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微的金属碰撞声,接着高举的双手发抖,垂下脑袋的男人慢慢抬头,陷入眼眶中的双眼死死盯着前面。『天狼星。』赛佛勒斯哑着声音说。『安静一点,你让我头痛。』
『感谢上帝,感谢梅林。』葛来分多明显鬆一口气。『我以为你死了。』
『你总是以为我死了。』史莱哲林抱怨。
天狼星乾咳了一声。『你的情况很难不让人误会。』当他说这些的时候看起来有一些不好意思。『喂,那一锅东西越来越不对劲,你觉得佛地魔真的会复活吗?』他们谈论的那一个大锅子正从裡头发出诡异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某人的呻吟。
赛佛勒斯歪着脑袋观看,摇头,天狼星面露欣喜,然而接下来的回应让葛来分多再度垂头丧气。『我不知道。』石内卜承认。『我没有看过这种仪式,无法保证。』他挪动姿势尽量让自己的痛苦减到最小。『也许佩提鲁会成功复活些什麽,但…』他没有完成后半段。
『但不知道被复活的是什麽。』布莱克接续着说。『复活需要灵魂,佛地魔还有留下任何灵魂吗?』
『我不知道。』同样的回答,这麽说的赛佛勒斯看起来非常恼怒。『我他妈的什麽都不知道。』
『嘿嘿嘿别激动。』天狼星试图安抚。『我知道你非常不舒服。』
『你连千分之一都不知道。』魔药大师激动怒斥,剧烈晃动的身体扯得手腕上的铁鍊铿锵作响。『Fuck!Fuck!去他妈的彼得.佩提鲁!Fuck!』
对方突然爆发的情绪让天狼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真希望我可以帮上什麽忙。』他跟自己嘟囔。
听见这个的石内卜狠狠直视对方咬牙切齿。『你是真心想帮助我还是说风凉话?』
天狼星立刻用力点头。『当然,伙伴,我们在同一条船上不是吗?我们只有彼此。你知道,要是有一根魔杖…』
『一个真正厉害的巫师并不需要魔杖也可以施放魔法。』赛佛勒斯冷冷地说。
布莱克坐在地上呆呆地望住对方,手指头无意识地抠弄铁栏杆。『无杖魔法?』他悄声问,石内卜捲起嘴角并抬高一边的眉毛。『好,我不够厉害。我办不到。』天狼星说。『除了化兽之外,我从来都做不到无杖魔法,那不是我的专长。』
『专长是学习来的。』前黑魔法防御教授很快地回应。『莫非你很喜欢佩提鲁把你打晕?』
天狼星的表情回答了这个问题。『我更不喜欢他对你做的事。』
赛佛勒斯愣住,轻微别开视线吞下一口唾沫。『我们对此都无能为力。』他嘶哑地说。
『我想我可以试试看。』没注意到对方神情的转变,葛来分多乐观地提议。『或许经过那麽多年我变得比较聪明,能够完成从前办不到的。』
『那很好。』石内卜低声说。『如果搭配无声魔法更好。』
布莱克看着对方就好像对方长了两颗头。『你太看重我了。』他惊呼。
赛佛勒斯笑得很假,有一瞬间天狼星觉得对方的表情很讨人厌。『我可以教你无杖魔法的诀窍,反正你有大把的时间做练习。』
『我听说你是一个很糟糕的老师。』天狼星嘟囔,同时正襟危坐面对另一个男人。『我准备好了。』
---
哈利掩住一个呵欠,想尽办法聚精会神在魔法地图上。光是整个早上他就喝掉两杯咖啡并且嚼了三片口香糖,但这个无趣的工作还是让他提不起劲。现在回想读书的时候真的比较快乐,无忧无虑,跟自己的好朋友一起计画违反校规的活动—我从来都不是故意那样做的,哈利在心裡强调—揭穿佛地魔的诡计等等。追踪组的工作真的太无聊了。
『有什麽进展吗,年轻人?』沃夫先生的声音打断哈利的胡思乱想,年轻的巫师立刻撑开疲惫的双眼从座位站起。
『看起来一切正常。』哈利说,手指在地图上随意摆弄。『呃,我发现这裡常出现灰点,虽然很快就消失。』
沃夫伏低身体观察哈利指出的位置。『霍格华兹的禁林?』他呵呵笑。『你想念学校了吗?』
被说中的葛来分多有点尴尬地笑了笑。『不。』停顿。『也许有一点。』
『我刚毕业的时候也是,常常在地图上观察霍格华兹。』约翰.沃夫拍拍年轻人的肩膀。『别害羞,你很快就会习惯新生活的。』他转身,离开前又瞄了那个位置一眼。『我们对禁林通常採取比较宽鬆的标准。』他说,解释地图上的灰点。『那裡有很多到现在仍未知的黑魔法生物,大多时候都是它们本身释放的能量。』
哈利理解地点了点头,默默回到工作岗位。
---
『你需要专心,布莱克。』赛佛勒斯说。『魔法就在你的血液裡流动,是你的一部分,驾驭它,命令它为你服务。』
整张脸皱紧的天狼星看起来很痛苦。『它不理我。』他咬牙说。
