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猎杀斯卡佩塔(首席女法医系列之十六)》作者:[美]帕特丽夏·康薇尔【完结】 > 猎杀斯卡佩塔.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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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帕特丽夏·康薇尔 当前章节:14892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16:37

“我只是说你的案子也是被勒致死的。这是根据你给我看的照片以及尸检报告得出的结论,”斯卡佩塔耐心地说,“从脖子上伤痕的角度就能看出这点,当然还有许多其他的证据。我并没有说这是谁干的或不是谁干的……”

“但我想说不是奥斯卡干的。贝瑟尼没有踢打反抗,因为身上没留下一点伤痕。我告诉你们,站在她身后的人身高一定和她差不多。两个人都站着,他勒住贝瑟尼的脖子,从背后奸污了她,现场的情况表明了这一点。罗德里克的遭遇大致相仿,小家伙遇害时是站着的,那个歹徒站在他的身后。这两起案件中的作案人体格肯定很健壮,不然没法制服被害人。凶手先是逼他们把双手背在身后。现场的情况表明,两个受害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反抗过。”

“让我回忆一下罗德里克有多高。”本顿说。露西发现他的头发非常凌乱,脸颊上布满胡茬儿。

他肯定和我一样一夜没睡,露西想。

“罗德里克身高五英尺十英寸,体重一百三十六磅,”本顿说,“他骨瘦如柴,也不是太有力。我们只能说这些受害者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很脆弱,不是被剥夺了自由,就是在体力上处于绝对下风。”

“除非凶手是奥斯卡。”伯格提醒众人,“如果凶手是他,事情就完全两样了。死者是骨瘦如柴的孩子抑或身长六英尺的女人,都不是关键。但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排除奥斯卡的嫌疑。我不想这么说,但谁能告诉我他的指纹和鞋印为什么会出现在埃娃·皮布尔斯家里?”

“我们也不能忽视他消失了这个事实,”马里诺说,“他知道我们在找他,但他选择当逃犯。他本可以自首,这符合他的利益,也能保证他的安全。”

“你要知道,你说的这个人患有严重的妄想症,”本顿说,“他可不信自首比较安全的理论呢。”

“难保一定不会来自首。”伯格看了看斯卡佩塔,观察着她的反应。

斯卡佩塔翻看着桌子上的验尸照,没有注意到伯格的打量。

“我不这样看,”本顿似乎知道伯格在想什么一样,“哪怕是为了斯卡佩塔,他也不会自首的。”

露西觉得伯格一定在酝酿某种方案,好让斯卡佩塔重新注意奥斯卡。

莫拉莱斯说:“不管怎么说,我们还不知道如何联系上奥斯卡。除非他禁不住诱惑去听电话的留言。”

“别有这指望了,”本顿说,“你们设身处地为奥斯卡想想。他最希望接到谁的电话?他最相信、最重视的人已经死了。我觉得他未必相信斯卡佩塔,斯卡佩塔对他来说没有意义。所以他多半不会远程打开语音邮箱。依我看,他之所以要躲起来,是因为怀疑自己受到了监视。他最怕那些想象中的敌人再次去找他的麻烦。”

“电子邮件呢?”莫拉莱斯问,“也许可以用‘斯卡佩塔612’的名义给他发邮件。我想他一定把‘斯卡佩塔612’当成了你。”

莫拉莱斯把目光转向斯卡佩塔,她正聚精会神地听着众人的分析。露西从她的表情中看出她并不想欺骗奥斯卡·贝恩,或是和他谈条件。现在已经无所谓保密协定了,他是法律意义上的在逃犯。除非出现奇迹,不然他被逮捕后,一定会受到严惩。露西不敢想他被扔进监狱后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露西说:“我想奥斯卡一定会认为我们入侵了他的邮箱,所以除非他失去了理智或控制,否则肯定不会使用那个邮箱了。我同意本顿的看法。依我的意思,你们不妨利用电视平台。除非他认为开电视也会被追踪。那也许是唯一不会被监视的渠道了。我想,他一定会看电视新闻。”

“你可以利用CNN和他取得联系。”伯格说。

“这个主意妙极了,”莫拉莱斯附和道,“你可以通过节目劝奥斯卡自首。就目前的态势,这是使他获救的唯一方法了。”

“他可以在所处的地方找当地的联邦调查局办公室,”本顿提议道,“这样他就不用担心自己会发生不测了。”

“如果他打电话给联邦调查局,那帮人会把功劳记在自己的账上。”莫拉莱斯说。

“这有什么关系!”马里诺说,“我赞同本顿的意见。”

“我也同意,”巴卡尔迪说,“就让他打电话给联邦调查局办公室吧。”

“感谢大家这样为我着想,”伯格说,“实际上我也认同这个做法。如果奥斯卡落在其他机构的手里,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即使他已经离开了美国,也能联系当地的联邦调查局办公室。只要最后能回到这里,管他是被谁找到的。”

