些你根本不知道的小摩擦。”
“我一无所知,”斯卡佩塔说,“我的问题非常简单,就想知道特莉的笔记本电脑用的是什么电源?”
这是露西找到的最后一个邮箱,里面是空的,她觉得特莉可能还没有找到机会用它。但是打开“已删除邮件”文件夹后,她被眼前的一切震惊了。
“哇!”露西说,“太令人难以置信了。昨天早晨她把邮箱里的所有邮件都删除了,总共一百三十六封。她一封接一封地全删了。”
“她用的不是USB接口,而是磁性电源线吗?都删了些什么?”斯卡佩塔问。
“别挂电话,”露西说,“暂时别忙别的。等我一会儿,看看能从这些邮件里发现什么。把杰米、本顿以及马里诺都叫来,打开免提。”
删除的都是特莉和一个名为“斯卡佩塔612”的邮箱用户之间的往来邮件。
612——六月十二日——这正是斯卡佩塔的生日。
“斯卡佩塔612”所用邮箱的网络服务商与特莉的十八个邮箱的是同一家,但这个用户名没有在笔记本电脑的日志文件里出现过。这说明此邮箱既不是在这台电脑上创建的,也没和这台电脑进行过邮件往来,否则,根据这一百三十六封邮件的日期,它一定会和特莉的十八个邮箱一样,在这台电脑上留下痕迹。
如果“斯卡佩塔612”是特莉所创,电脑上也会留下痕迹。但迄今为止,露西尚未发现什么。
“用户名是斯卡佩塔612,”露西开始浏览起被删除邮件的列表,“这个用户一直在给特莉写邮件,我想。请你马上转告杰米和马里诺,让他们去网络服务商那里把密码要过来。”
“任何人都能把我的名字稍作变换作为用户名。另外,我的生日也不是什么秘密,上网一查就能知道。”她的姨妈说。
“把用户名告诉杰米,斯卡佩塔加上数字612。”
露西把网络服务商的名字告诉斯卡佩塔,然后坐等答复。她听见斯卡佩塔在和人说着什么,那人听上去像是马里诺。
斯卡佩塔对露西说:“他们已经去办了。”
“最好利索点。”露西说。
“尽量。我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我想知道两台笔记本电脑用的是不是磁性电源线?”
“不是,”露西说,“是八十五瓦的五口USB。笔记本上没有磁性电源线的接口。‘斯卡佩塔612’使用的IP地址所在位置应该在八十九到九十大道之间,那里是不是约翰·杰伊刑事司法学院的所在地?”
“什么IP地址?约翰·杰伊学院在那附近没错,但和这件案子扯得上关系吗?杰米和马里诺还在我这里,他们也想知道你说了些什么。我正打开免提。本顿人呢?”最后一句话显然不是对露西说的。
露西听到电话那头伯格对凯说本顿正在给莫拉莱斯打电话。一听伯格提及莫拉莱斯,露西就觉得不舒服。她不确定,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才觉得莫拉莱斯喜欢伯格,想和伯格上床,而且似乎能搞定。
“有一点现在可以确定了:冒充你给特莉写信的人一定出自约翰·杰伊学院。”露西说。
她继续浏览着那个冒充斯卡佩塔的人写给特莉的邮件。
“我准备把其中几封转发给你,”她说,“大家都该看看。另外,不要忘了把那个冒牌货的密码告诉我,拜托了。‘斯卡佩塔612’发给特莉的最后一封邮件是在四天前,也就是十二月二十八号,接近凌晨,正好是贝·布托被人暗杀的第二天。凯姨妈,你还记得吗,那天你在CNN上对暗杀事件发表了看法,那天你也在纽约。”
“我确实在纽约,但这封邮件跟我毫无瓜葛,我没有这个邮箱地址。”斯卡佩塔辩解道。
邮件是这样的:
日期:2007.12.28 23:53:01,星期五
发件人:斯卡佩塔
收件人:特莉
我又要向你道歉了,我想你一定能理解。毕竟发生了这样一起悲剧,我必须去CNN了。如果你觉得我不守信用,我也不怪你。突然有人死亡或是我本人遭遇一些突发事件时,我的日程就说不准了。我们再找机会!
斯卡佩塔
另:你收到照片了吗?
