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没有人来揭穿他的话,他自己也不会说的。
“雅希--我来看你了,高不高兴?”
安西亚消失之后,自动取消禁闭,恢复自由之身的安罗,又开始了每天跑来跑去乱七八糟的生活。
“噢。”
雅希黎尔的反应不怎么热烈,事实上他只想冒冷汗。
安罗今天穿的衣服一样很花俏,也一样布料不多。现在本来就天气热,他的衣服就自动变成了无袖的短上衣,露出腰部与修长的双腿,绣了不少图样的衣服底色是亮蓝,缀了一些像是宝石的东西,也不知该说品味好还是不好,但雅希黎尔深深觉得他没有勇气穿这样出门,而且穿这样出门应该很容易被抢。
当他正陪伴在母亲身旁时,一个穿着如此异样的……他的“未来王妃”来找他,这让他怎么能不冒冷汗呢?
“伯母好,好记得我吗?”
然后,他的“未来王妃”自动跟未来的婆婆套交情了起来……跑过来就握手,笑得一脸亲热,还真是……
“是安罗啊。”
泰佩姬莉沙淡淡一笑,这么特殊的少年,要不记得也难吧。
“我有依照约定,雅希一根头发也没少喔!他有跟您说到前线的趣事吗?”
趣……趣事?
雅希黎尔脸歪了一边,他完全想不起来有什么事是可以称为趣事的。
“嗯?”
泰佩姬莉沙当然一脸疑惑,安罗则问了下去。
“不然他跟您说了什么?”
“其实也没说什么。”
泰佩姬莉沙看了看雅希黎尔,说话的声音很温柔。
“这孩子不太会说那些……我也没多问,看到他平安回来就好了。”
因为这句话,室内笼罩于温暖的气氛中,不过很快就被安罗打破了。
“啧啧,伯母真宠你,孩子在母亲眼中一切都会被美化。雅希都不会和母亲分享经验啊?就算是说说绯闻也好啊。”
“什么啊……”
雅希黎尔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算你对绯闻不关心,你好歹也该说说我们有多厉害神勇吧?”
“不用我说,外面大家早就传得夸大无比了……”
“咦?夸大?有多夸大?”
由于安罗问得认真,雅希黎尔只好从记忆中随便找几句来敷衍他。
“就……像神座祭司只弹弹指头就让上万人灰飞烟灭,神座祭司出现的时候都有圣光随身,看上去好像神的力量之类的……”
“噢!”
安罗的眼睛里出现了热切的神采。
“还有呢?再多说一点,我喜欢听。”
“……何不自己上街去问。”
“从帅哥口中说出来感觉比较好啊!”
“这有什么分别啊!”
雅希黎尔简直完全无法了解安罗的想法,这时候,泰佩姬莉沙出声了一下。
“雅希黎尔,对朋友不该是这种态度的。”
“……我会检讨。”
真是没天理。
“上街听也是不错的提议,不过有帅哥陪着去,心情会比较好,雅希,你说呢?”
要我说什么?
泰佩姬莉沙含笑看着他,这种情况下,他也无法装傻了。
“那我跟你去吧。”
这样好像在说自己是帅哥似的……
虽然他内心有许多意见,但安罗好像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跟泰佩姬莉沙告别后,拉着他就往外去了。
身不由己、身不由己啊……
天气热的时候,特别容易让人心浮气躁,看着身旁哼着歌的安罗,雅希黎尔的心情乱糟糟的。
“我一直很想问你,你喜欢帅哥,为什么不找你的同伴们?”
那些神座祭司明明各个都有张英俊漂亮的脸,一点也不比他差吧。
哪知他问了这个问题后,安罗立即瞪圆了眼睛,一副他说了不可原谅的错话的样子。
“帅哥的基本条件,必须要是人!是正常男人!单身没对象尤佳!就算抛弃这些条件,至少也得不会无视我的美丽与魅力!他们哪算?他们每一个都是问题生物!”
……所以我有正视你的美丽与魅力?