她看着莫拉莱斯,别有深意地补充了一句:“功劳给谁都无所谓。”

莫拉莱斯回瞪了伯格一眼,然后朝露西眨了眨眼睛,仿佛是让她不要去理睬这装腔作势的女人。

斯卡佩塔说:“我不准备上电视劝说他自首,那不是我的风格,我从不偏袒哪一方。”

“你不会是认真的吧?”莫拉莱斯说,“你是在说你不准备追踪凶手?正义小姐总要把歹人逼得走投无路才行。你不能把自己的名誉毁在一个侏儒手里。”

“她只是被害者的保护人,没有抓人的义务。”本顿为妻子辩护。

“从法律角度来看,确实如此,”伯格说,“她既不为我工作,也不为辩方工作。”

“别把焦点集中在我的行为之上,如果没有其他问题了,我想我该回家了。”斯卡佩塔带着怒意站起身。

露西试图回忆姨妈上一次在众人面前这样生气是在什么时候,但绞尽脑汁也没想起来。姨妈今天的表现的确太反常了。

“你希望莱斯特医生什么时候开始为埃娃·皮布尔斯进行尸检?我的意思是实际的开始时间,而不是她许诺的开始时间。我不想到那儿以后,还要坐等几个小时。真不幸,少了她,我们还没法开始工作。这种时候我们还必须仰仗她的帮忙。”莫拉莱斯说。

斯卡佩塔瞪着莫拉莱斯,对这个私下里与莱斯特医生保持某种联系的男人感到非常恼火。

“我用不着对法医的工作指手画脚,”伯格说,“我可以直接给法医主任打电话,但这办法不怎么明智。我想你们应该能理解,大家已经嫌我四处插手了。”

“因为你的确在四处插手,”莫拉莱斯说,“杰米就爱管闲事,人人都这样说。”

伯格没有理会他的讽刺,起身看了一眼腕上的名表,对莫拉莱斯说:“莱斯特医生说她七点开始工作,我说得没错吧?”

“她只是说说而已,哪一次准时过?”

“你和莱斯特医生的关系似乎非常亲密,那就拜托你去看看她有没有准时开工吧,免得凯熬了一夜还要搭出租车往那儿赶了。快去干活吧。”

“你又听谁说什么了吧?”莫拉莱斯对斯卡佩塔说,“我去把她接过来,这样总行了吧?我们出发以后我再给你打电话。如果需要,我甚至可以绕点路把你捎上。”

“这主意倒还不错。”伯格对他说。

斯卡佩塔希望早点结束这通毫无意义的争执,于是对他们说:“多谢你们的好意,不过我还是自己去那儿吧。你们出发以后给我打个电话就可以了。”

伯格把斯卡佩塔和本顿送出了门,马里诺想再来点咖啡。露西跟着伯格走进一间豪华的大厨房。厨具都是由不锈钢和贵重的栗木制成的,地上铺着花岗岩。露西决定说些什么,并对伯格的反应随机应变。

“你准备回去了吗?”伯格不动声色地问。她直视着露西的双眼,随手打开了一个咖啡包。

“吧台上的威士忌是怎么回事?”露西冲了一下咖啡壶,往里倒满咖啡。

“什么威士忌?”

“别装糊涂,你知道我在说什么。”露西说。

伯格接过咖啡壶,在咖啡机里加满水。

“我不知道,”伯格说,“你又在天马行空吗?”

“杰米,请你严肃点,这可不是什么好笑的。”

伯格按下咖啡机的启动键,身体往料理台上一倚,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但露西不相信。

“那两瓶该死的酒就放在吧台顶层架子上的几个玻璃杯后面,”露西说,“你怎么会视而不见呢?”

“那是格里格的酒,”伯格说,“他有收集名酒的嗜好,和我没什么关系。”

“是格里格收藏的?真不知道他还会常到这儿来。”露西心情更糟了,也许是跌到低谷了。

“我都说了,这是格里格的东西,与我无关。”伯格的语调还是一样的平静,“吧台上的壁橱里有很多纯麦威士忌,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去理会它们了。因为我从来不喝这么昂贵的威士忌,所以对它们视若无物。如果你不提,我永远不会想到它们。”

“真是这样吗?”露西问,“那为什么莫拉莱斯仿佛知道它们的存在呢?”

“太可笑了,你说话真是没个分寸,”伯格平静地说,“别这样,好吗?”

“他看这两瓶酒的样子神秘兮兮的,他早先来过这里吧?”露西说,“也许他了解的还不止这两瓶酒呢。”

“我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伯格的声音有点激动,“也许你能帮我去问问谁还需要咖啡,想在咖啡里加点什么。”

露西气冲冲地走出厨房,谁都没有搭理,径直走到插座边把电脑的电源拔下。她耐着性子卷起电源线,把它放进尼龙包,最后把笔记本也收了起来。

“我回办公室去了。”伯格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她故意对大家说。

伯格不动声色地招呼着大家。

“我们还没有听过电话报警记录,”巴卡尔迪突然想起来,“不管怎么说,我想听听。你们想听吗?”

