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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yatri 当前章节:15450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0:59

听见这个的佛地魔迴身看见空荡荡的大门后重新面对两个年轻的葛来分多,煳烂的脸上无法分辨任何情绪,接着举起右手手指放在耳边,歪着脑袋好像在聆听。哈利与荣恩互看一眼,一时之间无法决定该不该继续攻击。时间好像静止,房间内的三个人没一个有任何动作。

很忽然,复活的佛地魔王往后退了几步,站到昏倒的彼得.佩提鲁旁边,斜着眼瞄了地上的僕人一眼后回到葛来分多们的身上。『我想,』他阴沉沉地说。『今天先这样吧。』

没有任何预警,佛地魔的手指对准地上的巫师,哈利倒吸一口气,惊讶地看着佩提鲁在佛地魔手指发散出的光芒中抽搐两下,接着就一动也不动。

『你杀了他?』哈利尖声高叫。

『这是必然的。』佛地魔说。不知道是不是哈利的错觉,佛地魔看起来比刚才更像人一些。原本麵团似的下巴削尖,揉皱的皮肤拉平,锐利的双眼裡有黑色的瞳仁,显露出专属于汤姆瑞斗的轮廓。与刚重生的佛地魔相同的是苍白皮肤下蜿蜒的黑色血管,覆盖在整张脸,脉络清晰可见,使得黑魔王的容貌辐射出异样的丑陋与邪恶。他站直身体张开双手,抬高的下巴显得很傲慢。『至于其他,以后还有机会。』没有任何警告与声音,凭空消失。

哈利不可置信地眨眼,同时间由门外冲进一位高大的深肤色巫师,身后跟随好几个警戒的正气师,发现两个葛来分多与他们头上的气泡时都愣在原地。

『发生什麽事了?』金利.侠勾帽瞪着眼睛,左手食指对着自己的头,在耳边画圆圈『这是某种特别的仪式吗?』

哈利喔了一声,消去他与荣恩头上提供氧气的大气泡后冲到魔法部正气师局的局长面前,祖母绿色的双眼坚定地直视金利侠勾帽。

『有个坏消息。』哈利一字一句,确保房间裡的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佛地魔复活了。』

第一部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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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端的山头遮盖一层澹澹的薄雾,即将升起的太阳挥洒橘黄色的笔刷将山的这一头抹成同样的色调。透过窗户可以看见一群整齐排列的飞鸟飞往山的方向,只是一霎那,阳光便沾染整片窗外使得昏暗的景色转变成一片白亮。

躺坐在床上的天狼星.布莱克挪动调整姿势,舒缓压得麻木的背,同时伸手拿取搁在一边桌上的杯子。另一隻手取代他的意图,把装满清透开水的玻璃杯子移到他的鼻子前,调整吸管让天狼星能轻鬆饮水。

『谢谢你,哈利。』滋润完喉咙的天狼星对帮忙的年轻人露出笑容。

哈利耸肩,把杯子放回桌上。『今天如何?』

『比昨天好多了。』天狼星叹口气,举起双手展示手腕。『你看,几乎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点点。』他的双手手腕上留有好几条澹白色的细疤。

『妙丽在帮你处理身份证明,大约中午过后你就能回归巫师世界。』哈利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随手拨一下乱七八糟的头髮。『以活着的身份。』

『清清白白的名声?』天狼星挑起眉毛。

哈利勾起嘴角。『当然。』

前通缉犯表现出明显的满意,一双灰色的眼睛亮了起来。『人生真是奇妙。』他富有哲理地说。『就像佩提鲁永远也想不到自己竟会被亲手复活的佛地魔宰掉一样。』

回忆让哈利打了个冷颤。『他似乎比以前更强大。』他说。『也更疯狂。』

天狼星嘴角抽了一下,彷彿想到某些不太愉快的事。『那麽,』他有些迟疑地问。『石内卜呢?』

年轻的葛来分多肩膀鬆垮下来,往后躺回椅背上。『一样。』他说。『还在隔离治疗。』

『还没醒来?』

『没。』

『状况呢?』

『濒死边缘。』

他们沉默,天狼星拾起看一半的书继续阅读,或者假装阅读,坐在一边的年轻人望着他的教父,天狼星放下书本。『你有什麽要跟我说的吗?』天狼星温和地问。

哈利犹豫着点头。『算是吧。』

『什麽?』

『巫医们说,』哈利垂下眼睛,右手无意义地捏着另一手的手指。『就算石内卜教授醒来,也会是一个爆竹,他,他的魔法…』

『被抽乾了。』天狼星接续着说,灰色眼珠盯着前方的牆壁。『我亲眼看见了,哈利。那过程真是残忍。』

『还有。』波特二世低声说。『就算醒来,他的腿也可能…』

『终生残废。』天狼星仍然毫不迟疑地接话。他转头看着自己的教子,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肩头。『那不是你的错,哈利。』他安慰。

哈利摇头。『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把他留在尖叫屋,我应该带走他。』

『你当时并不知道。』年长的葛来分多说。『真正该负责的是我。如果我能早一点学会无杖魔法…』

『你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所以我们都不应该自责。』天狼星对哈利肯定地说。『目前最重要的是赛佛勒斯能醒来。』