露西对着话筒念完了这封邮件,然后向姨妈问道:“那天晚上你是几点离开电视台的?”
“突发事件?”电话那头伯格在问斯卡佩塔,“你似乎把暗杀和其他暴力行为统称为突发事件,是习惯吗?这邮件到底是谁写的?似乎和你很熟?”
“不,我不知道。”斯卡佩塔说。
“马里诺?”伯格问。
电话那头传来马里诺的声音:“我也不知道。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斯卡佩塔绝不会用这种语气写信。也许有人会觉得很可能是杰克,但我觉得他不会做这种事。”
他指的是杰克·费尔丁,但似乎没人会想到他。杰克是个保守的法医病理学者,为人正派,对斯卡佩塔也非常忠诚。但他同时也是个喜怒无常的家伙,为了健美不惜吃类固醇之类的药物,导致卡路里过量和皮肤病等症状。他没有精力在网上冒充斯卡佩塔去骗特莉·布里奇斯,他没那么奸诈。如果那个“斯卡佩塔612”不是特莉本人,那么明显是有人在针对斯卡佩塔。至少一开始特莉是把斯卡佩塔当成偶像来看的。她竭力想和斯卡佩塔取得联系,但是当她和“斯卡佩塔”最终联系上以后,对方的怠慢和奚落使原先的偶像形象顷刻崩塌。
露西问:“凯姨妈,你离开电视台是不是在十二月二十八号的晚上?之后你有没有到过约翰·杰伊学院附近的区域?另外,你是不是和往常一样步行回家的?”
斯卡佩塔的公寓在中央公园西侧,离CNN和约翰·杰伊学院都很近。
“是的。”斯卡佩塔答道。
露西在另一封邮件里又找到了令人感兴趣的内容。其IP地址同样来自约翰·杰伊学院。
日期:2007.12.31 15:14:31,星期一
发件人:斯卡佩塔
收件人:特莉
特莉:
我相信你已经意识到我在纽约的时间是无法自由支配的。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局面,是因为我不是这里的头儿,我只是受邀的顾问而已。
我在想,我们能不能在沃特敦见一面,那儿由我说了算。我会把到我办公室的路线发给你。我可以让你观摩尸检过程。你如果还有其他方面的需要,我也会尽力满足。祝你新年快乐,希望能尽快见到你。
斯卡佩塔
露西读着邮件,同时转发给了他们几个。
“昨天下午我不在纽约,”斯卡佩塔说,“我不可能从约翰·杰伊学院发出这封邮件。即便我在那儿,我也不会这样做。另外,我没把沃特敦的地址告诉过任何人。”
“这封邮件的重点在于显示你在纽约的从属地位,”伯格说,“有人正在借你的身份贬低你。当然,我觉得这个化名为‘斯卡佩塔612’的人最有可能是特莉本人,她自己发自己收的。这些内容对她的论文来说是极好的素材。露西,我的疑问是,我们现在能不能把发信人是特莉本人的可能性完全排除掉?”
露西听到伯格的声音,心里顿时一暖。
伯格的话如同一声惊雷把众人点醒了。她以一贯的大胆敏锐地发现了问题的核心。接着,她打开门,屋内涌进一股寒风。
露西在电话里对姨妈说:“这些看似你发出的邮件,正好能解释她为什么把你写进论文,而且和你很熟悉的样子。”
“凯,奥斯卡向你暗示过这些邮件的存在吗?”伯格问。
“恕我无法透露谈话内容,不过我不否认我得到过这样的暗示。”
“看来你早就知道了。”伯格回答,“这么说来,奥斯卡清楚特莉和你联系的事,不过他看没看过那些邮件又另当别论。”
“如果特莉不是发件人,那删掉邮件的又是谁?”马里诺问,“为什么删?”
