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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yatri 当前章节:15415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0:59

事情并没有很糟,至少他知道赛佛勒斯还活着,还没有死在麵团脸人的手中。他同时知道赛佛勒斯失去的魔法尚未恢复,否则不会只以麻瓜警察威吓。魔药大师的双腿复元得如何天狼星倒是不得而知,根据卖鸡肉卷的麻瓜的说法,大概也没什麽好消息。唯一恢复的大概只有脾气,又冷又硬又孤僻,天狼星回忆起就是这样的个性让石内卜特别容易受欺凌,他们最喜欢看见那个史莱哲林孤立无援又羞又气,奋力抵抗以维持最后的尊严,然后失败。

他坐在那边胡思乱想,身上的汗在北风吹刮下开始让人寒冷。温暖咒是绝对不允许的,任何小魔法都可能引起石内卜的猜疑,妙丽一再告诫。天狼星缩着身体把头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慢慢闭上双眼。

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感觉肩膀传来阵阵钝痛天狼星才睁开双眼并打了一个大呵欠。他直起上身转头,在夜晚中辨识戳他肩膀的人。

『你究竟是谁。』那人问,黑色的双眼在微弱的廊前灯泡光下慑慴发光。『小精灵施了魔法,不可能有任何人靠近这裡,除非你是一个巫师。』

天狼星双唇微张呆呆地盯着对方,数个月不见赛佛勒斯比最后一次见到时有精神些,也圆润了一点。这是当然,他上回看见的石内卜是被横抱在自己的双手上,轻得像根羽毛。当时受到极度虐待的史莱哲林脸皮紧贴在骨头上,像一把骷颅,严重营养不良,全身是伤,正处于濒死的边缘。

追寻的对象终于出现,天狼星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说什麽,他没有站起,只有转过身体与对方面对面,让自己处于比对方矮一些的位置。『我终于找到你了。』他下意识说。

小屋的主人一开始反应不过来,只是盯着天狼星的脸端详,接着才不可置信地开口。『布莱克?』天狼星回报一个尴尬的笑,并且看见石内卜推动轮椅往后退。『叮噹。叮噹!』石内卜双眼仍看住对方,头颅却稍微往后并大声呼喊。

小屋的前门打开奔出一个娇小的家庭小精灵,无疑是个女孩,因为她的身上穿着色彩缤纷的窗帘布。『赛佛勒斯先生别着急。』被称作叮噹的小精灵说。『叮噹扶您起来。』

天狼星似乎看见赛佛勒斯的脸红了一下,不过在夜晚裡也可能是错觉。『胡说八道什麽!』石内卜气呼呼地说。『过来这裡。』

天狼星对奔跑到面前的小精灵露齿而笑。『你好。』他笑嘻嘻地说。

『先生您好。』小精灵对他弯腰敬礼,石内卜看起来更生气。『我是叮噹,是赛佛勒斯先生的小精灵。』

『不用打招呼。』赛佛勒斯乾巴巴地说。『你不觉得这个人出现在这裡是很不寻常的事吗?』

小精灵想了一下,大力弹了弹长长的手指。『叮噹已经施放麻瓜勿进的魔法,不可能有人靠近这边。』她抬头望向轮椅上的巫师。『叮噹的魔法失效了吗?』

『不,因为这个人不是麻瓜。叮噹。』赛佛勒斯双眼没放过天狼星,直直地注视对方变色过的眼睛,天狼星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打晕他,然后我们搬家。』

叮噹看起来有些疑惑,天狼星则大力挥舞双手,从地上站起。『嘿,别这样,赛佛勒斯。』他急匆匆说。『我好不容易找到你…』

『金利.侠勾帽是个说谎的骗子。』石内卜打断对方。『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寻找。』

『这不关金利的事。』葛来分多辩解。『他没透露任何东西,是,呃,哈利,嗯,妙丽,我们一起想办法。』

赛佛勒斯摇头显然不相信,往后退更多。『动手,叮噹。』

小精灵举起右手,天狼星慌忙大叫。『他要来杀你,赛佛勒斯。』他说。『佛地魔,正在追杀我们!求你,我们谈谈。』

他以为接下来会有免不了的战斗,所以也拿出了魔杖,但石内卜却伸手拉住叮噹,阻止小精灵的魔法。『黑魔王?』

『对,你记得吗?佩提鲁的计画。』

黑色的双眼黯了一下,深色的睫毛似乎颤抖着。石内卜的嘴唇紧抿,许久之后才从鼻孔裡哼了一声。『你认为令人如此印象深刻的事情我有可能忘记吗?』他说,双眼无意识地瞟了自己的双膝一眼。

天狼星喔了一声,有点歉疚。『抱歉。』他说。

『没什麽好抱歉。』赛佛勒斯冷冷地说。『你刚才说黑魔王怎麽了?难道佩提鲁那个蠢材的计画真的成功?』

石内卜没有印象,因为佛地魔出现的那时他正逐渐死去。可怕的回忆让天狼星的心情顿时沉重,然而他没有表现出来。『他成功了。』他简短说,清楚看见赛佛勒斯眼中一闪而过的吃惊,与恐惧。『接着彼得就被亲手复活的佛地魔杀死了。』

背叛黑魔王的前食死人咬住下唇,前廊昏暗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进来吧。』他低声说,转动轮椅,一旁的小精灵协助推赛佛勒斯进入小屋,天狼星立刻跟上,小木屋的大门在天狼星的背后关闭。