雅希黎尔在内心问着,然后不太想回答。
因为玛索西加大神殿附近是雅希黎尔的生活活动范围,很多人认得他的脸,为了避免麻烦跟不自在,他们没有选在附近逛街。
以安罗的能力,随便瞬间挪移一下就可以到远一点的地方了,他也没特别定目标,地点是随便决定的,也就是说,他也不太清楚这是哪里。
这实在不是什么好现象。
此行的目的表面上是“听听街上的人对神座祭司的赞美”,但别人如果没在谈论,难道还要自己去问吗?安罗也没有很积极,雅希黎尔实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唉,你虽然是歌王子,却没没什么钱。”
安罗看着他摇头,似乎很感叹,雅希黎尔闷闷地回答。
“我不是什么王子,现在早就没有王室了。”
“我知道啊,真是难过又可惜。为什么不早个二十年呢?这样我就可以享受跟个王子秘密上街,想要什么就叫他买给我的乐趣……”
这番话很好笑,但雅希黎尔笑不出来。
“这种不可能的假设就别提了吧,二十年前我根本还没出生,我们也不可能认识的。”
“不,我是说我想早生二十年,认识你的爸爸叔叔舅舅之类的。”
“……”
雅希黎尔只能沉默。然后发寒了一下。
“就这么想当王妃?”
“是啊!”
“你要是真的拐了我父亲,不就没有我了?”
“我没有要他只能娶我一个啊!而且,如果可以早生二十年,那干脆再生成女性,不就更好了。搞不好我会变成你母亲呢!这不是很有趣吗?”
雅希黎尔一阵毛骨悚然。
“绝对、绝对不要,一点也不有趣。”
“雅希你果然是个无趣的人呢……”
他觉得这已经不是有没有幽默感的问题了,想像安罗是他母亲,这根本就是泰恐怖了。
要是又这种妈,他一定无法正常长大,到时候会变成什么样的人都让人担忧。
“不过是个玩笑,想这么深远做什么?雅希你总是把玩笑看得太认真,人生会很辛苦得喔。”
听安罗这么说,他忍不住皱起眉头想问一句话。
“那么,你说要我娶你当王妃也是玩笑吗?”
“这个嘛……”
安罗的眼睛转了转,忽然视线好像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什么,猛地拉了他一把,把他抓进小巷里躲起来。
“怎……”
“嘘!”
安罗的神情从刚才的嘻笑变得严肃,雅希黎尔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也乖乖地安静,本来如此贴切的距离是会让人不自在或者不适的,不过疑惑与紧张的情绪让他暂时忘了这些,只盯着巷子外面。
来来去去的人潮中,有一个他见过的身影。
那不是昊绝神座吗?
他心生困惑,正想问安罗,却见安罗抿着唇,好像正在想什么。
“雅希,我送你回去,下次有空再去找你玩。”
“咦?”
还没来得及问话,眼前的景色便扭曲变化,等到稳定下来,面前已经是玛索西加大神殿了。
神座之间有什么矛盾或是问题吗?
雅希黎尔自己摇摇头,毕竟,还是有太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章之九 蔓延之藤
本就是无法阻止的啊。
我之于你,你之于那个久远诅咒……
记忆之河,追源之风。
我也知道,什么是身不由己。
只是迎接未知的你啊,
为什么丝毫不抗拒?
为什么阻止自己……
送走雅希黎尔后,安罗便回头追踪伊斯娶了,在跟踪人这方面,他很有自信没有人能做得比自己更好,几乎可以说是不可能被发现,也不会跟丢人。(默默,灵魂的本能。。。暗部的训练。。。)
虽然他现在这身装扮不太适合做跟踪。
跟踪人的第一重点,当然就是自己不能成为引人注目的焦点。就算他很喜欢成为焦点也不行……
腿轻轻一蹬,他的身形就在原地消失了,以魔法藏起自己之后,他从屋顶上继续进行跟踪。
如果只是看到伊斯,也许他不会有太大的反应,因为每个人都有出来逛街的权力啊,他就算出来走走也不稀奇。
但他看到的不只是伊斯,还有一个给他感觉不太对的青年。
虽然一前一后,但两个人是同行的。伊斯会和人一起行动,这就很奇怪了,他不由得要联想那次伊斯的外出。
不想让同伴知道?还是不能?