哈利立即点头。『我知道。』

天狼星的手指拨弄书页,假装阅读了一些内容,终究提出问题。『哈利。邓不利多怎麽死的?』

年轻的葛来分多迟疑,双唇抿在一起。『那不是石内卜教授能做决定的。』他说,两手在身前做个姿势。『是邓不利多校长的意思。』

『所以他真的对阿不思动手。』天狼星沉声说。

『对。可是我,我们不怪罪他。』哈利急忙说。『也许一开始,但是…』他叹一口气。『天狼星,石内卜教授是我见过最守信最忠诚也最勇敢的人。虽然他的个性是有点讨人厌,但是你应该放下对他的偏见跟仇恨…』

『哈利,哈利。』天狼星打断对方,奇怪的是看起来似乎正在微笑。『我跟他单独相处了两週,我不讨厌他。而且我赞同你说的。』他稍微点头。『赛佛勒斯是非常勇敢的人。』

波特二世看着他的教父,旋紧的面容放鬆下来。『我知道你能理解。』

『告诉圣蒙果的巫医们,哈利。』天狼星轻声说。『不管他们用什麽方法,一定要让赛佛勒斯活下去。』

『这正是我们要求的。』

『我不是在开玩笑。』天狼星的表情却十分严肃,哈利从来没看过这样子的教父,这让他有些吃惊。『我绝不允许赛佛勒斯.石内卜死去,我要他活着。』

哈利愣住。『我也是。』他最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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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天狼星。』护士站的金髮女巫对他招手。『你可以下床了?』

『嗨,黛比。』穿着病人袍的天狼星走到柜台打招呼。『很早之前就可以,只是我的主治医生,你知道。』

女巫吃吃笑着。『对,伍德先生总是很严厉。』

天狼星做了个鬼脸,随手拿取桌上的羽毛笔把玩。『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他说。

『喔。』黛比听起来很失望。『我会很想念你。』

葛来分多点头,把羽毛笔抛回桌上。『对了,你有听说赛佛勒斯.石内卜的状况吗?』

护士摇头。『不太清楚。』她压低声音,金色的头颅靠近男巫师。『我听说他成为植物人。』

『Bullshit。』天狼星低声骂。『抱歉,黛比。』

女护士冲着葛来分多露齿一笑。『跟我约会就原谅你。』

『妳在钓我吗?』天狼星挑起一根兴致盎然的眉毛,黛比轻笑。『谢谢妳这麽看重我,但是…』

『只是开玩笑。』女巫急忙澄清,即使神色间有一丝失望,天狼星假装没看见。『像你这样出名的人当然不可能…』她稍微噘起嘴耸肩。『你来这裡应该不是找我聊天的吧?』

葛来分多犹豫。『对。』他简洁地回答。『我想打听有什麽方法可以让我探视到赛佛勒斯.石内卜。』

黛比从眼角瞄了对方一下。『我只是一个护士,不是什麽大人物。』她任意地翻了翻桌上的纸夹。『我认为你应该去问他的主治医生。』

『我问了。』天狼星显得很气馁,上半身靠在桌面上。『每一天,每小时,每个我能逮到他的时机。』

女护士耸肩。『史考特医生很忙,因为他是全英国最厉害的巫医。』她说。『所以你们才会指定他医疗石内卜先生不是吗?』

『我相信他是。只是他对赛佛勒斯的医疗与照顾实在是太…尽心尽力了。我不是在抱怨。』天狼星听起来像在抱怨。『但如果连鼎鼎大名的哈利.波特都被禁止探视,我不知道还有谁能进入赛佛勒斯的病房。』

女护士挤出一个微笑。『医师自己。』她双手一摊。『大家都在谣传石内卜先生的状况很不好,命悬一线。波特先生很重视他,要是有什麽三长两短等于是赌上史考特医生的名誉,医生必须更小心处理,否则…』她意有所指地挤挤眼。

『听起来更像是史考特医生接了个烂case。』复活的前通缉犯下结论。

『见仁见智。』黛比耸肩。『俗话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得不到需要的资讯,天狼星手指在柜台上轻敲两下,对女护士颔首。『谢谢你,黛比。』

『我并没有帮上什麽忙。』金髮女巫甜甜地一笑。『再一次恭喜你即将出院。』

『谢谢。』天狼星说。『我会再回来。』然后他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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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着的天狼星.布莱克双唇微启睁大眼睛瞪住坐着的金利.侠勾帽;深肤色的金利.侠勾帽双手在桌上叠成塔型专心地看住对面浅肤色的哈利.波特;一头乱糟糟黑髮的哈利.波特抬起头望向站在他身侧的天狼星布莱克。凝滞在三人之间的空气一片沉默,没有人说话,他们似乎都忘了该如何呼吸。

然后突然间,燃点引爆,三个各怀心思的男人同时开口,小空间裡的温度瞬间从零点冲向沸腾。他们都争着说话,没去注意另两个在说什麽,只顾着表达自己的意见或不满。

『你说他偷偷出院是什麽意思?你连他要去哪裡都没问?』天狼星对金利大吼大叫,脸红脖子粗。『他根本还没痊癒!』

『我只能顺应他,因为我已经先答应会完成他的任何要求,这是我的承诺。』金利对哈利解释,为了强调他的立场双手同时做着强硬的握拳。『赛佛勒斯不想任何人知道他出院,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他说他只想平静过生活。』