一进门迎接他的是一个简单朴实的起居室,石头堆叠的壁炉前铺放一张纯色的地毯。裹花布的传统英式沙发旁边站着一张坚固耐用的小几,上头放置一本中间挟着书籤的厚重书本与一杯凉掉的茶。小精灵将石内卜推到壁炉前最舒适的位置,并在他的膝上覆盖一条毛毯;天狼星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坐在靠近房屋主人的沙发上。坐定之后小精灵叮噹立刻递给他一杯热腾腾的奶茶,这正是在又冷又湿的屋外待了一整天的天狼星需要的,他万分感激地答谢小精灵。

一开始没有人说话,各自啜饮着自己的热饮,直到赛佛勒斯把手上的空杯子搁在茶几上凉掉的那一杯旁,下定决心般地看着天狼星。『说吧。』他说。『黑魔王的事。』

于是天狼星毫无保留一股脑向史莱哲林叙述。当他描绘佛地魔的外表时石内卜的嘴角下垂了一些;提起佛地魔强大的无杖魔法时前食死人咬住下唇;说到佛地魔毫不留情杀死彼得.佩提鲁时,背叛的双面间谍紧抿着嘴;而故事进行到三天前的攻击与佛地魔的消失时,赛佛勒斯反而面无表情。

『…我用尽方法终于找到你的住所,为了避免引起注意所以把自己打扮成这样。』天狼星指了指唇上的假鬍鬚,另一隻手则按摩着终于摆脱硬皮鞋的脚指。『所以今晚让我睡这裡,赛佛勒斯。我快累垮了。』根据对石内卜的瞭解,天狼星决定在对方撵走自己前先开口。

听见最后几句话的赛佛勒斯皱起眉头。『你跟我记忆中的一样厚颜无耻。』他乾涩地说。

『这种又冷又湿的天气你忍心让我徒步走到山下找旅馆吗?』天狼星表现出可怜巴巴的模样,浅灰色的双眼像狗儿般望住对方。

石内卜与对方对望一阵子后率先移开视线。『叮噹。』他说。『麻烦准备一下阁楼的客房。』

『谢谢你,赛佛勒斯。』天狼星由衷说。

『这裡的阁楼不是什麽好地方。』史莱哲林冷冷地说。『别说我没警告过你,那裡有很多老鼠。』

天狼星露出大笑容。『应付老鼠我很有一套。』

赛佛勒斯哼了一声没说话,叮噹出现为两人添加新的热茶,他们在沉默中对着再度注满的杯子各自思索。壁炉裡烧热的木柴发出爆裂声,天狼星看了壁炉裡的火光一眼,转头发觉另一个男人浓黑神秘的双眼正对准自己。

『你为什麽一定得找到我?』赛佛勒斯没头没脑地开口。

葛来分多愣了一下。对方不是第一位这样问的,几乎每一个听说天狼星正在寻找石内卜的人都问过这个问题。

「他就是喜欢独自一个人,你何必去打扰?」有的人这麽说,例如侠勾帽。

「好不容易摆脱那傢伙,你干麽要自找麻烦?」这样说的是卫斯理家族的小孩们。

「他的确有帮上一些忙,但想想他曾做过的那些。」不赞同的咋舌声。「他离开对大家比较好。」这又是谁说的?

天狼星耸肩,就像听见其他人的质疑与反对时一样。『我费尽千辛万苦亲手救你出来。嘿,别露出那种不以为然的表情。』他假装不高兴。『我要亲自确认你还活得好好的,确定我的努力没有白费。』

赛佛勒斯不放鬆地盯住他。『就这样?』

通常天狼星如此回答其他人就会放过他,但显而易见赛佛勒斯期望更深入的答桉。化兽师重重吐一口气,收起嘻皮笑脸。『好吧。』他说。

『什麽好吧?』

『我们有过相同的境遇。』天狼星正经地说。『我们都曾走过死亡,我们一同在佩提鲁的残忍下苟延,我们都付出某些东西来复活佛地魔。我们经历相同的恐怖。我以为,』他停顿,似乎在犹豫接下来的话开如何表达。『我以为我们应该是最能谈得来的…朋友。』

赛佛勒斯持续注视着,天狼星读不懂对方眼底複杂的情绪,似乎是期望又似乎是失望。石内卜在失望些什麽,布莱克大约能理解。

『只是这样?』史莱哲林说。

『就是这样。』葛来分多慎重点头。

黑色的睫毛垂下,石内卜移开眼神连接,盯着地毯上的一个点。『我知道了。』他疲惫地说。『我要休息了。』

目送坐在轮椅上准备离去的男人,天狼星像想到什麽突然大声开口。『你呢?』他问。『你为什麽要避开我们?』

赛佛勒斯停住,僵硬的背影像一条痛苦的直线。『我喜欢孤独。』

『没有人喜欢孤独。』天狼星说。

『或许我就是。』赛佛勒斯低声说。

『我不相信只是这样。』

『就是这样。』屋子的主人重新推动身下坐椅的轮子。『晚安,天狼星。』

那男人消失在起居室后方的走道尽头,天狼星叹一口气,轻得连自己都没发现。『晚安,赛佛勒斯。』

第二部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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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夜睡不着的天狼星很早就起床。