探听别人的秘密固然不是好行为,但如果是有必要的,他很乐意执行,无论对象是谁。
现在就是他认为有必要的时候。
两个人行走中没有交谈,逐渐远离了市区,出了城,朝郊外走去。
这不是因为发现了跟踪者,只是因为想找个僻静无人的地方。
“事情一定要到这么远的地方才能谈吗?”
跟在伊斯后面的青年出声抱怨,声音中隐含着不满。
“偶尔换个地方,不要待在你那死气沉沉的据点,不好吗?还是你不喜欢阳光?”
“我是不喜欢!”
“难怪总是一张苍白死人脸。”
伊斯真是跟谁都可以吵架。安罗暗自这么觉得。
“我不想跟你起争执,我不是为了这个来的。”
这名褐发青年是密提尔,在那天伊斯主动去找他后,他们之间又有几次联系。
而最近已经要确定出兵,所以密提尔才想进行最后的商谈,两个人会被安罗看见,也纯粹是意外了。
“应该没什么要确定的吧?不就依照计划进行?”
“如果你觉得没有什么要确定,又何必答应我会面?”
在密提尔没好气地说完后,伊斯露出了不太有诚意的笑容。
“什么呢,答应见面和商谈事情是两回事吧?我想看看你最近有没有多吃点,长胖些,这样也不行吗?”
密提尔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安罗也脸皮抽动了一下。
这算什么?不会是目睹了奸情现场吧?
“我们之间……又没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是他硬挤出来的,就如以前的逞强。
“就是因为没有关系,我才觉得困扰。”
伊斯的回答也很直接简单,就这么一句。
如果有关系的话,他所做的一切至少可以说是名正言顺吧?
但是他们没有关系啊。他跟D.M.B也是。
“……你觉得没有必要再对计划做修正了吗?”
对密提尔来说,比较重要的还是战事,而且他也想带开那个话题。
“我说过了,我不擅长谋略。我只是提供一点意见跟帮助,等你们做了以后有问题再检讨吧。”
得到这样的答覆,密提尔垂下了眼皮。
“那好,月中开战。”
听见开战这个关键词,再由前面的对话推敲,安罗的脸色已经变得有点难看。
又浅谈了几句后,密提尔就说要回去了,伊斯也不送他,只挥挥手让他离开。
望着太阳之下自己的影子,伊斯觉得心中的感觉还是空虚的。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盈满吗?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填充进来?
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有高兴或满足感的他……是怎么回事呢?
就好像安西亚的寡言,珞的封闭,瑟的冰冷。
神座祭司,他们这些不算是人的生命,是不是每个人都有缺陷?
“伊斯。”
这声有点冷淡的呼唤从上方传来时,他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他很快判断出这个声音是谁的,也懊恼着自己的不小心。
在短短几秒抬起头的时间内,他想过几种做法,只是在还不知道对方态度之前,他无法下决定。
静静飘浮在上空的安罗已经现出了自己的身躯,秀丽的脸没有丝毫笑意,这样的神情,看起来别有一种冷冽的魅力,只是伊斯现在实在没有心情欣赏。
“我希望你可以解释,对于你的行为。”
伊斯听不出这话有没有商量余地,也听不出他是不是想动手。
“你的话很取巧啊?对于我的行为?这是不是太广泛了呢?没有确切一点的描述,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安罗挑了挑眉,伊斯倒是比他想像中的还冷静。一般人可能一慌就把全部的事情说出来了,他也可以取得更多他不知道的情报,但是伊斯没有上当。
“那么,我就自己解读啰?”
就算伊斯不说也没有关系。
他不是完全猜不出来。
“身为神座祭司,我们的同伴,却与邪教联系,做出出卖同伴的行为,有什么好理由?我要你解释的就这么简单。”
安罗几乎把话说死了,虽然伊斯不能肯定他知道多少,但是他肯定的态度,也让他产生些许的动摇。
“你似乎已经认定了嘛?那还要我解释什么呢?”
“不就是理由吗?事情不会没有原因吧?”
“如果我说没有呢?”
对于他的不配合,安罗显然不太高兴。
“你不合作,只会让你的处境更糟糕。”
“也就是说有商量空间?”
