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月盟的老巢并没有想象中的诡异,除了不远处一个类似神坛一般的高台外,其余的看上去只是个普通村落而已。
唐暖与黄璟珺刚被带到,便引来了众人的围观。人们的眼神非常统一,激动中带着贪婪,看得唐暖一阵头皮发麻。
“一护法,你回来了。”两个豆蔻少女分着黄白纱裙扬着粉嘟嘟的脸奔了过来。
押着她们的老大微笑点头:“是啊,全护法和大长老呢?”
白衣少女笑道:“全护法采药还没回来,大长老休息去了,今晚要祭月,他要养好精神。”
“一护法,这两个是今晚的祭品?”黄衣少女指着唐暖与黄璟珺,“哇,那我们这次岂不是有三个供品了?满月天女一定高兴!”
一护法恭敬的躬一躬身:“这次祭品多,两位圣女今晚也要辛苦了。”两少女摆摆手表示不在意,手拉手跑了。
一护法伫立一会儿,让人群散去,然后转身吩咐道:“把她们两个关到地牢里看好了。”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恢复成原先的阴冷。仿佛之前那其乐融融的和谐气氛都是幻觉一般。
其余大汉应下,推推搡搡的把唐暖与黄璟珺带到一颗树旁,一人往前几步,从地上用力一抓,生生拉起一块巨石,他缓缓把巨石挪开,地面上露出一个一丈多宽的地洞来。
两人被推到洞口,只觉脚下一空,身子忽的坠下,然后重重摔在了地上。唐暖被摔得七荤八素,完全缓过神来时,头顶上的石头早已盖上,只余石头上的几个孔还透下几缕光亮。她噌地站起指天大骂:“我×你全家!”独自生了会儿闷气,无奈没人理她,只有捧个屁股在这个极其简陋的地牢里一步三拐的走着,见黄璟珺还坐在地上,不由好奇,她这个没武功的都缓过来了,怎么黄璟珺还傻着?也不对,好像从她知道这些是圆月盟的人后,就没说过话了。唐暖在她身边蹲下,轻推了一把:“你没事吧?”
黄璟珺抬头,眉头仍旧皱着,叹出一口长气:“想不到我黄璟珺竟要命丧于此。”
“他们究竟会怎么对付我们?”唐暖对圆月盟的了解浅显的很,根本不知道这个邪教到底有多邪。
黄璟珺幽怨的看着那几缕光:“不知道。与圆月盟相关的记载少之又少,我只知道,落在他们手里的祭品,必定死相凄惨。想不到圆月盟没被赶尽杀绝,反而躲在鄠国企图卷土重来,还有了武功高强的护法,凭我们想逃,难如登天。”
“珺师姐?”地牢漆黑的角落突然传来一个不确定的女声,过了一会儿,又叫了一遍,“珺师姐,是你吗?”
黄璟珺黯淡的眼神顿时有了几分神采,站立起来朝那边看去:“双双?”
角落冲出一个人来,正是林双双。师姐妹分别许久,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见,两人不禁悲喜交加。
“你怎么会在这里?”黄璟珺问。
林双双抿嘴歪头:“邱师兄有和你们说过我在淮王府的事吗?”
黄璟珺点头:“收到信了,说你在那里发现了魂引蝠的蛛丝马迹。”
“嗯。”林双双回忆起来,“淮王府有个园子,平时重兵把守,只有特定的几个人才能进去。开始我也没觉得奇怪,毕竟王府嘛,总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可是有次,我无意看见一个下人从园子里出来,却被把守的将士截住。当时我怕被发现,躲得很远,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只看见他们说着说着便动起手来,然后那个将士用矛一挑,从那人怀里挑出一样东西,虽然很快便被收起来了,但我看到那确实是只银色的蝙蝠。”
“你的意思是说,那园子里很可能养着魂引蝠?”黄璟珺略惊。
“我就看到这么多,好歹算是点线索。”林双双摇摇头,眼睛瞥见旁边听得聚精会神的唐暖,这才想起这里还有个人,遂问,“这位是?”
“哦,是黄衣姑娘。”黄璟珺忙接道,“小暖妹妹在鄠国宫里的侍女。”
林双双咦了一声:“这么说那个叫唐暖的小丫头果然在鄠国皇宫?我当初听淮王他们提到过一句。说起来,我会在这里也和她有些关系。”
唐暖暗奇,忙问道:“为什么?”
林双双答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倒真不知道。只是淮王进宫几个月,突然被软禁了,我当时还在淮王府,听到一点风声,似乎是淮王私自把小丫头送出宫去,鄠国皇帝发现后勃然大怒,便把淮王关起来了。后来宫里就来了好多人,秘密把淮王府搜了个遍,估计现在淮王府已经被控制了。”
“那园子呢?”