“我也想听听。”马里诺说。

“我就不在这儿听了,”露西说,“如果有人想让我听,就把语音文件发给我。有了新消息我再跟你们联系,我先撤了。”这话显然是对杰米·伯格说的,但她自始至终没再看她一眼。

30

“我们的门卫可真够可怜的,”斯卡佩塔说,“最近我大概把他们折腾得够呛。”

她和本顿走进大宅时,门卫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工具包,神志马上清醒了。这一状况在今早尤为明显,因为电视里刚刚播出了近两天发生的两起谋杀案。一个连环杀手正在纽约东区为所欲为,他也许几年前就在马里兰和康涅狄格犯下过类似的罪行。就连本顿和斯卡佩塔的神色中也透着恐慌。他们上了电梯来到三十二楼,一进门,就开始宽衣。

“如果你今天不用去停尸间就好了。”本顿说。

脱夹克衫的时候,本顿顺便扯去了领带,外套已经搭在椅背上了。

“你取过皮布尔斯身上的证物样本,知道了她的死因,为什么还要去停尸间?”本顿问。

斯卡佩塔说:“因为伯格终于把我当成有主见的正常人了,我还真感恩呢。”

斯卡佩塔把外套和上衣扔进门边的抗菌桶,这套仪式对他们来说习以为常了,但今天她头一次想到,如果有人在用望远镜偷偷观察他们的话,看到的场景会是多么诡异。接着她又想到了纽约警察局新购置的新式直升机,露西说过机上配置的望远镜可以清楚地看见两英里以外的事物。

她脱下裤子,然后从斯蒂克利橡木咖啡桌上抓过一只遥控器。客厅里尽是斯蒂克利家具和波蒂特油画。最后她合上了电子窗帘。她觉得自己变得有点像奥斯卡了,想避开所有人的视线。

“我不知道你赞不赞同我的生活方式,”她对本顿说,“不过现状就是,你的太太过的就是这样一种非人的生活。因为出入的环境,一回家就得把身上的衣服全部换下。娶这样的女人你觉得后悔吗?”

本顿把斯卡佩塔拥入怀中,脸埋在她的头发里。

“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本顿说。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别担心,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如果不是这样……”他抽出左臂,看了看手表,“真糟糕,已经六点一刻了,马上又要出发了。我不想让你走。你根本不必做莱斯特医生的保姆。我希望能马上刮起一阵飓风,让你哪儿都去不了。在家里好好欣赏你最喜欢的油画,好吗?我祈求无所不在的天神能听见我的祷告,让你留在家里和我一起洗澡。我们可以像以往那样,在离开现场之后一起洗澡,然后进入我们的快乐天堂。”

“你怎么了,怎么不太正常?”

“没有啊。”

“那么你该阻止我上电视,”她说,“我们就可以一起来祈祷了。我不想做她的保姆,你说的句句在理。我知道埃娃·皮布尔斯遭遇了什么,刚才在她的浴室里确认过了,不必再跟莱斯特医生确认一遍。她不会听从我的建议,也不像皮布尔斯太太的尸体那样容易沟通。我实在是太累了,连话都懒得说。我气在心头,很抱歉。”

“不是生我的气。”本顿说。

“不是。”她说。

本顿抚摸着斯卡佩塔的面庞和头发,深情地看着她。每当他试图填补生命中的失落或是感觉到不安的时候,他都会这样寻求平静。

“这和你的倾向以及那些协议都没关系,重要的是奥斯卡,重要的是那些被虐杀的生命。真相还不是很清楚的时候,你最好离调查远点。现在你最好别接近莱斯特医生,自己悄悄地进行调查吧。”本顿建议道。

他回到抗菌桶旁边,把自己的裤子从桶里拿了出来,从口袋里取出仍然包在手套里的U盘。

“这个U盘非常重要,”他说,“也许天神终于听到我的祷告了。”

斯卡佩塔的手机响了,来电的是国家安全中心的基塞尔斯滕博士。

她按下接听键就抢着说:“露西说椅子已经安全送达了。很抱歉又一次麻烦你。希望没让你等很长时间,我不清楚飞到你那里需要多久。”

耳机里传来基塞尔斯滕博士熟悉的德国口音:“因为我不常收到私人飞机送来的私人样本,所以去机场的时候带上了妻子在圣诞节送我的苹果播放器。现在的音乐播放器实在是太精致了,可以做得像领带夹一样小。私人飞机倒也见过不少。我经常到空中国民警卫队的梅吉泰森机场去接收各种证据,只是很少有亿万富翁的私人飞机,大多是中央情报局送来的那些航天局不肯接收的官方证物,比如说有瑕疵的防热罩。有时也会有些机器模型。我很喜欢这类证物,因为它们不会和不幸有什么关联。但只要一收到你的东西,我就知道出大事了。话说回来,我已经得到了一些结果,想及时地告诉你。正式的分析报告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出来。”