『这是无杖魔法,不是便秘。』前黑魔法防御教授挖苦。『不需要这麽用力。』
天狼星睁开双眼怒视对方。『从开始到现在你没对我说过任何一句讚美,讽刺倒是可以蒐集成册。』
『我为什麽要讚美你?你表现得一团糟。』赛佛勒斯叹气。『或许我们先休息一阵子。』
『不,赛佛勒斯。彼得就要过来了。我想马上给他好看。』天狼星重新闭上双眼。
石内卜望向门口,一道阴影遮住门下的光亮。佩提鲁。他在心中诅咒那葛来分多。『他过来了。』他悄声说。
门打开,佩提鲁矮短的身体滑进屋子,皱着鼻子呼吸两下。『真臭,你们两个。』魔杖轻点,他消去了房子裡所有的污迹。
『最臭的是那一锅馊水。』布莱克在彼得走向房间中央的史来哲林时说。『嘿,你究竟在煮什麽?』
彼得转身,魔杖威吓地举高。『不准你对黑魔王不敬。』他愤恨地说。『咒咒虐。』佩提鲁满足地看着自己的同学尖叫一阵子后才停止诅咒。『为什麽每次都要这样挑战我,布莱克?我几乎要怀疑你根本就喜欢酷刑咒的感觉。』
『你终于开始试着瞭解我了。』天狼星喘着气说,瞪视对方走到赛佛勒斯身边。
赛佛勒斯咬住下唇不说话。你可以嘲弄胆小鬼却不能激怒神经病,很不幸佩提鲁属于后者,与其逞一时口舌之快不如忍受磨难,运气好还可以早一点陷入昏迷得到解脱。所以赛佛勒斯不太能理解布莱克干麽每次都要这样激怒虫尾自找麻烦。他在佩提鲁靠近自己时忍住向后退却的冲动,坚忍地闭上眼睛。
痛苦过去,赛佛勒斯醒来,一如以往看见另一处的天狼星正远远望着自己。『这一次多久?』他轻声问。
『比上次更久。』天狼星颓然坐下。『他要榨乾你了,赛佛勒斯。』
『那麽我就可以解脱。』史莱哲林有气没力地回答。『你为什麽每次都要去激怒佩提鲁?』石内卜拉开话题。
『喔,我喜欢看那个失败者气急败坏的衰样。』天狼星双手一摊,发觉另一个男人怀疑的注视后避开眼神。『或多或少拖延一点时间。』他低声嘟囔。『或许哪一次可以让他忘记你。』
赛佛勒斯沉默。『别傻了。』他最终说。『佩提鲁不会忘记的。』
『总得试试不是吗。』葛来分多坚持。『我下次还是会继续。』
『那是你的自由。』石内卜不置可否。『继续练习吧。』
天狼星点头,盘腿坐着伸展一下躯体。『你再跟我说一次诀窍。』他甩动双手。『我可能有什麽地方弄不清楚。』
『你弄不清楚的可多了。』赛佛勒斯半讽刺却意有所指地说,脸上浮出一贯的假笑。『闭上你的双眼,仔细感受魔法流动,你可以感觉它就在血液裡游走…』
---
哈利惊醒,从床上用力坐起,但什麽都没看见。他抓取床头的眼镜戴上,从枕头下抽出魔杖。『路摸思。』他说,点亮杖头。
他的套房裡一片安静,除了家具之外什麽都没有。所以那只是一场梦,哈利想,伸手抓取空气。但他的确感觉到,它就在这裡,在他身边,低头望住,欲言又止。
哈利起身检查每个角落,最后重新坐回床边,熄掉魔杖上的灯光。
他相信自己太累了。
---
『你看见了吗,赛佛勒斯。』天狼星兴奋地叫嚷。『你有没有看见?』
没有回应,被呼叫的那个人低着头,手臂上原本乾了的血痕被新的浸湿。石内卜甚至不再发抖,就像每次结束仪式的后遗症。他悬挂在那边,安静得像个傀儡。天狼星呆住,银灰色的双眼瞪得老大。『醒来!赛佛勒斯!』他大叫,握住铁栅栏的双手发颤。『醒来,你这老滑头。赛佛勒斯,赛佛勒斯。』
许久许久,黑色的头颅终于有动静,赛佛勒斯缓慢抬头盯着对方。『我睡着了。』嘶哑的声音解释。『好累。』他停顿,眯起双眼。『你在哭吗,天狼星。』
天狼星跌坐在地上,甚至没打算抹去脸上的眼泪。『你吓死我了。』他哭丧的声音说。『你他妈的吓死我了。下次不准什麽都没说就睡着。』
赛佛勒斯竟然弯起嘴角悽惨地笑了。『面对现实,天狼星。』他说。『我快死了。我身上没有半点魔力存在,我就要死了。』
『闭嘴。』天狼星说。『我刚才成功了你没看见吗?我会救我俩出去。』
赛佛勒斯再度闭着眼睛,浅浅呼吸试着集中注意力。『你完成了什麽?』
『我的守护神,一隻大狗。』化兽师两手张开比划一个很大的形体。『我命令它去找哈利求救。』
『找波,波特求救?』停顿,赛佛勒斯慢慢低下头低语。『真是,真是伟大的计画。』
『这是讚美还是挖苦?』天狼星搔搔脑袋,看了对方一阵子后盘腿而坐。『你休息吧,伙伴。撑下去。』他说。
前食死人缓缓摇头,把重量交给残废的肩膀与双腿。『史来哲林知道什麽时候该放手。』虽然是低沉黯哑的嗓音却能掩盖过大釜裡发出的隆隆怪声,天狼星听得一清二楚。『保持你的乐观,在佩提鲁也杀死你之前,快一点抓住无杖魔法的诀窍。也许,也许你能…』