失眠不在预料之内,他以为经历麻瓜式旅行的自己绝对会累得睁不开眼皮。然而事实是,即使拥有彷彿与山怪搏斗般疲惫的身躯,躺在阁楼床舖上的天狼星.布莱克却怎麽都睡不着。他的脑子裡纷纷乱乱地跳跃许多想法,尤其是昨晚与石内卜的对谈。天狼星认为赛佛勒斯说谎,针对为何逃避巫师世界的那一项。他以为原因之一应该与赛佛勒斯临死前说的那一段话有关。

我是如此迷恋着你,天狼星.布莱克。

他从没有那样想过石内卜。在曾经美好的年轻时代,葛来分多和史莱哲林学院白热的对抗裡,唯有一件事几乎是两学院共同的想法:赛佛勒斯.石内卜。天狼星不知道为什麽连蛇学院都讨厌石内卜,当他们私下聊到这个话题时,詹姆总是扬起嘴角,以专属于波特的独特洒脱姿态说,「那个傢伙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而他,或者彼得.佩提鲁,或是其他的葛来分多们会赞同着回应。「谁会想跟那种油腻腻的怪胎作伴?说不定连他妈都不爱他。」然后他们会推挤彼此,一同大笑。

他从没有想过对方也会爱上什麽人,或者被谁爱上。石内卜是黑巫师,是食死人,天狼星从没有想过这样的人也会有感觉。

在佩提鲁手下的两週的确让天狼星对另一个男人有不一样的想法,他发现对方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难以沟通或者无法交谈;他发现史莱哲林特有的幽默感,就藏在挖苦与嘲讽之下。而说实在的,天狼星颇享受与赛佛勒斯的交谈—扣除彼得佩提鲁疯狂的虐待—欣赏赛佛勒斯的坚毅。以朋友的方式,他对自己强调。

只是朋友的方式。天狼星认为自己对石内卜没有情感上的想法,对于史莱哲林的告白无法给予相对等的回应,在这方面他对赛佛勒斯感到抱歉。

早起的天狼星背嵴靠在床头柜坐着,决定不要继续想这些让自己失眠的主题。他懒洋洋地把头偏向一侧,从床边的窗户往外看。太阳还没有露脸,然而天狼星不认为今天会是个有阳光的日子。云层有些厚,晚一点大概会下雨。冷飕飕的冬季加上阴雨,真是绝妙的组合。天狼星为自己突发的幽默感笑了一下。

光线不足的状况下小屋的后院看起来更是漆黑一片,光秃秃的树木在没有草皮的地上像寂寞的老人,因为风吹而摆动的枯枝彷彿正在互相抱怨。忽然天狼星直起上半身,双手搭在窗框边缘更仔细往楼下看。朦胧胧的后院中有一高一矮的人影,高的那个穿一件黑色的长袍,在清晨天尚未亮的时候看起来很不明显。天狼星好奇观察他们,狐疑着这种时候赛佛勒斯与他的小精灵不睡觉在做什麽。

他看见坐在轮椅上的石内卜把右手放在小精灵提供的手掌上,左手撑住轮椅的扶手,一个出力,整个人站了起来。天狼星忍不住张大嘴巴,眼睛连眨也不敢眨,专心一致看着石内卜鬆开左手,摇摇晃晃地站得更直。

小精灵叮噹长长的手指紧紧握住赛佛勒斯苍白的手,一双大眼睛关心且担忧地盯着身边的巫师。赛佛勒斯蜡黄的面孔扭曲,似乎正在对抗强烈的痛苦,许久之后才吃力地往前踏一步,停顿,喘气,第二步,停顿,喘气,第三步,接着整个人往前倒下。天狼星发出轻声吸气,他立刻摀住自己的嘴。

石内卜四肢着地,慢慢地用双手的力量撑起上半身,然后伸出右手抓握住小精灵,以非常缓慢且痛苦的方式,重新直立在昏暗且刮风的天空下。他的肩膀起伏,急促的呼吸吐出一团团白雾,一阵子后天狼星看见赛佛勒斯再度吃力地往前踏一步,停顿,喘气,第二步,停顿,喘气,第三步,跌倒。

同样的方式重複进行着,从头至尾石内卜与叮噹都没有对话,就像是一件例行工作。坐在阁楼窗边的天狼星查觉自己在发抖。实在太冷了,这种鬼天气,他暗自诅咒,冰凉的指尖更用力抓住窗框。

他知道让自己颤抖的不是气候,而是在这样冰冷的天气中赛佛勒斯脸上蜿蜒的溪流。汗水几乎是成串地从他凸出的鹰勾鼻与坚毅的下颌滴落,黑色及肩的头髮完全溼透,而他却没有停下来过。天狼星见识过石内卜的毅力,无论是求学时候或者凤凰会时期,这个史莱哲林总是不轻易放弃。但比起现在正在观看的,之前的那些就像是小菜一碟。

远处的山峦透出一道澹色的金黄,天狼星这时才发觉不知不觉天空已经微亮,他竟然躲在小阁楼裡观看赛佛勒斯长达一个多小时完全没办法移开视线。后院的高矮两人影这时总算停止复健,小精灵扶住轮椅让赛佛勒斯自行缓慢坐下,并在他的腿上覆盖一条毛毯。石内卜伸手拨弄汗溼的长髮,头颅顺势往上抬。

