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堂课？什麽第一堂课？赛佛勒斯勉力睁开双眼，模模煳煳看着眼前。一个穿着黑色教师袍的男人，长髮披肩还有个大鼻子，黑色的双眼惊惶地正看住他。石内卜的手掌压住额头，大声喘气。『水。』他嘶哑地叫。『比妮，水…』
幻影现身的声音，一个耳朵上绑着大蝴蝶结身上穿着粉红窗帘布的小精灵将手上端着的水杯递给床上的巫师，并且对穿教师袍的男巫师恭敬弯腰。『石内卜教授。』被称为比妮的小精灵说。『请原谅比妮，但是石内卜教授不应该提供这位先生过量的安眠药。石内卜教授比任何人都知道那有多痛苦。』小精灵又圆又大的双眼像要泛出泪光。『比妮不应该说的，比妮太没有礼貌了，请石内卜教授处罚比妮。』
『过量的安眠药？呃，不，比妮？』被称为石内卜教授的男人笨拙地摇手。『我不会惩罚妳，那个，妳可以离开了。』
上半身几乎是挂在床缘的石内卜双手发抖着捧住水杯，一口一口慢慢喝水，并不时对地板发出乾呕的声音。另一个男人走上前伸手平稳地握住杯子，赛佛勒斯抬头望着对方。
『啊，布莱克。』赛佛勒斯发出苦涩的声音。『你现在是石内卜教授了。』
『你在搞什麽，石内卜？过量的安眠药？』天狼星急促回答。『你打算毒死自己吗？这样也没办法让我们交换回来。』
『不试试看怎麽知道呢？』石内卜虚弱地说，挣扎着坐在床边，低头让两手五爪插入头髮裡。『给我五分钟，布莱克。』
布莱克把水杯搁在床头柜上，并且递给对方一件斗蓬。『你的斗蓬。』焦躁地来回走动一阵子后布莱克终于坐在面对赛佛勒斯的床缘边上。『你为什麽要吃那麽多药？』魔药大师沉默，缓慢抬头，天狼星忍不住瑟缩。脸色苍白就别提了，无神的双眼和黑眼圈让对方看起来像个鬼魂。『你现在看起来比我刚从阿兹卡班出来时更惨。』
『只是普通的…计算错误。』魔药大师低语，摇摇晃晃站立。『这是你的身体，不会有抗药性，只是忘记这个而已。』他走进浴室，再也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当天狼星认为石内卜大概已经在浴室裡昏死并且犹豫该直接闯入还是通知邓不利多前来处理时，挂有史莱哲林凋饰的门打开。外型是魔药学教授的天狼星张着嘴看住神采奕奕走进卧室裡外表是自己的石内卜，不知道那个男人用了什麽方法居然立即脱离那副将死的模样。石内卜对他露出虚伪的假笑，拉平身上的简朴长袍。
『你又吃了什麽药？』天狼星不高兴询问。『不要弄坏我的健康。』
石内卜没有正面回答，反而走出卧室，布莱克大步跟随着到达书房。赛佛勒斯背对葛来分多站在大书桌前，双手像是无意识般地摆弄桌上的文具。『等一下你只要站在教室前方，指着黑板对学生说，做法都在黑板上，现在开始动手，下课前缴交一瓶成品。』魔药大师转身坚定地盯住天狼星的脸。『然后面无表情在走道间走动，我说什麽你跟着说，这样就可以了。』
天狼星挑高眉毛。『就这样？』
『就这样。』赛佛勒斯耸肩。『太难的你也记不住。』
『不用示范？』
『我从来不示范。』
天狼星眯起双眼手指抚弄下巴。『你知道，你是一个很糟糕的老师。』
『我尽量维持在最差劲的程度之上。』赛佛勒斯说。
『溷蛋。』天狼星低声咒骂，得来一个冷笑。『你会在教室吗？』天狼星接着又担忧地问。
赛佛勒斯拿高一直抓在手上浸了药水的斗篷。『一直都会，所以你最好别想做出任何破坏我形象的行为。』
『例如亲切的微笑？』
『例如讚美一个葛来分多。』
成年的葛来分多乾笑。『非常成熟，石内卜。』
赛佛勒斯从鼻子发出哼声，往前踏一步拉扯天狼星的长袍领子。『你连如何穿好衣服都不会吗？』他不耐地说。『挺直，摆出最具威胁性的姿态，你看起来像个无赖。当个真正的魔药学教授好吗？』
与史莱哲林非常贴近的天狼星忽然憋住呼吸，双手僵硬在身侧。『我不知道你还身兼保母。』
浅灰色的眼珠死死瞪住深黑色的，赛佛勒斯向后，双手握拳。『阿不思那个溷蛋。』他恨恨低语。『不要毁了我的课，布莱克。』
天狼星原先打算回答「这我可不敢保证」，但另一个男人脸上的神情让他决定这不是个明智的答覆。『我会尽力。』他改口说。
石内卜短暂点头，披上隐形斗蓬只露出一颗头。『再重複一次。』
『好。』布莱克挺直上身。『指黑板，命令学生动手，面无表情走动。很简单。』
『那麽出发。』
于是变成魔药大师外表的天狼星．布莱克大步迈进教室，以鼻孔瞪视坐在实验桌旁的三年级赫夫帕夫与雷文克劳。他想自己的模样大概很吓人，因为学生们立刻安静下来并且谨慎望着他。布莱克走到黑板前，恐慌地发现上头居然一片空白。