『你需要的只是一场睡眠。』天狼星打断。『别小看我,等我们出去之后你得叫我恩人。』他希望自己听起来够活泼。
然而石内卜似乎抱持相反意见,从鼻子发出不以为然的嗤笑。『你总是这样,天狼星,那麽乐观,以为世界绕着你转,以为没有完成不了的事…』
『喔,听听看你自己赛佛勒斯。』天狼星吹了一声口哨,就像他从前常常做的那样,炒热气氛,赶走悲伤,提振精神之类的。『还是一样嫉妒我吗?别担心,等我们出去之后你也可以收到不少爱慕的眼光。』
『也许。』
『一定可以。』天狼星立刻说。
『也许我真的嫉妒你。』赛佛勒斯却这样说,浓黑色的双眼注视地上的某个点。『佩提鲁没说错,我对你的感觉…』
天狼星觉得非常不妙,脑袋裡的警铃大响。这不是石内卜会使用的语气,也不是石内卜会说出的内容。这个史莱哲林的好强与不认输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从来不承认失败,也从来不承认弱点。现在赛佛勒斯向他坦承内心存有的嫉妒,以这种听天由命的口气,一切的迹象都指向一个结论,而那是天狼星最不愿意面对的真相。
『不要再说话了,赛佛勒斯。』几乎是恳求般,天狼星打断对方。他跪在靠近石内卜的那个方向,双手紧握住铁栅栏。『请你,不要再说话,专心休息。』
『…究竟是嫉妒还是迷恋我也弄不清楚,』彷彿没听到对方的声音,赛佛勒斯陷入自我的自言自语,声音越来越澹,越来越沉,直到气若游丝完全听不见。『现在我知道了,大部分是迷恋。我是那麽地迷恋着你,天狼星.布莱克…』
天狼星跪在原地张着嘴,不太确定听见的内容有没有错误,唯一可确定的是无论布莱克再如何呼喊石内卜都没有反应,仅悬在那裡动也不动,就好像没有生命存在。天狼星沉重地坐在地上,不可置信瞪着眼前的景象。
天狼星放声大哭。
---
热闹的餐馆响着叮叮噹噹刀叉碰撞盘子以及人们的谈话声音,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话题中,所以没有人会去注意坐在角落那张桌子旁的一对男女。他们不是情侣,只是多年的朋友,很要好的那一种。其中头髮非常凌乱还戴支圆眼镜的男子正滔滔不绝说些什麽,而坐在对面有着一顶大蓬鬆棕髮的女子神情严肃。
『你不能一直放不下,哈利。』女生说。『面对现实。』
哈利咀嚼下唇,表情不怎麽服气。『但我很确定不是做梦,妙丽。因为不只出现一次,它看着我,下一刻就消失。』他说。『我觉得他有话要说。』
妙丽坚决立场毫不退让。『天狼星死了,你亲眼看见,所以那个守护神不可能是他的。』
『那麽会是谁?谁会跟他有一模一样的守护神?』哈利反驳。『上週有人入侵神秘事物司从帷幕后偷走东西,这週守护神就出现。』
『你不应该持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如果那真的是天狼星呢?』哈利开始有些激动,声音大了一点。『如果他是来跟我求救的呢?』
在妙丽提出其他驳斥前第三个男人闯进他们的座位,大剌剌坐在妙丽身边的空位,同时往桌上丢了几样东西。『两位,你们一定不敢相信。』第三个男人有一头鲜艳的红髮以及满脸雀斑,以夸张的手势指着他扔在桌上的物品。『跩哥那个溷蛋到美国游玩就算了,居然寄这个来向我炫耀,好像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正在环游世界。』
桌上躺着三个米老鼠钥匙圈,明显是便宜的麻瓜纪念品。哈利拾取其中一个翻转着研究,忍不住笑出声音。『你们还记得他上次去加拿大寄了什麽过来吗?』
另两个人同时发出不满的抱怨。『枫叶钥匙圈。』荣恩抢先说。『法国那次则是巴黎铁塔钥匙圈。』
『跩哥似乎认为大家都跟他一样有很多钥匙。』哈利笑着下结论。
荣恩把其中一个纪念品收进口袋,另一个拿给妙丽。『我过来前你在讨论什麽吗?』他问。『你们看来很严肃。』
妙丽横了哈利一眼,后者上身前倾靠向荣恩,低声诉说他的秘密。『我正在告诉妙丽,这两天我看见天狼星的守护神的事。』
『那不是天狼星的守护神。』女巫师立刻接续,也面对她的男友。『天狼星已经死了。』
卫斯理看看他的好友,又看看他的女友,最后视线回到哈利身上,双手一摊。『妙丽说的对,天狼星…』
『我很确定那是天狼星!』哈利突然吼叫,一拳打在桌上。这样激动的行为立刻引来其他顾客与服务生的侧目,但他一点都不在乎。『算了,我自己想办法,我不应该找你们商量。』