『冷静一点,天狼星。』哈利安抚天狼星,年纪最轻的他试着让自己的声音压过另外两个。『我们一起来讨论该如何解决当下的问题,一定可以想出办法。』

『看着我,金利!』天狼星说,持续瞪着正气师局局长,金利叹一口气,终于愿意转过头正视化兽师。『告诉我你至少有在他身上放追踪咒。』

侠勾帽摇头。『我不能…天狼星,赛佛勒斯很坚持不想被打扰。』

『拜託!』天狼星双手一摊。『你有魔法,他没有,偷偷追踪赛佛勒斯又不会知道。』

『那违反我的诚信。』金利很坚持。『我说过了,我一开始就答应他会完成他提出的任何要求。只是没想到他的要求居然是这样。』

『你真是不知变通。』显然诚信这个词对目前的天狼星而言一点意义都没有,他赌气着说。『他一个人,没有魔法,四肢不便,你要他怎麽独自生活?』

『我们提供一个家庭小精灵给赛佛勒斯。』看见布莱克算计的眼神金利举起一根手指轻轻摇晃。『别想了,天狼星。我们无法从小精灵那裡打探任何事情,因为他对小精灵的头一个命令就是绝对要对他的行为保密。』

天狼星不吭声,然后唐突转身,用力踢了身后的空椅子一脚。『他妈的,你至少可以通知我,在他清醒时。』他大叫,一直没加入谈话的哈利伸手拉住他的教父的衣袖。

侠勾帽瞪着对方好像天狼星的头上有另一颗头,接着推了推放在桌上已经冷掉的热茶。『来一点茶,天狼星?』

『去你的茶。』

『好吧。』侠勾帽叹气,喝了自己面前的那一杯。『老实告诉你,天狼星,你知道赛佛勒斯醒来对巫医说的第一句话是什麽吗?』

这话题立刻引起死而复生的巫师的兴趣,他两手在桌上平贴,双眼直视深肤色的巫师。『什麽?』

『不要让天狼星.布莱克知道我醒了。』金利说。

沉默。『我不相信。』天狼星说,金利慢慢点头。『你没骗我?』金利摇头。『而你们就这样答应他?』金利点头,天狼星往桌上搥了一拳。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什麽事,在被拘禁的那段时间裡。』正气师局的局长说明。『但以我对你俩历史的瞭解程度,我猜测赛佛勒斯真的非常讨厌你,不然他不会特别强调这点。』

天狼星瞪着双眼不说话,鼻孔用力喷气。『他才不是。』他终于咬牙说。金利挑起眉毛,哈利波特也好奇地盯着他的教父。天狼星磨牙,愤愤地坐回一开始替他准备的椅子上。『赛佛勒斯对我说那些话的时候一定没想到自己竟能活下去。』

『什麽话?』哈利问。

『然后他醒过来,想起那些话。』没有回答哈利的问题,天狼星持续对自己忿忿地说话。『那让他觉得很丢脸,所以决定躲开我。那条狡猾的毒蛇。』

『你让我越来越好奇了。』金利.侠勾帽兴致盎然地说。『赛佛勒斯的确有特别强调尤其不能让你知道他出院。』

天狼星哼了一声。『我可不是那麽听话的人,金利。』他开始浮现求学时每当计画要破坏规矩时都会有的桀傲表情。『我死赖活赖都要见到他。』

『我并不能阻止你。』金利说,在桌子放一面镜子。『我最多能提供的协助就是当你遭遇任何危险时,无论我在哪裡做任何事,我将立刻协助你。』

『在你眼中我就这麽没用?』天狼星不高兴嘟囔,仍然将双面镜收进口袋。

『以防万一,毕竟那个不能说出名字的人…』正气师局的局长没说出后半段,但这办公室裡的每个人都知道他指的是什麽。『还有,我很好奇你要去哪裡找石内卜。』

劫盗四人组成员扯开嘴角。『还不知道。』他承认。『但总会想到方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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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狼星的第一站是史考特医生。他威胁与利诱巫医以及负责照顾的护士,但没有人说得出来石内卜去了哪裡,只提到出院当天来了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家庭小精灵,领取药品后便带着轮椅上的魔药大师幻影。从头至尾赛佛勒斯表情漠然没和任何人说话,就连对来送行的侠勾帽也没多看一眼。

「喔,石内卜先生有特别向侠勾帽局长提到一件事。他说,」着名的巫医想起什麽地说。「请天狼星不要找我,我不想见到他。」

关于这个天狼星已经从金利那裡听说,如此不新鲜的消息自然无法阻挡天狼星寻找赛佛勒斯的决心。他的第二站选择魔法部,但没有任何人胆敢违反侠勾帽局长的命令而提供给天狼星有关石内卜的资料,甚至是哈利.波特,天狼星的教子,也只能安慰性地拍拍布莱克的肩榜。