本顿决定不再打扰妻子,他碰了碰她的面颊,径直向淋浴房走去。

“椅子上发现的污渍是一种混合了鲜血、汗液和银盐的油膏,另外还有少许木屑和棉絮掺杂在里面。”基塞尔斯滕博士说。

斯卡佩塔缓步走向沙发,从茶几下的小抽屉里拿出钢笔和笔记本,坐了下来。

“具体说来,就是硝酸银和硝酸钾。和你猜测的一样,主要是由碳氧化物构成的。我正在把放大一千倍的图像附在邮件里发给你。只要放大五十倍就可以看清血液了。因为银元素非常显眼,所以含银的区域在显微镜下特别清楚。你在木屑上也可以看见硝酸银,细小发亮的含银颗粒甚至布满了木屑表面。”

“这可真有趣,”斯卡佩塔说,“棉花纤维上的情况也大致相同吗?”

“是的,再放大些就看得很清楚了。”

斯卡佩塔觉得这种状况很可能是刻意而为,而不仅仅是无心造成的污染。如果她的猜测没错,两处现场遗留下的应该是同一种物质。

斯卡佩塔问:“皮肤细胞呢?”

“我正要说呢。我们还在夜以继日地研究皮肤样本,估计还需要一两天的工夫才能得出最后结果。你的东西送来以后,我们就一直没有休息。这是检验难度最大的部分,因为样本多而杂。我现在只能告诉你其中两份的情况,分属两起案子,分别是在椅子上和阴道残留物里提取的。你也许认为棉花和木屑是从尸体上发现的,因为你并没有从那把椅子上提取过样本。我想再确认一下,你没从椅垫上提取过样本吧?”

“没错,椅子是原封不动送来的。”

“那么我们可以得出结论,椅垫上的木屑和棉花纤维不是提取样本时带上去的,很可能是被油膏带过去的,因为油膏本身是绝缘的,所以增加了检验的难度。我们需要在不同的压力强度下进行测试,使检验用的枪管处于真空状态,从而在枪口产生出高强度的电子束,而枪膛的其他部分则充满干燥的过滤空气。我们设法使工作距离达到最小,从而降低电子束的辐射面。我必须向你道歉,因为电子束会使油膏融化,恐怕我很难拍下这部分的照片。也许等油膏凝固后,情况会好转。”

“给皮肤消毒的硝酸银涂药器,是不是?你一提起硝酸银,我马上就联想到了这种涂药器。”她说,“如果药膏是公用的,那么现场留有鲜血、汗液、皮肤细胞以及来自于不同人体的DNA样本就很好解释了。再要探讨油膏的来源或许就比较简单了,也许来自于某个诊所,比方说皮肤病诊所?”

“我一点也不关心嫌疑人是谁。”基塞尔斯滕博士说。

“椅子上还有别的发现吗?”

“椅子的框架是铁制的,涂漆里含有微量的金成分。送来以后一直放在实验室里,谁都没有动过它,因此它还和原来一个样。我可不管谁是罪犯、他又会受到怎样的惩处。”说完他便挂上了电话。

斯卡佩塔拨打了伊丽莎白·斯图亚特的电话,但那头马上转入了语音信箱。她没有留言,而是继续坐在沙发上思索着。

她觉得自己和马里诺相处得还算不错,因此决定给他打个电话,又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有马里诺的电话号码,所以打给了伯格。伯格马上就接起了电话,似乎早就知道是她打来的私人电话。

“我是凯。”

“哦,你好。我无法保证我们的对话能够严格保密。”伯格说。

露西总会通过保密线路给她打电话。斯卡佩塔觉得伯格和露西的关系可能有了裂痕。刚才露西显得非常顺从。斯卡佩塔没有给露西打电话,因为觉得她也许还和伯格待在一起。

伯格说:“莫拉莱斯几分钟前给我来过一个电话,他说给你打的电话转入了语音信箱。”

“我刚才在跟国家安全中心的人通电话。我现在不去停尸间协助莱斯特医生验尸了。”

她把检验结果简要地向伯格说明了一下。

“看来两起案子出现了共同的特征,”伯格沉吟道,“那个皮肤科医生肯定与这两起案件脱不了干系。特莉去找过她,你刚才说奥斯卡也去找过她。”

斯卡佩塔把昨天和奥斯卡见面的细节告诉了伯格,在不受医患保密协定约束的情况下,该把当时的情况说出来了,只是她还是略感不安。法律方面形势的改变并不能让她觉得心安理得。当奥斯卡声泪俱下地向她倾诉时,他并没有想到日后会遭背叛。虽然斯卡佩塔不止一次地劝他找个律师,警告他最好不要把情况透露给自己,但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演变到目前这种尴尬的局面。

斯卡佩塔的内心很矛盾。她讨厌奥斯卡,对他的所作所为感到很愤怒,而自己是他信任的人,但她不需要奥斯卡这种浑球的信任。

“我想把国家安全中心的发现告诉马里诺,”斯卡佩塔对伯格说,“我不知道怎样才能找到他。”

伯格给了她两个电话号码,然后问:“你从露西那里听说了什么没有?”