他从座位刷地一声站起,粗鲁地在桌上留下足够数量的英镑,然后用力抓取放在身边的大包包背在肩上。红髮的男巫师立刻伸手扯住怒气冲冲离去的葛来分多。『哈利,不要这样。』荣恩安抚着说。『我的错。告诉我详情,我很乐意协助。』
哈利停步,祖母绿色的双眼尖锐地盯住对方,然后是女巫师。妙丽放弃地叹一口气。『结果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完全没有改变。』她显得有些无奈。『好,跟我说你打算怎麽做?』
见到两个好友的让步哈利回到座位,从包包裡拿出正气师局的追踪羊皮纸。『我需要找到那个守护神是从哪裡发出。』他把那萤幕推到妙丽面前。『只有妳办得到,妙丽。』
『上次是谁说不想被发现?』女巫师抱怨般地提起往事,一边却快速抽出魔杖点在追踪羊皮纸上。她轻舔上唇,抬头对两位男巫师笑出雪白的牙齿,双眼闪耀出慧颉的光彩。『我很早之前就想试了。』听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知道。』荣恩向哈利挑眉,鼻子往地图的方向指示。『早一点拿出这个就不会弄得那麽僵。』
妙丽没去理睬另两个的挤眉弄眼,专注地在羊皮纸上比划唸咒语,一阵子后她抬头并伸出没有拿魔杖的那隻手。『有任何天狼星的东西吗?』她没头没脑地说。『最好要有他的魔法痕迹。』
哈利眨眼,恍然大悟般地翻找他的大包包。『这裡。』他说,递出一片破碎的镜子。『天狼星给我的双面镜。我相信他亲自在上面施过法术。』
追踪继续,帮不上忙的两个男巫师沉默喝着面前的啤酒,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直到专心工作的女巫师抬头并露出令人无法阅读的表情。『哈利。』妙丽迟疑地说。『我很抱歉…』
『亲爱的,如果找不到没有人会怪罪你。』荣恩马上接着说,手臂环绕他的女友。『毕竟天狼星在将近三年前,呃,』他看往天狼星的教子,斟酌自己的言语。『理论上,应该不太可能施任何法术了。』
哈利难掩失望,垂头丧气瘫坐在椅子上,伸手随意挥摆。『我可以另外找到方法。』他喃喃自语,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酒。『也许正气师局裡面还有一些工具。』
『我是说,我很抱歉怀疑你。』妙丽把地图推到桌子中间,又白又长的手指竟轻轻发抖,连声音都变得有些尖锐。『这裡,禁忌森林。』她乾燥的声音说。『有天狼星的魔法特徵。很新的痕迹,我认为,』她停顿下来,深深吸一口气。『他不久前才施放过魔法。』
祖母绿色的双眼睁大,哈利的头颅靠得很近,急促地开口。『我记得这裡,我跟沃夫先生提过很多次。』他抬头,双眼慑慴盯着另两个人。『这裡有黑魔法的踪迹。但是沃夫先生一再强调那是黑魔法生物的气息。』
『你想怎麽做?』荣恩问了关键性的问题。『无论如何,你知道我的伙伴,我都会帮你。』
『我要去那边。』哈利抓起包包站起,斩钉截铁地说。『现在。』
妙丽不可置信地摇头。『但是哈利,现在是午休时间,我们下午还要上班。』
『我会请病假。』
她望着打算离开的另两人,收拾桌上的地图与自己的袋子跟了上去。『你们不等我?没有我你们绝对找不到那个地方的。』
然后这三人一起在某个静僻的角落幻影。
---
天狼星的意识命令他的魔力流往右手食指,试图在没有魔杖的情形下操纵魔法。有的时候他可以感觉魔法的释出,但大多时刻都交给运气。『Enervate。』他说,指向房间中央的男人。没有动静,那男人就像是死了。天狼星再试一次,又试一次,直到右手臂发痠。『去你的,石内卜!』天狼星又吼又叫。『醒来你这溷蛋!』
『我大老远就听见你吵闹的声音。』开门进来的彼得.佩提鲁假装抱怨,贼兮兮的小眼睛瞟向布莱克。『你就不能有一天是安静的吗?』
天狼星这次没回嘴,只是一直怒瞪葛来分多的叛徒,接着把视线转往低头跪在房间中央的史莱哲林,冷冷地开口。『他死了。』天狼星平板的语气说。『恭喜你继詹姆与莉莉之后又杀死某个人。』
这个新消息似乎真的让彼得惊讶,他快步走到石内卜面前,伸手抓起一把对方的头髮让那男人抬起脸,天狼星也踮起脚尖试着从佩提鲁的肩膀上看过去。赛佛勒斯面如白纸双目紧闭,眉间的垄起清晰可见,紫黑色的嘴唇佈满乾裂的皮屑,嘴角还清晰残留着被殴打的瘀痕。佩提鲁鬆开手抽出魔杖指住石内卜的眉间低声说。『Enervate。』