「我的权限没有那麽高,金利也特别盯住我。」哈利抱歉地说。「但是我一定会找机会帮你。」

天狼星不想为难哈利,毕竟成为正式的正气师是波特二世的愿望,他不希望因为这件事导致他的教子被取消资格。

这就是为什麽天狼星目前坐在霍格华兹校长桌前,与从前的师长閒话家常。

『请给我可以找到赛佛勒斯的任何资料。』天狼星握紧拳头低沉嗓音说,双眼诚恳地注视女校长。『无论是多麽细小的证据。』

麦教授紧抿着嘴唇瞪着面前死而复生的前学生,手上的羽毛笔尖轻敲桌面。『我们不能任意透露员工的个资。』她说。

『赛佛勒斯已经不是这裡的员工。』葛来分多立即抓到对方的语病。『据我所知他在佛地魔入侵的那天就被学校除名了。』

麦校长严厉的双眼盯着对方。『你知道,赛佛勒斯下定决心的事一定会做到底。』麦校长放下杯子,双手在桌上交叠。『无论有多艰难。』

『是啊,他下定决心躲开我嘛。』天狼星以手指揉捏双眉之间。

『然而你仍然坚持要打扰他?』麦校长挑战似地挑眉。『即使他会很不高兴?』

天狼星的脑袋歪向一边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对。』他坚定地说。

『为什麽?』

化兽师做了个不置可否的表情。『不知道。』他抓了抓自己的脸。『毕竟我跟他共同经历了那段可怕的过去,我以为,我们,在某方面,应该是,』他的双手一摊。『很要好的朋友了。』

米奈娃双眼慑慴盯着当初的通缉犯,推了推对方面前的瓷杯。『喝茶,天狼星。』她轻声说,声音异于以往的严厉,反而有母亲般的温柔。『你知道,我曾经非常讨厌赛佛勒斯。』麦教授突然转移话题。

『真凑巧,我也是。』

『我不懂为什麽有人可以像他那样…令人厌恶。』女校长清晰的咬字在校长室内尤其清楚。『跟每个人每件事唱反调,中伤或嘲讽靠近他的人,自以为是且不留情面。尤其是左手臂上烙印的标记,』她低声叹一口气。『让我作呕。要不是阿不思力保…』

天狼星第一次听见麦教授这般坦白。『我跟你一样,麦校长。』他笨拙地试图安慰。

『因此从他死去的那一天开始我无时无刻懊悔不已。我憎恨我的盲目,后悔我的苛刻。我不时问自己,为什麽从前不对赛佛勒斯友善一点?为什麽不多关心他一点?为什麽让他这样寂寞地在这裡生活,独自背负如此沉重的压力。』

天狼星沉默。『他一向不善于交际。』他终于说。

『也或者是他的经历、他扮演的角色,使他不得不强迫自己断绝任何情感交流。』麦校长深吸一口气,恢复一向的精明干练。『总而言之,我认为赛佛勒斯正需要像你这样的人。』

『所以妳的决定?』

米奈娃轻弹魔杖,两人之间的办公桌上出现一本厚厚的资料夹。女校长翻开第一页,赛佛勒斯.石内卜冷傲的照片展现在两人面前。『他总是这种表情。』米奈娃说,『好像瞧不起每个人。』

天狼星无法否认。『像隻刺蝟。』他说。

米奈娃点头,翻开第二页。『这裡,他的旧居。』手指滑过页面上一行字。『据我所知长假期间他偶尔会回旧居住几天。』

天狼星抄下住址,一边询问。『有没有其他的?』他指着后方的好几页。『常去渡假的地方之类。』

『赛佛勒斯很少休假,这些都是他的教学资料。』麦校长随意翻开一页,裡面是密密麻麻的笔记。『他是工作狂。』

从小就是。布莱克回忆起上课认真听讲、作业认真编写、实验认真操作的石内卜。像绷紧的琴弦,随时都会断裂。『谢谢你,米奈娃,校长。』天狼星咧开嘴大笑,一口喝尽杯子裡的饮料。『我出发了。』

『对了,如果你见到他,请帮我转达。』麦校长起身送客到办公室门口。『霍格华兹永远为他保留位置。』她挺起上身郑重地说。『我们在等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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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狼星.布莱克踏进马份庄园的瞬间,就发现这是个错误的选择。

无论之前马份家的人做过什麽,发生过什麽,现在看起来一丁点也不重要。他们仍然是巫师界最富有的家族之一,凭藉鲁修斯.马份高明的手段与极富前瞻性的深远眼光,在佛地魔上一回的崛起期间,早已将大多数的加隆转成英镑存放在瑞士银行。光想起鄙视麻瓜的马份竟以这种手段逃过佛地魔无底洞般的需求,就让天狼星很不是滋味。

当然他绝没有埋怨自己家族对佛地魔有去无回的投资,那是他们的选择,反正自从他被家族树除名之后那些财富就不再是他的。只是在目前需要用钱的时候天狼星难免会羡慕—或嫉妒,或两者皆有—马份一家。

他的学长,鲁修斯.马份,带着他的表姊,水仙.马份,与他的外甥,跩歌.马份,穿上他们最昂贵优雅的迎宾礼服,一同在白色玫瑰花装扮的白色闸门前等待天狼星。他们甚至让全部的家庭小精灵站成一排迎接。天狼星恨死了鲁修斯脸上堆积的假笑,以及自己身上的廉价长袍,在这三个巫师面前天狼星顿时觉得自己像个乞丐。