天狼星立刻缩头往后躲,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正在偷窥。他瞭解石内卜的个性,那个孤傲的史莱哲林绝对不能忍受这种无助且毫无防备的形象被任何人看见;他也不希望因为这样而让终于愿意对自己表现出稍微友好的魔药大师再度缩回厚厚的壳裡。天狼星躲一阵子又探出头,后院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布莱克在床上多躺了一些时间,假装疲劳的自己刚刚才睡醒。他夸张地大打呵欠,慢吞吞从楼梯跺到厨房,沉重坐在小餐桌旁的椅子上。

『早安。』天狼星半闭着眼对正在餐桌前吃早餐的屋主说。

赛佛勒斯捲起嘴角笑得很假。『不早了,布莱克。』

天狼星无所谓地耸肩,小精灵在桌上放一盘乡村式早餐和一杯热红茶,天狼星咕哝着道谢,端起茶杯喝一大口。『那麽,』他说。『今天我们要做什麽?』

隐居的史莱哲林挑起一根眉毛。『今天你要回家。』

『你要跟我回去吗?』吃一大口炒蛋的葛来分多问。

赛佛勒斯眼神一暗,低下头切割盘子裡的培根。『不。』

『喔,那我只好留下来了。』

『我不会再让你多留一个晚上。』石内卜抬起头斩钉截铁说。『你已经亲眼确认过我的状况,已经达成你的目的,现在请把我的宁静还我。』

『还有佛地魔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天狼星不干示弱。『我要不就是带你回去,要不就是跟你在这裡一同对付他,总而言之你别想轻易摆脱我。』

『我在这裡很安全。』石内卜握住叉子的手指用力。『我不需要你在这裡帮倒忙。』

布莱克放下刀叉,上身往前靠近对方。『是吗?那麽老实告诉我,石内卜,你的魔力回来了吗?』

赛佛勒斯苍白的脸慢慢染红。『这不关你的事。』他忿忿地说。

『你要怎麽对付他?用轮子碾他的脚?』天狼星直直看住对方。『跟我回去霍格华兹,回去巫师世界,在那裡你才能真正安全。』

无法隐藏的怒气从深黑色的双眼辐射,布莱克听见石内卜急促的呼吸声。『出去!你给我出去!』魔药大师大吼,推着轮椅往后退。『你这个自以为是,傲慢自大的溷蛋!』

『你才是自以为是傲慢自大!』天狼星用力站起跟着吼叫。『你知道有多少人关心你吗?米奈娃要我转告霍格华兹在等你回去;哈利想当面跟你道歉求和;妙丽在寻找恢复魔力的方法;荣恩,荣恩…』他喘一口气。『总而言之你不应该一个人在这裡!我留下,或者你跟我回去!』

赛佛勒斯的鼻孔掀动大声呼吸。『回去?』他咬牙切齿。『我甚至不再是个巫师了。』当他说到巫师这个词的时候脸颊抽动着。

『这才是你逃避大家的原因对吧?』天狼星一针见血赤裸地掀开昨晚的话题。『残废跟爆竹,你觉得自己一点用处都没有!』

愤怒的魔药大师没有回答,黑鑽石般的眼睛凶狠瞪视另一个男人,如果现在石内卜眼中突然溅出火花布莱克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他们沉默互视了好一阵子,轮椅上的男人才以没有必要的力道转动身下的轮椅,退回位于起居室旁的房间并且用力关上房门。

他搞砸了,天狼星知道。石内卜的自尊不允许自己承认脆弱与失败,一直以来都是如此。谁敢在他面前嘲笑他是个懦夫或胆小鬼,谁就准备跟石内卜来一场面对面的决斗,他会确保对方领教他的能耐。当然不是每一次赛佛勒斯都会赢,当对手是四个劫盗组成员时,以寡敌众的史莱哲林常常是倒在地上咒骂的那一个。

激怒赛佛勒斯并不是天狼星来这裡的目的,他是来展现友谊与关心,而目前的发展与预期背道而驰且万分不妙。天狼星用力戳烂盘子裡的香肠让它看起来令人倒胃—反正他现在一点儿胃口都没有—同时低声咒骂自己。

他当时就在那裡。他亲眼看见赛佛勒斯被以多麽恐怖的方式夺去双腿与魔法。在所有的人当中,他应该最了解赛佛勒斯曾经受过的苦难;因此在所有的人当中,他最不应该拿这些残疾评论对方。帷幕还没有教会他所有的功课吗?在做任何事说任何话之前他应当多想几秒钟,而不是一股脑的冲动。

天狼星推开没动到多少的早餐,起身走到赛佛勒斯的门外,深深呼吸后谨慎曲起右手食指在门板上敲了三下。『赛佛勒斯。』他以带有浓厚歉意的声音说。『我很抱歉。』

没有回应。天狼星重複敲门与道歉,但房间裡一点声音都没有。他叹气,垂头丧气走到起居室坐在粉蓝色花布覆盖的软沙发上,弓着身体盯住地板。

如天狼星预料,屋外果然开始下雨,豆大的雨水敲击玻璃窗发出声响,天狼星双手抱头苦恼地抓头。在清脆的雨声中他听到小小的脚步声靠近,天狼星抬起眼皮,看见家庭小精灵正为他送上一碗燕麦片与热牛奶。『天狼星先生不喜欢传统早餐,叮噹为您准备其他类型的早餐。』小精灵对他微微鞠躬却没有离开,一双大眼睛期待地望着他。

