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小宝和张康年日夜兼程沿着北上的河岸追了五天五夜。期间两人聊了不少的东西,之前朝中的那些官员,哪些升职了,哪些被贬职罢了官;京城哪的花楼已经拆了,哪的出的花魁才是最美的美人……当然他们也说起了皇上,张康年显然不敢逾越,并没对此多说些什么。那些有的没的也是韦小宝在市井能够听到的大事。
所以每每说到皇上韦小宝心中便不觉痛快,所以两人之后也很有默契的不再说有关皇上的事情。
那日他们的小船终于追上了皇上的龙船,远远的韦小宝便瞧见了载着康熙的那艘大船。他知道皇上如今就在那船上面,但他知道自己追到这已经是大大的不妥了。所以也决计不能再让自己跑去船上看他,自己走了这么几天家中等着的七个大小老婆也该着急了,是时候回去了。
韦小宝看着张康年说道:“张大哥,兄弟我就送到这。至于皇上是不是会罚你兄弟我便帮不上什么忙了。”
“多谢韦兄弟。接下来的事情就看兄弟我自己的造化了。”
“张大哥请。”
张康年抱拳对他点了点头,坐上一叶扁舟向岸边的大船划去。
韦小宝站在船头目送他上了龙船。他等了一会儿并没见船头有什么人出现,心下微感失望。他妈的,你爷爷的你失望个屁啊!韦小宝恶狠狠地咒骂自己。“船家,开船。”他叫喊了一声,俯身进了船舱。
小船行了一会儿突然停住了。韦小宝见状心中烦闷,似是有事要发生了。果然船刚停不久就听有人在喊,“小桂子在吗?小玄子有请。”
韦小宝一听那是多隆的声音,知道自己这次已经被皇帝发现,看来是逃不了了。
韦小宝出了船舱见数艘小船把他租的这艘船包围住了,那船家突见这一群穿着民服的御前侍卫以为是从哪冒出的水寇吓的抱头直哆嗦。“多大哥,多年不见兄弟我可是想你的紧。”
“韦兄弟。大家也都想很想你呢。”多隆上前与韦小宝同行上了他们的船。接着他特意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对韦小宝说道:“特别是皇上,他可是时时念叨着你。韦兄弟你这次回来了就不要再跑了。”韦小宝一听,心中五味掺杂不知是喜是忧。他当然明白多隆这么对他说是什么意思。他说皇帝时时念着他不过是想和他说,这次他回去见皇上,皇上是不会杀他的,让他安心跟着他去便是了。
韦小宝知道这次自己是怎么也逃不了了,而他自己也隐约的明白其实是他自己不想逃了。他跟着多隆上了龙船,通过层层的守卫终于到了船舱深处。
“皇上,韦大人带到。”当多隆带着韦小宝行至房门前时,门外守着的老熟人温有道连忙通传。
接着房间里传出一个声音:“让他进来。”
“是,皇上。”
“吱嘎”一声门开了,韦小宝跨步迈了进去。
因为是在舱内所以即便是点着红烛还是有些昏暗。“奴才韦小宝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韦小宝跪着并没有听到预期的声音。
整个房间里除了烛火“嗤嗤”的跳跃声,剩下的便是翻书的声响,皇上在看书。韦小宝依旧跪着脑袋紧紧地抵着船板,他知道皇帝一定是在生他的气,所以不让他起身。这些年兜兜转转他躲了好些的地方,他知道皇上找的心急,但始终也不愿意出现。不愿意出来见他,他不知道自己所要逃避的是什么,但是即然他们相见了也改变不了什么那不如不见。任由这样的你追我赶他也不觉寂寞。
可是时间这种东西是可以使一切变质的。现在想来如果他自己真的不想见他,如果他真的要逃,现在他还会跪在这里吗?
寂静的船舱里响起细细地哽咽的声音。韦小宝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
“怎么哭了。让你多跪一会儿你就受不了了。”韦小宝拿起袖子抹了把眼泪见自己跟前一双明晃晃的龙靴,那声音从他头上响起,“好了,好了。你起来吧。”
“谢、谢皇上。”韦小宝站起身,见皇上正站在一旁。眼泪模糊了他的眼睛让他看不清楚。他抬手又抹了一下。
再次见到韦小宝时康熙是打定了主意要好好的给他一个下马威的,不要以为他做什么事情他都会放过他!可见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却被他这副样子给逗乐了。他忍住笑,递上方巾。“你自己擦擦。”
韦小宝一愣没接手。康熙见状伸手为他拭了几下,脸上总算是干净了。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康熙正想着,韦小宝一把抓过他手中的方巾自己捂住了脸。“皇、皇上,我自己来。”妈的,你小子害什么羞啊!韦小宝顿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连忙用方巾掩饰自己的失态。
康熙转过身背手对着韦小宝说道:“这些年朕找了这么久终于把你给找到了,这次的游戏可是你输了。正所谓愿赌服输,你跟着朕回京城去吧。”
“可,可是,奴才的七个老婆还在扬州呢。”韦小宝连忙说道。
康熙说道:“这你无需担心,我已经派了去接她们了。”
这么快!韦小宝咂舌,他垂着头回道:“谢皇上的恩典,奴才感激不尽。”
康熙道:“这些言不由衷的话,你也不必再说了。这次跟朕回京的路上你自己先想想清楚,回京后你准备怎么样,如果回去后你想和朕谈什么条件你也得开的出合适的价码吧。”
难得见了次面,虽说刚才他还因皇上的举动心儿乱跳,可一转眼的功夫皇上便对他说了这样的话,韦小宝听着心中顿觉痛楚。“奴才谨遵圣谕。”
“好了,你先下去。”
“是,奴才告退。”韦小宝打了个千,退出了房门。
康熙自他走后又坐回原座继续看书,不过直至傍晚他手中的书却一页都没翻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