『呃，各位同学。』天狼星以属于赛佛勒斯．石内卜的嗓音柔声说。『今天的题目是，嗯…』
『指黑板！』一个急躁的气声在他附近响起。
天狼星立刻举起魔杖，尝试性地戳了戳空白的黑板，一瞬间上头立刻出现一整面详细的製作过程几乎把他吓了一跳。『是，今天的主题是，嗯，』布莱克仔细阅读。『飘飘剂？』
有学生发出轻笑，布莱克看了对方一眼，那个赫夫帕夫男孩竟然立刻低下头似乎非常害怕。『飘浮剂。』那气声又嘶嘶出现。
『飘浮剂。』布莱克清了清喉咙。『所有会用到的原料都在教室后方，现在，动手。』
学生们看起来都有模有样，天狼星鬆了一口气，从袖子裡的暗袋抽出一个小橡皮圈熟练地扎起长髮，接着在每一组旁走动并观察。有些学生短暂抬头看他，但在与布莱克视线接触前就立刻重新低头工作，并且跟身旁的学生窃窃私语。偷窥的视线越来越多，天狼星开始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麽不该出现的异物，然而学生并没有做出任何除了偷瞄他之外的举动，所以或许这只是错觉。
两个小时过去，天狼星走回教室前方手掌向上指着桌上的一个盒子。『请各组在成品的瓶子写上姓名放到这裡。』他说，停顿一阵子后继续。『呃，还有，下週请缴交一份五英尺长…五英尺长？』眨了眨眼，黑髮的男人满脸不可置信地继续。『五英呎长的作业，说明飘浮剂的原料有哪些可以被取代及原因。』
收拾的声音，学生们陆续缴交作品--事实上天狼星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实验是否成功--令人诧异的是有一些居然跟他们的魔药学教授点头说再见。等到教室完全淨空之后，一直躲在隐形斗篷下的赛佛勒斯扯开身上的织物露出铁青的脸。
『嘿，』布莱克高兴地说。『我表现得很好吧？』
『糟透了。』史莱哲林咬牙切齿。『我从来不会结巴，也从来不说请。』
『听起来很没有礼貌。』
赛佛勒斯看起来正打算扑上去掐死对方。『我的头髮。』他伸长手臂一把抓住天狼星绑在脑后的小马尾。『这是怎麽一回事？』
天狼星用力甩开对方的掌握。『你不觉得这样比较清爽吗？』
『魔药学教授不需要清爽。』
『喔，对，魔药学教授只要油腻跟刻薄就好。』布莱克没好气回答，在赛佛勒斯反驳更多前一手抓回头髮，另一手则拉高对方的隐形斗篷。『快，下一堂课要开始了。』
凶狠怒视布莱克，石内卜再度悻悻然隐藏于斗篷之下。稍微整理一下身上的教师袍，天狼星比刚才更有自信站在讲桌之后，相信已经有过一次经验的自己可以将鼻涕卜这个讨人厌的魔药教授角色扮演得更真实。他装腔作势挥动石内卜的魔杖，站在大釜边假装正在熬煮魔药，同时用自以为傲慢的表情注视第一批进入教室的学生。
『石内卜教授。』进来的学生们其中一个对他熟识地打招呼。
跩哥．马份，鲁修斯．马份的独生子。天狼星冷冷点头，从鼻孔哼了一声。『啊，你爸还好吧？』他故意问。上次的魔法部一战让老马份暴露食死人身份，据说已经被关到阿兹卡班。
年轻的马份雪白的面孔没有一滴血色，嘴唇紧抿住，灰色的眼珠被一层澹澹的水气遮盖住，看起来比之前天狼星遇到的成熟许多。『谢谢关心，教授。』他冷硬回答，转身坐到后方角落，低头看书再也没抬头。
布莱克的小腿胫骨一阵痛，明显被踹了一脚，他转头怒瞪看不见的某个人。『我又没有怎麽样！』他低声抱怨。
『不要惹那个男孩。』嘶嘶气声警告。
外貌变成石内卜的布莱克两眼向上做一个无谓的表情，走向教室门口，对接下来进入魔药学教室的三个学生露出热烈笑容。『哈利。』他呼喊，双手展开像要拥抱的模样。『在这裡见到你真好…』
哈利波特以及其他一同进入教室的葛来分多们神情惊恐，纷纷往后退开，荣恩甚至发出尖叫，而天狼星的右手上臂被用力抓住，阻止他进一步的动作。『布莱克。』那声音裡的毒液绝对不容忽视。
天狼星呆住，硬生生收下见到教子的满心欢喜，不自然地沉下脸。『快去坐好，波特先生。』他僵硬地说。『要开始上课了。』
看得出来哈利很乐意遵守，葛来分多三人组匆匆忙忙逃到自己的座位上偷瞄他们油腻的魔药学教授，同时窃窃私语。天狼星试着对他的教子微笑，但看得出来哈利快被吓死了，石内卜一直掐他的手也让他觉得很痛，这让他非常丧气。
六年级葛来分多与史莱哲林的课程刚开始很顺利，黑板上出现「一饮活死水」的实验方法，魔药学教授在走道巡察，对每个人的魔药嗤之以鼻，偶尔说一些评论，直到他站在克拉身后观察那学生的大釜。
『梅林啊，』天狼星倒吸一口气。『你在煮泥浆吗？』葛来分多那边发出窃笑。
克拉的胖脸一片红，求救般看向跩哥．马份，后者稍微皱眉，看往布莱克的眼神有些疑惑。『赛佛勒斯，』跩歌低声说。『你…是不是有点不舒服？』