天狼星瞄了桌上的燕麦片一眼,对小精灵和善微笑。『谢谢,但是我不饿。』他说,回望小精灵闪亮的大眼睛时脑中像是被什麽敲了一下,天狼星瞬时直起身体。『我问你,叮噹,之前赛佛勒斯心情不好的时候你会怎麽做?』

小精灵噘起嘴想了一下。『叮噹不会打扰赛佛勒斯先生,等赛佛勒斯先生的心情自己变好。』

『那是因为妳不是得罪他的那个人。』天狼星咬着牙滴咕。

『叮噹会为赛佛勒斯先生准备他最爱吃的食物。』

这个情报挑动了天狼星的眉毛。『是什麽?』他立刻问。『我以为他对食物没有任何好恶,他总是吃很少。』

叮噹咧开嘴露出整齐的牙齿笑了。『南瓜煎饼,先生。赛佛勒斯先生最喜欢吃南瓜煎饼。』

朴直且平凡的食物,从来没有出现在布莱克家族的餐桌上过,天狼星记得他的母亲称呼南瓜煎饼为「穷人的食物」。『中午准备这个可以吗?』

叮噹用力点头。『叮噹很乐意,还有什麽需要叮噹的协助吗?』

天狼星歪着脑袋思索,或许他可以做得更好。『不,让我做。』他提议。『教我料理南瓜煎饼,妳认为这样赛佛勒斯会更高兴吗?』

『赛佛勒斯先生绝对能够感受到先生您的诚意。』显然叮噹是一个机伶的小精灵。『赛佛勒斯先生的心情一定会变好。』

『希望妳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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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没有停止的迹象,为了避免水花泼入房屋裡,所有的窗户都被紧紧关住,这使得整个屋子裡都充满了烧焦的味道。天狼星颓然解开腰间的围裙,沉重坐在餐桌椅上。

『这是最好的一次了。』他闷闷地说,伸出手指轻推面前的盘子,盘子裡装了一片黄底黑花的煎饼,而整张餐桌佈满同样的食物。『再继续下去我会毁灭残馀的南瓜。』

『叮噹可以刮掉烧焦的部份,这样就是一片完美的南瓜煎饼了。』小精灵叮噹不气馁地安慰。

『随便。』天狼星把下巴搁在桌上,利用眼角馀光偷瞄赛佛勒斯紧闭的房门。味道这麽浓重仍然无法把老蝙蝠燻出蝙蝠洞,也许他该把整栋房子烧了。

而且天狼星怀疑南瓜煎饼战术是否真的有用。不管怎麽样这是目前他能想到的方法,总得尝试不是吗?

『好吧!就这样,我去请他出来吃午餐。』下定决心的天狼星挺直身体大声说,双手用力撑住桌面站了起来。他再度回到史莱哲林防御严密的碉堡前,双手屈张个几次后终于敲了敲门。『赛佛勒斯?呃,吃午餐了?』他没什麽信心地说。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房门很快就开启,坐在轮椅上的魔药大师面无表情往前移动,天狼星急忙往旁边跳开,差一点被轮子碾到脚趾。他高兴地亦步亦趋跟在另一个男人身后,看着对方在餐桌前停下,小精灵呈上摆盘漂亮的午餐—感谢叮噹—天狼星则识趣地坐在离赛佛勒斯最远的位置,充满期待地盯着对方拿起刀叉。

赛佛勒斯的银刀在食物上犹豫,布莱克一度以为对方会扔下餐具对他破口大骂,或者用话术高明的挖苦让他羞耻得抬不起头,幸而犹豫只有短暂的几秒,纤长的手指握住的餐刀往下压在南瓜煎饼上划下优雅的一刀,左手的银叉则以巧妙的姿态籤起一小块分离的食物,被选中的南瓜煎饼消失在史莱哲林纤薄的唇后。

天狼星等待刻薄的评论,惊讶的是石内卜没有多说什麽,而是以不及不徐的速度分食完盘中的金黄色薄饼。接着赛佛勒斯将全空的餐盘往前轻推,端起盘子边的热茶喝了一口。

『这就是你差一点烧掉我房子后所能完成的最佳成品?』放下瓷杯的魔药大师以天鹅绒般的男低音询问,天狼星不太确定是讚美或是讽刺,只有稍微点头。『以一个初次下厨的人来说还算是差强人意。』

对食物好坏的评论天狼星不是很能理解,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赛佛勒斯没有像刚才那般生气,暗自鬆口气的天狼星往右推进一个座位让自己更靠近另一个男人。『我想这代表你决定接受我的歉意了?』

赛佛勒斯深沉不见底的黑色双眼默默注视对方的灰色眼睛,而后低下头观赏绘在桌巾上的松鼠。『我想我知道黑魔王要杀我们两个的理由。』他没有正面回答。

葛来分多挑了挑眉毛,再推进一个座位,现在他与史莱哲林面对面了。『为什麽?』

『黑魔王这一次复活用到了三个元素。』前食死人说,伸出三根修长的手指。『赠与忠僕的血肉用的是他当初送给佩提鲁的手;走过死亡的血液用的是从帷幕归来的你的鲜血。』

布莱克知道石内卜不解释第三个元素的理由,他们都知道那是什麽。彻底背叛的魔力。赛佛勒斯.石内卜,彻头彻尾的叛徒。强取的魔法对赛佛勒斯来说是一场梦靥,连说出口都骇人。『难道他怕我们三人成为他的剋星?上一次佛地魔因为哈利的血而复活,所以哈利成了唯一能杀死他的人。』天狼星半开玩笑地说。『这一次换我们成为活下来的男人。』