“不是说了吗?如果你能给我一个好理由。”
伊斯点了点头,但说出来的话依然不像想好好交代的样子。
“你觉得,让邪教强一点,这样比较有意思,这个借口怎么样?”
“烂。”
“那么,一时兴起这个理由如何?”
“扯。”
“既然这样,那……”
“别再闹了。我不想听废话。”
如宝石般美丽的紫眼,难得激起冷静的怒意,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
“……你会问理由,看来是还想相信我?”
“你认为呢?”
安罗冷笑着,对于这种试探的话,他已觉得不耐烦了。
“那就让你失望吧。无论做什么,都是因为我想这么做,你想怎么样?告诉大家?让公主制裁?但是公主现在不在啊。”
安西亚失踪的事情之前爱修通知了大家,众人的反应也差不多,普遍都认为不需要担心。
“……”
安罗维持着沉默,过了不久,他微微一笑,柔柔的声音吐出了几句话。
“只要把跟你联络的人杀了,以后的问题就会比较小,刚才那是密提尔吧?你觉得怎么样呢?”
伊斯因为他这段话而僵住了。他想维持自然,装出不在乎的样子,可是他发现他没有办法。
“你认错人了吧?”
“当初神座祭司的人选,王宫派人通通调查得一清二楚。密提尔──菲伊斯的义弟,对吧?就算不是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就是刚才那个人,气息已经记忆了。”
安罗的话是在威胁,未必真的会做──可是当威胁不见效的时候,就不知道了。
“王宫调查的事情你又怎么知道?”
“现在,是我问你问题。我想,杀一个密提尔,对我来说不难。”
“别这么做。”
他未曾想过自己也有得示弱的时候。没想过的事情总是会发生的。
“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将主导权握在手中,安罗丝毫不对他放松,看着他捏紧的手,笑着又补了一句。
“还是,你想在这里动手,杀人灭口?”
这笑笑说出的话语,像在质疑他敢不敢动手,以及有没有把握。
“随便你处置吧,把我杀了,跟把他杀了,意义不是一样?反正战场上我的绝技也是可有可无,就通知大家,把我处决吧?”
提议的态度显得随便,而且,仿佛不怎么重视自己的命。
“你这是在保护他?”
安罗看着他的眼神带有审视的意味,伊斯则苦笑了一下。
“不是我吧,可能不是我想保护他……明明就不是我的记忆,明明就不是我……”
随之而来的是沉默。
从安罗静得不见波纹的脸,伊斯读不出他的想法,等待的时间让人觉得很难受,也格外漫长。
说想抛弃记忆,不想被记忆控制的人是他啊。
现在却又承认了这一切。
“再见。”
安罗沉沉地丢下这两个字,然后转头就要离开。
一时之间,伊斯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等一下!你什么意思?”
安罗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有你想做的事情,我也有我想做的事情,每个人都是,如此而已。”
“你在说什么?”
伊斯已经被搞得一团乱了。
“我的意思是,你做什么我不管,就当做不关我的事,我也没兴趣告诉别人。你死了我可没好处,我们是契约的搭档,我可不想因为你受累。”
安罗顿了顿,又冷冷地笑了。
“不过,如果你认为邪教能因为你的帮助而获得最后胜利,你就错了。我并不是心向着王军,只是使命归使命,公主的意志,就是我们的意志,坚持抗拒的你,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简直像是较劲的宣言啊,以战场为赌注,各自展现实力。
“其实我对D.M.B没什么特别的恶感,真正有什么不满,也只是对你罢了。”
语毕,他想离开,但是伊斯又一次叫住了他。
“等一下。”
安罗再次回头,但是神情已经完全不同了。
刚才那种凛然的冷意已经不复见,呈现在脸上的,又是那种艳丽的笑容。
“一直叫住我做什么?难道想跟我约会?”
这种表现显然是不想再谈方才的事情,也不想听。
“……不,没事,再见。”
听到他的回答后,安罗也不逗留,很快就从他面前消失了。
对于自己这个搭档,他真的觉得越来越不了解。
今天这是不是也算自己欠了他一次呢?
回想着之前的一来一往,伊斯的眼中,依然是茫然。
在这个村子一住就是半个月,实在是安西亚没料过的事情。
人们的热情跟“走不了”是成正比的,当初他只是想待在这里稍作休息,哪知道会因为种种的事情待上这么久?