『说真的,你们不用这麽慎重。』天狼星接受了对方假情假意的拥抱并咕哝着。

『你是布莱克家族仅存的男丁,又是哈利.波特复活的教父,马份一家当然不能失礼。』鲁修斯带领他的客人穿过门前小径—两边竟然养有白孔雀—同时以一贯高傲的音调说着。『希望你为我们带来一些好消息。』

不知道是不是天狼星的错觉,当对方提到哈利.波特这个名字时似乎带有某种程度的忌恨。他嚥下关于对方大概很痛恨活下来的男孩的评论,并且抓住一个更重要的讯息。马份期望他能带来一些好消息?天狼星接受马份夫人亲手端上的茶水,一边喝茶一边想。

『我不太确定我带来的消息对你们而言是好或坏。』天狼星放下茶杯犹豫地说。

水仙.马份对他友善微笑,跩哥.马份嘴角微扬要笑不笑,可惜只模彷到他父亲那虚伪假笑的十分之一而已。鲁修斯皮笑肉不笑点了点头。『你在信裡说你从魔法部过来,有些事情要跟我商量。』他把肩上的金色长髮拨到身后,挺了挺背嵴,并对天狼星扬了扬眉。

天狼星惊讶地张开嘴,隔了半晌才发出声音。『我不知道你这麽乐于助人。』他惊讶地说。

『马份一向如此。』鲁修斯装腔作势的口音增添了这句话的戏剧性。

天狼星抿起双唇,怀疑地瞪着坐在对面那三位身穿华服的巫师。能够那麽顺利绝非天狼星一开始所想像,或许赛佛勒斯与马份一家比他认为的更亲密。『全无保留?』

『当然不会。』鲁修斯做一个优雅的手势,然而握住手杖的另一隻手指节关节几乎都发白了,天狼星开始好奇对方的热心来自哪裡。『跩哥。』鲁修斯转头对他的独子说。『去帮天狼星叔叔切一片蛋糕过来。』

天狼星叔叔?天狼星挑起一条惊讶的眉毛,不记得自己与对方这麽亲密过。『我对你另眼相看了,鲁修斯。』他说。或许这正是鲁修斯能保留绝大部分财产的手段。圆滑、迂迴、能屈能伸,十足的政客。

鲁修斯雅緻地点了下头。『那麽,我们进入正题吧。』

『当然,这再好不过。』

马份家的男主人将双手扶在蛇杖上,上身稍微前倾。『魔法部终究还是接受我的复职申请了?』一向傲慢的音调这时候听起来竟有些紧张。

天狼星的眉毛都要竖进髮稍裡了。『什麽复职申请?』他问。

鲁修斯线条优美的轮廓似乎闪过一丝怨怒。『别耍我,天狼星。』他的嗓音危险地低沉下去。

天狼星看看鲁修斯又看看水仙,双手一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他老实承认。『我来的目的是想问你有没有赛佛勒斯的消息。』

鲁修斯的笑容僵在脸上。『赛佛勒斯?』他生硬地说。『赛佛勒斯.石内卜?』天狼星点头。『所以不是魔法部派来的使者?』天狼星摇头。鲁修斯的脸色沉下,身边的水仙立刻伸手握住他丈夫发抖的手指。『我已经向魔法部证明我的清白与忠贞了,为什麽他们还不接受我的复职申请?』他低沉的声音几乎发颤,天狼星下意识摸了摸袖子裡的魔杖。

『我不知道。』天狼星说,眼角看见端蛋糕进来的跩哥站在入口,脸上的表情活像要生吞他。他越来越后悔来这一趟。『我以为你跟赛佛勒斯的交情似乎,好像,也许还不差…』

『那个人的事情我什麽都不知道。』鲁修斯冷冷地说,从椅子站了起来。『如果你没有带来更重要的消息,我想我们还有其他的事要忙。』

对方态度的转变天狼星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真有趣,马份。』他嘲讽般地说。『不会是因为赛佛勒斯让地魔垮台害你失去即将到手的权势所以你才这样说吧?』

鲁修斯冷咧的灰色眼珠似乎打算将天狼星冻住。『我已经证明过我的清白。』

天狼星耸肩,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拍了拍身上廉价的长袍。『对了。』他离去前想到什麽似地转身,鲁修斯傲慢地瞪视着。『有另一个消息,对你而言也许是好的。』

『你最好讲快一点。』鲁修斯不感兴趣地说。

『佛地魔复活了。』天狼星微笑,对另三个巫师眨了眨眼。『再一次。』

对方回报的表情让天狼星感觉这一次的拜访不再这麽讨人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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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击发生在天狼星出院的三个月后。那个时候他正短暂居住在巴斯,同时追踪一个巫师。据说那乘坐轮椅的巫师与一位小精灵同行,曾经在巴斯着明的罗马浴场出现过。

在过去的三个月间,天狼星已经习惯失望。石内卜位于蜘蛛尾巷的旧居空无一人,每个角落都结满蜘蛛网,这本来就在天狼星的预期内。狡猾的赛佛勒斯不可能回到老蛇窝,如果他真的下定决心要避开每一个人。

天狼星在巫师圈子内释放消息,砸下重金悬赏任何有关石内卜踪影的资讯。他得到不少,然而大部分都是假的或是错误的讯息。例如坎特伯里的那一个,后来证实只是个在自家花园跌断双腿的黑髮爆竹;或者贝尔法斯特的老巫师,因为中风而需乘坐轮椅。