“而且删邮件的时间恰在特莉被杀、奥斯卡原定过去吃晚餐的时间之前。会不会是别的什么人删除的呢?或许正是这个人删除邮件后把电脑放进了壁橱。”伯格说道。
露西说:“如果特莉是因为担心别人看到才删除,那她一定会把已删除文件夹彻底清空。傻瓜都知道放在‘已删除邮件’文件夹里的可以恢复,特别是刚刚删掉的那些。”
“不管是谁删掉的,特莉都没想到昨天晚上会被谋害,”斯卡佩塔说,“到目前为止,我们只能确定这一点。”
露西说:“这是自然。除非特莉想自杀,不然她根本不可能预料自己的死亡时间。”
“自杀以后她还能把绳索从脖子上解下来?我看不像。”马里诺嗤之以鼻。
“不需要解什么绳索,”斯卡佩塔说,“她是被勒死的,脖子上没有什么东西。”
露西说:“我必须先查出‘斯卡佩塔612’到底是什么人,给特莉发的是哪张照片。回收站里没有找到照片或图片文件,她很可能在删除邮件之前就把那张照片删除了,而且清空了电脑的缓存。”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伯格问。
“可以参照恢复那台电脑文本文件的方法把照片从这台电脑里恢复出来,”露西说,“就是我们两个刚才用过的那套方法。”
“那张照片,还会有别的解释吗?”说话的是斯卡佩塔。
露西说:“假定发件人是特莉本人,那封附有照片的邮件一定是她用黑莓手机或别的电脑发送的,这么一来,照片很可能不会出现在用来上网的笔记本上。”
“我一直想向你说明,”斯卡佩塔说,“我在特莉的办公室里发现了一根不适用于这两台电脑的电源线。我觉得肯定还有一台电脑。”
“看来我们应该去奥斯卡的公寓看一看,”马里诺对大家说,“莫拉莱斯早先有那儿的钥匙。现在还在他手上?”
“没错,钥匙在莫拉莱斯那里,”伯格说,“奥斯卡可能已经回家了。我们不知道他在哪里。”
“我想他现在绝对不会在家里。”话筒里传来了本顿的声音。
“你刚才跟莫拉莱斯谈了吗?奥斯卡想要干什么?”伯格不解地问。
“莫拉莱斯怀疑奥斯卡以为自己马上要被逮捕了。他说有个门卫告诉他,奥斯卡在凯离开以后显得很不安分。大概他觉得自己被凯背叛了,觉得凯对她撒了谎,或是侮辱他。他很高兴没有让特莉看到自己被凯侮辱的那一幕。据说凯给奥斯卡用了药,对他造成了许多痛苦。”
“侮辱?”斯卡佩塔问。
他们谈着这个话题,似乎把电话那头的露西抛在脑后了。露西也不插嘴,继续浏览着被删除的邮件。
“那是莫拉莱斯的一面之词。”本顿的声音。
“我当然不可能侮辱他。不管这个莫拉莱斯是个什么人物,他一定是吃准了我不会把诊疗室的谈话内容说出去,”斯卡佩塔对本顿说,“他知道奥斯卡没有被逮捕。所以如果他真的散布这样的谣言,我还真是没办法反驳呢。”
“我觉得这不是奥斯卡造的谣,”本顿说,“他知道你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他的话。如果他不相信你,肯定会认为一旦他开始散布谣言,你必定会为自己辩护。如果他不相信你,他肯定会认为你必然会撕毁保密协定,因为你是个毫无诚信的人。我会亲自去和那个门卫谈谈。”
“我完全同意你的看法,”伯格说,“那些遥言很可能出自莫拉莱斯。”
“他就是喜欢无事生非。”马里诺说。
“他让我给你传个信。”本顿说。
“我猜他就会来这一手。”马里诺说。
“今天早晨你不是到对面那个女人家探访过吗?你有没有跟莫拉莱斯提起过她?”本顿问。似乎没人意识到露西的存在。
“没有。”马里诺说。
“但他已经知道了。”本顿对他说。
“我让警察局的调度员说服那个女人让我进的屋。她觉得我是歹毒的杀人犯,所以打电话报了警。也许她之前听说了有人遇害的事。”
“显然,她今天报了两次警,”本顿告诉马里诺,“刚才又打了一次。”
“看来她怕得不轻,显然是听说了特莉的事。”马里诺说。
“这次她报告的是一起虐待动物事件。”本顿说。
“别告诉我是因为她那条死去的小狗。”
“什么?”
“我还想问你呢,报警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女人让911接线员转告杰米,说本月早些时候逃脱牢狱之灾的那个虐待动物的惯犯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她说她用手机拍了照,可以说明一切。”
“是杰伊克·洛乌丁。”伯格说,“有谁去作后续调查了?”