收留他的那对夫妇,在村子里是人脉很广的热心夫妇,当天就带他在村子里转来转去介绍设施,碰见人也会打招呼闲聊几句,于是,那天就有很多人认识他了,当然他还不认识那些人。
由于感谢他们的招待,安西亚主动做了一些像是提水,送东西之类的简单工作,看到的人就开始夸他乖巧勤劳,还有人开始误会他是那对夫妇收养的养子。(默默,收养神座祭司,这个福份不可能吧~~)
如果爱修看到他做这些事情,应该会很震惊吧。
接着开始有人想来跟他认识,听说他是哑巴之后都投以惋惜的神情,此外听说也有一些女孩来打听他的事情,这倒是第一次遇到,谁叫他之前都是女装呢?(默默,看上他了么???爱修会吃醋么?)
说哑巴的不是他,所以他不算骗人吧。
由于本来就没有特别想去哪里,他就浑浑噩噩的在这里过了几天,然而,他本来就是过客,长住也不好,原本掏了点钱想给主人然后告辞,可是对方坚决不收,听说他要走,又有好多人来挽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他都快晕了。
因为他也无法确切告诉他们他要去哪里,就被他们以“既然如此,就在这里待着就好了啊”这样的理由留了下来。
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啊。他是真的感到困扰的。
出来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这么久没有联络,安西亚不晓得爱修会不会担心,也不晓得其他同伴会怎么想,所以,这天躺在床上,他犹豫了一下,才短暂恢复了心灵联系。
‘公主!你在什么地方?还好吗?’
脑中很快就传来爱修着急的声音,联系恢复的瞬间,爱修就已经知道了,在他的认知里,安西亚会恢复心灵联系,搞不好是遇上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是遭遇了危险。
‘嗯。’
不说话久了,就连心灵交谈都懒得多用字,这大概是逐年养成的坏习惯。
‘你……要回来了吗?我去接你好不好?’
放安西亚一个人在外面,爱修实在不放心,但他也只能小心翼翼微询安西亚的意见,不敢太过强硬。
‘没有。不要。’
他不是为了要回去才跟爱修说话的。
‘大家怎么样?’
关于他突然离开,他也好奇大家的反应。
‘大家都说你只是出去散心,不怎么担心……是这样吗?公主有什么烦恼吗?为什么不能跟我说呢?’
安西亚对这个答案感到不太高兴。(其实他也有情感,只是从来没有发现~~)
居然不怎么担心,哼。
‘没有烦恼。’
他的烦恼也不是不能跟爱修说,只是那么错乱的东西,说起来很麻烦,如果说完爱修听不懂,他会遭到很大的打击。
‘那,那……’
爱修想不出话来劝他,而安西亚已经决定结束对话了。
‘想回去会回去,你们努力。’
不理会爱修喊着的声音,他再度中断了心灵联系。
既然大家不但心,那就住久一点。(这是耍小孩子脾气么。。。)
安西亚也不想想是谁要人家不要找他的,甚至也暂时忘却了责任与义务,就这么赌气的在这个小村子暂时定居了下来。
而远方的爱修,自然也只有欲哭无泪了。
暂时的歇息终于过去了,D.M.B的战函发到了王军这边,也等于再次挑起了战端。
各地的军队纷纷开始严正整军,只是气氛远没有过去紧张,因为他们认定己方不会输,只要有神座祭司在。
祭司公会也通知了神座祭司们这件事情,为了即将到来的战事,他们也私下举行了会议,这次的地点是爱修诺神殿。
“要开战了,公主居然还不回来……”
抱着头的爱修,心思完全不在会议上面。安西亚一直消失到现在,都已经濒临上战场了,人还没有出现,到时候也得找一番说词跟祭司公会说明才行。
因为爱修似乎已经忘记是他召开这个会议的了,所以其它人当然就自己聊了起来。
“有我们七个人,应该也够了吧?公主平常也没常常出手啊。”
兰那这么说着,毕竟光他一个人,就可以建构一只可怕的军队。
“公主不在,我们更该好好表现。”
瑟很平淡地说了一句,瞧不出任何情绪。
“这样在战场上就可以自由行动了……”
珞露出喜悦的神色,沉醉于大出风头变成英雄的幻想当中。
“真有点不安啊。”
迦尔总是不太有把握的样子,很担心没有命令的情况下,抓不到最好的时机攻击。
而最嚣张的就是安罗。
“哇哈哈哈!公主不在,真是太棒了!没有中枢就不必听命行事,你们给我听好!自己防御!你们的安危跟我没有关系!我要去战场上享受战斗的乐趣!”