天狼星正打算再说一些尖酸的言词，却立刻感到被某人狠狠掐住右手上臂。即使看不到，布莱克也可以感受到石内卜凶残的目光。他勉强吞下原本打算说的，改以轻鬆的语调回覆。『谢谢，马份先生，我很好。』停顿一下，布莱克弯起嘴角。『啊，史莱哲林扣五分，因为你直称师长名字。』
充满快感的天狼星转身离开这桌学生与他们诧异的表情，赛佛勒斯杀人般的眼神仍然在身上，他知道，然而布莱克决定享受这一刻的胜利。他接着慢步走往葛来分多学生们，在他们身后来回走动，最后在哈利身后停步，欣赏他的教子的作品。
『真是完美，哈利。』布莱克讚美，虽然事实上他并不明白哈利的实验成果是否成功。『葛来分多加十分。』
比起刚才扣史莱哲林学院分数，这次的加分赢得更多惊愕的表情，天狼星从眼角扫描到哈利满脸不可置信地对妙丽低语，后者怀疑地撇了他一眼。接下来他以同样的方式帮葛来分多加了不少分，当然也很公平地为史莱哲林扣了一些—这一直都是他期望做的事。与上一堂课相同，学生们不停偷瞄他并且说悄悄话，天狼星隐约听见马尾、新造型或者是精神异常之类的评论，他对这样说的葛来分多露出牙齿笑，并且再得到一个正中小腿的狠踢。
没有更多其他的惊喜，双堂六年级的魔药课结束，天狼星收集学生作品，依照石内卜指示派作业（十呎长的论文，那傢伙真是个溷帐。）在学生走光后轻鬆地斜倚在黑板上，笑容满面与满头大汗又怒气腾腾的石内卜互望。
『你这个无赖！』石内卜咬着牙忍住大吼大叫。
『我这一次表现得更完美了不是吗？』
『完美？』石内卜的两手握拳，看来随时会给对方一顿迎头痛击。『你任意破坏我的原则，我敢说格兰杰一定发现异状了。』
天狼星耸肩。『我没有做什麽…』
『你竟敢站在这边自称没有做什麽？』赛佛勒斯气冲冲打断。『你帮葛来分多加分，而且还是波特。』
『哈利表现得很好，应该得到奖励。』
『那锅乱七八糟的馊水叫做灾难。』真正的魔药大师恶意评价。
『你真是不公正到极点。』布莱克提高音量。『要不是为了把你可怜的屁股从阿兹卡班救出来，阿不思一定一点都不想任用你。』
石内卜眯起双眼。『谁才是从阿兹卡班逃狱的那个？至少我对凤凰会有贡献。』他意有所指地说。
阿兹卡班的通缉犯握紧拳头满脸通红。『至少我没有让疯子在我的手臂上烙印。』
正中红心，天狼星想，石内卜看起来就像吃了一吨龙大便。正当他们就要大打出手时一个尖锐的声音中断两人的对峙，天狼星低头看见一个手上端着一盘食物的大眼睛家庭小精灵。
『先生，校长要比妮为您送午餐。』她对石内卜说，并举高手上装了馅饼与茶的托盘。『请问先生要在哪裡用餐呢？』
赛佛勒斯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目前是天狼星布莱克的模样，怪不得小精灵不认识他。怒瞪天狼星一眼，赛佛勒斯转身走进书房。『放在书房就可以了。』他说，头也没回。『啊，魔药教授，你最好快一点到大厅，否则葛来分多们很快就会把你的那一份食物吃完了。』
天狼星从鼻孔哼了一声，走出教室大门。
上一次像这样自由自在行走于霍格华兹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布莱克还记得那个时候他与詹姆、雷木思以及他妈的彼得有多快乐。他们穿梭于学校密道之中，探索神秘的角落，挖掘霍格华兹的秘密，以及对鼻涕卜恶作剧。美好的回忆，相对于目前呈现鼻涕卜的油腻外型，年少时候是帅气也潇洒多了。
他进入大厅，沿路不时以墨黑的双眼观察其他人以掩饰紧张。大多数的学生与他眼神相对时都低下头，然而布莱克仍然可以感觉他们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不是很舒服。他走往教师桌唯一空着的座位—最边缘，很符合石内卜孤僻的形象—沉默拾起刀叉开始切割眼前的烤牛肉，张开口品嚐。这是霍格华兹的滋味，多年来没有改变，天狼星闭上双眼。他很怀念这个。茉莉的手艺很好，比阿兹卡班与垃圾桶裡搜掉的厨馀还要美味，然而学校的餐点完全不同，这裡吃的是回忆。
假的魔药学教授毫不优雅飞快扫光面前的食物，直到觉得肚子很撑才捨得放下叉子，端起南瓜汁喝一大口，并且抬起头看看四周。坐在身边的崔老妮教授正目瞪口呆盯住，两人眼神相对时慢慢举起一根手指。
『我感觉到…恶魔的力量…』占卜学教授低沉的嗓音发颤，刺鼻的燻香味差点让天狼星打喷嚏。『喔，这是邪恶的力量…太不吉利，我要先离开…』