听见这个名词赛佛勒斯显得很厌恶,似乎想起什麽不愉快的回忆。大概是哈利,天狼星不幽默地想。『你的联想力真的令我印象深刻。』石内卜捲起嘴角笑得很不幽默。『可惜这一次我跟你的想法一致,真是遗憾。』他酸熘熘地说。

这下子天狼星精神全来了。『他先杀死毫无反抗之力的彼得。』天狼星立刻说。

『我刚才在房间思考你说的情报。』赛佛勒斯面无表情说,天狼星却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差一点笑出来。这个彆扭的老傢伙就不能直率一点坦白他躲在房间的理由吗?假装没看见对方怪异的表情,赛佛勒斯继续。『你提到黑魔王外貌的改变,或许是因为佩提鲁提供给黑魔王复活的肉身,所以佩提鲁死后黑魔王才能拥有更完整的外表。我猜走过死亡的血液大概不怎麽新鲜。』他冷笑了一声。

『所以他得杀死我才能让身上的死亡黑血变成真正的鲜血。』天狼星很快反应过来。

赛佛勒斯讚赏地点头。『你比我原本认识的天狼星聪明一些。』他狡猾地说。

『多谢讚美。』天狼星谦逊地颔首。『魔法的部份呢?佛地魔展现的魔法非常强大,我不认为在那个部份他有什麽不满足。』

黑色的双眼暗了下来。『佩提鲁没有失去全部的躯体,你也没有被抽乾血管裡所有的鲜血,但是…』石内卜停下来短暂闭上双眼。『但是黑魔王拥有我的全部魔力。』

『那麽他就没有必须杀你的理由。』布莱克的灰色眼睛裡闪过希望的光。

『布莱克,你的乐观真的异于常人。』前食死人讥讽。『想想看,为什麽上一次他见到金利就逃走?为什麽到现在黑魔王都没有任何大动作告诉巫师界他已经归来?』

天狼星想了一下。『难道他觉得自己还不够强大?』他慢慢地说,一边思索。『身体状况不够稳定?』

赛佛勒斯不可察觉地点了一下头。『一定是,否则以黑魔王好大喜功的个性不可能放过这次重返的机会。』他冷笑了一声。『有过上次跟波特交手失败的经验,我相信黑魔王会更谨慎,我们两个真正死亡之前他都不会安心。』

『这就是他必须杀你的理由,因为你是统治巫师世界的障碍,就像从前的哈利.波特一样。』天狼星啐了一口。『根据上一回交手的经验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完全挡不住他。』他毫无羞耻地大方承认。『他甚至不需要魔杖就可以施展厉害的魔法。』

『我就把这当作你对我的恭维吧。』提供魔力给黑魔王的巫师说。

天狼星翻了个白眼。叮噹不知道什麽时候为空的杯子注满新鲜的热茶,他满足地喝了一大口。『我不认为我真的能杀死他。』

赛佛勒斯盯着天狼星,手指轻抚嘴唇。『总得一试不是吗。』他以独特的男低音说,天狼星忽然觉得脚底一阵发麻,忍不住捲起脚趾。『波特做得到,我们也做得到。』

天狼星先是呆了一下,直到听出对方话裡的暗示,忍不住从椅子上跳起。『你同意跟我回去?』

石内卜摇头。『某些事情你是说对了。』他轻声说。

话题无预警的转变让天狼星皱眉头,上身趴在桌上靠近对方。『什麽事?』

赛佛勒斯凝视,眼裡的痛苦几乎伸手可及。『我的膝盖与我失去的魔法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很抱歉白天我那样说你,但实际上我不如此认为。』天狼星严肃地说。『你为巫师世界付出的代价比任何人还沉重。』

『那不能改变其他人对我的想法。』

天狼星不太能反驳,他记得每个人是如何刻薄地评论对方,要不是他曾跟石内卜一起经历被彼得.佩提鲁监禁的日子,天狼星知道自己也会是批评者之一。虽然凤凰会为他们的双面间谍多次澄清,至今仍有许多人深深相信石内卜是一个忠心不贰且残忍嗜血的食死人。『我想这代表你还没准备好重新面对巫师世界。』

隐居的巫师不可察觉地点了下头。『但我同意你可以留下。』他说。

这正是天狼星的希望之一,他由衷笑了。『你真是慷慨。』他夸大地躬身敬礼。『我要写封信告知其他人。』上楼前天狼星忽然停下,想起什麽似地转身。『我们要想一个可以立刻通知魔法部这裡发生事故的方法。』

赛佛勒斯放下手上喝了一半的热茶。『叮噹。』他沉声叫唤,穿着窗帘布的小精灵奔进厨房。『答应我一件事。』

『先生请说,叮噹一定会为您做到。』

『如果这裡出现任何让你或我陷入生命危险的人,而且是你无法独立应付的,请立刻幻影去找侠勾帽先生求助。』

小精灵因为紧张声音变得更尖锐。『叮噹要保护赛佛勒斯先生。』她尖声说。『叮噹不能抛下赛佛勒斯先生。』

『叮噹别担心。』天狼星马上顺着话说。『妳儘管去求救,我会跟赛佛勒斯在一起。』

赛佛勒斯黑鑽石般的双眼扫向天狼星,后者在那双黑夜中看见一种难以言欲的情感,犹如星光。

在那一瞬间,天狼星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漏掉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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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天狼星住进了赛佛勒斯隐居的家,并捎信通知金利与他的教子,聪明地谢绝他们来访的好意。赛佛勒斯对那可不会太高兴,天狼星如此认为。他每天很早就清醒,但不让另一个男人知晓。清晨是赛佛勒斯练习膝盖活动的时刻,从阁楼上可以一清二楚看见对方重複摔倒与爬起,天狼星识相地不说破,总是假装睡到很晚。复健的时候赛佛勒斯的表情很痛苦,也许那对严重受损的膝盖关节就像卡死的门板一般,每一次的强迫开关都会让生鏽的螺丝更加磨损。