“我以为她还在你那儿呢。”斯卡佩塔说。

“半小时前所有人都离开了。你和本顿刚走,她就紧接着离开了,我以为她是去追你们了呢。你大概看出来了,她和莫拉莱斯相处得并不融洽。”

“莫拉莱斯不是她喜欢的那种类型。”

伯格寻思了一会儿,说:“那是因为她有许多事不能理解。”

斯卡佩塔没有搭腔。

“我们的阅历也多了,知道世上没有什么绝对的事,”伯格说,“从来没有,但露西就是无法明白这一点,她总喜欢一条道走到黑。”

斯卡佩塔不准备调停她们之间的裂隙。

“看来你不想和我谈这件事,那就这样吧。”伯格的声音仍然平稳,只是和平日稍有差别。

斯卡佩塔闭上眼睛,把手指插进头发,意识到自己是何等无助。她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试图改变现状更是愚蠢至极。

“能帮我个忙吗?”斯卡佩塔说,“你能否打个电话给露西,把国家安全中心的检验结果告诉她。我自己去联系马里诺。和她说话的时候,我建议你换种腔调。即便她沮丧失落或对你反唇相讥,我也希望你能对她坦诚宽容。即便有可能毁了这起案子或失去一些宝贵的东西,我也希望你把真相毫无保留地告诉她。我很想知道,巴卡尔迪知道贝瑟尼和罗德里克二〇〇三年在巴尔的摩和格林尼治看过皮肤病医生吗?我在警方的报告里读到罗德里克为了治疗粉刺一直在服用阿克唐丸。”

“这说明他去诊所看过皮肤病。”伯格说。

“希望如此,那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我会把这些事告诉露西,谢谢你的帮助。”

“我知道你会把露西需要了解的情况及时告知给她,这一点我非常确信。”

本顿穿着厚浴袍走出淋浴房,伸展四肢躺在床上。他把笔记本放在床上浏览着屏幕。斯卡佩塔走到床边,在本顿身旁坐下,注意到他已经把U盘插进了电脑的接口。

“我身上不干净,”她说,“气味也很难闻。对了,如果我说了谎,你会不会鄙视我?”

“那要看对谁。”

“对另一位医生。”

“对同行说谎没什么大不了的。从长远考虑,想撒谎,律师是最好的人选。”

“我念过法律,我可不想让你拿律师找乐子。”斯卡佩塔笑着说。

她把手指伸进丈夫的头发里,他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

斯卡佩塔接着说:“我可以当着你的面撒谎而没有任何罪恶感。我想快点去洗澡刷牙,然后……”

抚摸着丈夫的头发,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另一只手还提着双脏鞋。

“我原以为你会等我一起洗澡,”她说,“那样我们可以一块儿洗鞋。”

“我准备洗第二次澡,”他说,“鞋我还没洗呢。”

斯卡佩塔离开床,拿起了话筒。

这次她没有直接拨打斯图亚特医生豪华公寓的电话和手机,而是打给了圣瑞吉斯旅店的前台。她自称CNN的工作人员,希望和以牛津太太的名义入住的斯图亚特医生取得联系。

“请您稍等一会儿。”

片刻后斯图亚特医生便接起了电话。

斯卡佩塔刚作了自我介绍,斯图亚特医生就冷冰冰地说:“我不打算和你讨论病人。”

“我也从不在电视上讨论其他医生,”斯卡佩塔说,“不过凡事总有个例外。”

“什么意思?”

“斯图亚特医生,请听着。在近二十四小时之内,至少有一名你的患者遭到了谋杀,另一名患者被指控犯下了包括这起谋杀在内的两起谋杀,可能还犯有别的罪行,但他现在消失了。至于昨晚被谋害的埃娃·皮布尔斯太太,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你的患者。不过从现场发现的证据来看,你和这两起案件息息相关。我还怀疑从棕榈滩迁居纽约的一位瘫痪老太太也是你的患者。”

斯卡佩塔把瘫痪老妇的名字报了出来。特莉·布里奇斯的阴道里发现了这位老妇的DNA。

“你应该很清楚,我没有权利泄露病人的隐私。”