这个清醒咒没能让赛佛勒斯睁开眼睛,彼得.佩提鲁的魔杖手没有停歇。他鬆开铐住史莱哲林的手镣让石内卜的上半身往前摔,脸直接碰撞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接着佩提鲁利用漂浮咒帮石内卜翻身让他面朝上躺着,敞开石内卜身上破烂的袍子露出胸膛。
『他死了。』天狼星在后方不停止地说。『你无能为力,虫尾。让我猜猜看,佛地魔需要更多的魔力?嗄?』
『他还没有死。』彼得不耐烦尖叫,魔杖顶端抵住赛佛勒斯的左胸。『这种小事…Electrishoco!』他大声吼出最后那个咒语。
砰地一声,石内卜的上半身往上弹起后跌回地上,佩提鲁空着的手抚摸对方的颈动脉。『Electrishoc!』他再说一次,这一次从他们的方向传出恶臭的焦味。
天狼星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原本躺在地上动也不动的石内卜忽然开始抽搐,接着急促喘气与咳嗽。『他活了?』天狼星哑着声音问。
『他根本没死。』彼得起身,原本紧绷的双肩明显放鬆。他转头对布莱克得意一笑,魔杖对准正躺在地上努力汲取氧气的男人。『该开始仪式了。』他高兴地说。
---
葛来分多三人组在禁忌森林的某个空地现形,妙丽拿高追踪地图寻找位置,而哈利与荣恩在周遭施放防卫咒语。完成这些之后哈利凝望远方的霍格华兹城堡屋顶一阵子后唐突地转身。『找到了吗?』他问。
『更裡面。』妙丽盯着地图,魔杖在上头游走的同时也往森林内部走。『黑魔法的痕迹非常明显,我不懂沃夫为什麽不相信你。』
『大概因为我是个实习生。』哈利耸肩。『也可能是因为这裡是禁忌森林。』
『他们只是嫌麻烦。』荣恩说。『老实告诉你,并不是追踪组送来的每一份评估都会受到重视,我就亲眼看见我的组长扔掉一大叠报告。』荣恩正在外勤组实习。
『真是令人振奋的好消息。』追踪组的实习生说。『还有多远,妙丽?』
专心于手头上工作的女巫师抬头看进黑漆漆的森林内部。『恐怕要走一大段路。』
『比蜘蛛窝还远吗?』显然卫斯理想起一些不愿回忆的回忆。
妙丽没回答,哈利则以手肘轻推他的朋友。『她没跟我们去蜘蛛窝,别忘了。』
荣恩吐舌没再搭腔,三个人沉默地往森林内部深入。
---
『我受够这个废物了!』彼得.佩提鲁用力放低手臂,走上前凶狠地踢了踢躺在地上的石内卜的脸一脚,后者吃痛呻吟。『主人需要更多魔法,你究竟在搞什麽?』
『我,我没有,没有…』赛佛勒斯喃喃低语。『求你,我已经,没有…』
佩提鲁再举起右脚,石内卜反射性蜷缩。『闭嘴!』佩提鲁大叫。
『住手虫尾!』天狼星吼叫,双手抓住铁笼子摇晃。『住手!你会杀死他!』
眼神疯狂的彼得迴身,举起手上的魔杖。『咒咒虐。』他诅咒,让天狼星倒下。『你别想再指使我,布莱克。等我处理完他之后就来对付你。』他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叛徒身上,又唸了那些咒语,然而这次连一滴银黑色的光都没有出现,回报他的只有断断续续的呻吟。石内卜身上再也压搾不出任何一滴魔法,这让佩提鲁非常生气,他直接用魔杖顶端抵住石内卜的太阳穴。『看着我,你这杂种。』
史莱哲林无焦距的黑色双眼盯住对方,微张的口中浅浅地喘气,后方才从酷刑咒解脱的天狼星又开始大吼大叫。『住手,彼得!住手!』布莱克瞪大双眼,声音沙哑。『求你,住手。』
佩提鲁顿了一下后转身。『你刚才说什麽?』他问。
『住手。』天狼星说。『求你。』
彼得歪着脑袋和对方互看,然后手上的魔杖离开赛佛勒斯。『你说,求我?』
『是。』天狼星舔了舔下嘴唇。『不要杀他,求你。』
『我不懂,兽足。』彼得慢慢跺步过去,小眼睛闪着光亮。『你从来不向任何人哀求。你是天狼星.布莱克。贵族的后代,葛来分多之王。但是你为了鼻涕卜,向我,彼得.佩提鲁,哀求。』他走到距离笼子三步远的位置停住。『真是个大惊喜。』
天狼星忽略对方的讽刺,双眼在石内卜与佩提鲁之间游移,握住铁笼子的手指关节发白并且颤抖。『你当然不懂,佩提鲁。』天狼星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些。『对你来说朋友只是用来背叛跟利用的工具。』
『朋友?你什麽时后跟鼻涕卜当朋友了?』虫尾不屑地说。『他是个笑话,你不记得你自己曾说过的话了吗?鼻涕卜是个彻底的怪胎,十足的失败者。』他模彷天狼星青少年时的语气,可以说是唯妙唯肖。『现在只因为你们一同在这裡待上两个礼拜就变成朋友?』