天狼星瞪着崔老妮叮叮噹噹地离开，疑惑地抓抓脸之后耸肩，转而面对满厅的学生寻找他的教子。天狼星很快就发现哈利．波特，坐在荣恩．卫斯理旁边，两人低着头不知道讨论什麽，不时发出笑声，这个时候的哈利看起来就跟他的父亲詹姆一样，天狼星忍不住面露微笑，同时间哈利与荣恩抬头看往天狼星，他抬起手掌对他们打一个无声的招呼。
哈利的表情非常错愕，甚至有些害怕，荣恩则是张大嘴露出呆呆的表情。两个学生很快就避开与他的视线接触窃窃私语，一边的妙丽则是严肃地对他们说些什麽。想到因为外表跟石内卜一模一样才会让葛来分多们这样讨厌自己，布莱克不禁有些不高兴。
下午第一、二堂石内卜没有课，用完餐的天狼星悠哉晃回地窖，预计会面对一个非常不愉快的赛佛勒斯石内卜，而这一点他真的猜对。当他进入魔药教授的办公室看见脸色铁青的石内卜坐在大型办公桌后，看起来就像刚被爆尾钉虾狠狠刺过屁股。
『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一定很无聊。』布莱克一边斜笑一边慢慢说。
『我们得谈谈，布莱克。』石内卜不理睬对方的挖苦，指着对面一向是提供给学生的木椅子。『来一杯茶？』
布莱克警惕地收起笑容。『茶？你要做什麽？』
史莱哲林眯起浅灰色的眼睛，手指抚摸下唇。『谈话。』他柔声说。
『石内卜不与布莱克谈话，我们只互相嘲讽。』
『请，坐。』赛佛勒斯咬着牙说。
石内卜对他说了请，这很不寻常，布莱克迟疑地坐在木椅上，两手在桌面上平放，紧盯着对方。『你想要什麽？』
『关于你早上以及中午时做的事。』
天狼星轻微皱眉。『我哪有做什麽？』他心虚地说。
『看来我们的布莱克先生记忆力不是很好啊。』石内卜气若游丝轻声说。『让我提醒你好了。』他伸长一隻手指。『帮波特加分，』第二根手指。『对葛来分多微笑。』第三根手指。『狼吞虎嚥。』
『狼吞虎嚥是什…等等。』天狼星想起来。『你跟踪我？阿不思说你不可以离开地窖。』
『阿不思说不要被任何人发现。』石内卜嘴角捲起假笑。『你确实没有发现我。』
假魔药学教授想像躲在隐形斗篷裡的石内卜对吃相不优雅的自己咬牙切齿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音。『我不知道你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不要低估我，布莱克。』史莱哲林乾涩地说。『既然你要扮演赛佛勒斯．石内卜，就表现得像一点。』
布莱克耸肩，开始动手摆弄大桌子上放置的物品。『我会尽力。』他懒洋洋回答。
赛佛勒斯突然站起，一把抓住对方的右手腕，双眼慑慴盯住天狼星的。『给我听好，布莱克。我绝不容许你任意破坏我辛苦建立的形象，如果你坚持要这样做，』他停顿，灰色眼珠凶勐地瞪住，柔柔慢慢地一字一句说。『我敢保证你将会非常后悔，比你想像的还要后悔。』
天狼星呆住，用力吞嚥，一瞬间回不了话，竟然被自己的怒容吓到。许久之后天狼星总算开口。『好吧。』他说，却立刻又加上。『你也要答应我。』
『什麽？』石内卜眯起双眼，似乎不相信对方居然敢跟他谈条件。天狼星随手指向书房的一个玻璃柜，裡面装了一些瓶瓶罐罐。『不准吃任何药，除非真的生病。』
真正的魔药大师张开口，接着闭上，思索了一阵子后缓慢点头。『尚可接受。』
布莱克指了指仍旧被抓住的手腕，轻轻挣扎。『可以放开我了吧？』他说。
石内卜愣了一下才知道对方在说什麽并立刻鬆开手掌，而不知道是不是天狼星的错觉，石内卜似乎有一些尴尬。沉默一阵子后赛佛勒斯从桌后站起走往实验室。『该去准备下一堂课了。』他说。『如果你以为对付七年级的选修生跟白天那些蠢蛋一样简单的话，就继续待在这边。』
天狼星抓抓脑袋，重新扎起滑落的长髮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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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被那个呻吟声吵醒的。天狼星翻身面对另一张床，在仅有炉火的黑暗中看见拱成一团的棉被堆，声音就是从裡头传出，听起来很痛苦。布莱克起身下床，伸手推了推缩在棉被裡的室友。
『石内卜。』他轻声叫。回报的是一个更大的呻吟声，以及断断续续的「不…」、「求您…」。天狼星用力摇晃，扯开对方身上的被子。『石内卜。』他更大声。『醒来，石内卜。』蜷卷着睡着的赛佛勒斯整个人从床上坐起，睁大的双眼直挺挺瞪住布莱克，微张的双唇大声喘气，好像刚从什麽恐怖的经历逃脱。『恶梦？』布莱克小心翼翼询问。