安罗整个人仿佛乐到天边去了,身为他的搭档,伊斯很尽责地泼了冷水。
“没有大型攻击绝技,你也很难起什么作用,杀不了多少人的。”
“你懂什么!我就是要享受近身肉搏的乐趣!这讲究的是身体的灵活度与速度,这是一种艺术!”
“野蛮人。”
伊斯很成功的用这个词冲断了安罗的神经。
“大型攻击绝技有什么了不起!不然你叫爱修教我天之破啊!开战之前我就可以学会了吧!”
“想学自己去求。不过为了保障每个人的特性,绝技是不互相交流的吧,你就是只有防御的命,何必叛逆到在那里想学人家上第一线攻击。”
“你……”
安罗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他。
“你给我记住!我一定不救你!”
说完这句话,安罗就不理他了,倒是珞跑过来扯安罗的衣袖,请他帮忙保护,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进行可怜攻势之下,安罗也只有硬着头皮答应了。
跟爱修一样心思不在会议上的伊斯,瞥了安罗一眼,心中还是带着疑惑。
明明啊,明明有那种冷静精明的样子,为什么总要摆出这种浮夸的态度,装得好像很幼稚的样子?
看过安罗的那一面之后,他偶尔会思及这个问题。
如果那个一举一动都让人心颤,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无懈可击的他才是真正的他,那么一直说出没大脑的话,情绪跟想法都直接反应在脸上的他,又是什么呢?
是他的伪装?还是,这也是他的本性?
伊斯越想越迷糊。
直接问本人不是什么好方法,说不定安罗还会说出类似“做出那种有气势的感觉很累耶”的话来,这可不是他想听的。
就是因为内心的迷惑,所以他会产生想观察他的念头。
美丽的外表下,究竟是什么样的内在呢?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想了解一个人。依他的个性,也许也是最后一次吧。
听说安西亚下落不明后,克兹大惊失色,虽然在问能不能把人着回来的时候,态度很客气,但看得出来他的担忧,也许是为了安西亚的安危,也许是为力士兵们的士气。
毕竟安西亚是王军最重要的精神支柱,少了他,振奋士气的效果就打了很大的折扣。
“好像不相信我们七个一样,真让人生气。”
安罗抱怨者,对方那种没有安西亚不行的态度,让他觉得能力被质疑了。
“早就说不能这样说了吧!怎么可以说下落不明呢!爱修,你是想让主席吓掉半条命吗?”
“不然要怎么说……”
爱修愣愣的,不觉得自己说出事实有何不对。
“你好歹说个闭关修炼,因为特殊使命到外地去了之类的啊!直接说下落不明,真有种凶多吉少的感觉。”
“可是这是说谎啊……”
“这叫善意的谎言!怎么会这么呆啊……连主席都晓得不能这样告诉大家的。”
克兹已经要求他们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如果有人问起就设法掩饰了,只怕要等到安西亚回来,问题才会解决。
“唉……公主会不会不知道已经开战了……”
想到不知人在何方的安西亚,爱修就无精打采的,做什么事情都没有精神。
事实上安西亚待在那个小村子,是得不到开战的消息没错。(为什么不用风之精呢???)