“我只知道调度员联系了莫拉莱斯,想必他知道莫拉莱斯和杰米的关系。”
露西打开一罐健怡可乐,听着电话那头的谈话,看着冒名者写给特莉的邮件。杰特·兰杰尔在她脚边小声地打着鼾。
“他们能有什么关系?”马里诺听起来很生气,“就凭他那副寒酸样?我告诉你,我一点儿都不喜欢那家伙。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浑蛋。”
“他说你也许想和你的证人再谈一次,把事情的原委问出来。”本顿说,“也许杰米也希望你这样做,因为这似乎涉及她一直关心的残害动物案。不过我们可能会在奥斯卡的公寓里遇上莫拉莱斯,到时候再听听他怎么说。”
“今天下午我去马路对面那户查证的时候,那女人像是喝过点酒,”马里诺说,“她还跟我说她想买条狗。我不知道为什么她当时没有跟我说起洛乌丁的事,我们聊了狗以及杰米发起的反虐待动物运动。既然就在这儿呢,我想我们可以先去看看她,然后再去奥斯卡的公寓里。奥斯卡住在中央公园的另一边,离你的公寓不远。当然,离约翰·杰伊学院也不远。”
“我想我们可以兵分两路。”露西在话筒里听到了伯格的声音,“你们去奥斯卡那里,我和马里诺留在这边。”
“我想先把约翰·杰伊学院的事弄清楚。”这次是斯卡佩塔的声音,“追踪到的IP地址属于约翰·杰伊学院,这能说明什么吗?发那些邮件时是不是必须待在学院大楼里?”
一片静默。
斯卡佩塔重复了一遍,依旧没人回答。她随口问了句:“露西,你还在线上吗?”
“对不起,电话好像没挂。”露西说。
“怎么电话一直没挂断,”本顿说,“露西,不好意思,把你忽略了。能把电话切换到免提状态吗?你好,露西。”
斯卡佩塔把电话放回桌子上,电话这头应声一响。
露西说:“不管这个‘斯卡佩塔612’是什么人,他必须处在约翰·杰伊学院的无线网络覆盖的区域内。比如说,直接使用学院里的电脑,但是因为半夜里大楼是锁着的,因此十二月二十八日午夜发出的那封邮件不大可能是用楼内的电脑发出的。发件人可能把自己的手提电脑或者黑莓、苹果手机、掌上电脑等不大为人注意的可上网装置带到了能接收无线网络信号的地方。实际上我觉得,发件人就是拿着掌上电脑之类的东西站在马路边,借用了无线网络。我想警察应该拿到特莉·布里奇斯的手机了吧?他们有没有找到黑莓或是掌上电脑一类的物品?有没有在这类设备上找到‘斯卡佩塔612’发送的照片?刚才说过,我认为照片很可能是通过黑莓或掌上电脑发送的。”
“警方已经检查了她的手机。”马里诺说,“如果这份清单没错,她的公寓里应该没有黑莓及掌上电脑。只有一台最普通的翻盖式手机,是在厨房流理台上找到的,当时正在充电,配套的蓝牙耳机也摆在那里。”
他们又开始热烈地讨论起来,其间有个短暂的停顿,马里诺和伯格联系上了“斯卡佩塔612”的网络服务商。
他们得到了露西需要的信息。
“密码是个很简单的词‘斯蒂芬尼’,”伯格把它念给了露西,“马里诺,你去和约翰·杰伊学院的保卫处联系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注意到十二月二十八日晚出现在大楼附近的人。另外,再问问昨天晚上那里有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因为节日放假的关系,那两天大楼都封闭了。”马里诺说。
“大楼内外安置了摄像头没有?”伯格问。
露西说:“想听听我的想法吗?我觉得IP地址是一种障眼法,发件人故意这么做,想误导人确信这些邮件出自凯姨妈之手。特莉之前就跟约翰·杰伊学院有过联系,所以很有可能利用学院的无线网络发送邮件。关键在于冒充凯姨妈发送邮件的那个人并不在乎自己的IP地址被人发现,甚至还希望被别人发现似的,不然肯定会利用代理服务器或网络匿名程序。代理服务器可以远程擭取文件,并隐藏发件人的地址,网络匿名程序则可以使每次的发件地址各不相同。无论使用哪种方法,都可以隐藏真正的IP地址。”