石内卜大睁的灰色眼睛眨了两下，然后别开视线接触。『没有。』他硬冷地说，重新鑽回被子裡闭上双眼。
布莱克坐在床缘，想了一阵子又伸手摇晃石内卜的肩膀。『喂，据说把恶梦说出来以后就不会发生了。』
石内卜张眼怒视。『只要你不再打扰我就不会有恶梦。』
『哦，所以你刚才真的是做恶梦。』天狼星下结论。
『不关你的事。』
要说天狼星有什麽让他的好友们觉得很讨厌，就是他绝不放弃的性格。『你说了「求您」，这很稀奇。』
赛佛勒斯的脸色在昏暗的炉火照应下显得苍白。『我没说过。』他坚持否认。『如果干扰了你的睡眠，让我喝一瓶无梦魔药。』
天狼星居然沉下脸看起来不高兴。『那样不健康，石内卜。』他一字一句坚定地说。『依靠药物维持生活一点都不健康。那是个坏习惯。』
赛佛勒斯愣了半晌，不自然地把脸撇到另一个方向。『不关你的事。』他重複说这句话。『我会施放安静咒。』
针对这个提议天狼星没有回话，石内卜伸手到枕头底下摸索魔杖时，却听见对方以原属于自己的低柔嗓音轻声唱着。『当我数到一，宝贝换上了轻鬆的睡衣…』
『你在做什麽？』赛佛勒斯惊骇地抬起上半身瞠目结舌瞪着对方。
天狼星脸红。『唔，这个啊…』他尴尬地抓脸。『小时候做恶梦我妈都会唱这首歌，她说可以赶走恶梦…』
古里某街老宅的布莱克夫人唱安眠曲的画面让石内卜无法想像。『那，那很幼稚。』史莱哲林几乎要结巴。『闭嘴。』
『试试看又没有损失，既然你不愿意说出梦的内容。』葛来分多低声咕哝。『喂，眼睛闭着，我不太确定记不记得歌词。』
『布莱克…』
『快，趁我还没改变心意。』天狼星阖上双眼掩饰尴尬，但一张脸却越来越红。『当我数到一，宝贝换上轻鬆的睡衣；当我数到二，宝贝的心情越来越快乐；当我数到三，宝贝对天上的月亮说晚安；当我数到四，宝贝躺在床上盖上被子；当我数到五，我给宝贝一个晚安吻；当我数到六，我握着宝贝可爱的小手；当我数到七，宝贝轻轻闭上眼睛；当我数到八，宝贝已经从美梦出发；当我数到九，我对我的宝贝说，我爱你宝贝，我爱你到永久…』
天狼星唱完后又唱了一次，到第三次的时候他听见赛佛勒斯发出平稳且缓慢的呼吸，他偷偷爬起观察，石内卜已经沉沉睡去。而那一个晚上，布莱克再也没听见石内卜发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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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发生那个意外后第一次的凤凰会聚会，地点改在霍格华兹地窖旁某个秘密通道连接的密室。居然有劫盗者不知道的密道存在。天狼星抱怨。走在他后方的赛佛勒斯低声冷笑。
邓不利多校长早已将集会地点打扫整齐并佈置妥当，现在那边有一张椭圆形的大桌以及数张舒适的椅子，暖呼呼的火炉与热腾腾的巧克力奶昔。天狼星先是看上位于雷木思旁边的位置，但当他察觉对方以某种可以说是排斥的目光扫向自己时，才想起自己和石内卜发生了交换外貌的意外。天狼星沉下脸色转身走到最旁边的座位—就像鼻涕卜一向的行为—独自坐在那边生闷气。
赛佛勒斯．石内卜站在入口犹豫，一边回想布莱克一惯的座位。路平旁边，显然是。他强嚥下突然涌入喉头的肿块，缓慢走了过去。
『嘿。』赛佛勒斯低声打招呼，优雅坐下。
雷木思对他微笑。『你怎麽来的？』
『阿不思给我一件隐形斗篷。』石内卜说着套好的谎言，瞥了角落的布莱克一眼。很好，他目前看起来很安分。『我从来不知道霍格华兹有这个密室。』
『你很难确定霍格华兹裡有什麽。』雷木思回答。『还有不要一直盯着赛佛勒斯，兽足。』他欺身靠近石内卜的身边。『你会引起他的不悦。』
石内卜哼了一声，原来路平怕他不高兴啊。『我才不管那傢伙怎麽想。』他模彷布莱克的语调。一个想法飞入脑中，石内卜的心跳忽然急促，紧张得手心冒汗，但仍然压低声音询问。『对了，你，你上次提到你们上床的那件事…』
路平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我没有跟你说过这个。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过。』他从唇间吐出这些字词，并用榛果色的眼睛怀疑地瞄着赛佛勒斯。『你究竟是听谁说的？』
路平没有跟布莱克说过发生在他们之间的那些意外。所以路平也没有与布莱克一起嘲笑他的丑陋和自不量力。这跟赛佛勒斯以为的不同。『有一些传言…』他在脑中构思谎言。『我以为你跟他…』他让声音悬在空中。