『你这种人不会瞭解。』
『让我猜猜他跟你说了什麽。』佩提鲁不屑的语气非常明显。『他是不是告诉你他有多委屈,做一个间谍有多危险,他有多孤单多可怜?』
『赛佛勒斯不会提这种事。』天狼星恶狠狠地说。『他从来不说任何丰功伟绩。』
『喔?那麽他有没有告诉你他是如何背叛邓不利多那老头,如何亲手杀死霍格华兹有史以来最优秀的校长?』
天狼星没回答,双眼直盯住对方。『我不会相信你的谎言。』他说。
佩提鲁嗤笑。『谎言?这裡最会说谎的正是石内卜。喔,我还记得他杀死邓不利多的那一天多麽得意洋洋,到处吹嘘自己多厉害。』
『我不相信。』天狼星沉声说。『你尽量离间,我不会相信。』
『你可以亲自问他。』佩提鲁说,拿魔杖的手臂懒懒地往后伸,蜷在地上喘气的赛佛勒斯尖叫。『鼻涕卜,醒来,告诉天狼星你杀掉邓不利多的过程。』
痛苦的呻吟是唯一的答桉,天狼星气急败坏大吼。『住手!虫尾,彼得,不要再折磨他,你看不出来他根本没有半点力气了吗?你需要魔法?拿我的代替。』
『多麽大方的行为,你真是个骑士。』彼得放下魔杖。『我欣赏你,兽足,你总是这样,为朋友牺牲。除了我。你只会说,虫尾去拿这个,虫尾去做那个,虫尾你真是烦人。』
『我向你道歉,我很抱歉,虫尾。』布莱克立刻说。『我是个溷蛋可以吗?』
『你为了石内卜向我道歉。』佩提鲁肥胖的脸上露出一个虚假的笑容。『先是请求,然后道歉。要不是我认识你很久还以为你正为他陷入爱河。』
笼子裡的男人压抑反唇相讥的冲动,沉着气问。『我要怎麽做你才会放过他?』
『你的魔力对黑魔王来说没有用,主人要的是这个叛徒。』
『我可以帮你口交。』天狼星几乎是负气地说。
奇怪的是彼得竟然没回应,似乎非常认真思考这个提议。他的手指抚摸下巴,往后看看地上的男人再转回头。『你在开玩笑吗?』彼得怀疑地问。『你为了鼻涕卜愿意帮我口交?』
『是。』天狼星慢慢吐出这个单词。『如果这正是你想要的。』
彼得的表情凝结住,接着开始大声狂笑,只是那笑声在天狼星的耳中听来竟带着些尴尬。他笑了一阵子后在铁笼子前走来走去,最终停下脚步伸出魔杖。『你的手,放在我看得到的位置。』彼得说。『不,不要。放到背后,手放到背后。』
天狼星照做,当两手都到他的腰后立刻感觉一条绳子紧紧地缚住双手。『你接受我的提议了?』他迟疑着问。
『跪下。』彼得没正面回答。『别想耍花招。』
『你手上有魔杖,你才是老大。』天狼星跪在地上时不忘奉承。
彼得打开牢笼走了进去,魔杖顶端一直指住另一个葛来分多。外头蜷成一个球的赛佛勒斯终于不再呻吟或喘气,但这样的毫无动静反而让天狼星担心。『你,你要是敢咬,咬我,』佩提鲁明显紧张结巴的声音把天狼星的注意力拉回眼前正要发生的事情上。『我会,我会诅咒你,而且立刻杀死鼻涕卜。』
天狼星注视着对方点头。『我没有手可以协助。』他听见自己因为紧张而嘶哑的声音。『你恐怕得自己…』
『我知道该怎麽做!』虫尾剩下的唯一一隻手摸索着身上长袍的钮扣。『你以为我是真的全无经验吗?』他听起来非常恼怒。
『我并没有那样认为。』天狼星马上说。『全听你的,彼得。你是老大。』
彼得.佩提鲁的脸上露出真正的笑容。
---
『妳确定是这边?』荣恩怀疑地左张右望。『但是这裡什麽都没有。』
他们站在禁忌森林裡非常阴暗的某个位置,面前除了参天巨树之外什麽都没有。可能有一些魔法生物正在偷窥,但牠们藏得很好。哈利.波特圆眼镜后的绿色眼珠盯着面前,魔杖手往前伸一些。
『一定是被隐藏起来了。』哈利说。『妙丽妳觉得呢?』
『应该是。』女巫师观察四周同时开始走动。『我们可以试着去除伪装。』
她开始挥动魔杖,在身前画出一个又一个圆圈,另两个男巫师跟着照做,施放所学过的所有符咒。他们试了又试,面前的景象却始终没有改变,荣恩开始想说服另两个放弃时,一声凄厉的尖声吼叫中止了所有人的行为。
他们面前慢慢浮出一栋被漆成黑色的楼房。
---
天狼星再转身,巨大的黑色尾巴在身后画成一道完美的半弧,同时露出锐利的犬齿对倒在地上哭叫的男人发出低吼。佩提鲁的手包覆下半身痛苦得满地滚动并大声尖叫。他怎麽忘记了,天狼星是个化兽师,化兽态是一条狗。狗的手脚比人的细,当然可以很容易挣脱手上的魔法绳索,然后对沉浸在快感中的他发动突袭。
佩提鲁睁开满是泪水的双眼寻找被抛在地上的魔杖,眼前一个黑影闪过,他的脸立即被某个东西用力击中,佩提鲁觉得自己的脸似乎凹了进去。
『这是帮赛佛勒斯踢的。』转化回人型的天狼星愤怒地说,再一脚踢中。『这也是。还有这个,这个。』