这句话说明老妇正是她的病人。

“我知道行规。”斯卡佩塔说。为了确定自己的判断,她特地补充了一句:“如果她不是你的病人,直接否认就行了。”

“我并不准备向你否认任何事情。”

斯卡佩塔又说出了贝瑟尼和罗德里克的名字,但没有解释为什么会提到他们。如果斯图亚特医生对这两个名字很熟悉,那么斯卡佩塔根本无须提五年前的那两桩谋杀案。她肯定心知肚明。

“你也许已经想到了,我在格林尼治地区有不少病人,因为我在怀特普莱恩斯市有间办公室。”斯图亚特医生说。这时斯卡佩塔凑到本顿那里,与他一同查阅电脑上的资料。

屏幕上显示出某人传送给奥斯卡外出的路线图——据说。

“我不敢肯定那两个人有没有来看过病斯图亚特医生说,“我只能告诉你我还记得那个男孩的死。每个人都吓坏了,因为惨案的发生地离我们非常近。我看了昨晚的新闻,你不说我还不知道这些案子是相互关联的。我会记得格林尼治的那起案件,是因为阿斯顿·马丁的代理商。”

“是布加迪吗?”

“我的代理商是阿斯顿·马丁,和布加迪差不多。”斯图亚特医生说,“那个男孩被谋杀的时候,我正好在离案发地点不到一个街区的地方,当时我开着车准备找个地方修车,所以那件事记得特别清楚,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事实上,那辆车现在已经不属于我了。”

这是在暗示罗德里克和贝瑟尼都不是她的病人。她之所以记得那两起惨案完全是因为她那辆大多数人倾尽所有都买不起的豪华轿车。

“你的雇员或某个与诊所有关的人会不会涉案?”斯卡佩塔问,“或者这么说吧,如果你是我,你会怎样看待这些与你有关的事实?”

“我想我会怀疑你的雇员,”她说,“尤其是那些做兼职的人。”

“你手下有这类人吗?”

“我雇了几个兼职技师和兼职医生,不过最多的还是打扫卫生和干零活的人,这些人大都干不了多长时间。有的利用暑假来打工,还有的下班后来。打扫卫生、接电话、通知病人复诊之类。我甚至还雇过一个兽医,不过从来没出过什么岔子。他懂的相对多一些,不仅是个清洁工,还能协助其他医师。但和我并没有太大交集。我的诊所规模非常大,有六十多个雇员分布在四个不同的地方。”

“兽医为你打零工?”斯卡佩塔问。

“我觉得他平时就是靠打零工过活的。他和几家宠物店有联系,因为他为几个雇员买过小狗。现如今,兽医和宠物店有瓜葛倒也再正常不过。但说实话,我对他并不是很了解,”斯图亚特医生说,“他是个奇怪的家伙。去年夏天我过生日的时候,他一度想送给我一只小狗,就是那种除了脑袋、尾巴、腿脚之外,其他部位都不长毛的中国冠毛犬。这只不足八周的小狗看上去非常丑陋,似乎有脱毛症,身体不住地抽搐着。他在卡片上写着,我可以告诉任何人小狗的头发是我给理的,另外我还为它治好了皮肤病之类的。这事太怪异了,我开心不起来,所以我让他把小狗带回去了。坦白说,这并不是一次愉快的经历。”

“你后来问过他那条小狗的情况吗?”

“希望它过得不错。”

显然不会太妙。

“他喜欢给人打针,”斯图亚特医生说,“操作非常熟练,像是接受过专门的训练。这让我产生了一种挫败感。他叫胡安·阿梅特。”

“这是他的全名吗?一般拉美人的名字中不仅包含父姓,还应包含母亲的本姓。”

“这我就不知道了。过去几年,他一直在我纽约东区那间诊所打零工,应该有三四年了吧,具体我实在记不得了。平时我和他之间没什么来往。我接诊时,他们这种人是不能在场的。”

“为什么?”

“要我说实话吗?我的病人大多是贵宾级客户,这种场合不用兼职技师。我有专职技师照顾知名人士。我总不能让兼职雇员为一线明星抽血吧。”

“你私下里见过特莉·布里奇斯或奥斯卡·贝恩吗?他们会不会在你手下的医生那里看病?”

“我没有理由私下见他们。但我的病人当中确实有几个长得很矮。矮个子当中有个比较常见的问题就是肥胖,而皮肤病又常会伴随肥胖症发生,所以这类人当中生痤疮和皱纹的比较多。如果脂肪摄入不当,皮肤就不能很好地保持住水分,脸皮就会干燥发僵。”

看来她所言非虚,特莉·布里奇斯和奥斯卡·贝恩确实不是什么重要人士。

“胡安·阿梅特的情况,你还知道些什么吗?”斯卡佩塔说,“我并不能断言他做过什么坏事,不过斯图亚特医生,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受伤害了。你知道他住在哪儿吗?如果还知道一些别的信息,那就更好了。”

“别的我也不知道。我觉得他应该很有钱,黑发,皮肤呈健康的古铜色,是拉美人的后裔。我想这些也许对你会有帮助。他的英语很流利。想在我的诊所里工作,这是最起码的。”

“他是美国公民吗?”