听见这个的雷木思垂下眼皮盯着桌面，手指在古老的木头上画圈。『那没什麽，兽足，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而那一次是月圆前，正巧我跟他都有些…需要。』他抬头对赛佛勒斯尴尬地笑了笑。『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但石内卜仍点头，沉默一阵子后又开口。『所以你对他没有什麽，想法？』
『完全没有。』狼人狡狯的眼睛直直盯住他。『你今天很奇怪，似乎对赛佛勒斯非常有兴趣？』
『不，没有，怎麽可能，他是，』赛佛勒斯随意摆手。『又油又丑，是个让人厌恶的，』他低语。『溷蛋。』
雷木思轻声叹气。『真搞不懂你干麽那麽讨厌赛佛勒斯。』他的语气就好像石内卜是一个任性的孩子。『如果我记得没错有一阵子你还蛮迷恋他的。』
赛佛勒斯瞪大双眼，忍不住又看了天狼星一眼，后者正百般无聊地把玩魔杖。『你说什麽，什麽迷恋？』这个新消息几乎让他结巴。
『啊，我知道我知道，我不应该提起荒唐的过去是吗？』雷木思开玩笑般地说，并且鼓励性捏捏他的同伴的肩头。『啊，阿不思来了。』
参与会议的成员们纷纷停止原本的交谈转而面向走进会议室的校长，阿不思今天穿着一件亮绿色上头有草莓图桉的巫师袍，当经过赛佛勒斯身后时轻轻拍了拍史莱哲林的肩膀，对他眨眼。
『欢迎加入我们，天狼星。』阿不思对赛佛勒斯说，后者还给他一个怒视。
真正的天狼星坐在会议室最后方的位置，看见石内卜利用自己的容貌做出那种石内卜式的表情忍不住翻白眼。从进入会议室到阿不思抵达，天狼星发现整个凤凰会竟然没任何人向自己打招呼，就好像凤凰会的间谍并不存在。当然他不是同情鼻涕卜，那傢伙一向是个惹人厌的溷蛋，但这样受冷落的感觉还真的不太舒服。
最靠近老校长的前正气师疯眼穆敌在阿不思坐下时不满地瞄了石内卜一眼。『你怎麽让他进来？』他低吼。『这个人目前仍然是个越狱的通缉犯。』
『为什麽要改到这裡？』接着问话的是麦教授。『我们可能会被学生发现。』
半月型镜片后的水蓝色眼珠看起来有些忧虑。『恐怕旧的总部已经不安全，以后的集会都改到这裡。』阿不思．邓不利多说，『我将在这边安置呼噜网，只允许在场的各位可以在集会时通行。』
没有人会怀疑阿不思的能力，但雷木思却提出疑问。『如果古里某街12号有状况，那麽天狼星？』他的左手上翻指向身边的友人。
『是的，天狼星．布莱克，』凤凰会的带领者大声宣佈。『将暂时居住在霍格华兹的地窖。』
众人表情惊愕，然后杂声讨论，或抗议。雷木思轻声吸一口气转头面对他的好友。『阿不思安排你跟赛佛勒斯住在一起？』
阿不思那个溷蛋。石内卜在心中翻眼珠。『对。』他简短回答。
『我真同情你，天狼星。』坐在石内卜桌子对面的蒙当葛两手在眼睛旁擦拭假装流泪。『跟那个又油又丑的老蝙蝠生活一定相当痛苦。』
『你不会知道的。』真正的魔药大师乾巴巴地附和。
『你不要趁睡着对他做什麽恶作剧，兽足。』雷木思．路平有点严厉。『你是一个成年人。』
路平会这样说并不让赛佛勒斯意外，狼人一向是个假装和善的伪君子，先让你信任，然后再…赛佛勒斯抹去心中的一点酸涩。『谢谢你的提醒，』他说。『我会尽量做得不引人注目。』
盘踞在角落真正的天狼星看见扮演自己的石内卜正受到众人的围绕与关心，再张望目前冷清的四周，不由得有种说不出口的异样。他一向为自己的好人缘得意，嘲弄不受欢迎的石内卜。然而现在他坐在这裡观察那一方热闹的景象，竟然觉得非常忧鬱。为石内卜忧鬱？不，天狼星告诉自己不应该这样想，那傢伙本来就是一个孤僻的怪胎，他就爱像这样远远观看其他人的幸福跟快乐。
『你让布莱克跟那个狡猾的食死人和在一起？』疯眼穆的粗嘎的声音穿透近布莱克沉思的世界，他抬起眼皮看往老正气师的方向，说话的巫师怒气腾腾，弯曲的手指指向天狼星。『你打算让他也成为一个真正的食死人吗？』
『阿拉特，』老校长举起右手。『我信任赛佛勒斯。』
穆敌啐了一声，转身一拐一拐走向天狼星，样子真有点吓人，天狼星挺起背嵴。『我会注意你，石内卜。』老正气师伸出右手两根手指比了比布莱克。『我会看着你。』一个凶勐的怒瞪之后疯眼转身回到他的座位。
天狼星吐出一口长气，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正憋住呼吸。他瞄了一眼目前正和卫斯理家的人说话的石内卜，不禁得意了起来。「他正享用的是我的人际关係。」他充满快意地想。「他大概从没那麽受欢迎过。」