彼得下意识举起手挡住脸,于是暴露了脆弱的腹部,天狼星当然不会放过,狠狠攻击那边。『求你住手,兽足,求你,求你。』佩提鲁哭着说。
『赛佛勒斯求你的时候你怎麽不住手?』天狼星怒气冲冲,同时高举右手。『你在找这个吗,彼得?』他的手上握有一支魔杖。
没有给对方更多的机会,天狼星施放多重诅咒。昏迷咒、捆绑咒、果冻腿咒,任何当下想到的。完成之后他立即奔跑到房间中央跪了下来,双手握住石内卜的肩膀轻轻摇动。『嘿,你还好吗?』他推动对方让石内卜的脸朝向自己,伸手拨开黏附在上面的黑髮。『再撑一下,我立刻送你到医院。』
赛佛勒斯的黑色眼睛是睁开的,然而裡头没有任何火花,只是怔怔地看着前方。天狼星弯下腰把对方的手臂勾在自己的肩上,用自己的身体撑起石内卜的上半身。
『你们打算去哪裡。』一个幽魂般的声音从他们的背后传出,天狼星吓得转头。
『这他妈的…』天狼星惊愕地看着背后,口中不自觉地喃喃自语。『是什麽鬼?』
那一直传出恶臭与怪声的巨大大釜中央,正站着一个全身湿漉漉的人型。
---
他们往传出声音的那个房间奔跑,不必刻意用追踪技巧三个中的任一个都可以感受到明显的黑魔法。绝对的黑暗,邪恶,恐怖。荣恩握住魔杖的手心冒汗,而率先抵达的哈利挥动手臂炸开面前的房门直接冲了进去。
在他面前呈现的是一幅诡异至极的景象。天狼星,哈利日夜思念的教父一手抱住…那个半裸的是石内卜吗?另一支握着魔杖的手则高举指着前方的…怪物?
那怪物是哈利目前为止见过最噁心的魔法生物,他有着人的外型,银白的肤色,全身皮肤像是熔化的蜡烛,皮肤下黑色的血管清晰可见。那怪物的脸像一团揉烂的麵煳,根本分不出来哪裡是眼睛哪裡是鼻子,嘴巴的位置是一条裂缝。那怪物正往天狼星的方向走去,同时举起右手食指。
『凋虫小技。』那怪物说,手指尖端发射出一道光直直射向天狼星。
天狼星面前的金色魔法盾挡住第一波攻击但没挡住第二波,怪物的魔法穿透盾牌也削过天狼星的右肩,后者大叫,魔杖舞动重新画出魔法盾。天狼星左手抱住的石内卜牵绊住行动使得他没有办法闪避怪物的攻击,但谁都看得出来他并不想丢下他的同伴。哈利立刻往前冲,同时在他的教父身前加强魔法盾的防御,妙丽跟荣恩彷照办理,房间中央形成一个半球状的光罩抵挡怪物。
天狼星回头看见急冲过来的三人组,诧异地瞪大双眼。『哈利?』他不可置信地说。『真的是你?』
『我收到你的讯息,天狼星。』哈利激动地说,双手抓住天狼星的手臂深怕对方忽然消失。『我知道那是你!我就知道!』
天狼星非常想拥抱他的教子,久别重逢的拥抱,就像一直梦见的那样,但现实状况有比那更重要的事情得处理。他的左手臂紧紧圈抱住这几天的室友,对方冰凉的体温就像寒风一样让天狼星颤抖。『我们得儘速让赛佛勒斯接受治疗,帮我这个忙,哈利。』他发颤的声音说。『我不希望他死在我的手上。』
『这真的是石内卜教授吗?』年轻的黑髮葛来分多迟疑地看向天狼星的臂弯,在他的眼前是一个满身创伤的皮包骨,两手臂以不自然的方式垂在身侧,双腿膝盖呈现黑色的肿块。『但他死了,在我的面前…』
『我也死在你面前不是吗?』天狼星气极回答。『以后再解释,现在我只想要救他。』
在他们对话的时候妙丽轻巧地对赛佛勒斯施放几个治疗咒,让他的伤口看起来没那麽可怕。她重新加强护盾的力量后对哈利说。『我只能做到这样,石内卜教授非常需要专业医疗。』
『各位,可以晚一点再叙旧吗?』荣恩卫斯理惊惧的双眼丝毫不敢移开对怪物的注视。『我们应该先解决面前的问题。』
面前的问题正轻鬆破坏他们放出的每一道防御,一步一步慢慢靠近,并发出毛骨悚然的狂笑。
『那是彼得.佩提鲁製作出来的怪物。』天狼星大声解释。『他认为那是复活的佛地魔。』
三个年轻的巫师吸气,妙丽摇头。『不可能。我们破坏了佛地魔的每个分灵体,他不可能再复活。』她说。
『佩提鲁已经死了。』哈利却这样说。『我亲眼看见的。』
『说来话长。佩提鲁是个疯子,我跟赛佛勒斯都认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理论上应该也是死去的天狼星回答。『你们看见了,这东西强得像鬼一样。』
那哈哈大笑的怪物无视对自己施放的任何诅咒,两手轻轻挥摆就挡掉所有的攻势,同时继续对光罩中的五个人施放诅咒,甚至不用唸出咒语。除了加强防御之外这几个葛来分多完全束手无策,荣恩已经联络正气师局的金利.侠勾帽请求支援,而妙丽蓬鬆的头髮看起来像炸开的花椰菜。
『鬼魂基本上是没有魔法的。』妙丽实事求是地说。『荣恩,金利什麽时后会派人抵达?』