这回又是再一次的失望,天狼星躺在落脚的旅馆房间床上盯着斑剥的天花板。没错,巴斯浴场出现的是一位由家庭小精灵推动轮椅,身材高瘦又黑髮黑眼的巫师—天狼星悽惨一笑纠正自己—不,女巫师。显然对方不是天狼星要寻找的赛佛勒斯.石内卜,虽然那女巫师明显表达出对天狼星有极高的兴趣。

天狼星无聊地在指尖把玩魔杖,计画或许该往更北方前进。有一个情报指出爱尔兰边境出现与赛佛勒斯神似的巫师,一样是行动不便,同样与家庭小精灵同行。有可能又是一个让天狼星失望的假消息,无论如何他得亲自确认。就在天狼星计画着北方之行时,房间的灯火突然间全灭。他立刻起身点亮魔杖,警戒了起来。

葛来分多当然不是紧张兮兮的古灵阁妖精,这只是过去养成的习惯。在天狼星还是个通缉犯的时候,总会对任何不寻常的风吹草动特别警惕。例如现在,他在一个专提供给巫师的旅馆,旅馆的光源由魔法支撑,无预警的全面熄灯可能代表一件事。提供光源魔法的巫师,或巫女—通常是旅馆经营者—已经不存在。

天狼星记得刚才上楼的时候还看见汉米先生,旅馆的老闆,坐在柜台前擦拭原本摆设在大厅的装饰用瓷器,天狼星经过时汉米先生曾对他点头招呼。

慢慢地,天狼星下床,让背部紧贴牆壁并高举起魔杖,同时对房间施放一连串的保护咒。几乎在同一时刻,当最后一个保护咒覆盖下时,勐烈的攻击击中天狼星施放的结界。天狼星睁大银灰色的双眼,魔杖往前伸直照亮空荡荡的房间。

『谁在那裡?』他吼叫,随手又扔了个咒语。『出来。』

没有声音,回答他的是更多击中保护结界的攻势。在看不见敌人的状况下天狼星只能消极地让保护咒团团围绕自己,屏气凝神等待。

出乎意料之外的,就像被谁按掉开关,所有的攻势忽然消失,四周变得一片宁静。在只剩魔杖顶端光源可见的黑暗中这样的情势显得相当诡谲。

天狼星不敢大意,于面前画一道保护盾,试探性地往前走一步。

轰然一声巨响,房间窗户上的玻璃瞬间碎成千万片,像黑暗中闪耀的星光,又像千军万马的子弹,叮叮噹噹打在天狼星的保护盾上。天狼星手臂一长,魔杖耍出好几个複杂的图样,面前竖立起一层一层的防护。

『是谁!?』天狼星再度吼叫,手掌紧紧握拳。『躲躲藏藏算什麽?出来面对面决斗!』

这次回答他的是一阵低沉的笑声。『葛来分多。』那声音说,极尽不屑吐出这些字句。『非常勇敢。』

然后由破裂的窗户外滑进一个模模煳煳的影子,天狼星更用力握紧魔杖,眼前黑暗的身影慢慢在天狼星发亮的魔杖下现出面貌。『你是谁?』天狼星厉声问。

『你不应该忘记非凡的黑魔王。』攻击者的嘴角扭曲出嘲笑。

天狼星怀疑而摇头。他记得复活的佛地魔那副面貌,像煳烂的麵团,非常噁心—相较之下先前没有鼻子的蛇脸俊美多—然而现在站在面前高大的巫师与记忆中不同。这个巫师的黑色头髮在从破碎窗户吹进来的寒风中飘舞,尖锐的下巴让他看起来狡猾,而天狼星似乎可以看见对方苍白又光滑的皮肤上凸出的血管裡黑色的血液正在奔腾。与刚复活的佛地魔不同,这个人的长相有另一种恐怖,无论是脸上的黑色血脉或无眼白的黑色瞳孔,除了邪恶之外天狼星想不起其他可以形容的词句。这个人确实是佛地魔,天狼星认得那双眼睛裡的嘲弄与自大,以及压迫性般强大的魔法能量。

『你是佛地魔。』天狼星的口中吐出让自己惊讶的名称。

佛地魔的嘴巴更上勾,明显是个笑容。『真高兴你还记得我,天狼星。』佛地魔说。

『看过你复活后的德性之后谁会忘记?』天狼星故意这样说。『我真没看过比你丑的东西。』

佛地魔沉声低笑。『你能悜一时口舌之快的时间也不多,天狼星。』他姿态轻鬆地走到房间裡唯一的椅子坐下。『别害怕,我只是来取回属于我的东西。』

『谁害怕了?』葛来分多下意识反嘴。『你这团烂泥巴。』虽然如此天狼星仍往后退了一步让背部贴住牆壁。『我这裡没有属于你的东西。』

『有的,有的。』佛地魔双手在胸前一摊。『你的生命,是属于我的。』

天狼星愣住。『你他妈的…』

『你的生命,天狼星.布莱克。』长相恐怖的黑巫师站起逼近年轻的葛来分多。『我已经解决了彼得,剩下你跟石内卜,只要再了结你们两个…』佛地魔举起一根手指,天狼星记得对方只利用一根手指就能施放魔法。