这一点天狼星倒是猜对了，这是赛佛勒斯第一次坐在那麽多关心他的人群之间，第一次受到那麽多关怀的目光，他耐着性子回答每个问题。有正常吃三餐吗？吃些什麽？地窖很冷，你穿得暖吗？石内卜有没有刁难你？他可能会故意整你，你要忍耐。类似这样。赛佛勒斯简短回复，我很好。他不敢对我怎样。我会保护自己。令人厌烦，然而，又令人愉悦。
阿不思．邓不利多轻轻咳嗽一声，稍稍举起双手提醒凤凰会成员们应该停止交际閒聊，卫斯理太太微笑着轻拍赛佛勒斯的肩膀后回到座位，石内卜低头假装观察古老桌面上的花纹，压抑泉涌而上的情感。他曾经渴望过这些，也经历过无数次失望，本来以为再也没有机会体验，想不到居然会在扮演布莱克的时候感受到被关怀的感觉。那些人在乎的并不是真正的他，赛佛勒斯知道，而这个认知让他嫉妒。绝对不能让布莱克知道，知道赛佛勒斯．石内卜究竟有多麽享受原属于葛来分多的这一份温暖。
『阿不思。』雷木思稍微抬起右手。『既然天狼星待在霍格华兹，是不是应该让哈利知道？』
啊，讨厌的狼人，扮演有勇无谋的布莱克已经够倒楣了，他一点都不想担任波特的教父假装友善。横了身边的葛来分多一眼，石内卜立刻说。『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他的反对引来远方布莱克的怒目。『要是波…哈利常常到地窖探访，会很容易招致怀疑。』
『啊，这个我倒是不反对。』布莱克以专属于魔药教授的低沉嗓音慢吞吞地说。『我很乐意罚哈…波特劳动服务。』
『我不希望为了让我跟哈利见面害葛来分多扣分。』
『没有人提到扣分，只有劳动服务。』
『这样违反规定。』石内卜大声反驳。『一向都是先扣分再劳动服务。』
『你什麽时候在意违反规定了，』天狼星模彷赛佛勒斯轻蔑的语气。『布莱克？』
在两人即将大打出手前邓不利多长活泼的声音穿透紧张情势。『我很高兴我们达成了共识。』
『什麽共识？』史莱哲林与葛来分多异口同声。
校长笑成弯月形的眼睛在半月形的眼镜后闪烁。『不扣分，罚劳动服务。』
『可是…』石内卜试图抗议。
『就这样吧，我们已经耗费过多时间在这个议题上。』阿不思简单地挥手。『那麽，关于上次提到食死人的动向…』
从来就是这样，赛佛勒斯忿忿不平地想。邓不利多永远都站在他宝贝的葛来分多那边，无论他们犯什麽错都不会受到应当的惩罚，史莱哲林的意见一向不重要。直到会议结束他的沉闷心情依旧没有获得任何改善，即使众人离去时都给予他祝福。
当密室只剩下两个死对头跟阿不思．邓不利多，兴高采烈的天狼星靠近赛佛勒斯，几乎是炫耀般的。『我今晚就找理由给哈利罚劳动服务。』他说。
『你可以让他清洗肮髒的大釜。』真正的魔药大师冷冷地说。『我会非常，非常严厉协助监督。』
『那麽只好由我来对他好一点了。』有着石内卜外表的布莱克假意无奈。『或许先来一个拥抱？』
『你胆敢，布莱克。』石内卜露出牙齿威吓。『你忘记对我的承诺了吗？』
布莱克举起食指。『不，我的记忆很好。』他说。『我承诺和善对待你的教子，也希望你能以同样的态度对待我的。』
『我为什麽要对那个自以为是又目无尊长的小屁孩和善？』
『那麽为什麽我要对你那个傲慢又无理的白貂小屁童友善？』明显被激怒的天狼星从头髮后隐约露出的双耳已经发红。
『赛佛勒斯，我恳求你。』旁观的阿不思开口中断魔药大师即将脱口而出的反驳，蓝色眼珠透露不容反对的坚持。『在这一点退让，也许你会发现哈利跟你想像的不同。』
恳求，阿不思这次用了恳求。赛佛勒斯握紧双拳然后奋力迴身。『有何不可。』他咬牙说，快步走出密室。
他回到卧室并愤恨地走进浴室，以大量冷水冲刷发热的脸。他不明白这样多的怒气从哪裡来，也许是因为无论外貌变得如何，他仍然是一个不受重视的史莱哲林，他的意见依旧不被重视。石内卜对镜子裡原属于天狼星的容貌龇牙咧嘴，有一股想撕毁整张脸的冲动。
『石内卜。』随后跟上的天狼星站在入口，轻轻敲了敲门。
『走开，布莱克。』背对入口的赛佛勒斯低吼。
葛来分多拉扯垂落脸颊边的黑长髮，迟疑着开口。『我并没有期望你能多热情对待哈利。』他说。『但是，哈利没有父母，我是他唯一的亲人。』
『并不是那个的问题。』赛佛勒斯说，吸一口气后转身面对另一个男人。『校长心爱的葛来分多想要什麽都可以得到不是吗？』他冷笑，尽量不要让自己像个爱计较的小鬼，而后挤过对方身侧回到房间。『你打算让波特什麽时后过来？』
布莱克搔搔脑袋。『呃，也许明天，如果你不是很喜欢。』
『明天。』石内卜简短点头后开始更换睡衣。
『喂，石内卜。』天狼星大叫。『你就这样直接脱衣服？』
石内卜扫他一眼，没有停止脱去外裤的动作。『怎麽了，对你自己的裸体感到羞耻？』
布莱克愣住。『羞耻的不是我。』他说，也开始解开长袍的钮扣，还一边吹口哨。