荣恩哭丧着脸似乎很害怕。『他说儘快。』他的声音明显发抖。『希望在这坨东西把我们杀死之前。』
而很突然地,那怪物停下动作,歪着头颅凝视面前的五个巫师,兴致盎然的模样。『喔,波特。』它说。『我记起来了。』
魔法盾内没有人回话,荣恩压低声音悄声开口。『他认得你,哈利。难道他真的是那个人?』
哈利回答之前那怪物属于眼睛的部份停留在天狼星的左手臂,或者说左手臂上搀扶的人,发出奇怪的笑声。『彻底背叛的叛徒,亲爱的赛佛勒斯,我当然也记得你。希望你不是死了,因为你的死亡属于你的主人。』他接着看向天狼星,深深吸了一口气。『走过死亡的灵魂,美好的气息。』怪物慢慢转动脖子在屋子内寻找,最后眼光停留在角落。『彼得,多麽忠诚的僕人,多麽愚蠢的笨蛋。』
『我不认为这怪物是佛地魔。』哈利以没有必要的音量大声说。『看看他,像一团浆煳。』
黏呼呼的怪物把注意力放回哈利身上,轻轻摇了摇头。『自大狂妄的小鬼,跟以前一样。』他伸长手臂与食指对准他们。『佛地魔王会给你教训。』
『佛地魔的灵魂都被摧毁了,你这个假冒者。』哈利大声怒斥。『我不相信你是他。
』
怪物开始大笑,鄙视地斜眼盯住面前的人。『让我教导你,永远都要留后路。我提供给彼得的不只是一隻手,而是我的一部分,小鬼。』
『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激怒他,哈利。』荣恩小小声说。『我建议现在最好安抚他的情绪等待金利带人过来。』
『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为他唱摇篮曲吗?』哈利转过头面对他的同伴。『我怕石内卜教授撑不下去。』同样的悄声。『我跟你转移他的注意力,让妙丽带天狼星与教授到外头可以幻影的地方。』
『怎麽转移?』荣恩显然非常害怕。『我们连他的一根手指都挡不住。』
妙丽这时候看起来跟麦教授一样严肃,双唇紧抿成一条线。『我赞成哈利的做法。』
『我相信没有我们三个人联手办不到的事情。』哈利斩钉截铁地说。
也许这个时候他们都想起从前一同经历的冒险,那些刺激的故事是记忆裡最美好的章节。卫斯理家的么子咬紧牙齿慎重点头,手掌更用力握紧魔杖。『我要冲到那个位置。』他说,另一手挥向复活的佛地魔的右后方。『妙丽,天狼星,你们趁他转身的时候冲到门外。』
『我会掩护你。』哈利用力拍打荣恩的背。
一直没有加入讨论的天狼星正让赛佛勒斯攀在自己背上,然后用佩提鲁的魔杖变出好几个套索紧紧绑住他们彼此。赛佛勒斯的头颅靠在天狼星的左肩,天狼星的两手抓住赛勒斯的双手。『我们准备好了,小姑娘。』他对妙丽说。
像一团熔岩的人型一层层摧毁葛来分多们的防御,哈利.波特凭空变出一块石头,轻巧地往复活的佛地魔头上丢,后者轻易挡掉如此可笑的攻击,在这短暂的一秒期间荣恩冲出魔法盾往佛地魔的右后方跑,同时甩动他的魔杖。
『Incendio。』荣恩叫,魔杖上冲出一团火焰到佛地魔脸上,接着在地上滚了两圈闪避怪物的无杖魔法。哈利手上的木杖也没停,立即往地板轻点,整个地板立刻软绵绵地开始上下浮动,那怪物踉跄,右脚用力一踏地板又恢复原状。
『你只有这一点能耐吗,波特?』复活的佛地魔讥笑,完全没有注意背后有三个人影急促冲到门外—至少一开始看起来是这样—他的两手往上高举,妙丽与天狼星面前敞开的房门砰地一声用力关上。『哪裡都别想去。』佛地魔阴侧侧地低语。
妙丽抬高魔杖手对房门唸一句咒语,那门瞬间消失,与此同时荣恩以一种勇气十足但完全无脑的方式奔向佛地魔,手上的魔杖幻化成一把锐利长剑刺进对方的腹中。『那麽这个呢?』卫斯理高叫。
『可笑至极。』怪物大吼,食指轻弹荣恩便飞了出去,魔杖仍然留在佛地魔黏呼呼的身体裡。
『你怎麽会用宝剑去刺一团浆煳?』哈利不可置信地说,伸出左手以一个无声的召换咒让荣恩的魔杖回到自己手上。『你看不出来那傢伙就跟狗屎一样煳烂吗?』
『我只是想试试看昨天刚学会的咒语。』荣恩哭丧着脸回答,拿回自己的武器。
黄金男孩的刻意消遣无疑激怒了黑巫师,他大叫大嚷,双手舞动。忽然整个房间的空气像被瞬间抽乾,两个葛来分多男巫师吸气,伸手握住自己的脖子。黑髮的那个右手冬青木杖在空中做一组动作后,出现两个巨大气泡分别把哈利与荣恩包覆在裡面让他们得以喘息。
『他们走了。』气泡中的哈利说,嘴角浮现胜利的笑容。『我们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