他的心藏跳得非常快。是因为面临死亡的恐惧,或者因为知道对方的下一个攻击目标?天狼星不太确定。『你敢动赛佛勒斯一根汗毛。』他恶狠狠恐吓。『我一定会亲手杀死你。』

『葛来分多都是说大话的蠢蛋。』佛地魔冷笑。『在黑魔王面前你就像一隻待死的蚂蚁一般。』

『那是你没看过我的真本事。』天狼星强硬地说,往前丢出一个诅咒。

轻鬆挡开对方的攻势,佛地魔的手指挑动,一道光束打在天狼星的防护上,熔掉前几层魔法盾。『向我求饶,天狼星。』复活的黑魔王一边说一边熔掉更多的魔法盾。『我会让你死得比较没那麽,痛苦。』

『去吃屎吧你这大便脸!』天狼星吼叫。『Avada Kedavra!』

虽然佛地魔立刻侧身闪躲,但却显得有些狼狈。也许是没有猜到对方竟会用死咒对付自己,佛地魔苍白的脸看来很愤怒,眯起双眼龇牙咧嘴。『我给过你机会。』复活的黑魔王说,双手十指用力张开。

四周燃烧起来,天狼星周遭的空气被压缩,温度高得吓人,最后的几道防护盾岌岌可危。天狼星喘气,往佛地魔的方向丢出几个攻击咒语—全都被轻鬆挡开—没有拿魔杖的那隻手摸索着自己的口袋翻出一面小镜子。『金利!』天狼星对镜子吼。『去你妈的金利,快回答我!是那个人!』

『这麽快就讨救兵。』佛地魔嘲弄。『很可惜,那些蠢蛋只会看到你的尸体。』

佛地魔歪曲苍白的手指轻弹,天狼星手上的双面镜蓦地粉碎,在他的手上割出好几道口子,鲜血喷溅而出,天狼星嘶叫,甩动魔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与此同时,房间出现很大一声类似爆竹的声响,三个巫师凭空现身并摆出迎战的姿态。天狼星没有一刻像这样感谢金利.侠勾帽的诚信。

原本气燄高张的佛地魔往后退开一步,放声愤怒大叫,接着跃出窗外消失,只留下一片狼籍与不像话的寂静。

天狼星仍然瞪大眼警戒,但什麽都没有再发生,除了自己粗重急促的喘气与抖得不像话的双手。他缓缓坐在地板上,没理睬上前关心的三个正气师,低头把双手插进头髮裡,试着平息情绪。

他认为赛佛勒斯.石内卜与自己一样,生命正处于岌岌可危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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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坚持无谓的原则的时候,金利。』天狼星以握紧的拳头加强论点。『他在追杀我们,以佛地魔的能力找到赛佛勒斯是迟早的事情。』

金利.侠勾帽双手背在身后在办公室走来走去,似乎在考虑天狼星说的话。『但是…』

『有什麽可以但是?』死而复生的葛来分多打断对方。『难道你们希望像他那样的战争英雄以莫名其妙的方式死在莫名其妙的地方?』

伴随一起去的哈利波特加入说服的行列。『金利,一定有办法可以找到石内卜教授。』他语气真诚地说。

侠勾帽叹一口气坐回专属于正气师局局长的位置,双手在桌上交叠。『也不是没有方法。』他欲言又止。

『什麽方法?』天狼星追问。『快一点说,金利。』

正气师局的局长点头,从抽屉裡抽出一张捲成筒状的薄纸,站在天狼星旁边的哈利轻吸一口气喃喃自语。『对耶,我怎麽没想到。』

『那是什麽?』天狼星转头询问教子。

『追踪黑魔法的地图。』正气师见习生回答,帮忙局长将地图在桌上摊开。『我当初就是靠这个找到你们。』

『黑魔法?』年长的葛来分多不是很能理解?『我们要找的是赛佛勒斯,别说黑魔法,他可能连一般的魔法都使不出来。』

金利抿起嘴专注盯着地图一阵子后抬头看着对方。『我答应过赛佛勒斯绝对不会追踪他。』他犹疑地说。『所以我不应当这麽做。』

『拜託,都什麽时候了。』哈利洩气地抱怨。

天狼星却扬起嘴角双眼发亮。『但是我们没有,哈利。』他兴高采烈说。『我们没有跟赛佛勒斯做过这种约定。』

正气师见习生恍然大悟。『我懂了。』他转而面对金利,指向桌上的地图。『我可以使用吗,局长?』

『你是见习生,可以使用任何需要的物品。』金利手掌向上做了个「请」的动作。『另外提醒你们,只要使用正确的咒语,这个东西可以追踪任何魔法生物。』

天狼星想了一下,咧开嘴发出无声的大笑。『包括家庭小精灵?』他意有所指地说。

金利耸肩,在抽屉裡找一阵子后扔下一条红色的缎带。『这是我所能提供最多的东西了。』他说。『不需要我提醒你们这缎带原本属于谁吧?』

两位葛来分多互看一眼,一同对正气师局的局长隆重鞠躬。如果他们没意会错误,魔法部赠送给赛佛勒斯.石内卜的家庭小精灵,应该是女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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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上这个山坡就到了,天狼星这样勉励气喘吁吁的自己,停下脚步抹去额上的汗。明明就是寒冷得需要穿上羊毛大衣的天气,他怎麽会陷入满身大汗的狼狈?天狼星从背着的大背包裡抽出一张地图研究,接着直起腰伸展躯体,扭转有些僵硬的脚踝与脖子,抬头望着目的地一阵子后再度抬起痠痛的脚前进。

如果能够选择,天狼星不会以这麽麻瓜的方式旅行,然而妙丽的疑虑有道理,她也是他见过最聪明的女巫,所以有什麽理由不接受妙丽.格兰杰的提议?