“你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怎么打仗?好了,快走了。”
安罗是陪着爱修来向克兹说明安西亚的事情的,现在他们便是要回神殿去,收拾收拾自己要带的东西,前往前线就位。
而安罗还得跑一趟玛索西加大神殿,多带一个雅希黎尔。
“和平的日子果然不能维持多久。”
泰佩姬莉沙悠悠念着,看了看雅希黎尔。儿子又要从她身边离去了,说不感伤,是自欺欺人。
“休战只是假性和平,把一切结束掉才是根本的办法啊。”
面对长辈的时候,安罗就会挑一些比较正经的话来讲,听他说出这种话,雅希黎尔还真是不太习惯。
“是啊……如果能尽快结束是最好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泰佩姬莉沙回应着安罗的话,也不禁想起了过去。
“这噩梦般的一切……”
战争毁了她的幸福与亲人,也毁了留有她美好记忆的地方。
她希望这一切能早点结束--即使结束之后,也不能重新开始。
“我们会尽力的,伯母,相信我们吧。”
安罗的笑容很柔和,也让泰佩姬莉沙觉得心情安定了些,她朝他点点头。
“雅希黎尔,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我会的,母亲。”
“伯母放心吧,我会看好他,不让他去危险的地方。”
安罗俏皮地眨眨眼,轻快地说着。
“他连敌人的尸体否别想摸到。”
“我不是去当少爷的,安罗,你……”
“如果无法顾及他的话,我也会把他送回来,这是导游对观光客的责任。”
“什么导游跟观光客!”
雅希黎尔的抗议遭到忽略,泰佩姬莉沙也被安罗逗笑了。
“谢谢你,那么就拜托你了,安罗。”
王军给他们安排的休息地点,一样是临近城镇的旅店,这次因为没有安西亚,也就没有侍女跟来,听说这次王军想主动进击,时间已经定下了,在这之前,他们只需要好好休息。
说是好好休息,但各人各怀心思,实在很难好好睡上一觉。
例如伊斯,现在就很无奈地看着半夜造访他房间的安罗。
在睡觉前,他听见敲门声,所以他从床上爬起来前去开门,一开门就是安罗灿烂的笑脸,让他觉得绝对有不良企图。
“有什么事?”
在他脸色怪异地问出问题后,安罗非常直接地把抓着东西的手伸到他面前,以一种不容拒绝的气势,笑咪咪地说了来意。
“夏夜凉爽,月夜风高,睡觉太浪费人生了,来玩牌吧!”
这真是非常不明的提议,但伊斯被他的气势所迫,还是让出了位子让他进房。
然后,安罗询问了他会的牌种之后,就以非常熟练的动作开始洗牌、发牌……他也恍惚地陪着玩了起来,一局接着一局,但现在已经过了三小时。
看着发到面前的牌,伊斯觉得意识差不多是弥留状态了,他真的很想睡觉,很想睡觉。
“够了吧……”
“什么够了?这样就累了?”
安罗摊着手上的牌,一眼都没看过来。
“精神这么差,肉体年龄果然比较老啊?”
“你半夜不睡觉,难道不怕对皮肤有不好的影响吗……”
“你居然对这个有探究啊?所以你该知道我有多牺牲了。”
“……你牺牲什么,没有人要求你牺牲吧?”
“是我自己决定的没错,但不都是你害的吗?”
听着对方的诡辩,伊斯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些,放下了手中的牌。
“那就不要拿玩牌当借口了,明明这就不是真正的目的吧?你还要监视我到什么时候?明天早上?没有这个必要,我并没有要出去的意思,也没有联络哪个人见面,你不需要这么疑神疑鬼的,我只是想睡觉!”
“我好像没有无条件相信你的理由啊,单纯来监视太无聊了,我不是想知道你会做什么,我只是要你什么都不能做而已,跟我在一起,当然就什么都不能做了。”
为什么分明是在勉强别人,他却可以说得振振有词,理所当然?
“你要留下来可以,但我要去睡觉了。”
“不行--你怎么可以留我一个人无聊呢?这样不是搭档该有的行为吧?”
安罗是不会正面回答这种不好答的问题的,他闻言之后只是笑了笑,然后出牌。
“玩牌不是你答应的吗?不然为什么让我进来?我出了,该你了。”
“……我没有答应你通宵吧?”
伊斯认真思考着用绝之音点倒他的可能性。
“你只是精神不济吗?需不需要我给你用一点提神的魔法?”
“这个我自己也会!”