膝盖的部份帮不上,家事又有叮噹处理,閒得发慌的葛来分多把主意打到后院的植栽。同住的第三天,天狼星带着一把小圆锹蹲在院子裡挖土。他除掉大把杂草,扔了好几隻地精,并修剪矮树上枯掉的枝叶,期待在接下来的春天它们能长得更好。当他正与一隻特别顽固的地精搏斗时,听见背后传来熟悉的男低音。

『我不知道你对园艺有兴趣。』

天狼星以熟稔的手势将那地精丢得又高又远,撑住膝盖站了起来,转身面对说话的人。『你不知道的天狼星可多了。』

魔药大师挑起一根眉毛,推着轮椅滑过对方身边,停在一株矮小的灌木科旁边。『我记得这棵树本来没那麽矮。』

『它上面都坏死了,修剪一下春天才可以长出新的嫩芽。』天狼星说,走到石内卜旁边,顺手拨掉落在史莱哲林头上的一片枯叶。赛佛勒斯似乎被对方的举动吓一跳,立刻抬头看向天狼星,后者连忙解释。『你的头上有一片叶子,我只是帮忙弄掉而已。』

不知为何石内卜一向苍白的脸颊变得稍微有些红色,他撇开头转而观察另一株植物。『对交游广阔生活精彩的天狼星.布莱克而言,这裡的生活大概非常无趣。』

天狼星双手一摊耸了耸肩。『是有点。不过别担心,我可以自己找乐子。』

『我并不是在担心你。』赛佛勒斯立刻反驳。

布莱克由上而下看着对方,确定石内卜的脸真的发红。他伸出一隻手感受气温,再摸了摸自己冰冷的脸颊。『进屋子裡去赛佛勒斯,外头很冷,你好像在发烧。』他的声音流露关心。『我请叮噹帮你煮一壶薑茶。』

『我很好。』这个时候的魔药大师听起来有些恼怒。

『喔。』天狼星怀疑地回应。『那麽我请叮噹拿一件外衣出来给你穿。』

『你什麽时候变成我妈了,布莱克?』赛佛勒斯柔声问,声音中触手可及的讽刺天狼星没有错过。

扭了一下嘴角,天狼星蹲下继续挖弄泥土。『那麽,你来找我究竟有什麽事?』他头也不抬地问。

长时间的沉默,就在天狼星以为对方大概睡着的同时,天鹅绒般的嗓音打破宁静。『没什麽。』

天狼星抬头,乘坐轮椅的男人已经离开,只看见对方的黑色背影滑上屋后的坡道,消失在小木屋中。

天狼星有一点在意赛佛勒斯白天到后院的拜访,因为他住进来的这几天发现,石内卜很少出门。他一向待在起居室裡读书,或者坐在窗前的位置看着屋外发呆,面无表情不知道想些什麽。他回忆白天赛佛勒斯说的话,觉得或许感到无聊的正是石内卜本人,只是这个史莱哲林一向不懂得表达。

中午时天狼星洗淨双手回到屋子裡,叮噹已经准备好午餐,而石内卜就与前几天一样坐在餐桌前专注且缓慢进食。天狼星坐在对面,安静地吃了几口马铃薯,啜饮一些水,谨慎地开口。

『下午我想到附近逛逛。』

石内卜抬头看他一眼。『对你很好。』

『你不一起去吗?』布莱克问。

赛佛勒斯歪着脑袋像是思考。『不了。』他说。

『那麽你打算做些什麽?』天狼星持续逼问。『一直关在房子裡不出去晒晒太阳会让你更像吸血鬼。』

『我会记得把我的床换成棺材。』

天狼星瞪眼。『你有的时候真的很好笑。』赛佛勒斯捲起嘴角没有说话,不死心的化兽师不放过这个话题。『当我的嚮导,赛佛勒斯。你对这一带应该有某种程度的瞭解。』他说服。『我怕我会迷路。』

隐居的巫师切割盘子裡的炸鱼,沾附沾酱,慢条斯理咀嚼。葛来分多耐心等待,他几乎可以看见对方心裡正反两方的交战。过了不短的一段时间,史莱哲林面前的盘子终于全空,苍白修长的手指才依依不捨放下刀叉。一边用纸巾轻抹油腻的嘴唇,赛佛勒斯一边慢慢开口。『为了避免救世主哈利.波特向我追讨他失踪的教父,看来我只能答应了。』他似乎百般不情愿地说。

天狼星忍不住笑出声音。『你真是我见过最彆扭的人。』

赛佛勒斯白了对方一眼,不知道为什麽天狼星竟觉得这个时候的史莱哲林看起来有些可爱,他因为这个想法偷偷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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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坐在那小小教堂前的树下,远远观看室内互许终生的新人。这个小村落有一幢历史悠久的基督教堂,可以说是村民们的精神支柱。白色石灰牆与彩色玻璃窗,尖尖的屋顶上有一个巨大的白色十字架,深具古典风格。虽然不是教徒,天狼星得承认在一片放牧羊与高山牛的丘陵地中,这座白色的精緻建筑显得特别宏伟与美丽。