“这可真是个大问题。”一提起网络,伯格就会发出这样的抱怨。
露西禁不住会心一笑。伯格眼中的恶魔正是露西最得心应手的玩偶。
“高智商犯罪、跟踪、身份盗窃,这些罪行最让我讨厌。”伯格补充道。
“你找到‘斯卡佩塔612’的认证信息没有?”马里诺随意地问了露西一句,仿佛他们之间没有发生不睦。
他似乎谨慎些了,露西平生第一次觉得他变礼貌了。
“他的账户信息,有没有特别需要注意的内容?”他问。
“邮箱的所有人是凯·斯卡佩塔,并且关联了沃特敦凯办公室的地址和电话号码。不过这些都是公共信息。”露西说,“只找到这些最基础的信息,没有相关的信用卡信息。”
“情况和特莉的那些邮箱账户一模一样。”伯格说。
“大多数邮箱都是这样设置的,”露西说,“我进入了‘斯卡佩塔612’的邮箱,里面只有和特莉·布里奇斯的往来邮件。”
“你是不是在暗示,这个邮箱是特莉为了让人以为发邮件的人是凯而特别设立的呢?”伯格问。
“计算机访问码上有什么蛛丝马迹吗?”本顿问。
露西看着屏幕回答:“和两台笔记本电脑的都不符,但这只能说明她没有把其中任何一台带到约翰·杰伊学院借用无线网络发邮件。但有一点你们说对了,这个‘斯卡佩塔612’的唯一目的似乎就是为了冒充凯与特莉进行联系。我原本会同意特莉就是那个冒名者的看法。但我看到一样东西。”
露西提到的正显示在电脑屏幕上。
“我在查看‘斯卡佩塔612’的邮箱日志,”她说,“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非常重要。”
露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她说:“昨天晚上八点十八分,‘斯卡佩塔612’写了封邮件,但存在草稿箱里没发出去。我这就把邮件转发给你们,我还想把内容给你们读一遍。它不可能是特莉和奥斯卡中的任何一个人写的。你们听到我说的话了吗?这封邮件把他们的嫌疑完全排除了。”
“真他妈的浑蛋。”马里诺恨恨地骂着,“警方忙得焦头烂额的,那家伙还有空写邮件?这么说来,特莉肯定不是那个‘斯卡佩塔612’。那时她的尸体都快被送到停尸间了。”
“我记得是八点左右送进停尸间的。”斯卡佩塔说。
“有人给特莉写了封邮件,基于某种原因没有发出去。应该是这么回事吧?”露西想厘清事实,“说不定他在写信的时候恰巧听说特莉死了,所以只能存在草稿箱。”
“或许他就是想让我们发现,胡乱猜疑。”斯卡佩塔说,“这家伙把我们耍得团团转,真不知道这封邮件里有多少误导的成分。”
“我也这么看,”伯格说,“他是故意的。策划人非常狡猾,他料到我们最终会看到这些邮件。换句话说,我们看到的都是他精心筛选过的。”
“他想耍我们,”马里诺说,“他的目的达到了。我感觉糟透了。”
“有两件事是确定无疑的,”本顿说,“首先,这封邮件是在特莉死后数小时才有的。其次,当时奥斯卡已经被送进了贝尔维尤医院,因此不可能是他所写。露西,你能读一下这邮件吗?”
露西开始读起屏幕上的内容:
日期:2007.12.31 20:18:31,星期一
发件人:斯卡佩塔
收件人:特莉
特莉:
我今天喝了三杯香槟和一点威士忌,酒的价钱比你的那些书要贵得多。我决定对你诚恳以待。我决定抛开顾虑,把我的真实想法告诉你。我准备把它当成新年礼物送给你——虽然对你来说可能有些残酷。
我觉得以你的智慧,完全可以在法医学领域做出一番成就来。但是同时我也认为,除了教书你不可能有任何发展。如果坚持要投身法医事业,你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局面吗?嫌疑人和受害者都不会接受你这样的一个侏儒。另外,我不知道陪审团见到你会怎么想。
你考虑过验尸助手这个职业吗?在停尸间里,没人会注意你的身高。也许将来你还能为我工作呢!