“应该是,但我没有专门核实过,所以无法提供确切的答案。”

“还有什么信息可以告诉我的吗?比如说,你知不知道警方可以在哪里找到他?这样我们就可以问他些问题了。”

“完全不清楚。我什么都不知道。他把中国冠毛犬送给我的时候,我觉得这家伙真是讨厌极了,”她说,“他的那副腔调让人感到不寒而栗,像是在捉弄人。送我一条秃毛而且有皮肤病的小狗到底算什么意思?我当时被他弄得非常烦躁,因为我让他把小狗带出去的时候,他还一副受伤的表情,你说这让其他雇员怎么看我?他说他不知道拿这条小狗该怎么办,似乎是我把这条小狗推入到万劫不复的……算了,他这样做就是为了让我在众人面前难堪,那件事以后,我一直在想是不是该干脆把他解雇算了。也许我早该这样做。”

本顿把手放在斯卡佩塔赤裸的臀部上,当她挂上电话时,一把抱住她,让她看向电脑屏幕,十几张地图在上面滚动着。

“你注意到没有?屏幕上的这些深红色线条都是跟踪的路线,”本顿指着一条从阿姆斯特丹大街延伸到东区第三大道的线条说,“这是用全球定位系统制作的路线图。”

“是模拟的还是真实的?”

“应该是真实的。似乎有人特意把奥斯卡出行的线路记录了下来,有一百多条。你看,每当他前往或途经不同地点时,就会增加一条记录。”

他继续用鼠标滚动着地图。

“大多数路线都是从他在阿姆斯特丹大街的公寓开始或结束的。根据我的观察,最早的记录在去年的十月十日,最晚的是十二月三日。”

“十二月三日,”斯卡佩塔说,“我在验尸房的照片从‘斯卡佩塔612’和特莉的邮箱中彻底删去也是在这一天。”

“奥斯卡给伯格的办公室打电话,遭到马里诺的回绝也应该是同一天。”本顿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斯卡佩塔问,“奥斯卡难道戴了定位手镯或是定位芯片之类的东西吗?也许他的掌上电脑具有卫星定位功能,可以记录下他的每一次出行,然后把记录通过邮件发给他。也许他这样做是为了让我们相信他真的被人监视和窃听。”

“凯,你去过他的公寓。他对此的确深信不疑。你能想象有人会把这些路线发给他吗?”

“不会。”

本顿翻阅了更多的地图。路线的尽头有杂货店、健身房,还有几家办公用品商店,以及几家可能只是路过的餐馆、酒吧和商铺。

“你看见了吧,”本顿帮斯卡佩塔揉了揉背,“越往后,他的活动路线变得越飘忽不定。他每天都会换去处,没有一条路线是重复的。从这些迂回的线路中可以感受到他的恐惧,哪怕恐惧是伪装的。不过即便这些路线是他故意制造的,我觉得他的恐惧也是真实的,他的妄想绝不是装出来的。依我看,他真是怕得要命。”

“你应该能想象法官会怎么看,”斯卡佩塔站了起来,“他会觉得这是某个疯狂的网络工程师的凭空捏造,目的是让自己更像是某个秘密组织和恐怖团体的目标。看起来他似乎在用卫星定位装置跟踪自己,还特意在公寓、汽车和自己身上配备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仪器。”

斯卡佩塔脱光衣服,准备洗澡。下床的时候,本顿的视线灼热地盯着她的胴体。

“没有人会相信他的话。”斯卡佩塔说。本顿用双臂环住她,在她身上温柔地轻吻着。

“我来帮你洗澡吧。”说着本顿跳下床,引着妻子走向浴室。

31

狂风阵阵,露西坐在特莉家冰凉的房顶上,为装在卫星天线底部的摄像机拍照。

这是一部带声频的网络摄像机,价格不会很贵。它与大楼的无线网络相连,任何一个使用无线网络的人都能连接上它。

其他人也能连到这台摄像机上,比如说莫拉莱斯。大家一般很难想象他怎么连接上来,这也是露西先前没有仔细检查的原因。所以她很生自己的气。

众所周知,无线网络上还连着另一台摄像机,就是莫拉莱斯声称他在屋顶安装的那一台,而露西从来不曾想过去查看无线路由器的日志文件和管理页面。

如果昨天晚上就着手,那么就能整整提早一天有所发现。想到这里,她又一次拨了马里诺的电话。这半小时里,她一直在打马里诺和伯格的电话,但都被转入了语音信箱。

她没有留言,不希望在他们的语音信箱里留下个性强烈的留言。

谢天谢地,马里诺总算是接电话了。

“是我。”露西说。

“你是在风洞里,还是怎么了呀?”马里诺问。

“我现在正在屋顶上,就是你看见莫拉莱斯装摄像机的地方。你在屋顶上意外遇上他的时候,他并不是在装摄像机,也许反而在拆掉它。”