“不知道,宫里来人前,有人帮我逃了出来,我逃了好久,闯进树林便被抓到这里来了。”
唐暖越听越觉不好意思,搞了半天,这两师姐妹都是被她害的。
黄璟珺垂下头,轻声问道:“你被抓来多久了?”
林双双苦脸道:“就昨天,师姐,你刚才说的是真的?真的会死的很难看很恶心?”
“我也只是听说过。”黄璟珺摇头,“以前从爹娘那里听过只言片语,似乎圆月盟每月月圆,都会做法事,献出几名处子,那些女子都是受尽折磨而死的,所以圆月盟才是邪教。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们祭拜的是什么满月天女。”
林双双撅起嘴,嘟囔道:“满月天女啊,明明听着挺善良的。”
“那个,”唐暖纠结半天终于插上嘴,弱弱问道,“你说要处子?”
黄璟珺点头:“是啊,怎么了?”
唐暖面色尴尬:“我不是。”这话说出口确实别扭,可事实摆在眼前,这具身体她能是吗,她要是,宵冰和三公子那么大两个儿子哪来的?
黄璟珺诧异,受惯传统教育的她,一时说话都不再利落:“你…你不是?你怎么……你是宫女啊,又没成亲…”
唐暖扯嘴笑了下:“那个啊,宫中复杂,身不由己。你懂的。”
黄璟珺勉强点点头,回头看向林双双想找些归属感,谁想林双双也面色有异,关心的问道:“双双,你怎么啦?”
林双双欲言又止,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终于咬咬嘴唇道:“珺师姐,那个,我也不是。”
黄璟珺彻底石化了,呆愣许久没说出一句话来。
林双双小心的推了推她的肩膀,唤道:“珺师姐?”叫了几声都没反应,只有求助般看向唐暖。
唐暖摆手:“算了,让她缓缓吧。看她受的打击挺大的。”
话音刚落,黄璟珺猛地跳起来,平时的沉稳荡然无存,抓着林双双拼命摇:“双双,你说什么?你也不是!什么时候的事?那人是谁?”
唐暖看林双双快被摇傻了,赶紧帮忙扶了一把,心想这黄女侠真有个性,问出来的话和质问妻子出墙的丈夫似的。
林双双稳稳身体,断断续续道:“珺师姐,别激动。我慢慢和你说。”
黄璟珺略吸一口气,松了手,紧张问道:“怎么回事?”
林双双又红了脸:“我在淮王府,遇见一个人。”语气逐渐缓和,羞涩不再,取而代之的只有一脸的暖意,“虽然他总是惹我生气。可是除了他,再也没有人能让我觉得,即使吵架也开心的不得了。”她抱膝坐着,把脸埋进手臂间,“淮王出事,他从宫里逃出来救我,又偷偷回头去救淮王。我不想他去,可是也不想拦他,他要我回戚国等他,我不争气,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是司徒?”唐暖不禁脱口问道。
林双双抬起脸,眼里有几分欣喜:“你认识他?”
唐暖点头:“见过几次,是淮王的近卫。”她和司徒不熟,印象最深的也就是这个名字而已。
“双双,他知不知道你是去调查淮王的?”黄璟珺总算镇定下来。
林双双又低下头去:“他不知道。有的时候我真的在想,其实失一辈子的忆也许会更好。”
黄璟珺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事已至此,想太多也没用,不如想想我们该怎么从这里出去,你不是还想见他吗?”
林双双抿嘴一笑:“谢谢珺师姐。”
唐暖在一旁看着,不由想起自己和游楚楚,那感情好的也是没话说。游楚楚这女人现在究竟怎么样了呢?她要是知道自己什么也没干就一跃成了已婚妇女,还是两个孩子的妈,非笑死不可。
“糟了!”唐暖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祭品是要处子的,我和林姑娘都不是,那就只有——”她和林双双同时看向黄璟珺。
黄璟珺顿时脸色大变,终于咬咬牙道:“你们若是逃得了,就别管我逃吧。”
“珺师姐,你别说这种话,现在就放弃,那就真的逃不了了。”林双双有些紧张,她们师姐妹那么多年,她知道黄璟珺既然说出这些话,必定会为了她们能逃走而做出什么傻事。
唐暖即使不喜欢黄璟珺,也不可能看着她去送死,更何况,要不是自己非来摘水果,她们也不会被抓住。忍不住道:“总有办法的,你可千万别去送死,免得我下辈子活得不安心。”
话是这么说,但除了等三公子他们来救,她还能想出什么办法来?以现在的情势来看,这些人是准备把她们关到祭祀开始为止吧,不行,真等祭祀开始了她们还挣扎个屁啊,至少现在要出去和高层对话。可是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破牢里,都没人搭理,莫非要逼她出杀手锏?好吧,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唐暖往洞底一站,深吸一口气,大声嚷了出来:“喂,老娘早就被人玷污了,你们关着老娘也做不了祭品!”
喊完话便静等上面的人过来,完全没看到后面两张被她惊悚到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