斯卡佩塔
露西说:“这封邮件的IP地址不在约翰·杰伊学院,不是之前我们看到的那个。”
“幸好特莉再也收不到这封邮件了,”斯卡佩塔严肃地说,“我不敢想象她会把这样的邮件发给自己。她肯定认为那些邮件是我发的呢。奥斯卡可能也这么想。幸好她和奧斯卡都没有读到这封邮件,幸好这封邮件没有发出去。写得实在是太残忍了。”
“同意,”马里诺说,“写信的这个人实在是太混账了。他是不是想玩弄我们?他用的是‘猫捉老鼠’的手法,牵着我们的鼻子团团转。毕竟,除了我们这些调查特莉死因的人,谁还会看到这封没有发送的邮件呢?”
“能通过IP地址找到发件人的详细地址吗?如果不是约翰·杰伊学院,又在什么地方?”本顿问露西。
她说:“我只能得到网络服务商提供的一个号码段。除非潜入服务商的主机,否则弄不到。”
“之前你可没告诉我,”伯格对露西说,“没说要潜入他们的主机。”
25
去年春末的那件事后,斯卡佩塔第一次和马里诺独处。
她把调查工具包放在连接主卧室和浴室的走廊上,和马里诺一起查看卧室窗户下那张裸露的大床垫。他们又看了一遍昨晚警方到达时拍摄的照片,确定当时这张床上还放着几件性感衣物。斯卡佩塔和马里诺之间仅有几步距离,一股不安的情绪在两人间飘荡。
马里诺用肥厚的食指轻轻弹了弹照片上那几件整齐摊在床上的衣服,说:“你觉得衣服会是凶手放在床上的吗?也许他在杀人后还想找些乐子,想象特莉为他穿红戴绿的模样。”
“我不这么看。”斯卡佩塔说,“否则他为什么没让特莉穿上后再结果她?毕竟,主动权在他。”
斯卡佩塔指着照片里的衣服,她的食指比马里诺的小指还细些。
“这些衣服看似是精心挑选的,说明她对昨晚的见面很重视,所准备的都是经过精心考虑。我想这正是她一贯的行事方式。准备好晚饭,提前几个小时把葡萄酒从冰箱里拿出来,收拾好台面,把早晨在市场上买的花放在桌子中央。她穿着浴衣,也许刚刚洗完澡。”
“你看她有没有刮过腿毛呢?”
“没什么可刮的了,”斯卡佩塔说,“她的毛发都是在皮肤科处理的,腿毛早就除干净了。”
本顿把壁橱和抽屉内情况的照片扔在桌上,照片应声滑行。警方已经把照片的次序打乱了。他们看着照片上的袜子、内衣和运动服,明白这些衣物都被警方检查过了,因为架子上的衣服非常凌乱。警方还把不同尺寸的高跟鞋以及仿钻、项链等首饰都细细检查了。
“从这么多高跟鞋中找到一双合适的并不容易,”斯卡佩塔看着照片的高跟鞋感叹,“我想这些鞋大部分,也许全部,应该购自网络。”
斯卡佩塔把一双表面布满颗粒的拖鞋放回到横杆下的地毯上。横杆比房间里的其他陈设略低,显然是特制的,特莉无须借助脚凳就能够到。
她说:“我仍然坚持刚才的看法,她的购物颇受《消费者报告》的影响,被相关信息勾起了购物欲。”
“这条皮带我最多打三星,”马里诺捏着从抽屉里拿出来的皮带说,“毕竟物件的价值依人而定。”
“维多利亚的秘密,好莱坞的佛莱德瑞克内衣,都是顶级的牌子,”斯卡佩塔说,“网纹内衣,花边连衫裤,丁字裤,塑身衣。内衣的品种可真不少。她在内衣里面戴了只红色蕾丝的半杯胸罩。我想她一定配了条性感内裤。”
“我不知道半杯胸罩是什么。”
“就和名称表现的一样,它只能罩住半个乳房。无疑可以增加性生活的情趣。”斯卡佩塔说。
“哦,从她身上脱下来的就是这种胸罩吧。似乎起不到遮盖乳房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