“你说什么啊?我看见他……哦,没错,也许你是对的。实际上我并没有看清他在做什么。我们先别谈这个了,我刚和你姨妈通完电话,想把消息赶紧告诉你。她急着找到你,她发现一个很可能同跟踪、窃听事件有关的人。是个兽医,很可能在斯图亚特医生的诊所里打零工。总之,特莉很可能是在皮肤病诊所与他认识的。据说是个拉美人……”

“马里诺,听我说。那台该死的摄像机在屋顶已经放了整整三个星期了!它灵敏度高,每拍下一张照片,它就会发邮件给试图入侵无线网络的黑客。我在上面发现了该死的莫拉莱斯的IP地址,还有他那该死的计算机访问码。你猜怎么着,这两项竟然和‘斯卡佩塔612’完全相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当然。”

他们像是又回到了过去。这句话曾经不知说了多少遍。

“安装这台摄像机并从中接收图片的人就是冒充姨妈给特莉发邮件的人。这个该死的狗杂种可能用掌上电脑一类的仪器,站在约翰·杰伊学院外的街上盗用无线网,借学院的IP地址。另外,访问码与给特莉寄照片的那台电脑的也是同一个,就是那张发自伊丽莎白·斯图亚特诊所附近的咖啡馆的照片。可以断定,莫拉莱斯就是十二月三日命令特莉删除照片的人……”

“怎么说?”

“很简单,他想和我们玩一出该死的游戏。拍那张照片的时候,他可能就在停尸间里,站在姨妈的身后。这和伯格在小酒馆里的遭遇一模一样。他也许自导自演,然后把照片发给了‘高谭百事通’。”

“他也许和‘高谭百事通’有着某种联系。”

“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埃娃·皮布尔斯为‘高谭百事通’工作。我想她大概也不知道背后的人是谁。可怜的家伙,如果她还活着,我们也许能问出点什么来。她的电脑里没有多少有用的东西。这会儿我正在网络上建立封包,希望能从结点上找些有用的信息来。这个该死的莫拉莱斯,他可能就是该死的拉美兽医,这个狗娘养的,我真该去他家看看。”

她一边打电话,一边用苹果笔记本为无线网络作端口扫描。马里诺这头什么声音都没有。

“你在听吗?”

“是的。”

“你能告诉我,一个混账警察为什么会在谋杀案发生前三周在谋杀现场安装监控摄像机?”露西问。

“我的天哪,他为什么要冒充斯卡佩塔?”

露西听到电话那头出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看来马里诺还和巴卡尔迪在一起。

“你为什么不去亲自问他,”露西说,“也许让特莉在约翰·杰伊学院的校园网上发消息寻求姨妈联络方式的人就是他。特莉照他说的做了,并立马得到了回应,回复人你应该猜到是谁了吧?他显然早就知道了特莉这个人,不然绝不会给她发邮件。就像我刚才所说的,莫拉莱斯说不定就是那个该死的兽医,利用在诊所打工的便利,获取了特莉的个人资料。”

“把病狗送给特莉的人可能就是莫拉莱斯,这想法可真有趣。”马里诺嘟哝着,“接着特莉把病狗送给了埃娃·皮布尔斯,狗最后还是死了,皮布尔斯也没比它多活两天。她为什么会这么惨呢?我想起了特莉房东说的话,不知道莫拉莱斯是不是给特莉修家具电器的那家伙。莫拉莱斯很会和人套近乎,骗取别人的信任并不是很难。但他为什么要让特莉这个法医学研究生在网上发布那种愚弄人的狗屁消息?为什么他自称医生?”

“他是个失败的医生,而姨妈却功成名就。我也好奇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经常看不透有些人的举止。”

“你不准备把摄像机拆下来,是不是?我们不能让他知道他的阴谋已经露馅儿了。”

“当然不能。”露西说。风越来越大,几乎要把她从房顶上吹下去。“他很有可能回来拆走摄像机,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你顺着消防梯爬到屋顶,所以才会假模假样地爬到屋顶,声称在安装监控摄像机以便罪犯回到现场时有所获猎。他妈的,真是一派胡言。现在我已经在电脑上得到了所有的日志文件,这个摄像机在过去的三周内已经传送了一万多张照片。甚至在我们谈话时,它还在向外传。根据摄像机的状态标签来看,那个狗娘养的现在登录了网络。不过我已经关掉了摄像机音频功能,这符合你的要求吧,不然你听到的绝不只是风声。”

“你能确定是莫拉莱斯策划了这一切吗?”马里诺问。

“当然,这完全是非法的。”露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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