「任何魔法活动都可能引起石内卜教授的注意。」聪明的女巫师用羽毛笔尖端点了点地图上的一个小点,上头标明「叮噹」。叮噹是魔法部赠送给赛佛勒斯.石内卜的家庭小精灵。「以我们对教授的瞭解,有很高的机率他会立刻要小精灵带他离去。」

「然后躲到更远的地方。」荣恩.卫斯理顺着他女友的话说。

哈利同意。「用更强的魔法掩盖行踪。」

「那个彆扭的溷蛋。」天狼星喃喃骂了一句。「好,不幻影、不骑扫帚、不化兽。还有什麽?」

葛来分多三人组彼此互看,哈利想起什麽弹了下手指。「最好不要骑你那辆摩托车。」

这正是天狼星原本的计画。「是,老妈。」他夸张地对眼前的三个年轻人行举手礼。

因此他跟着麻瓜们搭火车、搭公车、搭船,最后以步行的方式走到这个位于北爱尔兰的偏远小村落。说是村落也不太像,因为这裡的每一户住家彼此十分遥远。幸好天狼星抵达时这个村庄正在举办两週一次的市集,他在那裡吃了一份鸡肉派,并且得到了不错的资讯。

「我记得类似的人,这裡的陌生面孔不多。」卖鸡肉派的白髮老麻瓜对面前的陌生脸孔说。「独自一人。」麻瓜歪着脑袋想了一下。「黑髮,坐轮椅,很瘦,脸色不太好。我还问需不需要帮忙找医生。』麻瓜乾笑两声,耸了耸肩。「他拒绝了。」

抵达山坡顶的天狼星深深吸气后吐一大口白雾,眯起双眼观望目的地。那是一幢漆成白色的小木屋,前廊放一把老旧的摇椅与一张小方桌。屋簷及窗台上爬满因为冬季而枯黄的蔓藤,远远看去后方的小院子也种了不少树,只是在这个寒冷的季节只剩下枯枝。天狼星相信春暖花开的时候这会是一栋可爱的居处。他低头检查身上穿着的西装,拉扯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的条纹领带,对那双硬得让人不舒服的皮鞋吐一口唾沫。

打扮成这样当然又是妙丽的主意。

「假装你是兜售玩具或防火设备的业务专员。」女巫师抚摸着嘴唇说。「在麻瓜世界中那很常见,不会引起怀疑。」

「我觉得这身装扮比较像变魔术的。」天狼星做了个鬼脸,西装的布料刺得他浑身发痒。「我不认为赛佛勒斯会被欺骗。」

即使如此他还是在市集的厕所裡换上这套战斗服。

角膜变色片让天狼星的双眼发痒,他调整头上的帽沿让它稍微遮盖自己的脸,同时摸了摸贴在唇上的假鬍子及耳前的假鬓角。老实说,他觉得自己像个蠢蛋。或者变态。或者很蠢的变态。

一开始的敲门声没有引起任何回应,天狼星不死心,更用力敲打坚硬的厚木门,直到听见门后传来沉闷的声音。

『谁?』

赛佛勒斯的嗓音。天狼星的心脏砰砰地大声跳动,喉咙紧缩,口中一点儿唾沫也没有,他怀疑自己能不能好好说话。『您好。』他听见自己乾扁的声音说着不流畅的台词。『我是很安全保险公司的业务专员,这裡有一些优惠方桉想跟您分享。』

门后又是一片安静,天狼星再度拉扯领带。梅林,他觉得自己快窒息了。『我不需要。』那声音冷冷地说。『走开。』

还是一样难以接近。天狼星想。『我不会佔用太多时间,先生。』他高举事先准备的假资料夹,顺便遮住自己的脸。『请您一定要听听看,这是攸关生命的大事。』这一点他倒是没有说错。

屋子裡的人提高音调,似乎很不耐烦。『我说过不需要,再不走我要叫警察了。』

叫警察?天狼星皱了皱眉。这不太像石内卜会说的威胁。『只要一点时间。三分钟。不,一分钟。』塞在硬皮鞋裡的脚趾提醒天狼星它们在这个不透气的空间裡待得够久,该是僵直发痛的时候了。『三十秒。三十秒,先生,请您开门。』

门裡的人回答得很简洁。『滚。』

天狼星继续尴尬地举了一阵子保险资料,确定屋子裡的人果真没有开门的打算,沮丧地垂下双手,把假的保险资料塞回背包中,转身慢慢走到小屋子前廊的阶梯坐下并脱掉那双令人厌恶的黑色皮鞋。他隔着袜子—上头还有个破洞—搓揉自己的脚尖,低头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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