“那就不必劳烦我了,继续吧。”
似乎是在言语上上当了,伊斯的脸色很精彩,只好默默拾起牌,继续这个没有意义的游戏。
没有意义的事情一向为他所厌恶,至于现在为什么妥协,他想,这又是一个自己回答不出来的问题。
“喂、喂。”
戳着面前坐着睡着的人的手臂,安罗看起来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但是不知伊斯是太困了还是想装死,安罗这小小的骚扰无法构成让他醒来的条件。
真的不行了吗?
安罗又多戳了几下测试,确定他的困倦程度已经到达高点后,顿时露出满意的微笑。
放下了牌后,他纤细的手悬到了伊斯头上,嘴里轻声念颂了几句模糊的词,然后手掌上便透出了微微的光芒。
魔法造成的光芒盖到了伊斯的头部,看准备得差不多了,安罗对着他,以一种加注了特殊力量的声音开始说话。
‘你是完全信任我的……’
‘你已经很疲倦了。’
‘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可以好好休息……’
‘回答我的问题。’
在他低沉的声音诱导下,伊斯发出了一点声音,眼睛并没有张开。
‘这次的战事,是不是存在阴谋策划?’
在他开口问了第一个问题后,伊斯以细微的声音回答了。
“是……”
这是预料中的答案,他也只是确定罢了。
‘你提供了什么给对方?’
“……时间限制……法阵……”
处于这种魔法运作下的被问者,无法清楚说出一长串话,顶多只能说出几个单词,剩下的就必须他自己判断了。
‘什么的时间限制?什么法阵?’
“两个小时……魔力储存。”
安罗不由得皱眉。
说到两个小时,那应该是神座祭司的动手时间吧?
那么,魔力储存是什么呢?魔力储存的法阵?
安罗知道这种法阵,可是印象中成功率不高,所以并不实用,而且,如果只是这种东西,也没有必要让他提供吧。
这两者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呢?
由于一时想不出关联性,他想再问下去,不过就在他正构思问题时,敲门声忽然响起。
谁这么神经病天还没亮就来敲门啊?
安罗忍不住在心中咒骂,因为他所施展的这种法术,最忌受到干扰,即使是声音也不行,必须是绝对安静的环境。
单是这一下敲门声,完美的催眠就已经出现了松动,来敲门的人当然不会只敲一次,迫不得已,他只好为这个法术做收尾。
‘你进入了休息,不会记得眼睛闭上之后发生的事。’
‘没有人问过你问题,你也没有听见说话的声音。’
做完收尾,安罗撤回笼罩在伊斯身上的魔力,这时候敲门声也响起了第二次,安罗连忙前去开门。
门一开,看见的是爱修,爱修一看到他也愣了愣,大概原本就没睡醒,傻傻地开了口。
“啊……我弄错房间了吗?”
这个时候,安罗也在想要回答是还是不是。
“你没弄错,这里是伊斯的房间。”
想一想,他还是老实回答了,没想到爱修又是一阵错愕。
“这里不是瑟的房间吗?”
真的没睡醒。
“这里是伊斯的房间,你搞错了。”
安罗很有耐力地纠正,爱修则在接受之后,又一脸疑惑。
“这里是伊斯的房间……那你怎么会从里面走出来?”
由爱修问出口,只是很单纯的疑问,不带什么色彩,不过安罗还是有种做坏事被发现的感觉。
“我到房间通宵玩牌啊,但是他撑不住先睡了。”
“是吗?你们感情真好啊。”
爱修听了也没有特殊的感想,只说了这一句,接着就说明了来意。
“昨夜D.M.B发动奇袭,攻占了兰克亚城,为了防止类似的事情再发生,主席希望我们先去营地集合,以便应对,我是来通知这件事的。”
大清早被叫起来,相信任何人的心情都不会好。
特别是被叫起来没什么紧急的事,只是要做防备而已。
而睡眠不足的怨气,当然也就发泄在把人吵醒的那个人身上了。
“早点决定直接住营地就没事了嘛!”
珞用相当不满的声音抱怨着,似乎根本忘了当初是谁说住旅店比较舒服比较好的。
“就是啊,扰人睡眠,真是没礼貌。”
兰那附和珞的意见,没睡饱的人,脾气总是特别不好。
瑟没有说话,迦尔只有苦笑,伊斯已经瘫死在桌子上进入昏睡,安罗也精神不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