两个人像竞赛一般迅速换穿睡衣，过程中频频以不服输的眼神互瞪，直到最后都躺平在各自的床舖上。赛佛勒斯紧紧闭上双眼强迫自己在溷乱的思虑中数羊，希望今晚能成功地在没有无梦魔药的协助下顺利入睡。天狼星睁大双眼盯住天花板，计画着明天要以什麽理由给哈利劳动服务。
『石内卜。』一片宁静中天狼星突然开口。
『我睡着了。』
布莱克噗哧一笑。『很好。』他很快地说。『我问你。』石内卜哼了一声，翻身背对葛来分多。『你身上这些伤疤都是从哪裡来的？』
安静片刻之后赛佛勒斯冷静地说。『你的呢？』
『啊，男人身上或多或少有一些疤。』布莱克回答。『打斗之类造成的。』
『我正巧也是个男人。』史莱哲林跟着说。
天狼星对天花板眨眨眼，转个话题。『你每天晚上都梦些什麽？可以让你痛苦成那样应该很恐怖。』
『你今天是怎麽一回事，布莱克？』终于受不了的石内卜用力转向另一张床的方向。『我不需要枕边细语来帮助睡眠。』
幸好黑暗中石内卜看不见天狼星脸红。『只是想到明天可以跟哈利相处久一点就有些睡不着觉。』他承认。『就像三年级第一个活米週末的前一个晚上。』
『即将跟波特相处久一点的是我。』石内卜愤愤地说。『你只被允许在一旁用憎恨的眼神注视我们。』
布莱克歎一口气。『那样也可以。』他沉静了几秒。『谢谢你愿意帮我扮演慈爱的教父角色。』
布莱克的感谢让石内卜呆了半晌。『如果你能够扮演好刻薄的魔药学教授角色，我将同样感激。』他说，试着掩饰尴尬。
『我很努力揣摩，石内卜。你不能否认我越做越好。』
『差得远，布莱克。』
天狼星想了一下，转头看着隔壁床上自己的长相。『你干麽希望大家讨厌你？』他突然问。
灰色的眼睛瞪住黑色的一阵子之后别开视线接触。『我要睡了。』赛佛勒斯恢复背对的姿势后闭上双眼。
『你从不跟室友聊天的吗？』听得出来天狼星有点扫兴。『你一定是独生子才会不习惯睡前聊些话。』
『对。』赛佛勒斯用棉被蒙住头发出沉闷的声音。『我的室友从不跟我聊天，我没有兄弟姊妹。现在，我可以睡了吗？』
似乎是成功堵住布莱克的嘴，至少一开始。没有多久石内卜又听见原属于自己的那个嗓音。『你的室友为什麽不跟你聊天？』
『去你的布莱克！』赛佛勒斯怒气腾腾掀开被子从卧姿坐起，恶狠狠瞪住对方。『他们鄙视我，就跟你们一样。身上的疤是我爸跟黑魔王留给我的纪念。』他满脸通红，大吼大叫。『我希望大家讨厌我是因为反正没有人会喜欢我，这样你高兴了吗？』
天狼星呆呆地张大嘴，喉头滚动着，似乎说不出话。『对不起，我不是…』
『闭嘴，布莱克，现在换我问你。』史莱哲林上身向前逼近，目光炯炯。『路平提到你曾经迷恋过我，那是怎麽一回事？』
天狼星显得完全手足无措了。『他那样说？』声音虚弱地反问。
『对。』毫不放鬆。
『很早之前的事了，石内卜，在我们刚就学的时候。』天狼星很快恢复冷静，谈论的方式好像那很稀鬆平常。『我曾经认为你很神秘。』他耸肩。『当然后来我知道那是因为你沉沦于黑魔法中。』
灰色眼珠紧紧瞪住，而后向后退回自己的床舖，石内卜沉默躺下。『我知道了。』他静静地说。
接下来是一片安静，炉火噼啪响，气氛可以说是非常和平，跳动的火焰投影在古老的石砖牆上像舞动的妖精，天狼星欣赏着，眼皮慢慢沉重。原以为可以顺利入睡，不知道为什麽刚才的对话竟然又跳入思绪中让他清醒。
我希望大家讨厌我是因为反正没有人会喜欢我。天狼星侧头望向隔壁床把自己严严实实裹在棉被裡的室友，在睡着前都没有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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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大办公桌后的天狼星．布莱克清了清喉咙。『进来。』他大声说。
顶着杂乱黑髮的哈利．波特走进魔药教授的办公室，顺手将厚实的大门关上。『石内卜教授。』虽然称呼得很尊敬，哈利的语气却没有显露出相等的恭敬。『今天我要做什麽？』
天狼星抑制下意识的和蔼微笑，尽力让嘴角下垂使自己显得很不悦。『待在那裡。』他说，指着位于壁炉前一个看起来很舒适的扶手椅，并且转头面对隔壁的私人宿舍。『布莱克，他来了。』非常不耐烦的声调。
活下来的男孩非常错愕，不可置信看向通往魔药学教授卧室的那扇大门。门片开启，哈利瞪大双眼盯着走进来的男巫师，深吸一口气。『天狼星？』他几乎要尖叫。
赛佛勒斯．石内卜忍受突然爬满全身的鸡皮疙瘩，面路笑容并且展开双手。『哈利。』他叫着，虽然听起来不太热情。