今天教堂正举办一场婚礼,没有看过麻瓜基督徒婚礼的天狼星要求在这裡休息顺便观礼,赛佛勒斯没有表达反对,也许是因为劳累,葛来分多可以看见史莱哲林的黑色眼睛裡有着沉滞的疲倦。他们沉默地观看,偶尔交换一些评论,例如天狼星就好奇询问,为什麽要在礼车后面绑铝罐?为什麽要在新人身上撒白米?前面那个证婚的人,你说什麽?牧师?领子为什麽这麽高?

『我的领子也很高。』石内卜没好气地说。『这并不是整个婚礼的重点。』

『是啊,我老觉得你会被自己的领子勒死。』布莱克做一个鬼脸。『生活可以放轻鬆一点。』

前双面间谍不以为然哼了一声。『不要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邋塌。』

『我这个叫做率性美。』天狼星故作潇洒扯了扯身上的T恤。

对话中断一阵子,教堂裡的新人已经交换戒指并且互吻对方。天狼星嚥了一口唾沫,双眼直直看着前方。『莉莉有邀请你参加她的婚礼吗?』

『为什麽她要?』

『我以为,嗯,你跟莉莉是好朋友。』劫盗四人组的成员小心翼翼地说。

前食死人不说话。『不再是了。』他最终说。

『我很抱歉。』

『我有去。』

天狼星谨慎地瞄着另一个男人,对方没有表情,只有眉头深深紧簇,神秘黑的双眼无焦距看着前方。天狼星舔了舔下唇,试探性持续追问。『我不记得看到你。』

赛佛勒斯这个时候嘴角上卷,勾出一个苦涩的假笑。『我并没有被邀请,那个场合不欢迎食死人。』他低沉的嗓音刮过天狼星的手臂,让后者汗毛直竖。『所以那天我站在比现在更远的距离。』然后他闭上双眼,似乎陷入回忆。

心底咒骂,天狼星知道自己开了一个很烂的话题,虽然这一直是他与詹姆想知道的事。再怎麽样他都参与过赛佛勒斯与莉莉的过去,亲耳听说他们绝交的过程,如果真要深究,天狼星知道自己也该为此负责。『我很抱歉。』他再度说。

『为了我成为食死人或者为了我没追求到莉莉?』

天狼星转头,正巧与另一个男人四目交会,那一双黑色的双眼就像一池深不见底的湖,他忍不住愣在那儿无法移开视线。『两个都是。』他喃喃地说。『但若不是那样,我永远都没机会跟你…』他窘迫地中断这些没有经过脑袋就说出口的言语。梅林,他听起来像在示爱,天狼星希望现在脚下能裂开一个洞把他埋起来。赛佛勒斯的神情没好到哪裡去,一向苍白的脸慢慢染成粉红,而闪烁的眼神透露压抑的期望。天狼星乾咳两声,抓了抓颈子。『我的意思是,要不是发生那麽多事,谁能想像我跟你能变成朋友呢?前几年我们还是一见面就要打架的仇敌。』

黑色的长睫毛垂下遮盖住史莱哲林幽暗双眸裡的失望。『朋友。当然。天狼星.布莱克是葛来分多之王。』低柔的声音带着冷笑与讥讽,却失去一向的毒液。

熟悉的称号使天狼星回想起霍格华兹岁月。天狼星.布莱克是葛来分多之王;赛佛勒斯.石内卜则被称为史莱哲林的鼻涕。大家都这麽叫他,包括史莱哲林学院。直到现在,战争都过去一段时间,即使哈利.波特极力为他死而复生的魔药教授平反,这个前食死人仍被某些人以同样的方式鄙视。

天狼星分不出来目前的情绪是愤怒还是悲悯,能确定的是,他不喜欢这个话题的发展以及另一个男人身边围绕的阴沉。他站起,抓住石内卜的轮椅把手。『我们回去吧!越来越冷了,我想窝在壁炉前面。』

『像一条狗一样?』被推着前进的赛佛勒斯挖苦。

天狼星哈哈大笑。『对,像一条狗一样。』他说。『希望你不介意跟一条癞皮狗玩爆炸牌。』

『爆炸牌很幼稚。』

『多多棋?』

『我可以考虑。』母亲曾是多多棋冠军的石内卜说。『如果你以今晚的甜点当赌注。』

『一言为定。』发觉对方的心情稍微好一些,天狼星终于发自内心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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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他们谁也没有提起那一天的那些话题。天狼星不知道赛佛勒斯觉得怎样,他倒是因此又失眠了几夜。他不否认爱的是男人,但天狼星也曾对自己说过,他从没有那样想过石内卜。赛佛勒斯对他有好感是一回事,天狼星认为不应该因为那样就不考虑自己的想法。他不愿意把对方当作消磨时光的床伴、短暂恋爱游戏的玩具。那对赛佛勒斯不公平。

那麽他真正的想法是什麽?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天狼星问自己。石内卜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天狼星偏好的是阳光般的男人,肤色是健康的麦芽色,髮色浅,有健壮且匀称的线条,笑的时候会露出洁白且整洁的牙齿,最好喜欢魁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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